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知不在意地收回手,搂了搂怀里的狐獴。


    狐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领,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塞进他的臂弯里,开始啃能量棒。


    姜明知环顾了一下舱室周围,几乎都是五人满队,个个装备整齐,神色肃穆,再看看自己,就孤零零的两个人。


    他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


    “喂,白凛,咱们就两个人一队,是不是太托大了?”


    白凛转过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是你这家伙死缠烂打,我连你都不想带上。


    姜明知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嫌弃,表情含泪。


    他能怎样呢?谁让白凛强呢?他一个蹭成绩的,还敢说什么?


    姜明知低下头,挠了挠狐獴的下巴,狐獴眯起眼睛,发出一种细细的亲密的呼噜声。


    “还是你好,你不嫌弃我。”


    狐獴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嘴,呼噜声没了。


    姜明知:“……”这对吗?怎么会有精神体嫌弃主人的。


    飞船继续下降,但隐形系统还在运转,草原上的动物们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却看不到威胁来源。


    容静蹲在吃了一半的水牛旁边,仰头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天空,后颈的毛竖了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她犹豫了片刻,决定相信第六感,换个地方休憩。


    一个小时后,试炼正式开始。


    舱门打开,独属于草原的强风从舱门外涌进来,学生们排成一列,熟练的一个接一个地背上降落伞包。


    飞船指挥大厅里,时鸿信坐在主监控台前。


    主屏幕上是终焉草原的实时卫星图,副屏上则是密密麻麻的几十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是一队学员的实时直播画面。


    看着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降落在草原上,时鸿信眉头紧皱。


    这些学生太年轻了,有的还在笑,对着镜头比出胜利的手势,有的在落地之后茫然地环顾四周,表情畏惧而紧张,半晌才敢动……


    时鸿信看着他们,心里沉甸甸的。


    终焉草原,这个无数哨兵的埋骨地,他的这群学生们这些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还在象牙塔里,结果就要被迫踏足这里。


    “也不知道这次试炼结果如何。”


    他喃喃地说,声音有些恹恹。


    旁边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埃罗尔教授坐在了他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主屏幕。


    时鸿信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白凛的分屏上顿了顿。


    “时校长。”


    埃罗尔冷不丁开口了,“我有些研究项目,需要在草原上进行实地勘察。”


    时鸿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实地勘察?早不勘察晚不勘察,偏偏赶在毕业试炼的时候?


    偏偏是终焉草原?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是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那你注意安全。”


    埃罗尔点了点头,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时鸿信这才发现对方的西装下是一套定制的黑色作战服,看来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准备好,计划着要踏上终焉草原。


    对于时鸿信探究的目光,埃罗尔没有任何反应,而是低下头,仔细地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一个银色设备,那东西像是手环但又更高级,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埃罗尔整理了一下背包,然后丝毫不顾时鸿信的欲言又止,头也不回地朝着舱门走去。


    ……


    白凛站在敞开的舱门前,狂风正从脚下疯狂上涌,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背好降落伞包,又检查了一遍卡扣,正准备跳下去时。


    “白凛!”


    他转过头,发现沈爱站在舱门内侧,全副武装,长发被扎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身上战术背心、护膝、护肘……装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和学员同款的任务手环。


    “我作为随行向导,也需要跟着你们下去。”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白凛盯着她,看了几秒,平静地拒绝。


    “不行,就算你愿意,白塔也不会同意。”


    作为随行向导,她只负责给学员们进行精神疏导工作,白塔时不会同意她深入草原,那太冒险了。


    “况且,你是全体毕业生的随行向导,如果你跟着我会影响比赛公平”


    说完后,没有等沈爱回应,就背着降落伞跳了下去。


    舱门口,姜明知看着白凛消失的方向,嘴巴张了张。


    他刚想跟沈爱说几句好话,替白凛挽个尊,结果白凛跳得太快,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冲沈爱点了个头,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跳之前还喊了一声:“白凛你等等我!!!”


    沈爱站在舱门口,看着二人越飞越远,眉头微微蹙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环,屏幕上是她之前发送的申请,希望白塔能够同意她参与地面行动,还附带了整整三页的报告,白塔没有批。


    不行,她必须得想办法下去!


    沈爱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白塔安排的向导休息室。


    ……


    容静换了个平时动物比较少,比较安静的地方休息。


    这地方果然祥和了许多,之前那种让人炸毛的,不安的平静也没了。


    她肚皮朝天地在草丛里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风从草原的尽头吹来,带来了野花和干草的气息。


    舒服,太舒服了,就是……就是有点孤独。


    容静叹气,这几天斑鬣狗一大早就出门捕猎,每天早出晚归,她总觉得斑鬣狗在借着捕猎的借口,偷偷摸摸背着她干些什么。


    但是草原又不像人类世界那么复杂,斑鬣狗能背着她干什么呢?


    最多也就偷吃点肉……吧?容静叹气。


    而且白狮也不见了,自从上次她抱着它睡了一觉之后,它就消失了。


    没有再来高坡上趴着,也没有来水塘边喝水,连晚上都不见踪影了。


    她有时候会往高坡的方向看一眼,依旧空空荡荡。


    这家伙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这么久都不知道回来。


    只要不是死外面了就好,容静赌气地想。


    除此之外,花豹和平头哥也不来了,也听不到鬼哭狼嚎的歌声了,有时候整得她还怪想念的。


    容静翻了个身,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以前总是嫌它们烦,嫌斑鬣狗太黏人,嫌花豹太油腻,嫌白狮太高冷,嫌平头哥太不要脸……


    现在它们都不在了,她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她好无聊啊,无聊到都开始数蚂蚁了,一只,两只,三只……


    容静伸出爪尖拨了一下蚂蚁队伍,队伍乱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又排好了。


    无聊,太无聊了,容静又翻了个身。


    就在此时,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容静耳朵竖了起来,有脚步声,是活物!


    这脚步声很轻,细碎而急促,像有什么小东西在草丛里左顾右盼。


    终于有个活物了!我要看看是什么东西送上门来了!


    容静拨开面前的草叶,然后看到了一只狐獴,它身体细长,身上干干净净的就跟家养的一样。


    狐獴前爪垂在胸前,后腿撑着身体站在地上,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像是在观察着周围环境。


    容静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可爱。


    她想也没想,从草丛扑了上去,死死地压住了这只狐獴。


    或许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藏了一只大型食肉动物,狐獴身体都僵住了,尾巴不摇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比自己大好几十上百倍的东西从天而降,朝着自己的脸砸过来。


    容静落在狐獴面前,低头看着这只被吓傻了的小东西,忍不住伸出爪子,按在它的头顶上。


    狐獴的头顶很软,毛很短,还有点扎手,她用爪尖轻轻挠了一下,狐獴耳朵抖了抖,身体还是没动。


    她又挠了一下,狐獴的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容静干脆把两只爪子都放上去了,把狐獴从头到尾撸了一遍,从后脑勺一路滑到尾尖。


    狐獴的身体也从僵硬变得柔软,最后瘫在她的爪子里,尾巴卷起来,眼睛半闭着,一脸享受。


    容静又揉了一把它的肚皮,狐獴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眼神迷离。


    容静顿了顿,怎么感觉它好像脸红了?


    不对,狐獴怎么会脸红?估计是阳光的阴影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狐獴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


    身体猛地从瘫软中弹起来,灵活地从容静的爪子里滑了出去。


    它往外跑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容静,眼睛里写满了恋恋不舍,整只狐獴就像是在用肢体动作说我不想走,但我必须走了。


    容静蹲在原地,爪子上还留着狐獴肚皮的余温。


    “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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