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手柄 麻袋和游戏
好半天没等来许枝意来推门。
难道是因为她在镜子那边, 看到他没答应,所以生气了?
林砚站不住,把她过分的小纸条收进口袋里, 又朝镜面微微颔首,表示这件事可以酌情商量,让她赶快过来。
门板被轻轻地撞了下。
他快步过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呼唤,“哥,快来接我!”
急匆匆地推门一看,妹妹拖着个大麻袋站在门口, 满脸兴奋,像是打猎归来。和他的黑色背包相比,简直是一座山。
林砚接过麻袋, 拎着它放到地板上,又折回去打开许枝意的掌心看, 摩挲了两下她的软肉,低声道:“果然被磨红了。”
“哎呀, 没关系没关系。”许枝意不在意地摆摆手, 一颗心全在地板上的麻袋里, 她窜过去,捏着麻袋口,神秘道, “哥, 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们前两轮光顾着相认,完全忘记这是个自由度很大的副本,可以让他们在这里为所欲为。
提起麻袋过来时能看到轮廓, 林砚大概清楚里面是什么,不过他俯身,拿一副冥思苦想的神色配合她,“总不可能是游戏机。”
许枝意眼角要翘到天上去,她一把拉开麻袋,“没错就是!并且还配置有超大屏幕!”
PS5、switch、游戏卡带都有,打游戏吃的零食,以及非常健康的水果切盘。
都是一袋子金属,她带的这些明显要有用不稍。
林砚海豹鼓掌,接着任劳任怨地去组装大电视机。虽然在副本里,但该有的插座也在,和普通公寓的布局差不多。
分工合作,许枝意跑去布置沙发,她特地准备了条长长的薄毯子,可以盖住他们两个人。
林砚挑了个以前他们玩过两章的游戏卡带放进去,调试手柄,一切竟然都能正常运转。
他顺手摁掉灯的开关,转脸和许枝意汇报,张开的口却顿了顿。沙发开着盏暖黄的灯,她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上只穿一件贴身的浅色毛衣,低着头,在灯下整理盖在腿上的薄毯,白颈纤细,头发晕着柔和的光圈。
一朵半熟的花。
林砚喉结滚了滚,突然在这间需要穿冬装的房子里有了热意。
许枝意也恰好在此时望向他,漂亮湿润的眼睛对他眨了眨。
一开口就破功:“哥!快来通宵打游戏!”
“……”
林砚也脱掉外套,掀开毯子坐在她的身旁,把调试好的一只手柄递给她。
她很快便靠在他的身上,脑袋蹭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眼睛盯着屏幕,选上次玩到的游戏章节。
看她将光标滑到第五章,林砚捏捏她的手腕提醒她,“还没玩到这里,在第二章。”
“没错呀。”许枝意下意识反驳,要点确认的手一愣,又划回第二章,“噢,想起来了,我们后面又玩了,但是你现在忘记了。”
林砚笑了笑,垂下眼皮,“这样啊。”
空气忽然有些闷,他视线挪向茶几,想喝口水冷静冷静,余光瞥到桌面上的白色计时器,长臂一伸,把这个手掌大小的小东西捞了过来。
“带这个做什么?”他问。
许枝意正在进游戏,闻言随意回答:“给我们的接吻计时呀,两个小时呢。”
林砚:“……”
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他握着计时器,目光在开始的按钮上停滞片刻,又挑她的漏洞,“但枝枝,严格意义上说,我们两个本来就是独生子女。”
许枝意放下手柄和他生气:“你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林砚投降,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她现在似乎还没有对亲吻特别上心,林砚把计时器放在腿边,拿起手柄,和她进一起入游戏。
但绚丽的屏幕似乎也不能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
“哥,你怎么又在这里跳不过去呀!”
“这块我们去过,你说非常好看来着,我带你再逛逛!”
莫名的焦躁缠上了他的心脏。
尽管知道那是他,是未来的他,但林砚还是无法避免地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
许枝意正兴致勃勃地操纵小人前进呢,就见大屏幕的左边不动了。
“你卡住啦?”她胳膊推推他的胸膛。
旁边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臂,没说话,许枝意转过去看他,发现他已经把手柄放在一边了。
“你不想玩了吗?”她奇怪地看他。
之前一起玩的时候,他明明很喜欢啊,还夸奖她找游戏的眼光非常好。
林砚黑沉沉的眼珠转了下,像是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经意地问:“我之前是怎么亲你的?”
“啊?”许枝意有点懵,“就咬一咬,舔一舔……”
他忽然又不说话了,捏着杯子喝了口水,重新捞起了手柄,朝她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们可以继续快乐地游玩。
许枝意觉得好奇怪。
她一般不对她哥的行为做阅读理解,不过现在,她直觉他不高兴。尽管不清楚为什么,但她还是飞速地想出哄哥的办法:“哥,我嘴巴干干的。”
林砚去拿杯子,却被拽住了袖子。
“我不要喝水杯里的水。”许枝意看向他湿润的唇面,又晃晃他的胳膊,叫他,“哥哥。”
拥抱和亲吻可以安抚她的情绪,她是这样,林砚也一定是这样。
他沉默地盯了她几秒。
盯得许枝意都有些退缩了,想张唇说点别的什么,眨眨眼的功夫,林砚的身体向她压过来,温热的气息网住了她的四面八方。
但他没有很快进行下一步动作,脸颊蹭了蹭她的耳朵。
许枝意身体已经软了,想让他快点亲她,也很享受这样相贴的亲昵,握着手柄的手一松,让它掉在了毯子上。
“你是什么时候愿意和我亲吻的?”她听到他在耳边平静地问。
聪明的许枝意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不仅明白了她哥刚刚在闹什么别扭,还机警地意识到,这是个送命题。
回答不好,到嘴的哥哥就会飞走。
她脑袋搁在林砚的肩膀上,“高中的时候,看到别人偷偷牵手,我就想到你了。”
“未成年的好奇不算数。”
“上大学,他们在楼下光明正大接吻,我想象的也是你。”
“你看别人接吻?”林砚声音沉了些。
他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后颈,又反驳道,“这是因为你身边亲近的异性只有哥哥,所以你当时只能想到我。”
“……”许枝意闭了闭眼,总觉得这番对话非常似曾相识。她接下了第二次挑衅,放大招道,“是吗?我每次做那种梦,里面的主角都是你。”
林砚不动弹了。
许枝意感觉到贴住她的面颊开始升温,嘴角才勾起来,就听到他又发出了灵魂拷问:“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真是超级难哄了!
许枝意脾气有点上来,不高兴道:“好几年前,好几年前就开始做啦!”
林砚“噢”了声,开始轻柔地亲吻她的脸颊。
知道这是他惯常接吻时的前戏,许枝意却把脸转过去,不接受他,大声道:“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想亲的我?”
她还想问呢!
“好几年前,好几年前就想啦。”林砚哄她。
“那是因为你身边没有其他异性,只能想到我!”许枝意哼一声,也模仿他说话。
林砚握着她的脸转过来,面贴面,黑眸紧盯着她,语气很是危险,“许枝意,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哥哥的周围有别人吗?”
等等!这不对吧?他怎么不按对话的流程走啊!
