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陛下的主意？”
“猜的。”
顾怀序摩挲杯壁的动作一顿：“言言有事瞒着我？”
这也太敏锐了。
简析言暗道。
不过她自认为没和顾怀序熟悉到能托底的程度，反问：“难道你没有瞒着我的事？”
不料顾怀序沉默半晌, 却是说：“那言言要跟我交换秘密吗？”
“不用……”
那对AB小情侣的争吵声忽然激烈起来,饶是简析言没有精神力也能听见Alpha那句掷地有声的：
“你为什么不想听我的秘密,你是不是已经不在乎我了？”
话音刚落，简析言就清晰感觉到顾怀序那边传来了细微的精神力波动。
那个Beta听起来十分无奈：“宝贝, 每个人得有一点秘密才会有安全感不是吗？”
Alpha的声音饱含委屈：“我的信息素影响不到你就已经够让我没有安全感了。”
依据顾怀序的表情,简析言能够肯定他也听到了这段对话，联想到他喜欢的人也是Beta,简析言感到有些尴尬。
倒是顾怀序先冷不丁开口：“言言不愿意听我的秘密, 也令我很没有安全感。”
简析言蹙眉：“你为什么要从我这里获得安全感？”
Alpha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攥紧手中的杯子，声音发紧：“因为我喜欢……”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顾怀序未尽的话语。
是简析言的光脑响了，顾怀序凭借杰出的视力看到上面明晃晃写着“何枝宁”三个字。
简析言想起身去找个地方接通讯却被顾怀序叫住。
方才即将表白的紧张还没有完全褪去,顾怀序下意识不想让简析言离开自己的视线。
“没事，就在这接吧，很快就会结束不是吗？”
简析言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又坐了回去, 接通光脑，缩小版的何枝宁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二人之间。
“什么事？”简析言懒得跟何枝宁周璇,开门见山地问。
何枝宁开口就是质问：“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简析言言简意赅：“忙。”
“顾少将还在你身边吗？”
“在。”
“……你被绑架了就沉默, 不要说一个字, 我能明白。”
这家伙到底在明白什么？
简析言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的智商连研究所的蚂蚁都会为你担忧。到底找我什么事？”
何枝宁支支吾吾道：“不能当着顾少将的面说。”
耐心耗尽的简析言扔下一句“那就别说了”，迅速掐断了通讯，一抬头却发现顾怀序紧盯着自己的光脑，眼神复杂。
“言言觉得何枝宁会想说什么？”他问。
“不知道, 不重要。”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简析言好奇地看着每一道精致又有创意的佳肴，刚才何枝宁的那通通讯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对于顾怀序来说却不是。
他知道何枝宁想说什么。
何枝宁想表白。
在他之前。
心中警铃大作的顾怀序强忍心中的醋意，直到服务员离开后，才问简析言：“言言觉得这家餐厅怎么样？”
简析言刚尝了一口配菜，感觉味道不错，闻言点点头：“还不错，你是想带那个Beta来吗？我觉得可以。话说你跟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
“那她答应跟你见面了吗？”
“答应了。”
“太好了。”简析言由衷地为顾怀序感到高兴，抬头兴致冲冲地问顾怀序，“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顾怀序极力克制着声线的颤抖：“今天，在这。”
简析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道惊呼声，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个Alpha在跟Beta求婚。
“这就是我的秘密，我今天要跟你求婚。” Alpha手心的戒指上方镶嵌着一个透明的小珠子，“我把我的腺体|液注入到了这里面，即使我们无法互相标记，我也将会永远属于你。”
Beta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冷静地提醒：“我是Beta。”
“我知道。” Alpha膝行着又靠近了Beta一点，“我不在乎你是Beta还是Omega ，即使是Alpha ，我也依然想跟你在一起。我爱你，想跟一辈子在一起，跟你的第二性别没有关系。”
简析言听到隔壁说传来轻声的感叹，仿佛是被这段话有所触动。
可惜的是， Alpha的深情告白打动了观众，却唯独没有打动被求婚的Beta 。
她自座位上站起，将戒指轻轻推了回去，眉间满是情意，眼中的坚定却也不容忽视：
