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家伙,一大早跑哪儿去了?不是让你望风吗。”


    狐獴叫了两声,声音带着撒娇意味,然后一口叼走了姜明知手里那根刚撕开包装的能量棒。


    姜明知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正在舔嘴唇的狐獴控诉。


    “……你吃我早饭。”


    狐獴舔了舔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姜明知叹了口气,从背包里又摸出一根。


    白凛已经起来了,他蹲在帐篷外面,用湿巾擦脸。


    姜明知从帐篷里爬出来,揉着眼睛。


    “昨晚还真做了个好梦。”


    姜明知嘴角还挂着一丝回味的浅笑:“梦到……”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白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还带着嫌弃和鄙夷。


    姜明知被他看得后背一凉,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白凛没说话,转回头继续擦脸。


    姜明知原地站了两秒,把那句“梦到我被一只橘黑色的漂亮动物抱着睡觉”给咽了回去。


    “算了,”他小声嘟囔,“我忍,反正习惯了。”


    狐獴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白凛,又怕怕地缩回去了。


    ……


    草原上,天刚蒙蒙亮,容静从干草堆上翻了个身,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她强忍着困意,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刚起床的斑鬣狗。


    这家伙的动作很小心谨慎,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生怕不小心惊醒了她,等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转过头,看了容静一眼。


    容静立刻再次闭上眼睛,呼吸放轻,开始装睡。


    斑鬣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才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容静看着它往西北方向走了,她等斑鬣狗走出十几步远,才悄无声息地从干草堆上爬起来。


    她好奇的盯着前方那道棕褐色的、正在逐渐变小的背影,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斑鬣狗没有发现,也许是太习惯她的气息,也许是她最近的捕猎技巧练得太纯熟,已经熟练掌握了跟踪技巧。


    她的脚步放得比斑鬣狗更轻,呼吸更缓,然后无声无息地跟在了斑鬣狗身后。


    斑鬣狗走得很快,目标明确,像是和人约好了,有什么大事要去做。


    容静跟在后面,越来越好奇,这家伙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去捕猎,但捕猎需要走这么远吗?


    而且不仅花豹不见了,白狮不见了,就连那只死皮赖脸的平头哥都不见了,它们瞒着她干嘛去了?


    斑鬣狗七拐八拐,走了不少的路,容静只能紧紧跟着。


    终于,斑鬣狗在一处开阔的洼地边缘停了下来,低头嗅了嗅地面,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走了下去。


    容静趴在洼地上方的草丛里,拨开眼前的草叶。


    这才发现下方的空地上有四个身影,每一个她都认识。


    耳廓狐蹲在一块大型岩石上,居高临下,俯瞰全场,它卷着尾巴,看着斑鬣狗来的方向,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花豹趴在洼地西侧的一棵枯树旁边,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黑犀牛则站在洼地正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小山,隆起的肌肉在阳光下格外漂亮。


    它们的位置很微妙,离其他几个都有几步的距离,随时可以转身离开。


    不像是朋友聚会的亲密,更像在互相防备,互相试探,但又不得不坐在一起。


    容静趴在草丛里,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家伙平时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对吼、动辄大打出手的家伙,现在居然聚在了一起。


    她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微妙的被排斥感。


    斑鬣狗和耳廓狐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剑拔弩张呢,石重山甚至还带着犀牛群追过斑鬣狗……


    而现在,它们居然站在一起,没有打架,也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互相瞪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斑鬣狗开口了。


    “你们都感觉到了吧,昨天飞船降临的动静。”


    它,不,应该说是他,他的声音很低沉。


    和平时那只在她面前打滚、摇尾巴、蹭她脸颊的蠢萌斑鬣狗截然不同,声音里没有讨好卖乖,异常冰冷。


    飞船?容静想起了昨天那非同一般的动静,原来是有人类来了。


    等等,容静瞳孔瞪大,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她居然听到斑鬣狗说话了!


    不是呜咽,不是汪汪叫,是字正腔圆的、带着低沉磁性的、人类男性的声音!