许枝意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不占理的那一方,她还试图再和他拉扯拉扯,身上的人居然垂下眼皮,拿伤感的语调说话:“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要推开哥哥了。”
“不想不想!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这样的……”许枝意连忙道,手也抱住他的脖子,身体力行地证明她没有要推开他。
林砚轻轻地笑了声。
他捧住她的脸,慢慢地挨近她,含住了她的唇瓣。
许久未有过的青涩接吻,许枝意开始还想利用自己的经验,让纯洁的哥哥震撼一下,然而她仅仅舔了舔他的舌尖,他就又生气了。
好可怕,自己的醋都要吃。
他压着她的手腕亲她,呼吸又烫又沉,明显是故意让她感觉出他的重量和存在,不过嘴唇和舌头的力度却很温柔,和她纠缠在一起时,像是怕弄伤她,对待易碎的花瓣一样地柔和。
但就在她以为会被一直这么轻柔对待时,他又会松口去咬她的脖颈,又或是握着她的手指,在指腹上留下一个个齿痕。
怎么变回人了,行为反而更趋近动物。
他又开始问副本里的事情了。
许枝意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他问什么,她就乖乖回答,像进入催眠里的状态,也因为这样想起不少细节来。
手臂无力垂在沙发上,要滑下去时,被冰冰凉凉的东西给托了起来,她费劲地分神去看,是黑影。
“哥……这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你当时回家后的样子……”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喘得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林砚无声道。
听到海底世界那个“生死契”法阵后,即使不在现场,他也非常清楚。诚如那个林砚所说,他确实没有骗她,那不是什么转移生死的法阵。
效果应该是转移能力。
如果黑影有她说得那么厉害,那一旦有机会把这份能力转移到她身上,可以保护她,他一定会这么做。
这么看来,除了诱哄妹妹和他亲近,他还是做了点有意义的事。
林砚一边对未来时间线的自己不齿,一边低头,更缠绵地和妹妹亲吻。
“喜欢我还是喜欢他?”他揉着她的耳朵问。
许枝意被亲得迷蒙的眼睛眨了眨,高情商回复道:“喜欢哥哥。”
她马上就被抱住她的哥哥又紧紧压住了,甜蜜又困扰,尤其掉在毯子里的手柄现在硌着她的大腿,让她不太舒服。
小声地告诉他后,林砚怜惜地摸摸她的脸,目光落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下去的两个手柄,没说话,撑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
林砚之后be like:我也不要喝水杯里的水^^
第42章 抱枕 木偶版林砚
林砚跪在沙发旁继续亲吻许枝意。
确实不硌了, 但她却产生了一种空虚感。就好像睡觉时腿夹着抱枕会入睡更快,手柄在时,虽然难受, 但这种异样又好像蕴含着点别的什么感官体验,有可以回味的余地。
但她又不好意思说,哎呀哥哥, 把地上的手柄捡起来吧,重新贴住我的腿。
毕竟在他起身时,她就意识到是她产生误会,噤声不敢再说更多刺激他的话。
没有真正经历过这种事前,年轻人总是又好奇又害怕。
就像天平的两端, 现在而言,许枝意的害怕占更多的上风,她对此一知半解, 林砚却很清楚。
在她真正愿意接纳他之前,林砚不会对她做任何事-
许枝意都要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了, 林砚才起身,捞起茶几上的计时器, 很抱歉地对她笑了笑, “宝宝, 我忘记摁开始了。”
“没关系,我觉得好像也过去很久了。”她小声安慰他,眼睛湿漉漉的, 看着非常好欺负, 又一副完全信任他的模样。
林砚看着有些愧疚,想过去和她道歉,不知道为什么, 又握着她的脸亲上去了。
亲完,他本来真的要道歉了,但许枝意竟然拿那种“你又这样”的眼神控诉他。
林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充满歉意的言语就走形滑进了她的口腔,继续贴住她,让她没有办法再去回忆之前的某些情节。
其实这对于许枝意也是很新奇的体验,之前林砚做鬼,亲吻冰冰凉凉的,现在炙热得要融化她,既熟悉又陌生。
但不管有没有记忆,她哥一开始就刹不住车,和有瘾似的。好像那种从来没得到玩具的小朋友,忽然收到礼物,一天到晚都会抱着不放。
许枝意当然也很喜欢他的纠缠和亲近,但他又会在很关键的地方停下来,最后让她自己解决。
她被亲完就变得十分懒惰,只想咸鱼躺着,然而林砚却不来摸摸她的鱼尾,搁浅的鱼就自己跳回海里冲洗,非常可怜。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许枝意眯了眯眼,现在她身经百战,而林砚只不过是个今天才接吻的初学者,完全可以任她拿捏。
有句话讲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哥……”她牵着林砚的手往小腹摸,超绝不经意地哼哼,误导他。
她的手腕被攥住,不让她往下带。
林砚同样是长时间亲吻的当事人,脸微醺浮红,头脑却很清醒:“你说过,我们只有上半身的接触。”
“我那是安慰你呢。其实我们都不知道这么做过多少次了,不然干嘛买一抽屉那什么?”她一本正经地瞎说道。
林砚眸光沉了些,还是没上当,迂回地让她死心:“这里没有你的换洗衣物。”
“就算没有,现在贴着我也不舒服。”她讲话有些委屈了。
这话让林砚怔了怔,他现在是人类,对气味没有那么敏感。他俯身贴住她的小腹闻了闻,吓得许枝意立马开始抖,她只是想让他稍微碰一碰而已。
好在林砚并没有动用口头教育,他又靠近她的脑袋,在耳边轻声问了她两个字。
“嗯嗯。”许枝意脸红点头,
“那你给我吧,我去给你洗干净,拿吹风机吹一会儿。”他摸摸她的脸。
许枝意羞耻地瞪他一眼,半响后,她捏起在沙发旁预防她掉下去的黑影,磨磨蹭蹭道:“其实,我们以前都是靠这个……”
这也不算撒谎,林砚确实借助黑影帮她烘干过很多次衣服,滑滑凉凉吸水性很强的海绵。
她介绍完,对面人的脸色明显低沉了些,却还笑着捏捏她的手指,“这么方便呀宝宝。”
许枝意点头,当然当然,第一次见到她哥这项技能时,她也非常惊讶和高兴。
林砚神色认真地吻了吻她的脸颊,桃花眼温情脉脉。沙发旁,黑色的影子向上蔓延,像遮住风雨的大蓬,给两人提供了一个温馨又安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窝。
许枝意湿润的眼眸眨了眨,手指抓着林砚的手腕,很乖地叫着哥哥。
想通事情似乎是一瞬间的事,例如为什么林砚只一直亲她,不做别的什么——他小时候就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极致再开启下一件事,专注在某个点上的能力很强。
她抿了抿因为亲吻很长时间都没能合拢的唇瓣,忽然有些害怕。
这样的心理因素,再加上他们前面亲吻得太久,她实在太不经力气,很快便哭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整个过程估计连半分钟也没到。
许枝意:“……”
啊啊啊啊好丢人!
