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散步回去,应该就差不多处理好了吧。


    一只土拨鼠从旁边的洞口探出头来,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到容静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


    它似乎是被她身上淡淡的向导信息素吸引,蹭了一下还不够,又蹭了一下。


    容静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


    土拨鼠立刻眯起眼睛,整个身体都往她的手心里。


    以前她还是兽型的时候,这些草原上的小动物都是绕着她走的。


    毕竟一只东北虎,顶级掠食者,谁看了不会躲?


    她那时候在草原上流浪,偶尔遇到土拨鼠洞,里面的小家伙们都会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整个族群在几秒之内就会钻进洞里。


    没想到化成人型以后反而成了万兽迷,连胆子最小的土拨鼠都敢主动上来蹭她。


    白狮蹲在容静身侧,安静地看着那只蹭得正欢的土拨鼠。


    那只土拨鼠正陶醉在容静的抚摸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直到它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全身的毛在瞬间炸了起来。


    它缓缓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冷冰冰的湖蓝眼睛。


    一只白狮就蹲在它身后不到一步远的位置,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正好把它整个罩住。


    土拨鼠瞬间吓得拔腿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无踪。


    愚蠢的土拨鼠,居然敢抢自己的位置。


    白狮这才满意地收回威胁的眼神,等那只土拨鼠跑得足够远后,才从容地站起来,走到容静面前。


    手里的毛茸茸突然消失了,容静愣了一下,蹲在原地,有些怅然若失地收回手。


    结果还没站起来,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就钻了过来,用鼻尖往她手心拱了拱。


    白狮的鬃毛厚实而柔软,比土拨鼠的毛更长、更密、更顺滑,蹭着蹭着还打了个哈欠,像是在阳光下犯了困。


    它抬起头,用那双湖蓝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问我昨晚没睡好,今天你能不能让我靠在你旁边睡一会儿。


    容静被他看得心软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鬃毛。


    白狮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愉快地把自己的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呼噜,闭眼睛睡着了。


    容静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只得寸进尺的大猫,并没有敲醒它。


    她靠着身后的金合欢树,同样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今天太阳真的很好,一起睡会儿也没什么。


    ……


    等容静和白狮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空气中飘着烤角马肉的香气,瑟兰迪尔已经从水塘里爬了出来,身上的湿衣服也换了。


    如果不是湿漉漉的头发,以及他脸上的青紫,谁也看不出他刚刚“掉”进水塘,还挨了顿暴揍。


    容静心知肚明他脸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所以并没有问,只是从旁边的干草堆上拿起一条干毛巾递了过去,示意他擦头发。


    瑟兰迪尔接过毛巾,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开始低下头擦头发。


    容静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告诉他,□□已经审讯完毕,该挖的资料也挖得差不多了,平头哥也正在解析他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


    □□已经没什么用了,她可以把他交给他亲手处置。


    瑟兰迪尔握着毛巾的手一顿,捏着毛巾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轻轻点头。


    等擦好头发,他才站起来,跟着容静朝关押点走去。


    穿过营地时,尼罗鳄从水塘里抬起头,黄绿色的竖瞳追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被关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隔离帐篷里,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蜷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看到帐篷帘子被掀开,他最先看到的是容静,然后才看到了她身后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


    □□的瞳孔猛地一缩……


    瑟兰迪尔·阿斯特拉,已经不是那只浑身是血、被他的言语刺得精神图景崩塌的胡狼了。


    他彻底恢复了!


