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日常娇气,被白狮划了道口子就要向导安慰吹吹的花豹,这次却没有叫出声。


    它咬着虫族的脖子,拼命甩头撕扯,直到那只虫族不动了,才松开。


    黑犀牛的腿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血顺着腿往下淌,滴在地上,但它还是不知道疼痛一样撞击着所有敌人。


    一只虫族咬住了冕雕的翼尖,撕下了一小片羽毛,上面还连着皮肉。


    冕雕愤怒地转身,用爪子抓住了那只虫族的头,直接捏碎了。


    平头哥身上糊满了暗绿色的血液,嘴里还叼着一只虫族的腿,嚼得嘎吱嘎吱响。


    它不在乎那些咬它的虫族,它的皮太厚了,死虫子们咬不穿。


    胡狼的身上多了一道伤痕,从左肩划到右腰,但它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冷冰冰的收割着对手的生命。


    但虫族还在不停地涌来,源源不断,蚂蚁多了也是会咬死大象的。


    哨兵们开始疲惫了起来,不停地喘气,腿因为劳累而发抖,步伐和速度也慢了下来,任谁都能看出哪怕现在占了上风,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此时,虫族女王的精神力像是终于找到了时机,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就像是一座大山,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样,死死地掐住了每一个哨兵的喉咙。


    它们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晃动,眼前虫族的影子从一只变成了两只,从两只变成了四只。


    身体开始本能地、不受控制的痉挛,瞳孔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虫族还在攻击,这些低级虫族没有智商,本能的执行着女王的指令,吃掉面前的一切!


    一只虫族咬住了斑鬣狗的后腿,开始啃食,撕扯,甩头,暗红色的血顺着皮毛往下淌。


    斑鬣狗意识模糊,疼得身体发抖,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前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退,我要替她战斗,替她复仇。


    还有……想到了向导那天站在高坡上宣誓的那一幕,斑鬣狗咬牙,我要替她守住草原。


    所有的哨兵都没有退,一只都没有。


    它们趴在碎石上,倒在血泊里,蜷在虫族堆中,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裂缝的方向,充满恨意地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虫族。


    虫族女王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了上来,带着得意和嚣张。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得死!】


    她又将精神力压迫提升了一些,斑鬣狗的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窒息。


    它咬着牙,用爪子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不行,最终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


    它在想她,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想她给它包扎伤口时的样子,爪子不熟练,把绷带缠得歪歪扭扭的。


    想她给它做精神梳理时的样子,眼睛闭着,温柔抚摸过它的精神图景。


    可现在……她死了。


    它再也感觉不到她了,想到最后看到的那一幕,那双暗淡下来的金眸,斑鬣狗浑身战栗,它的精神图景在震动,在裂开。


    它知道自己的精神图景就快要像白狮一样,碎掉了。


    但反正她也不在了,它不在乎这些。


    它要和虫族女王同归于尽,哪怕只能咬她一口,哪怕只能让她疼一下也行!


    复仇的怒火在它的心中开始熊熊燃烧,由它为向中心向四周蔓延,它带着想要将周围所有一切烧毁殆尽的愤怒冲了出去。


    白狮站在远处,它的精神图景碎了,虫族女王的精神力对它有影响,但没有那么多。


    白狮站在原地,刨着地面,看向远方,像是在等着什么。


    它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她答应过它。


    ……


    容静趴在碎石堆里,耳朵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终于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操控着分身“自杀”以后,她就再也坚持不下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耳朵动了动,看向远处。


    怎么感觉那边那么吵,发生了什么?