林砚拽住了要抱头逃窜的许枝意,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夸她柔软又可爱,刚刚像在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手指,他很是喜欢那种感觉。
太过温柔好听的声音,许枝意被蒙蔽了心智,忘记了一分钟前自己的紧张与担忧,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也觉得很喜欢。
而且林砚也没有再做什么,他只是用黑影把手包起来,像戴着只薄薄的黑手套,用它来干燥她。
黑影吸饱了许枝意的眼泪和水分,在林砚整理好她的衣服后,从两人的头顶褪了下去。
重见小台灯的光,许枝意不适应地揉揉眼睛,要和哥哥说话,就见他亲了口指尖,眉眼温情脉脉:“甜甜的宝宝。”
许枝意当场凝固在了沙发上。
林砚起身,把她的黑影揪掉一小部分,微笑道:“我去趟洗手间,你自己先玩会儿游戏,等我回来。”
他走后过去几十秒,僵硬的许枝意才慢慢把自己团成球,在沙发上弱小无助地脸红心跳。
到底在拿这张好看的脸说什么可怕的句子啊!-
又过去半小时,软弱的主人才收回了自己的黑影。
他们重新靠在一起打游戏,这次双方都很配合,特指极个别人,没有再因为之前的事情生闷气。
许枝意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没过多久就忘记她之前的眼泪和害怕,开始构想下次给他设计副本时,要设定什么有趣的play。
哦哦哦他之前还是魅魔来着。
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在这里变身一下。
林砚马上发现了捂脸在傻笑的许枝意,他戳了戳她的脸颊,和蔼道,“这会儿又不哭啦。”
许枝意故意板起脸:“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妹妹哭了,你很高兴?”
“高兴啊,说明你很舒服。”林砚笑眯眯的。
许枝意说不过他,就捏着手柄专心致志地打游戏,她哥实在是个很阴晴不定的人,有时候一句话没说对,他就变得阴郁,有时候又完全不吃压力。
不过她还是更想见到后面这种哥哥。
十二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两个人腻腻歪歪地亲吻和打游戏,也就接近了离开的时间。
因为他们的时差不太相同,许枝意是做了非常精妙的安排——她在这边相当于熬夜,等待会儿到她那边,两个人就可以一起休息了。
她叮嘱他,“你待会儿记得多带几个软抱枕,要很有审美的那种。”
“垫着腰吗?”
“什么?”许枝意没听懂,懵懵地看他。
林砚对他们的进度有数了,亲亲她的额头,“我会记得带的。”
然而许枝意总觉得很不放心,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她回到自己房间,门缓缓弹开的时候。
林砚抱着小熊玩偶,手里也提着两个塞满了的纸袋,肩膀上还有看着像睡裙的衣服。
一切都很好,很温馨。
除了他身后跟着的那个林砚。
许枝意:“……”
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两个哥哥?-
不过二号林砚似乎只是个空壳,只木木地跟着林砚进来,等看到她后,便像开了自动追随似的,站去了她身边。
许枝意:“……”
她盯着这个木偶哥看了几秒,又看看正弯腰布置床面的林砚,“哥,敢问这是什么?”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她。
许枝意:“…………”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创造出第二个我。”林砚耸耸肩,微笑道,“好像没成功。”
他还有心情笑。
许枝意硬着头皮又看了眼木偶版林砚,他正好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大叫一声,接着就跑去林砚身边躲着,谁知道他又寸步不离地跟了过来,好像他们在玩老鹰捉小鸡。
许枝意抓着母鸡呜呜求助:“哥……”
林砚看着绕着他转圈的妹妹,善意提醒道:“你可以把他当玩具玩,他很不聪明的。”
“……”
许枝意心说这是谁玩谁呢,抓着林砚不松手:“他根本不听我的!”
“你指挥指挥试试。”
林砚都这么鼓励她了,许枝意只好听他的,她稳定心神,对着木偶版林砚道:"你……你不要动。"
他真的不动了。
许枝意一下子弹出去好几米,确定他没有跟来后,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又指挥道:“你坐到沙发上去。”
木偶林砚乖乖照做。
她警惕地站在他面前,确定他真的没有攻击性后,伸出手掌,“握手。”
在一旁观看的林砚:“……”
他从背后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又捏住她的脸,晃了晃,“把哥哥当什么呢?”
许枝意靠在他的胸膛上,心情大好:“你自己说的当玩具。”
“不是这么用的。”他咬了口她的脸颊,又把她往床边推了推,“你去睡吧,我再调试调试他。”
许枝意不可置信:“我熬夜了,你现在又要熬夜,我岂不是白熬了?”
“那……我们三个一起睡?”
他弯唇笑道。
作者有话说:
敢答应下来,哥哥就会黑化^^-
月底了我想要一点营养液大人们-
审核大人,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第43章 爱心 高攻低防的
许枝意模拟了几秒她被两个哥哥夹在中心的场面, 总觉得场面不会多温馨,甚至可能走向罪案现场。
果然,林砚微笑:“许枝意, 你还真的在思考和别人一起睡?”
许枝意:“……”
哥哥的心思你别猜。
她拎起睡裙跑去盥洗室洗漱,出来时林砚正捏着匕首,对着木偶版自己的脸比划, 场面一时间非常诡异。
看得本来害怕木偶版林砚的许枝意都一顿,生出了丝怜悯之心,说:“哥,你不要欺负他。”
林砚听取了妹妹的的意见,收起匕首, 对着沙发上的人和善道:“去吧林砚二号,把许枝意绑过来。”
“喂!”
吓得小许立马爬上了床,冲着二号疯狂摇头。
接着她便发现, 二号根本没那么智能,他听不懂“绑架”这种复杂词汇。
“……”
许枝意靠着床板坐好, 随手抱起一个林砚给她准备的巨大抱枕,下巴埋在柔软的图案里, 看了会儿林砚的调试现场。
他拿匕首扎进了二号的脖颈。
没有血液喷出, 对方似乎也毫无痛感, 匕首刺进去时极为顺滑,好像他只是一块有人形的史莱姆。
林砚抽出匕首后,二号的伤口迅速复原了。
“哥……”许枝意胆战心惊地看他折磨自己, 还是忍不住阻止道, “你干嘛要这样呀?”
“我在想,会不会有更好的方式保护你。”林砚回答。
许枝意连忙表忠心:“有你一个哥哥就够啦,真的, 我不想我们两个之间有第三个人。”
她只有一双手一张嘴巴,现在的二号林砚是笨蛋还好说,如果变聪明,她肯定应付不来两个哥哥。
林砚从镜子里看了眼她,又垂眼想象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眼前这个木头人似的自己。
他也不想她的视线被别人夺走。
哪怕第三个人和他长了张同样的脸。
打了个响指,沙发上的林砚便化成了一滩黑影,汇聚在了他的脚边。
许枝意惊得抱枕都要掉了。
黑影缓缓上爬,慢慢包裹住林砚的全身。
许枝意端详几秒,兴奋起来,这和画眉初中时,她见到的漆黑鬼影版林砚一模一样。
没有面孔的黑影似乎是做了个转身的动作,朝向她,发出“嘶嘶”的声音。
她万分惊喜,扔了抱枕跑下床,朝他做暗号,“哥!你想起来了吗!”
