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简析言之前从来没有喝过酒,这还是第一次。
她刚突发奇想想喝酒,还是因为想起了顾怀易跟她的一段对话。
——“你要是比我先去世,我就天天喝酒,当一个酒鬼。”
——“为什么?”
——“因为喝了酒说不定脑子就会变得不清醒,我就可以在幻觉里看见你,然后跟你聊天。”
不过顾怀易也没喝过酒,简析言也不确定这个假设成不成立。
可她就是想试试。
“都行。”简析言想了想,又说,“顾少将决定吧。”
顾怀序去酒柜里挑了一瓶最好的酒,手指夹着两个高脚杯,跟简析言分别坐在了中岛台的两侧。
简析言看着两个酒杯,奇怪道:“顾少将也要喝酒吗?”
她还以为凭顾怀序这么特殊的工作性质,应该不会碰酒来着。
顾怀序有些苦笑道:“今天伤心的也不止简教授一人。”
简析言自知失言,光速道歉:“抱歉。”
“简教授不用道歉。”顾怀序把倒好的酒递给简析言,“是我的问题。我的副官跟我说,有人在私底下讨论我过于冷血,连亲弟弟死了,也看不出有多难过。”
简析言不由朝他看去。
顾怀序说话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愤怒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样的顾怀序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可今日在顾怀易的房间里,亲眼见到顾怀序悲痛神色的简析言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能明白顾少将的心情。”简析言摇了摇酒杯,心想这玩意儿一口喝多少合适。
顾怀序却在听到简析言的话时一愣:“你明白?”
“对。我知道顾少将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简析言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顾怀序还没来得及震惊简析言说的话,就被简析言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酒的度数不低,顾怀序这种经常喝酒的人都不敢这么一口闷,简析言看着也不像是酒量很好的。
顾怀序担忧地紧紧盯着简析言的表情,只要她稍有不对劲就立刻采取行动。
然而简析言在咽下后只是舔了舔沾了酒渍的嘴唇,因为刚喝的太快没尝出什么味道,想着再回味一下。
两秒后,简析言放下酒杯,皱眉看着顾怀序:“这酒不好喝。”
顾怀序松了口气,心道没看出来简析言这么会喝酒,随即起身,说道:“我去拿别的酒过来,简教授有没有什么偏爱的口味?”
简析言垂眸认真思索了几秒后回答:“芒果味的吧。”
顾怀序呆滞两秒后失笑。
看来就是醉了吧?
作者有话说:
顾怀易一走,身边的人都对言言身边的位置虎视眈眈顾怀序:不好意思,手慢无言言对顾怀易真的纯友情,因为她重视这段感情,所以会很难过,结果反而坐实了顾怀序眼中她和顾怀易是恋爱关系这一点忽然想到一个梗——遗像上是笑着的顾怀易,在他哥献花时:微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爱你们爱你们,端午节安康宝宝们!贴贴~应该都有放假吧?我有个朋友没放假,真的实惨。放假的宝宝们好好休息!没放假的宝宝好吃给你们一个安慰的抱抱
第12章
“这个呢?”
“不好喝。”
“试试这个。”
“也不好喝。”
简析言面前摆了八杯白开水,在顾怀序的劝说下,已经尝到了第七杯。
顾怀序看了眼时间,见醒酒茶已经快煮好了,便把最后一杯白开水推到简析言面前:“看看这个会不会好喝一点。”
刚那一口闷下去的酒的后劲逐渐上头,简析言看着这杯子跟会有丝分裂一样,晃悠晃悠地变成了三个,还会时不时共舞一番。
顾怀序也不催,就这么静静陪着简析言一起看着这个杯子。
厨房传来“叮”的一声,是醒酒茶煮好了。
顾怀序正打算起身去拿,就看简析言脑袋一歪,很是真诚地问他:“这杯也是白开水吗?”
原来她都知道。
顾怀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天才喝醉了也这么聪明吗?
“对。”顾怀序点头。
简析言又问:“那你为什么给我喝白开水?”
