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旗下的一个展览出问题,是你爸爸埋的坑吧。不过,他没想到我有王牌,还不止一张。”


    宋雅湘本来要碎掉的妆容忽然斑驳起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流了几滴泪。


    她这个时候是真情实感的,跟那些虚假的表演状态完全是两码事。


    “怎么会?他至少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你啊。”


    言谏知道宋雅湘是高估了她的养父,“原来你没有真正读懂他。商场上的决策同样是刀剑无眼的,只比谁能够快、准、狠。”


    ……陆缨谊去外面买了一份凉面,中途接到叔叔蒋翰池的电话。


    “不知道神父在什么程度的紧迫情况下、给我秘密发送一条消息。叔叔,你就不必再挂念了。我一个人能够解决。”


    陆缨谊正准备从十字路口走过,忽然听到重物“砰”一声落地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神父张辰逸!他被一个大麻袋装着,几乎没有一个人样。


    这也让陆缨谊很难想象他失踪的十几二十天是怎么被对待的,近似于那种被遗弃的野兽一样。


    陆缨谊看着张辰逸全身是血,手忙脚乱起来。她一边抖着手处理,一边急忙大喊,“快拨打救护电话,有人出车祸了!”


    ……


    车祸前一小时,绣坊比赛只进行了一半。言谏临时和人有约,索性让他直接来绣坊找。


    是言谏故意让徐源青当初假扮神父张辰逸以混淆视听。


    徐源青走到绣坊门口,正好看见言谏从里面出来。


    “你为什么帮那个女孩子,还要这样拐弯抹角的。”


    言谏被这个说法惊奇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他这个人有时候说出谎言也是云淡风轻的。


    言谏似乎从来不对什么事物动容或被绊住脚,所以言语里只能是真假参半,“大概是不希望她会伤心吧。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张辰逸的造化,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控的。”


    言谏似乎不想在那个人的事上耗费太多时间。等徐源青给他汇报完所做的一些工作后,言谏眼神里带着赞赏,“你们为我做事,我就会给你们提供最好的资源。哪怕是对你们的孩子,也是同样的。你快去看看她吧,我这一阵子忙,也没有去看,手上没有她的照片。”


    徐源青发现言谏跟之前变得不一样了。他整体的感觉让徐源青不再觉得阴森。


    “你的解释对我而言反而重要。原来你不像我脑海中一直想象的冰冷,而是有人性的。”


    “我和你之间就是半斤八两。做一个亦正亦邪的人,可以体悟到对自己的信念放下、拿起的反复……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言谏用起人来手腕铁血。


    “你如果肯正式来我公司,我会许诺你自由安排工作时间和最顶级的头衔薪资资源等配置。这是别家公司都做不到的。”


    “只要有吴问春在的地方,我就在。言经理,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所以不会感同身受,只会觉得疑惑。但是爱情的力量真的是很伟大……”


    “我曾经所待在的牢狱里,不乏有几个大哥大,我知道背后也是有你的照应。”


    徐源青的态度会对言谏的做法风格变化而随之调整。


    徐源青也不是没有将自己投身到一个前景宽广的事业奋斗想法。


    “据我所知,言氏集团目前运行的状况不是特别好,有些岔子就出现在你这经理直属管理的人员下沉中。虽然他们都怀疑你没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但是我明白你这种人,不到关键时刻,是绝不突显出自己的真本领的。”


    “答应了”


    言谏对这个与其他人有些雷同的称赞评价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其实我们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了。但是隔墙有耳,我不希望在工作的时候要闲聊,探究一些不必要的。”


    言谏这个时候倒是郑重其事。不过他扑在工作上真的跟饿极了人扑在面包上一样,动力十足啊。


    徐源青穿着的白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有头有脸的,“嗯,我是要多赚奶粉钱了。那言经理,我们公司再见。”


    徐源青总不能全倚仗他,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是要分得开才行。


    第28章


    安济医院。


    张辰逸像是还没从极大的刺激里缓过来,头上的纱布给他昔日俊朗的面容添了一丝无力感。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我身上还很痛。”


    陆缨谊一门心思只想弄清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忽略他此刻有些困苦的表情。


    “神父,你怎么变得开始不认识我了?”