漆黑鬼影歪了歪脑袋,似乎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对她忽然伸手比心的动作很是困惑。
黑影从青年身上褪了下去。
“为什么突然给哥哥比心?”他温柔地攥住她的指尖。
许枝意遗憾地收回手,没把这件事代表的含义告诉他,含混过关道:“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好看,超爱你的意思啦。”
林砚看出了她眼底里一瞬的失望,但并没有挑明它。
他想改变过去的既定事实,跳出命运的齿轮,但似乎做不到。
副本一共五天,这是第二天。身为哥哥,他必须提前考虑第五天的事情。
两个人里活一个人,第五天结束,死掉的他就要回到画眉初中,陪许枝意重新走一遍副本,再回到这里。
但一个死掉的人,又无法记住副本里发生的每个细节,不仅无法保证她的安全,还可能成为她的负担。
用分身太笨重,再说,他也不接受她的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看向第二张脸,因为别人而产生安全感。
还是黑影最适合。
既能撬锁,又可以做妹妹的烘干机。
他当然会变成黑影,也只可能是黑影。这是他遇见过的BOSS之一,穷凶极恶。
因为身体是流动的状态,它可以渗入任何缝隙追逐玩家,把封闭的安全屋当成自己的餐碗。一旦触碰到玩家身上的伤口,它会在瞬间吸干对方的血液。
那场副本是密林里的逃杀副本,上百来名玩家,最后只活下了七八个人。林砚的脖颈被它撕裂了道口子,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地躺在大石头边,看着它一步一步地朝他迈步。
最后似乎是时间到了,怪物无法再逼近,他才活了下来。
所以等到第五天,他变成那个副本里BOSS的样子,在这里自杀,那么再出现在画眉初中里时,以这个形态死掉的他,就有能力帮她完成接下来的副本。
这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林砚想。
只是还不知道,副本结束后,许枝意是不是要一个人离开这里。
有时候,他想让她彻底忘掉他,继续生活,更多的时候,他卑劣地希望,她的心里永远有他的影子,即使他离开,也会变成她盘踞不散的噩梦。
就像……
父母去世,他们被两边的亲戚丢皮球时,他本可以说点难听的狠话,让许枝意对他死心,让她在她父亲那里的亲戚家好好生活。
她长大后,也许会像忘记童年玩伴一样地忘记她的哥哥。
但他还是把她留在了身边。
他说妹妹选哪里都可以,但又用眼睛祈求她,不要把哥哥丢下。
“哥,你怎么哭了?”
林砚一愣,低头往怀里看去。
他们这时候已经换好睡衣,在床上休息有几个小时了。许枝意坚称他们每天晚上都一起睡觉,风雨无阻,并且特地强调,他们不仅睡一个被窝,每次他都会抱着她的腰,哄她睡着。
林砚对此持怀疑态度。
但他这时候又很需要怀里有个妹妹,所以默许了她的行为。
“你做噩梦了吗?”
许枝意半梦半醒,疑惑地点点她哥眼角的泪光,他抱着她,竟然还能这么伤心,简直有违科学。
林砚在她的腕侧轻轻吻了下,声音有些哑:“没什么,只是有些睡不着。”
“那要不要做做有益睡眠的运动?”
她戳戳他的肩膀,手指在他的身上画小爱心。
“……”林砚笑了笑,对自己高攻低防的妹妹和蔼道,“熬夜后不宜高/潮。”
许枝意脸一红,不说话了,躲在他的怀里做鹌鹑。
过了半响,她又睁开眼,好像福至心灵。
“哥,不会是因为到五天后,你觉得自己出不去副本,要跟我分开,才在这里哭吧。”
林砚怔住,她竟然知道。
“主持人说话是一起说的,我又不是没有耳朵,听不到。”许枝意生气道。
林砚接受了妹妹的批评,抓着她的手腕贴在脸颊上,又拿湿漉漉的黑眸看她。
许枝意沉默一秒,竖起的眉头放平了,谁家正经哥哥会对妹妹露出这种表情啊!
她软软地讲话,安慰道,“哥哥,你不用担心,如果出副本后见不到你,我会和你一起去死的。”
立马被刚刚还在忧郁的林砚捏住了嘴巴:“小孩子不许说这么可怕的话。”
许枝意:“……”
她就是要说,叭叭地讲着她一定会殉情,被林砚压着亲了会儿才变得老实。
林砚半撑起身拿黑影擦着手指,一转头看到许枝意幽幽地看着他,被掀起的睡裙也没放下,就这么堆在胸口处,腿蜷缩着。
“你刚刚还说,这么做不宜健康。”她语带控诉,指责道,“可是你让我不健康了好几次。”
林砚捞起她软绵绵的手指,在手心摩挲着,很有理有据地反驳她,“你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了,再说,这样有助于你的睡眠。你现在不是很累么,正好可以做个好梦。”
许枝意彻底折服。
林砚没有拉下她的衣服,就这么抱着她重新躺了下去。皮肤相贴的感觉太好,像真的有能让人安心的睡眠因子在释放,许枝意抵抗两秒,还是乖乖被他抱在怀里,温度没有缝隙地温暖彼此。
她埋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热意,小声问道:“哥哥,我要不要帮你也不健康一下?”
他握住了她的手-
林砚才和漆黑鬼影融为一体没多久,便已经觉得可以熟练利用它,并开始教学许枝意如何掌控她的力量。
如何在危险来临之际放出黑影,挡住它。
副本里遇到鬼怪写下的文字时,又该怎么变化去阅读它们。
他教得很认真,许枝意也走神得很认真。
学自行车起码有经验可分享,比如往左倒就往右拧车椅,虽然最后还是得靠感觉。然而这东西竟然比领悟自行车还难,她听来听去,就是四个字:自然而然。
好学生许枝意不得要领,不仅不听林砚讲课,还在他又一次鼓励她试试时,扯起别的话题:“哥,之前没发现,你裤子质量挺好的。”
林砚:“?”
他的妹妹摊开自己有些发红的两只掌心,天真无辜地笑了笑,“我还要摸——”
仿佛两个小时前,泪眼朦胧地说自己的手好累好困,求他快一点的人不是她。
林砚对常常嘴巴撩拨的妹妹已经习以为常,对她的邀约只是笑了笑,“那么一点点体力,想做什么?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带着你动?”
许枝意哑口无言,低下了脑袋开始自闭。
结果很快被林砚发现,她只是找借口逃避进行练习,下巴就被抬了起来,逼着她继续学习操控黑影。
许枝意:“……”
她躺在沙发上抱怨:“又不是高考,这么着急做什么?”
林砚蹲下来,戳了戳这条瘫在沙发上的咸鱼,索性直接挑明道:“不然我走后,你一个人怎么过副本?”
许枝意奇怪地瞅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以后会一个人?”
林砚牵住她的手腕,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声音耐心又温柔:“许枝意,你还是不了解,我不是你这条时间线的哥哥,这个副本结束后,我就要回到画眉初中去找你……”
他很怕弄哭她。
“我知道呀。”许枝意看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林砚惊讶:“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因为这个副本的时间是五天。你消失前,和我说的也是‘五天后回来’。而且我一直觉得你不会有过不去的副本,除非……是现在这种情况。”
她说着说着,就有些伤感,手指轻轻勾着他的手指,声音低了下去。
林砚摸摸她的脸安慰她,又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是起来练习吧。”
“……”
许枝意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才转过头,小声而恼怒地憋出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小声已经是对他哥哥身份的尊敬了!
