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试了,我们不试了,以后都不试了。”
平头哥在她怀里慢慢停止了发抖,微微偏头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等它僵硬的尾巴终于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彻底睡熟之后。
容静才小心地把它放回干草堆上,从旁边拿过一条小毯子,给它盖好。
容静坐在它旁边,看着它在睡梦中还在微微抽搐的爪尖,心里沉到了谷底。
她的猜测没有错,这道屏障和她自己精神图景深处那道一模一样。
而且埃罗尔的记忆也被证实了,这道屏障只能由自己从内部打破,外界的力量只会伤害它。
她今天只是试探地推了推,它就疼成这样,如果她加大力度,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找另一种方法,一种不需要外力就能引导它自己觉醒的方法。
但应该怎么引导?
她甚至连自己精神图景中的那道屏障都还没有解开,更不用说帮别人了。
而在找到方法之前,联邦军校即将要开学了。
容静坐在小楼客厅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后天去报到的资料。
录取通知书、身份证明、精神力等级证……每一份文件都被反复检查过好几次,确认不会出错,这才收起来。
小楼之外的水塘边,顾夜阑正站在哨兵中央,一脸洋洋得意地举起手里的一个手工缝制的花豹玩偶。
这娃娃他整整缝了一个星期,好几次把针扎进自己指尖里,疼得嗷嗷叫。
玩偶身体是用深紫色丝绒布做的,和他在草原上最常穿的那件真丝衬衫一个颜色,保证让向导一看到就想起他。
“好看吧?我准备送给向导当开学礼物,向导去上学的时候可以把它挂在包上,这样无时无刻都能看到我!”
白狮原本正躺在角落假寐,听到顾夜阑的话,它瞬间抬起头,看着那个玩偶若有所思。
而在此时,一旁的加维尔眼底精光一闪,发出一声不屑的嘲笑。
“缝得又丑又幼稚,向导怎么会喜欢,建议你还是别去了。”
顾夜阑闻言深受打击,抱着玩偶自闭去了。
但第二天,他左思右想还是憋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
要不还是偷偷放向导卧室吧,向导看到是花豹玩偶,肯定知道是他送的!
于是,他抱着花豹玩偶蹑手蹑脚地溜进容静的卧室,然后悄悄把玩偶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接着,退后几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下,觉得位置还不够显眼,又把玩偶往枕头旁边挪了挪。
这样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转头就能看到它,看到它就会想起他。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向导回来了吗?
他浑身一僵,来不及多想,一个敏捷的翻身,就滚进了床底下。
门被轻轻推开,出乎意料,进来的不是容静,是加维尔。
他手里同样拿着一个耳廓狐玩偶,耳朵的比例做得比真实的耳廓狐还要大,几乎占了整个玩偶的一半,耳尖上还被他特意剪了个缺口,和他自己的耳朵一模一样。
他走到床边,正准备把玩偶放在容静枕头旁边,然后看到了那只已经霸占了枕头中间位置的花豹玩偶。
花豹玩偶的尾巴翘得老高,姿态嚣张得和它主人一模一样。
加维尔面无表情地把耳廓狐玩偶放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花豹玩偶,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针脚歪歪扭扭,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手艺烂成这样,不足为惧。
他冷笑一声,把玩偶放了回去。
加维尔转身正要走,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一前一后。
他大耳朵一动,迅速判断了出来,两个脚步声,一个轻一个重,是容静和阿什。
他迅速评估了房间内所有可以藏人的位置,从容不迫地掀开床单,利落地钻进了床底下。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床底相遇,在黑暗中对视了好一会儿。
尴尬地气氛蔓延了两秒,然后顾夜阑率先沉不住气,咬着后槽牙用气声质问。
“昨天嘲笑我的玩偶幼稚,说向导不会喜欢这种东西,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加维尔面无表情,同样用气声回应。
“我的玩偶做的可比你的好看多了,你的那个连线头都没剪干净。”
顾夜阑瞪大了眼睛,这只死狐狸不仅抄袭他的创意,还对他的作品进行贬低!
