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晴见他们中间似乎发生了一些矛盾,心里更开怀了。他们面对的情况越严峻,她的胜算就越大。自古以来两虎相争,非死即伤。楚慕晴其实很愿意不耗费一兵一卒,就能够获得胜利的和平果实。


    “孩子从生下来就被我调包了,孩子真正是被我给秘密收养了。听听,他喊爸爸妈妈的声音多么好听。”


    言扶绿说人也说己。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的报应到了。果然她还是太沦陷在世俗里,自己的灵魂再也不似从前那样美好。


    “一个女人从善良变为恶毒,往往只需要跌落泥潭,一次即可。”


    楚慕晴拥有各种计划,但在面对他们的态度之后,才会灵活转变。她知道言扶绿主要说在对自己的一种嘲讽,而她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楚慕晴做医院院长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看惯了人情冷暖。她走上这个地位,也是被簇拥着的现在能让她费心谈判的人,也算是身价水涨船高。


    “放心,你们的孩子现在衣食无忧。”


    张辰逸不知道她是怎么教育的,但是他也是爱子心切。从前他在做神父的时候经常能够接触到的,但没想到是个假的,让他空欢喜一场。


    所以他就认定楚慕晴是个非常狡猾的人,“我们必须要亲自见到孩子一面,这样我们才能够继续交谈下去。”


    “辰逸,你还是不要再说了,让我来。毕竟你对楚慕晴的了解不是很多。”言扶绿按住他的手臂,表示安抚。但是她自己又有谁能安慰呢?


    她知道,张辰逸对她不比从前,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久耐的事,她原本一开始是满怀憧憬的。


    可见,言扶绿周围人家里的烂事都大同小异。


    言扶绿倒也没有对张辰逸真正期待什么,回头路已然走不了,刚生下的时候他们还如胶似漆。她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不再找个条件更优秀的人发展情人关系,总好过现在被人捏住把柄,进退两难。


    言扶绿咳了两声,最近一直有在喝枇杷膏,“孩子的心理健康教育也很重要的,一想到在他的成长路上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就会很伤心。所以你就吃准了,你给我的这个条件。我最后就一定会接受,甚至还会在你面前感激涕零,对吧?”


    楚慕晴象征性给她递了纸巾,精通茶艺的她从不随便在别人面前露一手,而这次的谈论很重要,她最后只好选在茶室,才能让自己的心不浮躁。


    “所以,我要你退出争夺家产的位置。我老公最近身体不好,原本你们就是虎视眈眈,我相信你们已经听到风声,如今蠢蠢欲动。再怎么样,我也要让我的亲生儿子言策担当不二继承人人选。”


    言扶绿见楚慕晴所思所述分毫不让,心中感叹她真的想把事给做绝了,更是生出鄙夷。纵使再深厚的家庭成员关系,也遭不了这一来二去的折腾。


    “言策没有像言谏有聪明的头脑。什么教育培养出的什么孩子,人人都不得而知了。”


    张辰逸认得言策,对他印象不错,所以很快开始劝说言扶绿,“少说一点,这都是你的偏见。”


    事实上,他两边都不站。孩子再生一个就好了,这有什么呢?身边多一个人显然会落人口实。


    街上好多都是妈妈带孩子,他作为爸爸辛苦挣钱,支撑起这个家庭的核心就行了。他一开始就不想让她怀,是她坚决要求,想得到爱情结晶,他也是劝不住。


    言扶绿是一个对自己长相身材严格要求的人,生产后的压力她亲自尝了,真的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所以她想想就觉得得好好珍惜这个孩子,他是来到崭新世界的小生命。


    “你们可真势利。”楚慕晴同样也是看不惯张辰逸,于是干脆一棒子打死。她如果是男人的话,他们可能就打起来了。她看人眼光很毒,“扶绿,如果他张辰逸在后面时不时怂恿你,你可能还不会错得这么离谱。”


    楚慕晴是世俗眼光中的功成名就,可是沉醉在那里,又怎能有归隐高人那种卓绝风骨呢


    言扶绿觉得楚慕晴真的是高精力,说羡慕是有,但不多。她当初选爱人的时候有很多个候选人,是她自己要走这一条路的,所以再艰辛都要走下去。


    “你从小看大的儿子死了,就迫不及待想让言策上位,简直是逆天而为。”


    她多想尝一块放在咖啡里的方糖,难道也算饮鸩止渴吗?