但还是被林砚捏住了脸颊。
林砚一向不忍心斥责她,更不要说动手,东亚教育在她的童年里几乎从没出现过。但自从开始恋爱,他虽然仍旧不会对她说重话,教育的方式却多样了起来。
把她亲哭后,林砚才松开了她,又像在道歉一样,亲走她的眼泪。
许枝意摸摸红肿的嘴唇,犟种的本质却还没变,她继续坚持:“哥哥,你不要乱担心了。你想一想,如果你真的出不来,那进副本前你就不会叫我玩得开心。”
林砚:“副本结束后,我就要去画眉初中找你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后面的事情?”
许枝意觉得他哥在瞎执拗。
“那就说明我们在这五天里找到了解决方法呀!因为知道以后还会相见,不会生离死别。而且我们在画眉初中时,你告诉我,你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掉的,但是很高兴。”
——“但我记得那时候的心情,似乎挺高兴,就是那种知道会很快和你见面的高兴。”
林砚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
他握着她的手不说话,睫毛发颤,眼眸里也似乎重新有了希望的微光。
许枝意啵地亲在他的脸颊上,祭出最后的大招:“你再纠结的话,我后面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坐上去,生米煮成熟饭。”
本意只是威胁,但说完后她反而陷入深深的思考,越想越觉得这十分可行。以她哥的性格,一定要让她负责,出副本的当天估计就会拉着她去领证了。
“我信。”林砚柔情似水道。
“你先不要信。”许枝意板起脸。
林砚:“……”
妹妹的心思你别猜。
作者有话说:-
林砚你让让妹妹-
世界线收束!
哎其实两个人都很离不开对方,没有对方在的世界就是地狱呀-
谢谢留言和营养液!啵啵!
第44章 道歉 林砚劝学。
第四个十二小时的轮回开始, 许枝意带着好心情推开林砚的门,没见到哥哥,先被呼啸而来的狂风糊了一脸。
她正要张嘴喊哥哥, 一双手从背后探了过来,微凉的掌心捂住了她的眼睛和嘴巴。
“哥?”许枝意惶惶不安道。
“嗯,是我。这里风大, 我们往后退。”
她脑袋一歪,果然靠住熟悉而温热的胸膛,就很放心地蹭了蹭。
被带着往后走了几步,风声明显小了些,林砚松开手, 许枝意眯着眼睛往外看去。
他们正面对一片荒芜的原野,低矮的枯草上,零散落着车那么大的巨石。背后是高耸入云的密林, 树杈间挂着椰子大小的黑色果实,摇摇欲坠。
铅灰的天空中, 血红色的十二小时倒计时正在倒数,刚过去两分钟。
“这……这个不是我设计的。”许枝意目瞪口呆。
天地良心, 她是带着投影仪来的林砚房间, 打算和他温馨度过这次副本, 谁知道会从预想的两人小电影变成野外生存片。
林砚摸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刚刚不在的时候,主持人说……”
机械声又进行了一轮重复播报:
【鉴于在此次副本里, 有极个别玩家不遵守副本游戏规定, 消极游戏——每轮次的副本结束后,都无法有效降低对方的生命值,现由系统暂时接过副本设计权限, 帮助玩家完成副本内容,取得胜利。】
两名极个别玩家:“……”
极个别一号如遭雷劈,“什么意思?难道系统一直能看到我们做了什么?那岂不是——”
她现在就要逃离地球!
“不用担心,我们亲密的时候,都有藏在黑影里。”林砚捏捏自己妹妹红得滴血的耳垂,稳重地安慰道。
许枝意立马窜了出去,“公众场合,不要动手动脚的!”
“……”
林砚友善地看了眼空中的倒计时,又朝妹妹伸出手:“牵手也不行吗?”
许枝意拨浪鼓似地摇头,整个人快烧起来了。
林砚的唇角弯了弯,收回手垂在腿边,脸上完全是那种地铁分别前的落寞笑脸,“枝枝,这个地方很危险……你不愿意牵手,至少离我近一些。”
哎哟。
见不得哥哥露出这种神色,许枝意一个于心不忍,就磨磨蹭蹭地挪了回去,接着便被抓住手腕,强硬地十指相扣住了。
她这时候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林砚眉眼笑吟吟的,好像完全不生气,说话语气也很亲昵,“因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说了几句话,你就要远离哥哥么?”
这里风势平缓,许枝意肩膀却一缩,平白无故感觉背后凉飕飕。
“不是想远离你……我不好意思嘛。”她小声说。
“那要不要练习黑影,试试把我们两个包起来?”他手指的力度松开了些,柔声道,“这样,我们牵手它们就看不到了。”
许枝意:“……”
好一个见缝插针的劝学。
不过因为对系统的戒备和讨厌,许枝意对练习黑影的紧迫性还是提升了上来,也比之前更专注。
几分钟的屏气凝神后,一个手机大小的黑色气泡从她身体里飘了出来,游到了他们两人相扣的手旁,裹了上去。
手指像被浸进水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很好。
但怎么就这么大点。
努力过后是这个结果,许枝意未免有点垂头丧气,不要说遮住他们两个的亲密行为,连遮住林砚的某些部位都做不到。
“妹妹好棒。”她哥还在旁边溺爱。
许枝意没好意思和他讲明事情的严重性,在耳旁不停的鼓励声下,她吭哧吭哧半天,转头认真道:“哥哥,我会为了你继续努力的。”
林砚不明所以,但捏捏她的指肚,以表对她态度的赞扬和感动。
妹妹肯上进 ,是好事情-
在树林外边缘练习几分钟后,许枝意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风变大了些,哪怕林砚挡在她前面,无孔不入的风还是吹向她的脑袋,耳朵都被吹得嗡嗡的。
林砚望向倒计时,再转回头时说:“不练了,我们该往里走了。”
许枝意被他牵着往里走,又好奇道:“你来过这里?”
“嗯。”他神色有些紧绷。
如林砚所说,这里确实很危险。他们进去没几步,便在树下发现了一具穿着羽绒服的骷髅,显然是受难的玩家。
早知道当年学医了。许枝意对白骨还没有那么高的免疫力,低头看草地,专心致志地练习操纵黑影,等着林砚在羽绒服身上搜寻。
他找出把匕首。
接着,他蹬蹬两步上了树,拿匕首割断细树枝,把黑色果实扔在了草地上。
许枝意正处于心流状态,骤然感觉到脚边滚了什么东西过来,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是她哥挑剩下的骷髅头。
“哥!”视线之内没找到林砚,许枝意着急地大声喊道。
“妹!”头顶的声音和她遥相呼应。
许枝意抬头,林砚微笑着朝她挥挥手。
他跳回地面上,捡起黑色果实,手指在上面摸了一圈,找到能摁下去的软口,拿匕首把它划开,递到了许枝意面前。
“闻闻看?”
里面盛着半壶透明的水液。
一股怪味,许枝意假笑两声,很有孔融让梨的精神:“我不渴,哥哥先喝。”
“这是驱鬼用的。”他收回黑色果实,表情愉快,“你不喜欢,说明这个对你有伤害。枝枝,欢迎来到你的快乐老家。 ”
“……”
这前后句是怎么进行逻辑连接的?
