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序不可置信地看向全息影像中的参议院的上百名议员。
坐在中间的议长面无表情，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问题：“信息素暴乱的Alpha是无救的，顾少将，你应该懂得什么叫做不要浪费资源。”
议长话音刚落，方才中央那边传过来的机甲残次品的代号编码已经接受完毕，顾怀序一打开，排在最上方的那一行编码，正是他此次用的。
参议院那边也同时收到了顾怀序传过去的此次机甲对应的使用名单，只需一眼便对上了机甲编号。
上百名议员眼神交接，窃窃私语，不消几秒，议长手掌下压示意他们安静，万古不变的平静眼神此时带着兔死狐悲的怜悯。
“顾少将，联盟会记住你所做的一切。”
说罢，便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长官……”林致停担忧地看向顾怀序。
“先去将陷入信息素暴乱的所有Alpha和名单上的其他Alpha分别隔离，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是。”
林致停领命离开，留顾怀序一个人站在指挥室。
光脑里不停传来林致停的消息，信息素暴乱人数在不断增加。
顾怀序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沉吟许久，终于低下头颅，再一次拨出和中央的通讯请求。
一分钟后，无人响应，自动挂断。
光脑跳出消息。
【林致停】：长官，名单上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还没有进入信息素暴乱。
顾怀序一边回复知道了，一边再一次发出通讯申请。
再次无人响应。
【林致停】：长官，信息素暴乱人数实在太多，已经有非名单人员被影响，陷入了信息素暴乱。
顾怀序没有再回复，而是沉默地、机械地一遍又一遍拨出通讯。
不知道是第几次，通讯终于被接通。
“想想办法。”顾怀序的声音沙哑，“上万名Alpha ，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少将。”议长似乎是叹了口气，“战争已经结束了， HLU47号星球已经投降。而且这场信息素暴乱的危险系数很高，已经有非名单人员受影响了不是吗？”
顾怀序瞳孔紧缩，明明这个消息林致停才刚告诉他，按理来说中央不应该这么快就知道了。
议长也明白顾怀序在想什么，大发慈悲地告诉顾怀序：“几个小小的眼线而已，这也是我们的战略部署，以防万一。”
顾怀序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所有的烈士我们都会为其家属提供一定的补贴，您弟弟我们也会多加照顾。”
仅仅一句话，就已经把顾怀序定义成了烈士。
顾怀序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支撑着控制台的双臂在轻微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可以死，救他们，你们一定有办法。”
回应顾怀序的只有黑掉的通讯画面。
下一秒，控制室传来一记重物落地的声响。
“所以其实你当时也已经有了信息素暴乱的迹象。”简析言说。
顾怀序点头。
“但是你居然挺过来了。”简析言不由感叹，“Alph息素暴乱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那一场信息素暴乱的唯一幸存者。”
说到这，顾怀序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据林致停所说，等情况稍稍稳定下来后，估计是眼线汇报了情况，中央派了飞船和舰艇把健康的Alpha接了回去。
而那些Alpha ，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战友陆续上了登梯，脸上挂着能够回家的喜悦，自己却只能被关在原地等死。
简析言也知道由参议院为代表的中央都是一群冷血无情的利益机器，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做到这个份上。
“流传的版本一直是因为有Alpha斗殴，才会……”简析言说不下去了。
顾怀序低声说：“我后来有去查，那批机甲之所以会有残次品，是因为从研究所发明出来投入生产的过程中，投标成功的那一家制造企业是由参议院好几个议员背后的家族合资成立的。”
零件生产，组装，测试，排查等等每一个流程都对机甲最后的成品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机甲来说，任何一个环节的出错都不能容忍。
可想而知那么多残次品出现的背后，是多少的利益瓜分。
简析言陪着顾怀序沉默了许久，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默哀。
“但是……”简析言犹豫着开口。
“什么？”
“我要说的秘密就是这个，其实我之前有在研究信息素暴乱的项目。”简析言欲言又止，不忍告诉顾怀序这个残忍的真相，“但就在这场战役前期，中央便叫停了我的项目。”
顾怀序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也是陛下叫停的吗？”
简析言没想到顾怀序已经敏锐到能够察觉到这一点，解释道：“不全是。”
那天她去找姜英玄的时候，她也问过姜英玄，信息素暴乱的项目比起模拟剂的项目，更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能不能一起重新启动。
姜英玄却告诉她，这个项目不是她先提出的叫停，事实上她也觉得这个项目很有意义，尤其是正处于交战时期，所以她当时也在犹豫。
没想到当时参议院提出说由于机甲的制造太耗费财力，需要叫停一些无关紧要的项目，便把简析言的项目也加进了叫停的项目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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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如果当时中央没有中断我的项目,说不定我能在那之前想出办法，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简析言话说完，意识到自己这样更是在戳顾怀序心窝子，紧接着补充道：“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信息素暴乱确实是个难题。”
顾怀序苦笑道：“又或许,我早该想到中央对我们的态度,多一些防备的。”
抛弃那么多做出卓越贡献的Alpha士兵，说出来直接会对联盟的公信力造成非同凡响的打击,所以中央才会编出是队内士兵斗殴才导致信息素暴乱的谎话。
至于那些人命,只要战争胜利了，死一批和死两批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中央杀驴卸磨的行为令简析言感到唏嘘。
而当事人顾怀序却在此时有些走神,似是在回忆什么,许久不曾言语。
“顾怀序？”简析言的声音把顾怀序从回忆里扯了出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顾怀序略带歉意的低头：“言言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的精神力是因为信息素暴乱才受损的，或许我可以在做模拟剂项目的时候，偷偷继续做信息素暴乱的项目，你愿意配合我吗？”
姜英玄肯定不会同意她恢复信息素暴乱的项目,但是简析言不想就这么放弃，正好有顾怀序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样本在,如果可以好好利用,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和突破。
毕竟谁知道她到底在用这个实验品,或者说志愿者研究什么呢？
Beta的浅灰色眼眸因为兴奋的亮光显得更为透彻，令顾怀序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不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拒绝简析言就对了。
“我愿意。”顾怀序温声道。
简析言十分满意顾怀序的配合，兴致冲冲地说要给顾怀序做一次全身扫描：
“这次会着重检查你的大脑和腺体。”
精神力主要是由神经中枢产生的，但同时也会和腺体有一些关系,两者就跟精神力和信息素一样相辅相成。
加上顾怀序本身存在的精神力和信息素不平衡问题，两者一起检查会更有助于简析言了解情况。
“你躺到那上面去。”简析言指了指一个小平台。
顾怀序依言躺了上去，接着被缓缓推进了一个小空间。
“这个需要的时间比较久，你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会，睡着了也没关系。”
简析言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响起，却半点不及顾怀序脑中的杂乱。
他给简析言讲那个故事的时候，藏了点私心，在他是如何度过信息素暴乱的细节上有所隐瞒。
这还得从简析言和顾怀易刚进研究所那会开始说起。
从小身体比较虚弱的顾怀易时常会毫无预兆地病倒，所以当简析言早上上班没有见到顾怀易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人肯定又生病了。
于是简析言当即请了假，跑到顾宅找顾怀易。
虽然据顾怀易后来的陈述，简析言只是把药和水放在床头，然后自己坐在床脚的书桌旁，远程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但她还是很不幸地被传染了。
难受得头重脚轻，下床都困难的顾怀易正愁该怎么办，结果惊喜地发现常年在外的顾怀序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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