    □□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真的恢复了……不可能,不可能……”


    瑟兰迪尔没有回答,他走到□□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宫变那天站在洛恩身侧的人。


    然后抬起手就是干净利落的致命一击。


    反复补了几刀以后,瑟兰迪尔才走出关押点,在水塘边站了很久。


    太阳已经彻底西沉,水面上倒映着满天星斗和金合欢树的剪影。


    夜风从水塘方向吹过来,吹着他还没干透的发梢。


    瑟兰迪尔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黑发,黑瞳,和母亲一模一样。


    他与母亲的关系算不上好,但知道是她被□□杀害的那一刻,他却无比痛苦。


    如今就算为她复了仇,但依旧高兴不起来。


    尼罗鳄无声地爬过来,趴在他旁边。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尼罗鳄也没有说话,甥舅俩就这么沉默着。


    良久后,瑟兰迪尔低头看着不久前才暴揍了他一顿的小舅,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尼罗鳄拍了拍尾巴,放松了几分。


    容静远远地站在篝火旁,看着那个在水塘边挺直脊背的黑发青年,眼神欣慰。


    晚风拂过草原,金合欢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草原显得格外宁静。


    然而宁静是宁静不了多久的。


    □□的事解决之后,瑟兰迪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多年的重担,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轻松到了放飞自我的程度,他开始变本加厉地粘着容静,比以前更频繁,比以前更理直气壮。


    以前他还会借着各种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他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他想坐在她身边就直接走过去坐下,想跟她巡逻就站在她帐篷门口等她起床,想让她摸头就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完全不考虑周围其他哨兵的目光。


    反正他已经在她怀里哭过,把最不堪的过去全都摊开给她看了,那还有什么好装的。


    还经常在分配巡逻任务时,阿什和瑟兰迪尔因为谁跟容静一组而互不相让;


    甚至早上还非要挤开白狮,跟着容静去散步……种种事件层出不穷。


    原本哨兵们都有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他们会每天各自在不同时间段和容静独处,谁也不耽误谁。


    白狮是清晨巡逻,加维尔和阿什是格斗训练,顾夜阑是下午茶时间,尼罗鳄是傍晚水塘边的静坐……


    这种默契维持了很久,虽然偶尔也会有小摩擦,但总体来说大家都遵守着这份心照不宣。


    瑟兰迪尔却打破了这份平衡,不仅在发热期霸占了容静大部分时间,发热期结束后还继续变本加厉,把每一个人的独处时间都搅得七零八落。


    这让原本相处本就不太和谐的哨兵们,愈发焦躁起来。


    每个哨兵心底的不满都在暗中堆积,摩擦的频率越来越高。


    甚至会从最初的拌嘴升级为互相推搡对峙,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硝烟味。


    一天晚上,瑟兰迪尔习惯性地想坐在容静右手边,靠着她的肩膀。


    这是他在发热期时养成的习惯,虽然发热期已经结束了,但他显然不打算改。


    他走过去,刚要弯下腰坐下,阿什直接挡在了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淬了毒。


    “这是我的位置。”


    瑟兰迪尔站直了身体,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言语挑衅。


    “我习惯了坐在这里,习惯很难改,你理解一下。”


    阿什冷笑一声,他不打算和瑟兰迪尔打嘴仗。


    向导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是他的,这是他在草原上用无数次和向导并肩作战换来的。


    之前那几天看这家伙在发热期的份上他才勉强让他坐几天。


    现在发热期都结束了还想占着那个位置不放?


    变本加厉到这种程度,真当他不存在?


    两人的精神力几乎同时不受控制地溢出,阿什身后的斑鬣狗精神体完全现形,低头龇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威胁;


    瑟兰迪尔的胡狼也同时从精神图景中跃出,锋利的牙齿篝火下泛着冷光。


    两人还没有动,但精神体,斑鬣狗和胡狼已经打成了一团。


    斑鬣狗咬住胡狼的后颈用力往下压,胡狼反口咬住斑鬣狗的前腿死不松口。


    两只精神体开始疯狂翻滚撕咬,营地上被搅得一塌糊涂。


    周围的哨兵们纷纷绷紧了身体,空气中弥漫的焦躁越演越烈,每个人的精神体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加维尔的耳廓狐从他身后跃出,蹲在石头上竖起了耳朵;


    顾夜阑的花豹在树杈上站起来,尾巴绷得笔直,瞳孔里满是压抑了好几天的焦躁;


    尼罗鳄从水塘里爬上来,竖瞳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


    其实他们也看不惯阿什一直独占那个位置,要是打败了阿什,他们是不是就能抢到那个位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