许枝意心说不会上趟树,让脏东西有了可趁之机,上了林砚的身吧。
她正要拿黑影撞向说话奇怪的林砚,他又及时地开口解释,“这是个逃杀副本,会有BOSS追逐战。它不喜欢这种果实里的水分,退无可退时,可以泼到它身上。”
许枝意头顶升起更大的问号,“那我……在这里怎么快乐?”
“它和你一样,都是黑影的状态,你们是同类。所以它不会攻击你。”林砚笑着说。
这座森林里唯一的威胁便是黑影,许枝意在这里,当然和逛自己房间差不多。
许枝意果然放松不少,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不对:“那你呢?”
“只能靠妹妹了。”林砚眉眼含笑,指尖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将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轻柔地抚弄着。
身体被摸后起一阵颤栗,许枝意红着脸,心想哪里用这么勾引她,她还有不帮忙的道理吗。
但是她没吭声,多享受了会儿林砚的抚摸。
因为心绪波动,她的黑影很不争气地跑了出来,即使是这么轻的亲密行为,都比她刚刚集中精神所释放地要大上许多。
许枝意一本正经道:“知道了哥哥,那你要跟紧我。”
浑然不知她的黑影在背后晃来晃去,非常像她们宿舍楼下故作高冷的流浪猫,怎么挠下巴都不发声,但尾巴却搭在他的手腕上,好心情地摇着。
林砚也没说破,毕竟这是个听了系统的话后,可以把荒郊野岭说成公共场合的薄脸皮妹妹。
系统播报时语气很严肃,但两个人提防了好一阵,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偶尔碰到的玩家尸体,也都死去很久,只剩下了一堆风化了的森森白骨,顶多把他们绊倒。
林砚就当带着许枝意去冬游,边走边和她介绍这里。
这个副本分两个区域,原野和森林。BOSS会在森林里游荡,只有原野相对安全。但白天时,原野上又会吹起足以掀翻玩家的刮骨风,逼着他们进入森林。
就像游戏缩圈一样,狂风会一直蔓延至森林的中心边缘。在最中心的地方,修着座安全屋,可以供给玩家去挑选武器。
当然,那些刀枪对漆黑鬼影是没用的。
互相攻击,尸体喂饱了漆黑鬼影,它不再有迫切的进食需求,当然也就能活下去。
等到夜幕降临,风变小,他们就可以重新回到原野上,借着巨石的掩护入睡。
林砚的介绍就停在这里。
剩下没告诉她的,是当为期三天的逃杀终于要结束,他又受了重伤,躺在巨石旁等待离开副本时,却看到黑影一步一步,正在朝着他慢慢走来。
黑影只在森林游荡,仅仅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以为而已。
倒计时也许仅仅剩下两分钟,但黑影吸干他的血液,只需要一秒。
所以怪不得系统会选择这里,作为辅佐许枝意完成死亡副本的设计场景。
林砚那时候是真的认为自己会死掉,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和妹妹道歉,他们三天前约好了要打视频,他大概要爽约了。
不过没死成。
就是脖子留了道伤疤,他围着红围巾接起许枝意的电话,很想告诉她这件事,但因为系统限制,即使他说出来,妹妹也只会麻木地点点头,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当时没说,现在也没有说的必要。
这地方还有片湖,算是唯一美丽的打卡点,林砚牵着许枝意漫步过去,水静幽幽的,像深蓝的宝石。
他们在湖畔边并肩坐下,许枝意靠着林砚的肩膀,忽然说:“所以你真的睡过石头旁边。”
林砚没否认,“石头会抵御一部分的强风,不至于让玩家一醒来,发现自己东一块西一块的。”
“……”
那是死了!
许枝意惆怅地看他一眼,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腕,“哥,如果我当时在你身边就好了。”
“你在,我们也得睡大石头。”林砚和蔼道。
许枝意:“……”
怎么这么没有情调,他完全可以诉说一下原生副本的伤痛,然后她再亲亲摸摸地来安慰他。
这样,他对于这里的记忆,就不会一回想便无意识地紧缩眉头,看着那么痛苦和孤单了。
在脑海里酝酿了会儿,许枝意付出实际行动,趴去他耳边,小声地和她讲悄悄话:“哥,我口袋里装了盒避孕套。”
林砚捏捏她的耳垂,意味不明地笑笑:“公共场合?”
“我拿黑影遮住就好了。”
“有时候,遮住一些比不穿更色情。许枝意,原来你喜欢这种?”
“都、都可以……”许枝意被他的话刺激得晕头转向,脸和接吻过一样红。
林砚不轻不重地拍拍她的大腿,贴心地安排道,“好了,不着急。出副本后我们去民政局,然后想做几天做几天。”
许枝意结巴地答应下来,但觉得哥哥可能也有些晕了,不然怎么会拿天来当作量词。
应该是次吧-
闲闲散散在森林里逛了许久,许枝意甚至靠着林砚在草坪上睡了一觉,也没有见到来捕猎的黑影。
湖面的颜色在夜晚下愈发幽深。
“哥,我们是不是该去原野那边了?”许枝意打着哈欠,睡眼惺忪道。
“这里没有危险,在这里待到结束吧。”林砚说。
一切似乎和他们睡前的场景别无二致,只有空气沉郁了几分,但也许仅仅是因为到了晚上。
许枝意又嗅了嗅,眉下意识拧在了一起。她的五感比之前要好上太多,很轻易便能捕捉到环境的变化,但她还不能熟练掌握,因此说不出来。
若有若无的不安感席卷上她的心脏,她一骨碌爬起来,“哥,我们还是去原野上休息吧。”
这种没苦硬吃的行为让林砚很是意外,不过他配合地点点头,问道:“这里不舒服吗?”
“很舒服,所以我想体验一下风餐露宿是什么感觉。”她说。
“……”
从森林中央往原野赶的路上,许枝意走得飞快,尤其是瞥到树下躺着的尸体——货真价实的尸体,枯瘦到了紧贴骨头的地步,像被吸干了血液,每一具都这样面目全非。
林砚视线掠过他们扭曲的脸,顿了顿。
似乎有些眼熟。
想再多看两眼确认时,前面的妹妹已经开始用跑的了。
他站在高考考场外接她时,她都没有这么迫切过,好像前面有比他更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一样。
没过几分钟,他们就到了密林边缘。
“哥,我闻到了……”许枝意扶着膝盖,声音有些喘,“一股很阴冷的味道,还有一股血腥味……”
后者给她的感觉太亲切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变得害怕,没办法思考更多。
空中巨大的倒计时已经来到了两分半。
旁边的林砚轻拍她的背,帮她匀气,“别担心,这个副本很快就结束了。”
许枝意顺着气味,眼珠转向一旁。
林砚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过往濒死的回忆便瞬间出现在了大脑里。
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高大的漆黑鬼影在往前迈步。它的目标在几步远的石头旁,毫无生机地横躺着,血液正从他的颈部向外蜿蜒。
许枝意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专注努力也没办法完全放出的黑影,在这一刻忽然裹住了她的全身。
她冲了过去。
这是人类无法追上的速度,林砚呼喊许枝意的声音飘散在风里,他赶过去时,两团黑影已经撞在了一起。
没有扭打,因为好学生许枝意并不会打架,她撞完对方便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并且还很害怕对方再攻击她。不过好在她的速度足够快,冲击下,似乎直接把它撞晕了。
黑影从她身上褪去,好像昙花一现。
许枝意这下变得更慌张,她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被林砚接住。
“哥!”她像有了主心骨,立马转头道,“我看到你躺在地上了!”
