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简析言说。


    徐予生显然对简析言的态度早有预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简教授,虽然第二性别平等是现在的政治正确,但让一个Beta做和信息素有关的研究,我们有必要去考量是否具备可行性, 防止资源被浪费。”


    这个理由和当初强制停止简析言做的信息素暴乱的项目的理由如出一辙。


    左右不过是说她只是个Beta, 所以做和信息素有关的研究简直是天方夜谭, 与其把资源浪费在她身上,不如给别人。


    可这次的项目和上次不同。


    “这次的项目并不是中央拨款的, 就算没成功, 也谈不上浪费资源。”简析言不卑不亢道,“更别说这个项目也不一定就会失败。”


    徐予生的脾气在所有的议员里面是出了名的好, 也很少拿官威压人, 面对简析言的不配合,她也只是笑笑,继续耐心地劝说:


    “尽管项目是第三方投资, 但简教授也还是研究所的研究员。”


    言下之意,简析言本身还是归中央管,那就得听中央的话。


    简析言眯了眯眼:“但是这个项目当初也是中央批准的。”


    顾怀序花了将近一个星期走流程可不是白走的,中央批准的标书白纸黑字红章都在简析言手里。


    徐予生附和道:“确实。”


    随即话锋一转:“但简教授应该也知道,只要中央想反悔,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


    简析言的项目自然是流程正规, 手续充足, 程序正确, 可如果中央硬要找茬,总能鸡蛋里挑骨头,找出点小错误然后强制叫停。


    赤裸裸的威胁。


    简析言沉默两秒,质问道:“就因为当初的事, 所以你们才不准我碰有关信息素的研究吗?”


    徐予生对于简析言的直接脸上有一瞬间的诧异,长年的政治场社交经验又让她很快恢复那副笑吟吟的无害模样。


    “简教授多虑了。简教授对联盟的贡献我们有目共睹,我们也自然是很看重简教授的。”


    “是吗?”简析言的嘴角噙着嘲讽的冷笑,“既然看重我,为什么一直拦着我做重大项目?”


    联盟的战斗力和Alpha有直接关系,不管是信息素暴乱还是情热期的信息素抚慰都对Alpha很重要。


    同时同样拥有信息素的Omega诞下Alpha的概率也比Beta高,其情热期的信息素抚慰和联盟的Alpha人口占比也有很大联系。


    也正是如此,和信息素有关的项目都是联盟最重大的项目,能够研究此类项目并获得成果,是每一个研究员毕生的追求,也是对研究员最大的肯定。


    但是联盟却一直拦着简析言接触该类项目。


    或者说,总是先让她接触,然后又用各种奇怪的原因半路叫停。


    简析言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因为寒意变得更浅:“如果我不能做,为什么总是一开始同意我做?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在耍我?”


    徐予生迎着简析言的目光不为所动:“必然不是。”


    “那就恕我用最恶毒的角度去理解中央。”简析言眼中的寒意更甚,“你们希望我可以给相关的项目开个头,取得初步成果后,再交给你们更信任的人去做。”


    徐予生微愣,无奈笑道:“我们不会对简教授做这种事。”


    细细观察了一下徐予生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简析言低头喝了口茶。


    “总而言之,中央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会停止研究这个项目的。”


    徐予生叹了口气:“简教授应该明白,和中央硬碰硬对您没有好处。”


    简析言一时没有说话。


    徐予生又道:“更何况简教授现在有了美满的家庭,也要为孩子的未来考虑。”


    话音刚落,简析言的视线便紧紧锁住了徐予生。


    徐予生还在继续:“而且简教授之前和顾教授合作的项目应该也还在继续,简教授不如把重心放在那个项目上,也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自简翊生出生后,中央从来没有提起过关于顾怀易的事。


    顾怀易的去世对于他们两个的项目而言,已经算是重大事故,即使只是初步成果,如果非要追究,也足以让这个项目中断。


    简析言的报告在姚寻知那里就卡住没有再往上传,中央这么久既没有过问也没有问责,简析言还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中央不屑于去在乎多还是少了一条人命。


