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维尔的手指攥紧了干草,语气深沉冰冷:“……你专门跑来看我笑话?”


    阿什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不行吗?”


    看着加维尔蜷在干草堆里的狼狈样子,想起这家伙从前靠着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和那张看起来确实挺无辜的脸,抢走了向导多少注意力,心头就激愤难忍。


    向导每次看到他,语气都会不自觉放软,连摸他头顶的动作都比摸别人的时间要长。


    谁让他的精神体是耳廓狐,而自己的精神体是斑鬣狗呢。


    光是站在一起,就对比惨烈。


    不得不说外貌这种东西真的会影响人的第一判断。


    不过没关系,现在这混蛋自己作死,把他自己在向导心中的形象毁掉了。


    阿什越想越觉得舒畅,嘴角的弧度也越发明显:“当然是来看丧家之犬的。”


    加维尔心情更加的烦躁,他本来就和这只臭狗关系不好,早有旧怨。


    再加上腺体受到刺激以后,得不到向导的安抚,反而被向导抛弃,心情更是十分糟糕。


    双重叠加之下,他爬起身,直接冲上前,一拳砸在了这狗东西的脸上。


    这一拳可以称得上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带着拼命的气势。


    阿什.布莱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被打得偏了一下,嘴角瞬间流血。


    他仿佛早有预料地擦了擦血渍,勾起嘴角笑了笑,本就带的邪气的五官,显得愈发的邪气。


    接着他冷笑一声,一拳回了过去。


    双方瞬间你来我往,厮打起来,并且都默契的没有用精神力,反而只用了体术。


    拳拳到肉,你来我往,从帐篷一头打到另一头,带着搏命的气势,看起来异常血腥。


    加维尔抬膝顶向阿什的肋骨,阿什侧身避开,肘部反手砸在加维尔的腰侧。


    “你以前争宠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阿什的冷笑:“装可怜、装无辜、装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你骗谁呢?”


    “你也不差。”


    加维尔的膝盖顶在阿什的腹部:“你不是也天天装乖?摇尾巴、蹭手、趴在她脚边,比真的狗还像狗。”


    “那也比某些人装病强。”阿什的拳头撞在加维尔的颧骨上。


    “装病装到向导亲自来喂水、来哄,你丢不丢人?”


    “你懂什么?”


    加维尔的一脚飞踢在阿什的胸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前是星盗,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阿什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我没说我比你好,但我至少没骗她。”


    加维尔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住,被阿什狠狠地砸了一拳头。


    二人互相厮打了几个小时以后,终于精疲力尽的停了下来。


    两人都躺了下来,仰面朝上,喘着粗气,帐篷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半晌后,阿什喘着粗气质问道:“你以前当杀手的时候,不是最擅长躲在暗处吗?现在怎么不躲了?”


    加维尔没有说话,阿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说道。


    “她不需要一只会背叛她的狐狸,但需要一把能在黑暗中替她处理一切的利刃,你以前当杀手的时候,不就是干这个的?”


    话音刚落,阿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帐篷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加维尔一个人躺在干草堆上,他坐起来,把脸埋进干草堆里,用力吸了一口。


    干草上面向导信息素味道淡淡的,很香,但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向导本人。


    加维尔深吸一口气,脑袋上的一对耳朵慢慢竖了起来。


    良久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来掀开帘子,朝水塘的方向走去。


    帐篷外,胡狼正蹲在水塘边发呆。


    它觉得自己很蠢,偷东西被发现了,还惹怒了向导。


    它又想起了刚刚在飞船舱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向导和那只水牛玩的很开心,他也想进去,但他不敢。


    胡狼想起自己以前当皇太子的时候,父皇教他要牢牢抓住权力,不能放手。


    它现在也是按照父皇的教导,想要牢牢抓住她,不想让她离开而已,有错吗?


    它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倒影上。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就在此时,一道脚步声在它身旁停下。


    胡狼扭过头,看见耳廓狐加维尔在它身旁的石头上坐下来,不知道和谁打了一架,他身上都是伤口。


    双方谁也没有说话,身上一个比一个狼狈。


    半晌后加维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把东西毁了?”


    胡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我藏起来了。”


    加维尔一顿,目光在水面上停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那我们把东西找回来,然后去找她道歉。”


    胡狼蹲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在最前面:“……好。”


    加维尔跟在它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胡狼走到一处洞穴前面,用爪子把洞口掩着的碎石扒开。


    里面的信号源和能量设备都保存的很好,胡狼每天都会来确认几遍东西有没有受损。


    它回过头,示意加维尔把那两样东西抱在怀里。


    飞船舱门半开着,舱内的灯还亮着。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水牛正趴在地板上打盹,听到脚步声,它睁开眼睛,看到胡狼,立刻龇起了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威胁声。


    很明显,它已经知道偷走设备,害它辗转反侧好几天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胡狼的脚步一顿,水牛依然盯着它,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她不在飞船里。”


    阿什靠在飞船外壁的阴影里,两只手插在口袋中,头朝远处的高坡偏了偏:“她在那边。”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容静正站在高坡上看太阳,身后几步远还趴着一只摇尾巴的白狮。


    加维尔转身,朝着高坡走去。


    路过阿什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道了一声谢。


    “……谢了。”


    阿什挑眉,嗯哼了一声,难得没有嘴欠。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草原染上了一层漂亮的浅金色。


    容静正坐在高坡上,一边看朝阳,一边思索,在飞船没有信号源和能源设备的情况下该怎么联系到黑塔,并请求帮助。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那两个家伙。


    白狮趴在她身边,尾巴在她脚边来回扫动,看到来人,明显有些烦躁,尾巴扫动的频率加快了不少。


    加维尔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胡狼走上前低头致歉。


    “对不起,设备是我偷的。”


    加维尔把设备放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主意是我出的。”


    容静低头看着那两样胡狼说已经毁掉了的设备,没有伸手去拿。


    “你为什么要偷这东西?”


    胡狼顿了一下:“……因为我不想让你走。”


    容静又看着设备,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毁了吗?”


    胡狼沉默片刻:“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


    它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但我怕万一……你发现了,你会生我的气。”


    容静气笑了:“你以为我现在就不生你的气吗?”


    她又看向加维尔:“你呢?你不是不愿意解释吗?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吗?”


    加维尔没有说话,然后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了下来,朝阳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五官镀上一层金边。


    他认真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认真和坚定。


    “我加维尔斯宾塞,在此发誓……从今以后,尊重您的任何决定,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会做您藏于黑暗之中的利刃,为您扫平一切障碍,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与此同时,一只同样有着大耳朵的耳廓狐出现在他身侧,同样对着她弯腰俯首,动作如出一辙。


    容静看着认真的加维尔,又看向耳廓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侧过头,正巧看到阿什正从坡下缓缓走上来。


    阿什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容静可以答应。


    容静愣了愣,回过头看着加维尔的样子,忽然心软。


    她上前,伸手摸了摸加维尔头上那对一直没有收回去的大耳朵。


    “那你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加维尔低下头,牵起容静的手,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上面淡淡的信息素让他一直以来的焦躁情绪稳定了下来,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这个动作是杀手圈子里最古老的宣誓礼,代表着献上忠诚。


    星际的杀手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雇佣关系,钱货两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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