犹豫了几秒，顾怀序还是没狠下心，想在临死前见简析言最后一面的渴望胜过了一切。
接通后，全息影像中的简析言皱着眉，神情严肃，语气带着急迫。
“顾怀序，你现在在哪？”
作者有话说：
世界和平！ love and peace！
第65章
顾怀序看了看眼前的武器室, 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简析言侧身露出身后那块显示屏，“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嘭——
又是一阵爆炸声传来。
顾怀序的大脑一片空白。
——
半小时前。
加班到凌晨的简析言打算下班前最后查看一次顾怀序的身体数据，确认对方的情况。
这段时间顾怀序的激素水平表现得很不正常，现在又是特殊时期, 简析言担心他会和姜英维一样在危急时刻突发情热期。
所以她每天会至少记录两次, 打算看看能不能提前测算出顾怀序情热期爆发的日子, 好让他早做准备。
可当她这会儿查看显示屏上的数据时，却发现顾怀序的激素水平起伏比这几天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简析言第一反应是系统出现了故障, 迅速进行排查, 数值却不见有任何回落，波动反而愈演愈烈。
为了能够进行更全面的判断,好决定要不要直接问顾怀序发生了什么,简析言打开了检测器的所有权限和显示屏的所有功能。
大概过了十秒，显示屏收到了顾怀序所有的身体数据，接通实验室所有外置设备。
照明灯光减弱,显示屏上出现了顾怀序全身内部精密的动态模型图，天花板上的音响传来实时的心跳声，简析言仿佛置身于顾怀序体内，观察着他体内的每一处动静。
简析言首先检查最重要的心肺和大脑,没发现太大的异常，也就意味着顾怀序应该没有经历生命危险。
松了一口气的简析言正要进一步检查腺体时, 耳尖一动, 发现了不对劲。
头顶的心跳声铿锵有力,可细听下，会发现有一丝杂音隐藏在背后，微弱但有规律，就像是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一个不可思议的假设浮现在简析言的脑海, 她掠过其他器官，直奔顾怀序腔体的位置，不断放大。
因为只能靠着一个检测手环形成模型，并不是实物复刻呈现，腔体内即使已经孕育了生命也不会有相应的形状显露。
但如果把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模型放在一块，就能看出顾怀序的腔体体积有在变大，只是因为胚胎小，所以不是很明显。
简析言的注意力都放在保障顾怀序生命安全和监测情热期，在此之前从未关注过腔体的情况，也就没有及时发现。
结合心跳检测中的第二个人的心跳声和最近的激素波动，简析言可以肯定顾怀序就是怀孕了。
这个消息对两个来说都很意外，尤其是顾怀序。
顾怀序之所以下定决心要来第十八星球，就是因为那天晚上简析言跟他说细胞活性小，应该是怀不上了。
他甚至在离开简析言的这一个多月来渐渐放下了对孩子的执念。
没想到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
在他决意赴死的前一秒，告诉他他有了简析言的孩子。
顾怀序一直没有说话，简析言直觉不对劲，叫了他一声：“怎么不说话？你不在指挥室吗？”
就像是气球松了绑，顾怀序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倒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不敢直视简析言，双眼无神地开口：“我……我在武器室。”
“武器室？”简析言瞬间明白了，低声呵斥，“你想开机甲上战场？你疯了吗？！你的精神力强行开机甲，都还没到敌人面前就会自动爆炸，你是想去送死吗？！”
顾怀序手掌虚掩着上半张脸：“言言，死了好多人……本来有我在，不应该是这么惨烈的，可是我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去送死，什么也做不了。”
无形中好像有一双手掐着顾怀序的脖颈，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艰涩无比：“没有军人会让自己的机甲离身，可是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机甲了。”
“我配不上你，言言，我只是个精神力低下到连机甲也开不了的废物Alpha，连信息素也控制不了导致情热期泛滥的放/浪Alpha，连……”
“你说的没错。”简析言打断了顾怀序自暴自弃的话语，“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是我是在知道这些的基础上和你在一起的，这个孩子也是我亲手送进你体内的，你是想说我也做错了事吗？”
顾怀序脱口而出：“不是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说这种配不上我的话。”简析言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为联盟奉献的一切都做数，不论你现在身处何种境地，你的名字都会在未来回望这段历史的人反复提起。过去发生的那些你没有选择，但是现在你有。”