“我不是觉得我是Beta所以配不上你。你是个高等级Alpha，你总有一天需要Omega帮你度过情热期。我也爱你，但很抱歉，我们不能在一起一辈子。”
说完这些，Beta俯身在Alpha的额角落下一记轻吻后便离开了。
餐厅的所有人将这一幕收之眼底，这个Alpha在此起彼伏的唏嘘声中红着眼眶叫来服务员结账，挺直的腰背是其最后的体面。
简析言没想到情侣间的一场看似寻常的争吵会变成一次浪漫的求婚，最后又变成凄惨的分手现场。
想必在场的情侣中也有Alpha和Beta，离开的Beta所说的话，残忍地揭穿了大部分AB恋的结局，餐厅的氛围也因此变得有些沉闷。
这场以悲剧收尾的反转中的反转明显也影响到了顾怀序，自那以后，他都没有在用餐过程中说过话，优越的眉骨间不自觉拧起沟壑，盛着散不去的悲愁。
社交不是简析言擅长的领域，遇见顾怀易之前，如果书本不算的话，简析言都没交过像样的朋友。
自从身边有了顾怀易，简析言才渐渐学会了怎么和别人交往，她也从来不担心会有聊不下去的场面出现，因为顾怀易总会帮她接话或者挑适合她的话题。
不知从何开口的简析言选择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份食物。
直到离开餐厅，两个人都没有再有过一句交流。
和顾怀序之间的尴尬沉默令简析言不禁又想起了顾怀易，随即联想到这个人是顾怀易的哥哥……
“你心情不好？”简析言最后还是决定做那个打破沉默的人。
不曾料顾怀序先说出口的却是道歉。
“抱歉。”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毁了这顿午饭不是吗？我不应该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还需要你来安慰我。”顾怀序的眼睑低垂，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这反而让简析言有些无措，她都还没开始安慰，她做的仅仅只是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心情不好，而且即使顾怀序不说话，她这顿饭吃的也很满意，反正她也不是爱闲聊的性子。
可看顾怀序愧疚的言语不似作假，简析言只好真正开始安慰：“没什么毁不毁的，一顿午饭而已。”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飞行器前，简析言等了一会，不见顾怀序开门，疑惑地偏头望去。
顾怀序声音低沉：“因为有情热期的存在，所以在恋爱关系里， Beta不会相信Alpha永远的承诺，对么？”
简析言摇头：“实际上我觉得，任何人说出口的永远的承诺，都不应该相信。”
顾怀序微愣：“为什么？”
就这一秒的愣神，简析言从顾怀序手里拿过飞行器的控制器，打开门坐了进去，飞速说完的难过话语跟顾怀序一起被挡在关上的门外。
“怀易还说会跟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他还不是就这样走了。”
回到公寓后，简析言第一件事就是去婴儿房看简翊生。
没一会，顾怀序也跟着走了进来。
“林副官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
顾怀序走到婴儿床的另一侧，跟简析言一样，让简翊生抓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比起刚出生那会已经长大不少的简翊生此时睁着圆溜溜的双眼，一手抓着一根比自己大好几倍的手指，裹着腿下意识瞪了瞪，忽的咧开嘴。
简析言一瞬间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怀序：“息息是在笑吗？”
顾怀序也有些惊讶，不太确定道：“应该是吧。”
“息息，宝贝。”简析言乐呵呵地用额头轻轻贴了贴简翊生，“是看到妈妈很开心吗？”
简翊生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又咧了咧嘴，看得简析言开心地把下巴搁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歪着头笑。
简翊生的另一只手还抓着顾怀序的手指，真实的触感令他的内心再一次涌现了冲动，轻声呼唤简析言的名字：“言言。”
“嗯？”简析言抬眼去看顾怀序。
“小易没有骗你。”顾怀序将视线转移到简翊生的脸上，“只要息息在，他就在，他会陪你一辈子。”
简析言微笑的嘴角敛起，站直了身子。
“即使你不愿意相信这套说辞，”顾怀序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微微停顿后说道，“我可以代替他陪你一辈子。”
“什么意思？”简析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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