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身撞到耳廓狐的鼻子,耳廓狐猛地睁开眼,瞳孔竖起,嘴巴张开,露出细小锋利的牙齿。
容静知道动物在受伤的时候会非常谨慎,色厉内荏,所以她蹲在草丛外,又把蛇又往前推了一点。
耳廓狐冷冷地盯着她,又低下头看了眼那条蛇,耸动着鼻子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周身的气质柔软了些。
容静见它接受了食物,又从身上扒拉了些虎毛丢在附近,反正自从来到这个炎热的草原,她就开始天天脱毛。
她现在大小也是只猛兽,她的气味总是能震慑住一些动物不往这边来。
这些虎毛就当废物利用了,容静苦中作乐的想:该不会有一天她会变成无毛猫吧?
做完这些,她就沿着河沟往回走。
耳廓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这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蛇身上的血。
然后它顿住了,这条蛇身上有她的味道,是信息素,淡淡的,正从蛇身上渗出来,从鼻腔钻进大脑。
耳廓狐眼睛微微睁大,感觉大脑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破冰而出。
【向…向导……】
它飞速把蛇往自己的方向拖了过去,低下头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很慢。
耷拉的耳朵一点一点地竖起,腹部的伤口不再流血,甚至有愈合的迹象,速度快得不像是正常动物。
容静没有回窝,她去固定补水点喝了点水,然后趴在草丛里,观察着前方一只正在捕猎的猎豹。
那只猎豹好像就是她昨天遇到过的那只,只见它压低身体,潜行到三十米处,猛地飞跃,不到二十秒就咬住了一只落单的瞪羚。
容静看得很认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她也伏低身体,放轻脚步,注视着猎物们。
瞪羚群正在远处吃草,有几只抬起头朝她的方向张望了一下,但没有跑。
距离差不多了!
她后腿一蹬,身体飞了出去。
她的目标是一只年轻的壮年瞪羚,速度很快,跑起来动作很漂亮。
但她的速度更快,容静尾巴一甩,庞大的身躯灵活地完成转向,挡在了瞪羚逃跑的路线上。
容静看见了瞪羚眼里的恐惧,但她没有犹豫伸爪一拍,几乎没怎么用力,三十多么斤的瞪羚就这么跪倒在地。
她低头咬住瞪羚的脖子,一声轻响后,瞪羚后腿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容静松开嘴,呆呆地看着瞪羚脖子上几乎贯穿了整个脖颈的血洞。
她发誓她没用力,真的没用力。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虎掌,刚才那一掌拍下去也只用了三分力,可瞪羚的背上已经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容静愣在原地,嘴角还挂着血。
在穿越前,她连拧瓶盖都要两只手使劲,现在随便合一下嘴就能咬碎动物的颈椎,这副身体的力量简直大到荒谬。
她把瞪羚拖到草丛里囫囵吃了个爽,然后又舔了舔毛。
等夜幕逐渐降临,她才回到窝里,检查了一番后,发现那只莫名其妙的斑鬣狗不见了。
容静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连续两晚上没睡好的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蜷缩在干草堆上,呼吸逐渐变沉,心跳慢慢变缓……然后开始做梦。
梦里的她站在一片雪地上,或许是因为她现在是一只东北虎,她并不觉得冷,反而有种回老家的快乐。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略微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头发是漂亮的浅色,穿着布料柔软的外套。
他的脸很白,颧骨有点高,下巴尖尖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头上那两只毛茸茸的狐耳,耳尖有一点缺口,像是被什么咬掉了一小块。
与可爱的外表相比,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却深不见底,透着冷漠的光。
他朝她走了过来,步子不急不缓。
容静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少年不会伤害她。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容静从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不是兽形的脸,是她自己的脸。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的脸了。
“你是否曾经救过一只狐狸?”他问。
声音很低,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像是在问她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事。
容静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惊喜。
“你是那只狐狸?”
少年看着她,眼神骤然冰冷。
“不。”
下一秒,少年的手里凭空多了一把剑,剑柄是蛇头的形状,张着嘴,露出两颗毒牙。
“我是那条蛇。”
他举起剑,剑尖指着她的心口。
“看剑!”
