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水源地边,两只角马正在打架。


    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互相顶顶角的那种,而是以命相搏的厮杀。


    一只角马的角已经插进了另一只角马的肚子,鲜血正顺着伤口汩汩地往下淌,滴在岸边往水里流去,洇开一片红色。


    被开膛破肚的那只角马还在不停挣扎,四条腿在疯狂抖动,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血丝。


    另一只角马还没有放过对手,它低下头开始撕咬对手的脖子,动作异常疯狂。


    容静的脚步顿了一下,这很不正常。


    角马打架她见过,公角马为了争夺配偶,会在发情期顶角,你顶我一下,我顶你一下,顶到一方认输就跑。


    但不是这种打法,这种打法完全是要对方的命。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只都是母的,母角马不发情,不争夺配偶。


    它们为什么要打架?


    容静忍不住跳下高坡,走近了一点,那只被压在地上的角马早已经不动了。


    另一只角马松开嘴,喘着粗气,双眼猩红,像是杀红了眼,嘴角还挂着血丝。


    容静皱了一下眉,又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查看那只死去的角马。


    就在此时,一道棕褐色的影子从旁边的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鬣狗女王它动作迅速而又矫健地冲了过来,挡在容静和尸体之间。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龇牙看着容静,喉咙里挤出一声声持续的哈气声。


    意思很明显,这尸体是我的猎物,你走远点。


    容静往后退了一步,鬣狗女王的眼睛还盯着她,瞳孔竖起,大有一副敢和我抢饭吃,我就和你拼命的架势。


    容静:“……”


    我也没说我要和你抢啊,我就想看看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而且你这家伙,还真是翻脸不认虎。


    前两天你还来感激我救了草原呢,现在就为了一只角马尸体和我翻脸。


    容静又往后退了一步,鬣狗女王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一点。


    它低下头,叼住角马尸体的脖子,大摇大摆地从水边拖到看灌木丛后面。


    它的手下们则跟在后面,垂着尾巴,警惕的看着容静,生怕她抢食。


    容静:“……”


    我也没干过抢别人猎物这种缺德事儿吧,你们至于这么提防我吗?


    鬣狗女王把角马尸体甩在地上,抬起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就开始第一个啃食角马最肥美的后腿。


    它的部下们在后面等着,咽着口水,却不敢上前。


    容静站在远处,看着鬣狗女王啃食角马尸体。


    她的鼻子动了一下,闻到了一股臭味。


    不是角马死后的血腥味。


    是一种类似“腐烂”的臭味,有点像臭鸡蛋味,但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的鼻子足够灵,根本不会注意到。


    容静的眉头皱了一下,角马刚死,不可能有腐烂的臭味。


    现在天气是热,但不至于热到刚死的尸体就发臭。


    难道是鬣狗女王不讲卫生?


    她怀疑的看着鬣狗女王,这家伙嘴角挂血,脸上沾着碎肉,身上还有几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暗绿污渍。


    它的部下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皮毛上结着硬块,有的身上甚至还沾着干了的粪便……


    容静的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这些家伙确实不讲卫生,然后转身就走。


    她可是一只有洁癖的虎虎。


    容静走树下趴着,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两只角马。


    母的,互相打架,还往死里打,这不正常。


    但她也说不出哪里不正常,草原上的动物偶尔也会发疯,也许是激素紊乱,也许是被太阳晒晕了头。


    她叹了口气,思索不出来个所以然,索性就不想了。


    ……


    小型飞船开始降落,埃罗尔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草原,忽然目光一顿。


    他推了推眼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然后叫停了正在降落飞船的助手,指向南边的雪山。


    “去那里。”


    助理的语气很困惑,还带着一点不满的微妙。


    “不是说去……”


    埃罗尔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窗外,目光不明:“去雪山上,刚刚发现了一点东西。”


    助理没有再问,重新调整航线。


    飞船在天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朝着南边的雪山飞去。


    助理一边调整航线,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履历,才不来埃罗尔手下当实习生。


    平时给他在实验室里当牛做马就算了,还要陪着他到处作死。


    嘶,明明上次在雪山上受的伤还没好全,现在还又往雪山上跑。


    埃罗尔该不会是受虐狂吧?