顾怀序终于抬起头，看向简析言。
“只要不是死局，就肯定有解决办法，暴力只是其中一种。战场的事情，你肯定比我懂。”
简析言很轻地笑了一声，隔空摸了摸顾怀序脆弱的眼角：“只有死人才配不上我，你不想在这一点上超过怀易吗？”
顾怀序呼吸一滞。
指挥室里。
于上将的副官捏着传讯器，火急火燎地调度着剩余兵力，时不时还要应付中央那边的盘问，忙的满头大汗，在看到回来的顾怀序的那一秒犹如见到了救星。
相比较之下，顾怀序一脸平静，眼底波澜不惊，接过传讯器的手稳到看不见一丝颤抖。
顾怀序打开了连接着所有机甲的传讯装置。
“正在为了联盟的荣耀所奋战的各位士兵，你们好，我是此次B579行动的副指挥官顾怀序，于上将已在与你们并肩作战的路上，后续行动将由我来指挥。援军即将到达，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拼尽全力为他们拖延时间，紧急调整作战方案。”
“全体飞行兵听令，分散队形，将作战高度调整至……”
“坦甲兵就近掩护于上将，切换至防御模式……”
两个小时后，主星援军到达。
一天一夜后，大战结束，外星侵略者溃不成军，人类联盟再次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人类联盟驻第十八星球第八十三军队死亡率32% ，伤残率58% ，所有士兵都将获得主星三等功表彰。
硝烟散尽，阳光再次洒在了第十八星球的土地上。
“辛苦你了，顾少将。”于上将欣慰地拍了拍顾怀序的肩膀，“要不是你临时调整的作战计划，我们恐怕无法撑到援军到来。”
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疲惫感席卷而来，顾怀序的脸色显得苍白，却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应该的，如果没有于上将领军，光有作战计划也无法成功。”
于上将爽朗一笑：“不愧是简教授看上的人。主星的援军会在两个小时后返航，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着一起回去吧。”
即使不能上战场，顾怀序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于上将也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个人值得培养，可她心里也明白，顾怀序终究是要回去的。
按照原计划，顾怀序应该继续待在这里，等姜英玄指示，可他现在怀有身孕，已经不适合胜任这份工作，便跟他说可以先回去了。
顾怀序谢过于上将这段时间的照顾后便想回住处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于上将的副官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慌张。
“不好了于上将，我们基地有人信息素暴乱了！”
于上将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目前是三个人，同一个宿舍的，我们已经将人隔离，并且迅速疏散了同一栋宿舍楼的士兵。”
来不及多说，于上将匆忙带着副官离开。
战争结束后会有士兵陷入信息素暴乱到现在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控制到位不一定代表会大范围扩散。
可不知为何，顾怀序就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短短一个小时后，收拾行李的顾怀序便听到消息，信息素暴乱的人数已经这么短的时间里扩散至了三分之一。
关门声响起，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堆在床上，顾怀序已经没有了身影。
找到于上将的过程比想象中的简单，因为她正在和主星援军的指挥官在星舰前说话。
“……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士兵，他们刚从九死一生的战场上下来！他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你现在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怎么可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于上将，这么严重的信息素暴乱，神来了都救不了。为了防止进一步扩散，将他们送去外太空自生自灭已经是最优的选择了。”
“他们是联盟的战士！不是罪犯！”
“这也是议会的意思，于上将，不管你怎么说，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你也是Alpha ，应该明白，信息素暴乱就是必死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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