    张曲颐刚买完豆皮回来,一边给他递筷子,一边淡淡说,“伯伯他<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只记得我。”


    陆缨谊心想张辰逸如果忘记了,那么教会后续的事情应该又面临怎样的发展呢?不过也轮不到她头上,因为教会里又换了很多新血液。


    没有几个人会拥护陆缨谊坐上高高的位置。


    陆缨谊突然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发现自己想的越来越离谱了。


    “算了,哪怕是捡回一条命,也算是幸运的。”


    张辰逸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绑很久的和被毒液浸透鞭打的累累伤痕。


    “你能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是扮着什么身份?”


    陆缨谊眼见的这个时候不是讨论事情的好时机,于是带着点安慰的意味总还是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容,“神父你好好休息,我会经常来看你,跟你慢慢说清楚你身上所发生的故事。”


    张曲颐给张辰逸带上耳机,让他听新闻播报,给他创造出一个舒适、自由和安静的空间。


    然后她也出去把门带上,在陆缨谊身旁抱着胸讨论,“我怀疑伯伯这次车祸是有预谋的,跟之前绑架他、让他失踪的人有一种联系。”


    陆缨谊知道下黑手的人已经暴露了,并不在暗处。她的态度是模棱两可的,“你多少平息一下自己的怒火吧,不要对那些烂透了的人有任何想法,甚至是负面的,因为他们根本不配。”


    “你不用故作神秘,对于他们宋家的人。我迟早会送他们上西天。”在张曲颐眼里就是陆缨谊在藏着掖着,没有以前那么大方。


    张曲颐平常担任的工作在每一个月经常会更换,但这次做查案探员,是要进行到底的,起码得等到伯伯的记忆恢复。


    “我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在伯伯昏迷第一时间被送进医院,当我在他身旁提到某几个人名字的时候,他的情绪波动很大。”


    张曲颐总对伯伯身上有哪个人的仇恨生出一些认识。而且她最近忙的一件大事,就是关于宋家的。


    所以张曲颐仅仅是提到宋高卓和宋雅湘二人,张辰逸的潜意识里就已经比较敏感了。


    这事实摆在眼前给她的,不只是那两个人在颠倒黑白,反而是涉及了一堆人的利害关系。


    陆缨谊在心中缩小了这个范围,她自然不信神父会这样被击垮。即使他被撞飞的现实摆在这里,她也不会认为神父真的舍弃掉了那些信念和秘密。


    “我相信神父有足够的智慧可以进行反击,不会这么轻易受人宰割。”


    陆缨谊认可是宋家对他派了个杀手追杀,但是这次车祸她又觉得他们没必要费二道力,也不会摆在明面上。


    “或许车祸是一次意外呢。”


    陆缨谊内心当然期待的不是他们宋氏蓄意而为,因为他们没有太大的能力来抵抗相应的攻击。就算神父积累了多年的威望和人脉,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张曲颐不知道陆缨谊为什么会退缩?可能有陆缨谊有自己的见解。但是她非要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才行。


    伯伯是张曲颐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而且她现在当了检查人员,是破格被聘用的。她就想着在查案的时候能参与进去,不受别人的话柄影响。


    “这种猜测是最没可能的,我坚信这是一次蓄意伤害。”


    陆缨谊在她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多少有点自不量力……这只是她最近才领悟到的。


    陆缨谊并不是真的怕了,只是有些疲于应对。她平常在言谏家里做女仆,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她不希望他们还会联手……即使言谏答应过她,不会伤害她身边的人。


    但言谏是否是言而有信的人……陆缨谊一概无所知。


    “我的意思是,依照我对那个可能有嫌疑的几个人交过手来看,他们肯定是要多折磨一番,不会让神父轻易就死掉。如果这是一次谋杀,也更不会没有达到一击致命的作用。”


    “如果他们是腻了呢?”张曲颐这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匆忙说了短短几句,但最后张曲颐又挂掉电话,眉头皱得很深,“可检查目前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有很大的阻力。”


    陆缨谊手上有一些证据,但是还不能足够击溃他们,她同样需要位高权重的人献出自己的一份助力。


    “有时候是需要硬着头皮往下查的,可能在上面的交接过程中有他们的保护伞在偷偷运作。他们折腾不了太久的,因为邪不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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