    楚慕晴既然选择这样做,那就是考虑周全了,只是她的防备心太重,家族被割据四分五裂,引来老辈子临终前的摇头叹息。


    楚慕晴作为主权人之一,却并不让众人佩服,“打这种感情牌我已经听厌了。这一段时间,出现了许多想用言谏身份的人在造假。随之而来的是,言谏是假言家少爷这事被曝光了。”


    在里面小房间的陆缨谊心想,真是天要助她,即使真的有什么万一,她也不至于会自乱阵脚。


    陆缨谊终于多了个心眼,免得还老被人说是缺心眼。


    言扶绿顺着楚慕晴的意,去了最早的航班去见孩子,她早该知道楚慕晴要以孩子做把柄,当时还傻乎乎相信把话说的天花乱坠的楚慕晴。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我是故意让你听到的。”楚慕晴是个善于收集信息的人,搞豪门重磅事件那一套是能手。都说虎毒不食子,都怪言谏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她手段就狠点了,血浓于水明显更牢固,“言扶绿就是华莉丝,小陆你猜得没错。你顺着这个名字往后查,她的经历绝对会让你吓一跳。”


    陆缨谊精神是自由的,问出这一句十分有胆量,其实她们关系好,她说什么,都知道楚慕晴不会往心里去的。


    “言太,你知道我会跟你站在同一个阵营”


    楚慕晴赏识她,也仅仅是主人对仆人的,再多也还是。森严的阶层源头就是从她那一代人流下来的,或许更甚,“这状况,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


    陆缨谊拿出一瓶名牌香水,跟上流阶层的人打交道难,一般人得花很多年的积蓄才能送出一个像样的礼物。


    至于那些手工制作的礼物,都说情义深重,那都是小孩子间的游戏而已。


    陆缨谊和姜平蝶相处很久,才知道他们那群富人真正追求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以此分门别类,“嗯,的确如此。言太,要不你收我做养女吧,阿策肯定也跟你提过。”


    楚慕晴慢悠悠做到客厅沙发上,背脊挺直,雍容华贵。她的声线少见的调皮,仿佛一下子年轻很多,而她无限接近冻龄美人,让人不断仰望。


    “所以你们是留给了我一些思考时间咯”


    陆缨谊趁这个时候别墅人不多,这才吐露心声。她不想再遥望了,她想要实权,这种心思尤其是在言策名字重新风光被书写在族谱之后,更是一寸寸缠绕着她,时而让她辗转难眠。


    “我以前不懂豪门阔太对赚取钱权的热爱,但现在,我必须要站稳脚跟。我在这里做的一切,都应该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刻。”


    “你向我证明你的野心,的确是有必要的。”楚慕晴刻意停顿了一下,有时候她就像个长久养生的人,说话轻声细语,有自己的节奏。她再说的时候,清了清嗓子,“这其实好说,我让他去恶补经济学知识,只要他过了他爸爸给他设立的三个关卡,我就可以满足你们这个心愿。”


    楚慕晴见陆缨谊认真倾听,深吸一口气说,“阿策是我失而复得的宝贝,我当然得和他谈心数次,了解他身心所存的一些问题。这真是我做为妈妈的失职,希望阿策能够多得到我们给予的温暖。他是一个三观很正的孩子,真的很难得,要是天赋悟性再好些就可以了,如今就是培养他的能力,他也很听话。”


    陆缨谊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有胜算,心中的巨石才堪堪往下移,“阿策确实是个不胡来的人,进退有度。我和他的多年情谊,说不定会打动你。只要你愿意考虑,那么我一定会孝顺你。”


    这一说,就等于是没有反悔的路了。陆缨谊展现自己的爆发心机和力量,都是命中注定,也是有迹可循的。


    陆缨谊去便利店,煮了一碗拉面配着蟹柳吃。


    蒋舒音在电话那头呼吸急促,紧张兮兮,“姐姐,言谏复活了,这次势必会狠狠报复回来的。”


    “我当初是胆子大了一点,他给我的压迫力,比所有人的都重,你想想,我是一个我上学被老师罚都固执己见的人,怎么可能一直甘心被人摆布”陆缨谊甚至还不愿回想起那日,她真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跟另一个疯子打交道。


    陆缨谊甚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清对方的重复提醒,“那次,我真的从自己深度灵魂层面,借了天大的一个胆子。”


    蒋舒音觉得夸张,但是以言谏传出死讯那天,她还记得陆缨谊的神情,就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过。


    尽管陆缨谊当时给的理由是仓促又漏洞百出。


    可蒋舒音就是相信陆缨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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