    她应该睡了挺久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干涸的精神力在缓慢恢复。


    就在此时,无数的斑马和角马朝着她奔袭而来,它们跑的很快,就像是逃命一样。


    蹄声密集得如同打雷,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全挤在一起狂奔,看着甚至不像是在迁徙,更像是在逃命。


    被尘土糊了一脸的容静有些懵,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它们逃命而来的方向,心中一沉,那是营地的方向?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容静闭上眼,通过她留在哨兵们精神图景中的印记,感知着它们的状况。


    然后,她的心揪了一下,感知到了它们的痛苦。


    失去她的痛苦、被虫族女王压制的痛苦、精神图景燃烧的痛苦、想要复仇但无法做到的痛苦。


    它们以为她死了,在为她复仇!


    尤其是斑鬣狗,它的精神图景在裂开,在不停地撕扯、燃烧……


    感知到了斑鬣狗想同归于尽的念头,容静心中一惊,咬牙站了起来。


    “我得回去。”


    容静越过那些正在逃亡的动物们,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地方向而去。


    她的哨兵们还在等着她!


    ……


    容静一边跑,一边将精神力放了出去,多根精神力触手,像是无数只温柔的手,向营地的方向伸去。


    斑鬣狗是最先察觉到的,它的精神图景原本正摇摇欲坠。


    突然一双温柔的手抚过,将它的精神图景填补愈合,然后轻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像是在告诉它不要怕,不要担心,我还在这里。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斑鬣狗动作一顿,身体僵硬,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心中涌上庆幸和如释重负,嘴角不禁翘起。


    它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又经历了什么。


    但它知道她还在!知道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斑鬣狗动了动,甩掉了那只还咬在腿上的虫族,双眼放光。


    虫族女王的精神力还在不停地倾泄下来,但哨兵们已经不再感到疼痛。


    因为另一股温柔的,熟悉的精神力正像一张巨大的网,温暖地罩在哨兵们的上空,挡住了女王的精神力。


    花豹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土,身体也不抖了。


    黑犀牛站起来面朝虫族的方向,精神百倍地冲了出去,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宣泄。


    所有的哨兵都感觉到了,是她的气息,她在安抚着它们,她在告诉它们,她回来了!她没有事!


    白狮站在原地,眼睛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它就知道她会回来的!


    容静站在远处,从高坡下慢慢地走上去,尾巴高高翘起,因为长途奔波,她有些疲惫,但那双金眸依旧亮得惊人。


    她走到金合欢树下,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逃亡的动物们。


    看向底下正在迎战虫族的那些哨兵们,它们浑身是血、却还在战斗。


    容静闭上眼睛,主动让她的精神力连接上它们,将他们精神图景中的痛苦分担到自己身上。


    她的精神力在它们的体内游走,压着那些畸变污染物,同时也滋养着它们。


    斑鬣狗感觉到了,它的精神力在增长,它在逐渐变强,更能感知到虫族的弱点,反应也变得更快,体力也在逐渐恢复。


    其他哨兵们也纷纷有些激动兴奋起来。


    不仅是因为感觉到自己变强了,也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容静站在高坡上,高高地昂起头,看向整个草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宛如王者降临的虎啸。


    “嗷吼!”


    她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穿过芦苇丛,穿过金合欢树,穿过干涸的河床,穿过那些正在逃亡的动物们,像是在宣告我在这里,也像是在向虫族女王宣战。


    哨兵们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高坡上的金合欢树下。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皮毛上镀了一层金光。


    她的尾巴翘起,微微抬着头,昂首挺胸,像是一尊被供奉在神龛中的威严塑像。


    “她回来了……”


    斑鬣狗的尾巴猛地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眼睛湿润,满脸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白狮的尾巴也摇了起来,身体从微微下压,像是为了回应容静,它张嘴也发出一声悠长低沉的狮吼。


    它就知道,她一定没事,她一定会回来的。


    花豹从一只虫族身上跳下来,甩了甩头上的血,看着容静的方向,像个终于能撒娇的小孩,也不管隔得这么远,容静看不看得见,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耳廓狐嘴角动了动,别扭又真诚地露出一个笑容。


    黑犀牛站在虫族群中,浑身是血地再次冲了出去,它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只能用战斗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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