对上视线后,她的心头咯噔一声,直呼完蛋。
林砚双眼的情绪沉得她喘不过气来,他的额头有薄薄的汗,手上拎着一只黑色果实。
哗啦一声,他把对黑影来说是腐蚀性的水液倒了下去,地上的东西惨叫一声,手脚并用地飞速爬回了密林里。
它刚刚在装晕……
许枝意张了张嘴,后怕地想。
她正要夸奖两声哥哥的先见之明,倒计时归零,面前的一切瞬间消失,她又回到了公寓房间里。
这就很恐怖了。
因为她还没搞懂,刚刚林砚为什么那么生气。
正是彷徨纠结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与林砚同时到达的,还有他身后不断膨胀的黑影,黑色的膜迅速从他身后向地板和墙壁蔓延,没几秒的功夫,就将整个房间包了起来,像垃圾桶套上塑料袋。
许枝意偷瞄了几下面无表情的林砚,斟酌后,没有将这个精妙的比喻讲出来。
门口的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许枝意,你冲过去干什么?”
她反应两秒,“我救你呀!我闻到你的味道,那个躺在石头边的人就是你。”
“那你也该带上我,你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它,如果它伤到你怎么办?我和你讲过它有多危险吧——”
“事发突然,我觉得它马上就要抓到你了。”许枝意小声反驳他,“再说,你不是告诉我,我们两个是同类吗,它不会伤到我的。”
林砚盯着她。
那双阴沉的漆黑眼眸忽然就变得湿润,声音也沙哑,“……对不起宝宝,我只是太担心了,你做得很好,很勇敢,哥哥很爱你。”
许枝意还搞不清情况,但被他的语气所感染,也开始掉眼泪。
像幼儿园小班里只要有一个小朋友哭,其他小朋友就会立马跟上,她呜呜地跑过去,埋在他怀里,“我也超爱你。”
等两个人情绪都平复了些,林砚才把整个事情讲了一遍。
她冲过去的时候,他完全无法思考,哪怕她裹上了黑影,在他眼里也是脆弱无助的妹妹,羊入虎口还不自知。
等反应过来是她救了那时候的他之后,他既非常触动,又痛苦万分,竟然让她承担了这样大的风险,他宁愿那时候就死掉。
被妹妹在肩膀上打了一巴掌,他又改口,“我说错话了。”
许大人点点头,想了想,也象征性和他认错:“我也和你说对不起,下次有危险,我肯定拉着你一起,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很害怕。”
“不够。”
“啊?”许枝意笑容凝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砚却笑起来,捏着她的手指开始数着她的罪责:“进副本后不愿意和哥哥亲近,遇到危险自己冲,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
这不就两条吗!
许枝意在心里叹气,以前还不知道林砚有翻旧账的习惯,不过她知道这是哥哥很依赖和在意她,所以乖巧道:“我知道错了。”
林砚又变回那个温和有礼的哥哥,摸摸她的脸,“做错事就要罚,对么?”
许枝意一噎,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林砚却垂下眼皮,很久没说话。就在许枝意已经做好被押着练习黑影的准备时,他开口,轻声道:“……你亲亲哥哥吧。”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满足的要求,许枝意听得又要掉眼泪。她不仅在他脸上密密地亲,还捞起哥哥的手,一口一口地亲过去,并赠送了舔咬服务,唇瓣蹭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脉络,边亲边想,这竟然是惩罚。
小许表示她还可以亲得更久!
她亲得仔细,没见到林砚的眼神悄然发生着变化。
等亲完,许枝意直起身,心说哥哥该满意了,谁知道林砚握住她的脸,手指揉了揉她的唇瓣,温和道:“枝枝,谁告诉的你,是用上面的嘴巴亲?”
作者有话说:
不管有没有黑影,系统它们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具体原因在下个副本揭开(怕有人介意这个我先剧透说明一下~)-
留言看得我心软软,谢谢喜欢萌萌哥妹!追更的大家也萌之萌之
第45章 奶茶 小甜水和奖
许枝意边亲边哭, 唇肉都被磨红了。
她看着太可怜,而林砚又是个心疼妹妹的好哥哥,所以没有再用冰凉的黑影去擦拭她, 免得她受不了地一直往后缩,还得他锢住她的腰,帮她保持动作。
他怜惜地叫着妹妹的名字, 扶住她的腿分开,动作温柔,俯身和她慢慢接吻。
好奇怪,她竟然哭得更厉害了-
许枝意在床上瘫成了一条咸鱼。
“哥哥,你说游戏的意义是什么呢?系统是外星人吗?为什么挑选我们过这些副本呢?宇宙是旷野……”
林砚坐在她身旁, 点点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应着,揉着她的手腕和指肚。刚刚她意识模糊地抓着他的头发, 收不住力道,他没什么事, 但她自己的手指却有些扭到。
笨蛋妹妹还在思考宇宙和人生,很有哲学家的派头, 仿佛堕入空门。
总是得到短句的回答, 她觉得林砚过于敷衍, 就支起膝盖撞了撞他的胳膊,“哥哥你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思考的?”
林砚宽大修长的手握住她的膝盖, 温柔道:“会思考的小喷泉。”
许枝意小腹一涩, 立马脸红耳热地挣开他的手,往旁边一滚,脸埋在枕头里物理降温。
他怎么能这样?她以前做题不认真走神时, 他还会批评她不专心。
完全只许哥哥放火,不许妹妹点灯。
不过如果不是林砚在当场,她肯定要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回味这句话。
其他人肯定想不到,放在学校宣传册当招牌的五好青年,背地里,在床上对妹妹是这个样子。
哥哥,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吧。
许枝意在脑海里排演好这句话,撑起身准备扳回一城,旁边却没有林砚在。
“吃饭了。”门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她看过去,林砚推着辆小餐车,里面放了许多保温盒,车的侧边貌似还挂着一杯奶茶,看颜色,似乎是她喜欢的白桃啵啵奶茶。
许枝意眼睛亮起来,心里产生的那一点不平衡立马烟消云散,那时候明明对她生着气,但竟然还记挂着要她吃饭安排的哥哥,说话坏一点就坏一点吧。
而且经他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她已经有一个轮回没吃过东西了,却没感觉到特别饥饿。
将碗筷摆好,拆开各个保温盒盖子,林砚才坐下,招呼道:“吃吧枝枝,吃饱后我们进行宇宙生命意义的大思考。”
许枝意:“……”
原来她哥是个这么有原则的人,什么场合做什么事,所以床上只说床上的事。
等吃了六分饱,林砚又将插好吸管将奶茶递给她,有点严肃道:“发现了吗,枝枝,倒计时变快了。”
许枝意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反应两秒,这是思考时间到了。她歪着脑袋回答:“……好像是哦?”