方才简析言非要换一杯好喝的喝,可她酒量这么差,又不懂喝酒,顾怀序不可能能真让她再喝下去,就只好一边煮醒酒茶,一边用白开水拖延时间。
但这么解释起来太复杂,顾怀序只是说:“我想看看简教授喝醉了没有。”
简析言皱起眉头,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顾怀序的话。
片刻后,她说:“我觉得我醉了。”
顾怀序眉眼轻柔,哄道:“那我现在去给你拿醒酒茶。”
简析言胡乱在喉咙里“嗯”了几声,便不再关注顾怀序的一举一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会有丝分裂的那杯白开水。
醒酒茶刚煮好有点烫,顾怀序盛出来一碗放在调温器里降温。
这个调温器也是简析言的那个研究所发明的,可以随意调节液体的温度。
不过半分钟,调温器便完成了工作。
顾怀序拿着降温好的醒酒茶回到客厅,却发现简析言整个人趴在了中岛台的台面上。
像是睡着了。
顾怀序轻手轻脚走过去,轻轻唤了她一声:“简教授?”
没有反应。
“简教授?”
依旧没有反应。
顾怀序放下手里的碗,低头看着简析言的侧脸,几不可闻地开口:“言言?”
毫无预兆地,简析言睫羽轻颤两下,慢慢睁开了眼,眼神呆滞地看着顾怀序。
“醒酒茶好……”
“怀易。”
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
顾怀序的瞳孔紧缩,几乎是下意识反问:“什么?”
“怀易。”简析言又重复了一遍,“你来找我聊天了吗?”
简析言依稀记得自己喝酒是为了见到顾怀易,跟他聊聊天,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在酒精的作用下,简析言的眼神并不清明,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飘着的。
顾怀序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尖叫嘶吼,催促他赶紧向简析言纠正自己是顾怀序。
可实际上他只是喉间微紧,声音艰涩而又沙哑地承认:“对,你想聊什么?”
简析言费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却依旧只能识别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听到这人承认自己是顾怀易,简析言才不再执着于把人看清,借着酒劲在高脚凳上身体微晃,就好像自己正坐在摆渡船上。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简析言问。
顾怀序张了张嘴,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重新闭上。
“不能说吗?那好吧。”简析言没有执着于有人回答,而是自顾自说下去,“我只是担心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康复,就被拉着去投胎会不会很疼?”
顾怀序呆呆地望着简析言,这么体贴、温柔、善良的简析言。
一个求真务实,审慎思辨的科学家,居然也会为了某个人相信虚无缥缈的有神论吗?
酸涩与钝痛蔓延在每一寸骨头,顾怀序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简析言停止了身体的摇晃,不再盯着顾怀序的脸,而是垂下头看着顾怀序的鞋尖,声音低落:
“我答应你会保护你一辈子,可是我发现你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就没法再保护你了。”
“我做了那么多研究,居然没有一个派得上用场。”
“对了。”简析言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情绪明媚了不少,甚至带有几分笑意,“我给孩子取名叫简翊生,小名叫息息,洛芙说你也会喜欢这个名字的。”
但很快情绪又落了下去:“据说陛下要给洛芙相亲了。我们之前说好要给洛芙做一个信息素模拟剂,让她可以选择喜欢的Beta结婚。”
“你还说研究所和中央不一定会批,所以你会去找第三方投资。”
“我们明明……明明标书都写好了……”
消下去一点的酒劲,跟着波动的情绪卷土重来。
简析言顿时感觉整个人坐在这个高脚凳上像是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安全感,跌跌撞撞地从上面下来。
结果坐久了腿麻,一下没站稳就要往地上倒。
顾怀序飞速把人捞起,帮人靠在中岛台边。
这么一搞,头更晕了。
简析言双手撑着台面,蹙眉摇头,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就见一碗液体被端到自己面前。
“把醒酒茶喝了吧。”顾怀序说。
“你要走了吗?”简析言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眼前还是模糊,“好。那我们下次见?”
顾怀序没有回答。
简析言这次却是没有善罢甘休,愣是直起身子,执着地要一个答案:“那我们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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