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的心跳漏了一拍,血牙的人来这里了?


    可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容静身边的那头白狮。


    当初血牙覆灭,就是这家伙干的。


    白俨亲自指挥联邦精锐,沿着星域贸易线追了整整三个月,把血牙的每一艘船都击沉在边境星区。


    活下来的成员全部关进了联邦最高等级的军事监狱,刑期从八十年到终身不等。


    应该没有人能出来,那这个符号是谁刻的?


    他站直身体,把手指从石头上收回来。


    是有人借着血牙的名义搞阴谋?还是……真的有人越狱了?


    阿什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块石头,放进口袋里。


    凌晨三点,西南方向。


    现在是凌晨一点,还有两个小时……


    阿什走回篝火旁,白狮已经重新趴回容静身边,把大脑袋搁在容静的膝盖上,呼噜声震天响。


    容静两只耳朵里各自塞着一枚耳塞,明显被白狮吵醒无数次后,早有准备。


    她侧躺在干草堆上,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白狮的鬃毛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盘着那条一直安安静静当手镯的眼镜蛇。


    阿什缓缓走进,低头弯下腰看着她的睡颜,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等时候差不多了,他才捏了捏口袋里的石头,放轻脚步朝西南方向走去。


    西南方向五公里处,这里只有一片泥地和几棵枯了一半的灌木丛。


    阿什到的时候,枯灌木丛后面钻出来一群人。


    西蒙斯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身后还跟着几个手下,三三两两散在灌木丛周围。


    看到阿什走近,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西蒙斯当即张开双臂,热情地迎上去,他在阿什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阿什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料子很普通,但干净整洁,整个人看起来比星盗时期至少年轻了五岁。


    他身上没有血腥味,眉间的戾气淡了很多,西蒙斯看得心里五味杂陈。


    “老大!我可算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阿什站在原地,看着西蒙斯以及藏在灌木丛后面的那艘小型飞船,表情复杂。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西蒙斯。


    西蒙斯没有注意到阿什复杂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侧过身,指着身后那艘飞船。


    “怎么样,跟我们走吧,飞船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比不上当初的大舰,但够我们在边境再干几票大的!这破草原有什么好的,我们的目标是再创辉煌!”


    阿什看着他眼底那种熟悉的亢奋,浑身充满了刀尖舔血的掠夺气息。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但他现在不想了。


    看到阿什沉默,西蒙斯嘴角的笑收敛了起来,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安静了几分。


    “你不想走?舍不得这个向导?”


    他朝营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大手一挥。“小意思,我想办法给一起打包带走。”


    西蒙斯拍了拍胸脯。


    “到时候你是血牙的老大,她是血牙的专属向导,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宇宙之大,想去哪就去哪,不比挤在这草原上,和十来个哨兵争宠强?”


    阿什看着远处营地的方向,沉默良久后才开口。


    “西蒙斯,我不会走的,你带着兄弟们走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西蒙斯愣住了,他看着阿什,难以置信的质问。


    “我把你当兄弟,我们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你为了一个女人,就拒绝了?”


    “我以为你和那些被向导信息素控制的哨兵不一样,结果呢?你和他们一样!见到个向导就贴了上去,尾巴摇得比狗还欢,你根本就是被信息素控制了!”


    阿什知道西蒙斯不会理解。


    在他还是星盗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人放弃掠夺的本能,他也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随你怎么想,总之不要动她。”


    西蒙斯不甘心地薅了一把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妥协了。


    “实在不行,我就给你们都绑走!一个向导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阿什转过身,拽住西蒙斯的衣领,眼神冰冷。


    “你要是敢动她,别怪我不顾兄弟情。”


    说完阿什松开手,甩开西蒙斯。


    西蒙斯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他站在原地,看着阿什的背影消失在枯灌木丛后面,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冷笑一声。


    很好,为了一个向导威胁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年的兄弟。


    想起看到的资料里,阿什在草原上为了争宠故意在容静面前晃尾巴,和别的哨兵勾心斗角,甚至低三下四地撒娇。


    西蒙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更堵了。


    居然就靠信息素和精神梳理,就能把一个曾经让整个星域闻风丧胆的星盗头子变成这副模样?


    他就不信了,一个向导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


    有些事,还是得他这个兄弟来做。


    阿什布莱兹就是脑子有问题,留在草原还得和一群哨兵共享一个向导,倒不如直接找机会绑走。


    反正血牙现在也正好缺个向导。


    他看着阿什远去的方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不速之客 就这?就这


    面对阿什的威胁, 西蒙斯在终焉草原上潜伏了三天。


    因为怕引起阿什警惕,他故意让手下开着飞船离开,误导阿什以为他已经离开。


    而他,则在营地西南方向大约八公里处找到了一个疣猪洞穴作为临时据点。


    洞穴的主人, 一只成年疣猪在他抵达的第一天表达了强烈的抗拒。


    但抗拒无用, 疣猪在当晚就被西蒙斯做成了烤串。


    这三天时间里, 西蒙斯把营地里每一只哨兵的作息规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天刚亮,那只冕雕会从金合欢树上飞起来巡逻一圈, 然后是胡狼,会准时蹲在水塘边刷牙。


    黑犀牛则会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绕着营地巡逻三圈, 阿什会在这个时候,在周围在放哨;


    白狮则要么趴在那女人脚边, 要么趴在她帐篷门口, 要么趴在她去水塘的路上, 总之是长在她身上了。


    而那个叫容静的女人, 每天的活动轨迹很简单。


    上午去巡视领地, 下午在营地里给哨兵们做精神梳理,晚上坐在篝火旁吃东西、看星星、偶尔和那只笨到只会喊妈的水牛说话。


    她落单的时间不是没有, 比如早上巡视领地的时候,通常只有阿什远远跟着,或者干脆没有人跟着。


    而西蒙斯等的就是这个!


    一个落单的向导,精神力再强, 体术也不可能赢过一个前星盗,他有这个自信。


    要知道, 哪怕是个S级向导,也不一定能打过一个C级哨兵。


    第四天清晨,机会来了。


    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 天气很凉爽。


    容静一个人离开了营地在周围散步,她穿了一件深色上衣,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眯着眼睛享受清晨的新鲜空气。


    西蒙斯压低身体,无声地跟在她后面。


    他的脚步很轻,呼吸放得很慢,手指则轻轻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近了,近了,马上要得手了……


    容静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前停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灰蓝色的羽毛,对着晨光仔细着端详。


    容静顿了顿,发现这好像是冕雕的羽毛。


    想到家里那只暴躁雕兄,容静不自觉笑了笑,小心地把羽毛收进口袋里。


    就是现在!


    西蒙斯抓住时机,从草丛里站起来,身体微微弯着,悄然靠近一无所觉的容静。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踩到了一坨东西,触感柔软而又温热,还带着微微的潮湿。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一股恶臭涌入鼻腔。


    西蒙斯缓缓低头,发现靴底沾满了暗绿色、还夹杂着角马毛的排泄物。


    他缓缓地抬起脚,顺着这坨屎的源头看去。


    一头成年母角马正站在不到五米外的灌木丛旁,甩着尾巴看着他。


    西蒙斯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更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凄厉嚎叫声,而且不是一两声,是一大片!


    西蒙斯僵硬地转身,这才发现二十多只鬣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了。


    领头的鬣狗女王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用猩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威胁。


    而它的手下们则或蹲或站或趴,姿态各异但眼神统一,都充满了贪婪和嗜血。


    只等着身后的鬣狗女王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扑上来,撕咬他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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