他气得扑上去准备掐住加维尔的脖子,加维尔躲开了,顾夜阑又干脆就直接咬上了加维尔的胳膊。
加维尔顿时疼得抬腿一脚踹在顾夜阑心口,把他踹得后背撞上床板。
“咚”的一声后,两个人同时僵住。
走廊里,容静走到卧室门口,和阿什讨论着明天去军校的注意事项。
聊得差不多以后,容静打开房门,正准备道别回房间。
阿什张了张嘴,喉结上滚动着,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就在此时门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咚!”
阿什瞬间警觉,把容静挡在身后,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容静皱起眉,然后看到了床底下探出一截毛茸茸的大花豹尾巴。
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因为紧张,以极快的频率左右摇动。
化为人型以后,顾夜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情绪失控露出兽型特征了。
没想到这次,倒是被她逮了个正着。
阿什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根尾巴,眼皮一跳,压低声音靠近容静。
“床底下有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容静闻言挑眉,她还以为只有花豹呢。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床底下没有动静,那根花豹尾巴僵了下,然后左右摇摆的更快了。
顾夜阑松开咬在加维尔胳膊上的嘴,用口型说“她在叫你”。
加维尔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也用口型回答:“她叫的是你。”
顾夜阑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对方收回脚,大家一起出去。
加维尔瞪了他一眼,表示那你先松开咬着我胳膊的嘴。
二人就这样互相瞪视着,谁也不愿意先认输出去。
容静皱眉,有些不耐烦,声音冷了几分:“快点出来,别让我再说一次。”
就在此时,卫生间那扇虚掩的门被轻轻顶开。
白狮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块木板。
它垂着头,湖蓝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容静一眼,然后走到她面前把木板放在她脚边。
它昨天偷听到了花豹和耳廓狐的对话,觉得自己也应该给容静送开学礼物。
但它没有灵活的手指,做不了那些活灵活现的布偶,只能用爪子在这一小块木板上刻了这幅画。
它刻完之后就叼着木板潜入容静的卧室,想把它藏在她枕头底下,结果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就吓得躲进了卫生间。
容静是严禁它们这些尚未恢复人型的哨兵进入小楼的,它自觉犯了大错,垂着头一言不发。
容静弯腰把木板捡起来,仔细端详着,发现木板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左边那个长发小人穿着一条简易的裙子,右边那个是一只长满鬃毛的狮子,尾巴翘得老高,两个火柴人正手拉着手,像是在跳舞。
容静被这抽象的画风逗笑了,然后看了眼白狮的爪子。
“你用爪子刻的?”
白狮点点头,因为礼物太过粗糙,眼底有些窘迫。
“谢谢,我很喜欢。”
容静眼神一软,伸手摸了摸白狮的脑袋。
阿什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舔了舔牙齿:“……”啧,好不爽。
容静把木板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直起身,重新看向床底下那截花豹尾巴。
“还有人吗?我不罚你,出来吧。”
房间里鸦雀无声,没有人爬出来。
容静顿时冷笑,示意白狮跳上床。
白狮顿时昂首挺胸,尾巴翘得更高了。
可以上向导的床!
向导香香软软的床居然同意我上去了!
之前水牛在向导床上蹦迪,没蹦几下就被揪着拖下来揍了一顿,还被罚了一天不准吃零食。
它赢了水牛!
它在向导心底的地位果然超过水牛了!
白狮迅速跳上床,蹦了一下,床板顿时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呀声。
床底下的顾夜阑和加维顿时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接着,白狮又蹦了一下,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后,不堪重负的床板终于塌了。
顾夜阑和加维尔被压在床垫和床板之下,身上还压着一只几百公斤重的白狮。
二人狼狈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居高临下,充满打量的金眸。
“……啊……好巧啊。”
顾夜阑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笑着:“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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