    想到埃罗尔每次被容静打脸后,又都要厚脸皮凑上去的样子,小助理突然觉得自己真相了。


    飞船大摇大摆地从草原上空掠过,在天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斑鬣狗抬起头看着头顶飞过,朝着雪山而去的飞船,它盯着飞船上的鸢尾花标记,眯了眯眼睛。


    鸢尾花,那是独属于莫罗家族的家徽。


    埃罗尔.莫罗,那家伙又来了?


    斑鬣狗刨了刨地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它感觉自己最近有些焦躁,沉不住气。


    它闭上眼睛,忍了忍,往营地的方向而去。


    ……


    傍晚,平头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嘴里还叼着一个比它身体还大的角马脑袋回到了营地。


    它叼着角马的角,尾巴翘得老高,表情里满是得意和满足。


    它把角马脑袋拖到容静脚边,放下以后就开始啃。


    容静有些头皮发麻地低头看了一眼啃得嘎吱作响的平头哥,又看了一眼那个角马脑袋。


    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弄来的,角马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痛苦。


    就在此时,胡狼从远处走过来了。


    它蹲在容静旁边,不舍地蹭了蹭容静的前爪,然后面朝平头哥的方向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太不优雅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畸变前是什么身份,但肯定不会有多高贵,毕竟连基础的餐桌礼仪都不懂。


    平头哥啃得越来越投入,咬了一口后又忍不住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眼睛也开始逐渐泛红。


    口水混着血水开始从嘴角往下淌,它甩了甩头,血水直接飞溅到胡狼头上。


    胡狼感受着平头哥身上那股躁动的气息,瞳孔骤缩。


    平头哥抬起头,看着胡狼龇牙,嘴角还挂着血。


    胡狼见状眯着眼睛,你这家伙,再瞪我一下试试?


    平头哥的眼睛更红了,它放下角马脑袋,站起来面朝胡狼。


    它们对视了一秒,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攻击意图,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对方。


    平头哥狠狠咬住了胡狼的肩膀,胡狼的爪子划过了平头哥的后背,留下一道深深地抓痕。


    与此同时,它们的精神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对轰起来。


    尤其是平头哥的精神力,异常狂暴无序。


    二者的精神力撞在一起,带来一阵震动,甚至地面都开始隐隐摇晃起来。


    容静赶紧冲进平头哥和胡狼之间,一爪按住平头哥的头顶,一爪按住了胡狼的胸口。


    “停!不许打架!”


    平头哥没有停,牙齿还死死咬着胡狼的肩膀,眼睛泛着猩红色。


    胡狼也没有停,不知何时,眼睛也染上了红色。


    容静眉头皱了一下,放出精神力开始安抚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平头哥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逐渐温和,缓缓松开胡狼后,它退了一步,开始喘着粗气。


    容静开始安抚着胡狼,等二者都平静下来以后,她才开口质问。


    “你们怎么回事?”


    平头哥低头看着地上的角马脑袋,不说话了。


    胡狼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齿洞,也不说话。


    容静眉头紧皱,平头哥和胡狼不是没打过架,但它们以前打架是小打小闹。


    今天不一样,今天更像是你死我活,甚至还动用了精神力,完全是想要杀了对方。


    难道是她最近没有给它们做精神梳理,导致畸变度上升了?


    容静蹲下来,伸出爪子,按在平头哥的额头上,探进平头哥的精神图景。


    平头哥的精神图景里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在疯狂翻涌,她的精神力触手在雾气中穿梭,把那些打结的地方一根一根地解开。


    平头哥的身体软了下来,开始趴在地上打滚,眼睛眯着,发出一声声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容静收回触手,又按在胡狼的额头上。


    胡狼的精神图景比平头哥的平静一些,但也很躁动。


    等胡狼的身体也软了下来,呼吸平静、眉头舒展,容静这才收回触手,蹲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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