    容静恍惚一瞬,对了,斑鬣狗曾经是人,她早就知道它不是真正的野兽,有名字,有过去……


    但她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它说话,所以一直没有实感。


    原来这家伙明明会说话!可以跟她交流!


    可以告诉她它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每天早出晚归在忙什么。


    但它没有!


    一股火从心头蹿上来,这家伙又这样!


    一而再,再而三地骗她!


    每次都这样,只会装傻,装听不懂,装无辜,来博取同情!


    这次她一定不要原谅它了!


    斑鬣狗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低沉而清晰。


    “我昨天已经在草原上发现了不少军校的学生,他们分散在各处,探查着地形环境……”


    斑鬣狗顿了顿:“这样下去靠近水塘也是迟早的事。”


    军校的学生来草原做什么?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把身体压得更低,耳朵竖得更直。


    斑鬣狗的声音忽远忽近,容静不敢靠近,怕被发现,只能窝在草丛里,尽力竖起耳朵捕捉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能让那些学生接近她……避免被人发现她的独特之处……白塔一定会带走她的……要保护好她。”


    保护她……


    所以,他们是怕她被人类发现,怕她被带走?


    白塔又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一个组织,一个让斑鬣狗和耳廓狐如临大敌的组织。


    又为什么要带走她?她有什么独特之处?因为她能安抚它们?


    容静想不通,但从斑鬣狗的语气里隐约感觉到白塔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抿了抿嘴,决定相信它们。


    它们和她在草原上朝夕相处,斑鬣狗是并肩同行的伙伴,花豹是讨厌但偶尔还算有用的邻居,耳廓狐是冷着脸但总在她周围“恰好路过”的傲娇,石重山是虽然曾经追杀过她,但现在也被她摸过头的好友。


    更何况,它们之前明明不对付,现在却为了她聚在一起、互相忍耐,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它们?


    斑鬣狗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想象一下。”


    它看着耳廓狐,又看了看花豹,最后把目光落在石重山身上。


    “她这么珍贵,如果白塔知道了她的存在,他们会怎么对待她?被强制匹配给高等级哨兵,被送去做实验,被关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被抽血实验……”


    “够了。”


    耳廓狐声音清冷,干净利落地打断了斑鬣狗的话。


    石重山站在洼地中央,发出一声低沉的愤怒的嘶吼声。,前蹄开始不停地焦躁刨地。


    很明显,是被斑鬣狗话里的形容激怒了。


    “你这傻大个能不能冷静点?”


    耳廓狐声音冷清:“上次你发狂差点伤了向导的事,还不够给你教训?”


    石重山的蹄子停了一瞬,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亏心事,它把头低了回去,鼻孔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忍着什么。


    容静瞪大了眼睛,原来耳廓狐也会说话了!


    是了,斑鬣狗和耳廓狐这两个家伙是平时和她接触最多的动物了,如果她真的有让它们恢复的能力,这两个一定是最早恢复的!


    容静将目光移向另一旁的石重山和花豹,发现这两个家伙对耳廓狐和斑鬣狗的话,还有些似懂非懂,估计现在还不会说话。


    她有些生斑鬣狗和耳廓狐的气,明明会说话,却从来不说,


    斑鬣狗听着耳廓狐的话,眼睛微微眯起,那场致命的犀牛群袭击分明都是耳廓狐的“功劳”!


    这家伙倒是会甩锅,也就是欺负石重山现在脑子还没有彻底回复理智,等石重山日后清醒了,迟早把它撞飞到天上去。


    耳廓狐耳朵动了一下,毫不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白俨那家伙呢?不是让你盯着它吗?”


    白俨,容静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没听过,这是谁?


    是哪只动物的名字吗?


    白……容静不禁想到了那只漂亮的,总是失踪的白狮。


    斑鬣狗一顿,不带情绪:“往南边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南边……


    之前那只SSS级的尼罗鳄,在主动将水塘让出来后,也是往南边去了。


    南边到底有什么?它的目光越过耳廓狐的头顶,看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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