    没想到是在这等着她。


    简析言怒极反笑:“真是难为中央为我费尽心思。”


    原来不追究上一个项目,仅仅只是为了想将她困在那个项目上,分散她的注意力,防止她再去碰其他项目。


    一旦她碰了中央不希望她碰的项目,中央也能有目的的把她劝回到这个项目上。


    要么专注这个项目,要么哪个项目都不许再做。


    “我不理解。”简析言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以为是太闷,走到窗边透气,“既然中央如此不信任我,何必当初找到我将我引荐到研究所。”


    徐予生坐在原地没动:“简教授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简教授近些年对联盟所做的贡献我们也看在眼里。我们会尽全力为简教授提供研究所需要的一切,但我们也希望简教授可以配合我们。”


    “放着更有意义的研究不做,就是你们想要的配合吗?!”


    简析言话刚一说出口,便觉得胸闷气短,眼前一道道白光闪过,双手撑着窗边才勉强能够站立。


    因为简析言是背对着徐予生,徐予生并没有发现简析言的异常。


    “我们这么做,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我们对于简教授的能力一向是……简教授!”


    徐予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简析言整个人直愣愣地朝地上倒去。


    方才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徐予生瞬间大惊失色,飞速起身冲过去把人扶住。


    只见刚刚还据理力争的简析言此刻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整个人都在发抖,体温也是忽冷忽热。


    就在徐予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背对徐予生坐的位置的墙体突然抖动,一道暗门出现,里面急匆匆走出来一个人,赫然是姜英玄。


    “陛下。”徐予生脸上的慌张在看到姜英玄之后更甚。


    待看清简析言的脸色,姜英玄的眉眼全是担忧,对着自己的得力心腹也是忍不住轻声呵斥:“不是让你用词委婉些,怎么把人气成这样。”


    徐予生百口莫辩。


    她想说自己已经很委婉,甚至一直都保持着好声好气,都没说一句重话,把人好生哄着。


    只是这场谈话本身的目的对于简析言来说就不是件好事,她态度再好,也没办法让人高高兴兴的。


    可看着简析言这一幅气急攻心到晕倒的样子,徐予生根本无法为自己辩驳。


    事情分轻重缓急,现在肯定不是问责徐予生的时候,姜英玄接过简析言,让徐予生赶紧去找医生。


    徐予生出去找人的这段时间,姜英玄拼命按着简析言的人中,却不见简析言的情况有任何好转。


    简析言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她听到姜英玄的声音的时候很是惊讶,但大脑传来针扎似的的剧烈刺痛令她完全无法睁开双眼,或是开口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界的吵闹声离她越来越远,大脑的疼痛也在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轻盈感,仿佛整个人都漂浮在宽阔的海平面。


    但海平面上方是无尽的黑夜,黑夜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又好像只是在低声吟唱着某个古老的歌谣,想要将她哄睡。


    然而简析言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清醒,黑夜使她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但她莫名觉得自己能够感知到所有事物的一举一动。


    又有另一种声音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简析言认真地去辨认,却发现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言言?言言?”


    随着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那个低声吟唱的声音却越来越模糊。


    “我还没听清楚她在唱什么呢。”简析言想。


    可她越想听清,那个声音却是越模糊。


    一声声叫着她名字的声音反倒变得越来越响,逐渐充斥她的所有听感,把吟唱声从她脑海中赶走。


    “好吵。”简析言十分不满,想要把这个一直在叫她的声音从脑子里赶走。


    就在她拼尽全力想要屏蔽这个声音时,黑夜消失了,她看到了一片白色。


    愣了两秒,简析言才反应过来自己睁开了眼睛,回到了现实世界。


    “醒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简析言循着声音望过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她床边的姜英玄。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姜英玄关切地问。


    简析言摇了摇头。


    她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还觉得自己的身体比晕倒前还要舒畅,就像武侠小说里说的任督二脉通了一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