容静被吓醒了,她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
她盯着黑暗看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降下来,才松了口气。
……神经病啊。
容静在心里小声骂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争夺水源 要受伤才会得到向导的关心吗……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清晨,斑鬣狗的礼物就会准时出现在窝门口,有时候是一只跳鼠,有时候是黑斑羚,甚至有一次还有只疣猪!
斑鬣狗就像在进行市场调研一样,每天换着种类测试她的口味偏好。
容静一开始收到血肉模糊的猎物时还会炸毛,但到了第三天,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
“又来了。”
容静叼起门口死相惨烈的土豚,心中叹气,这只斑鬣狗打猎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凶残。
她把土豚拖进窝里,吃了,味道还行,就是肉有点柴。
斑鬣狗蹲在远处,见状尾巴摇得很欢。
当不合胃口的时候,她就偷偷叼走,送到耳廓狐藏身的灌木丛里。
今天送来的是一只一米长的蜥蜴,这东西皮太厚,长得又丑,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下不了嘴。
最后还是叼着蜥蜴来到了河沟旁,果然那只耳廓狐还在这里养伤。
它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侧腹的撕裂伤也已经结痂。
耳朵上的缺口虽然愈合了,但缺的那一小块并没有长回来,成了永久的痕迹。
它趴在石头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晒太阳。
容静每次拖着猎物走过来的时候,它就会睁开一只眼,认真地观察着她,经常把容静萌得心头一颤。
容静把蜥蜴放在石头上,耳廓狐熟练地低头嗅了嗅,然后认真吃了起来。
它吃得很文静小心,不像斑鬣狗每次都把猎物撕咬得血肉横飞。
容静蹲在旁边,悄悄看着它吃。
这几天耳廓狐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不再随时保持着应激的攻击姿态,甚至偶尔会在她靠近的时候发出安心的呼噜声。
它开始习惯她了,容静有些开心。
今天送来的蜥蜴肉质很嫩,她自己其实也有点想吃,但蜥蜴长得太丑了,灰绿色的皮肤上全是疙瘩,她下不了嘴。
容静觉得自己如果还是个人的话,一定会被骂矫情。
但她现在在非洲大草原上,猎物丰富又有捕猎能力,实在不想委屈自己。
阳光照在耳廓狐的腹部,已经愈合的伤疤泛着淡淡的粉色,新长出来的毛很短,很软,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容静想起它之前血肉模糊的蜷在灌木丛里的惨样,原本还以为它活不了了,没想到它不仅活了,还恢复得这么快。
看着伤疤上新长出来绒毛,容静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摸一下,就一下。
她想知道新长出来的毛是什么触感的,是不是比它身上其他的毛更软。
她犹豫着,做贼心虚地伸出爪子。
就在此时,耳廓狐的眼睛睁开了,古井无波的眼睛紧盯着她悬在半空的爪子,藏在身下的爪子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
但并没有攻击,只是犹豫要不要推开,就在此时,它的眼角余光敏锐的捕捉到远处的某块岩石后,有个熟悉的影子。
耳廓狐盯着那个方向,眯了眯眼睛,它知道是谁,那家伙已经跟了好几天了。
每天她来送食物的时候,都会出现。
那只斑鬣狗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作为沙漠里的猎手,哪怕是身受重伤,敏锐度依旧一流。
耳廓狐顿了顿,看着那只斑鬣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眼神里有愤怒,也有嫉妒,但最多的是渴望。
耳廓狐的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冷笑一下,然后得意的收回爪子,主动凑到容静的虎爪下,闭上了眼睛。
甚至还放松地将耳朵塌下去了,整只狐软在石头上,像一块软糯的棉花糖。
它还贴心的把身体微微侧了侧,把肚子上那块粉色的嫩肉更多地暴露出来,像是在邀请容静上爪。
容静愣住了,它这是……同意了?
她不确定,但耳廓狐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就像是在邀请她一样,容静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把爪子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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