他们在森林里时还没太意识到时间流逝的问题,只当是互相依偎的亲密感觉太好,才让他们在湖旁睡了很久。但现在想想,那充其量就是场午睡,怎么可能一下消磨掉七八个小时。
“我想,是系统等不及,它想让我们快点看到那一幕。”
林砚指的是那两分半里发生的事。
“它是想……让我救下你?”许枝意边说边否决自己的答案,它要有这么好心,也不至于把他们抓来过副本。
“它可能想让你看到,我死在那里的样子。”林砚说。
许枝意有点被他的想法吓到,连忙让他避谶,把话收回去。
林砚摸摸她的指节安慰:“没关系,你已经救下我了。”
系统的做法很令人费解。
按理来说,它把他们兄妹安排在这种副本里,不就是为了看最后一天,兄妹反目,人性的纠缠么?那前四天过得再风平浪静,它都不该着急才对。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想不出来它们背后的逻辑。
“而且它们还不给我们奖励。”她说。
“可能已经给了。我听公会里的其他人说,奖励都和自身息息相关,”林砚说,“也许给我的奖励是,让我可以回到你身边。”
这倒是说得通。
“那我呢?”许枝意冥思苦想,“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啊?”
都没和林砚住上别墅,过上浇花遛鸟的养老生活。
“你身体不是好了很多么?”
林砚提醒。
啊。许枝意挠了挠脸,系统给她怎么选这种愿望,她本人对身体的健康与否,其实没有特别在意。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心理可能有些问题,一方面不想让林砚操心,一方面,又很喜欢生病时哥哥陪在她身边的感觉。
当然,仅限于事后回想,难受的时候也是真难受——就好像高考完,记忆就把那段时间变成了最美好的青春回忆。
口腔里满是甜蜜的桃子味,许枝意咽下果肉,心情好了些,又把奶茶分享给旁边两手空空的哥哥,问他:“你怎么不给自己准备小甜水?”
林砚握住她拿奶茶的手,温柔地笑了笑。
许枝意一下就回想起大腿搭在哥哥肩膀上时,他讲出的某些词汇。叫她名字时,他的唇面和眼睛一样潋滟,逼得她手指蜷缩,不敢再看,只能闭眼小声地哽咽。
哥哥的掌上明珠,口中蜜糖。
她嗖地下把手收回去,低头咬吸管,脸颊的温度迟迟不散,年轻人总是这样心思浮躁,眼神的交汇也可以擦起火花。
说出来要被哥哥训了。
“不给哥哥喝啦?”林砚故意拿很受伤的语调说话。
许枝意一听就心软,好脾气地把奶茶重新递给他,完全想不起来半小时前,她就是被这样被哥哥哄骗,才会从坐在他手上,变成坐在他的脸上-
这次十二小时结束得更快,好像副本背后的东西无法再忍耐下去他们的亲昵和愉快。
回到房间的林砚,又没有等来他的妹妹。
他面色平静地看着面前无限延申的白色空间,视线落在淡蓝色圆球上,似乎早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
【玩家林砚,好久不见。】
机械声独自响着。
【您现在已经脱离了玩家身份,不再需要通关副本,无需困囿于这里。是受其他玩家牵连,您才迫不得已继续参与副本,您是否需要许愿,彻底离开游戏?】
林砚没讲话,让这位圆球继续推销了会儿。
持续三四分钟的冷暴力后,系统最终也沉默下来。半分钟后,它换了个路数:
【您挂念的人,离开您的帮助后,会生活得更好,您想看看么?】
林砚终于给了反应,头微微侧了些。
这像是给对方极大的鼓励,很快,白色空间便投影出一块电影院里屏幕那么大的影像。
是许枝意。
她似乎是才考完试,和舍友笑笑闹闹地在学校北门的小吃街上闲逛,手里拎着一份章鱼小丸子。
这是他读本科时,带还是高中生的许枝意过来,给她推荐的宝藏美味,她很喜欢,每次来都要买。
转角处,停着辆刮刮乐的车,说是关注公众号就可以免费刮一张奖券。
林砚认出那是【缄默】的成员之一,平时没什么交流,只在签订入会合同时见过。
和其他发工资的公会不同,那份合同是一份人身意外险,数额随着成员参加副本的个数攀升,他参加“镜面世界”这个副本前,金额正好累计到了五百万,受益人是许枝意。
因为他死掉,许枝意不会记得他,为了让这比钱合理合法地让她拿到,【缄默】会设置一系列的巧合,例如这种奖券刮刮乐。
不过他们干活很慢,尤其这个时间点快到过年,都把工作往后堆,许枝意真正能拿到这笔钱,估计都要到她再开学了。
影像里,奖券刮开,许枝意看着上面的数额,反复对比中奖条件后,捂着嘴巴差点大声尖叫出来。
【您看到了,这就是您离开后玩家许枝意的生活,幸福而顺遂。您不在,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那么……】
"我妹妹不会扫这种路边摊。"林砚说。
【那也有其他方式让她获得这笔钱……】
“离开我,她不会幸福。”他笑了声,“你们怎么会觉得我有那么无私,可以让我妹妹忘了我?我活着时和她不分离,死后变成鬼魂,也要在她身边。她在哪里,我在哪里。”-
许枝意和面前的淡蓝色圆球大眼瞪无眼。
“这个副本结束了?”她问。
【尊敬的玩家许枝意,副本没有结束,我是来唤醒你的。】
许枝意摆出了很求学好问的表情。
【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玩家许枝意,其实你哥早就死掉了。】
许枝意听出它语气的无奈,也很奇怪道:“我知道啊。”
【不,我们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和林砚可以一直出现在同一个副本里?】
“因为他是我哥啊。”
【……因为他早就死掉了,是你情绪崩溃,接受不了你哥哥的死亡,才杜撰出了他的存在,来安慰自己。】
许枝意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一想,为什么你们的任务总是一样的?为什么他可以违法规则,不住规定的房间也没关系?如果他从来只是你的幻想,这一切就说得通了,对吗?】
许枝意还是中二小学生的时候,确实想过这种恐怖的可能,陪在她身边的哥哥也许是假的,只是她太孤独,为自己想象出的家人。
她面上明显出现了犹豫的表情,淡蓝色圆球正要乘胜追击,就听到她说:“我觉得不对。”
【……怎么会不对呢?你想想,死人是不可能复生的,这有悖物理规律。】
“你们这些副本,也没有很符合物理规律呀。”她说。
秉持着不招惹系统的原则,许枝意保持着微笑,语气也和和气气,双眼里写满了好相处的清澈感。
然而系统球看着要抓狂了。
它忽然卡顿了一下,再说话时,明明声调还是同样的,却好像被什么另一个存在顶号下线了。
【不是这样的,许枝意,是你救了你哥哥。】
作者有话说:
刷到这个好萌哦!
——兕就是打了哥哥的脑袋^^
第46章 顺序 天真的宝宝
许枝意还在琢磨系统这句话的意思, 机械圆球又变脸,开始说林砚一个死去的人,被她扯着进游戏, 得不到安息,指责她是个自私的妹妹。
这话很重,她如系统所愿地低下脑袋几秒, 半响后又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反思,“可是你刚刚还说他不存在,这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
一人一球在白色空间里僵持着。
系统背后似乎有不少操纵者,轮番地换谈判专家来给她洗脑, 无外乎是让她放弃林砚。
但许枝意的态度很是油盐不进,她说,她哥不会不愿意陪她, 如果系统对此这么有意见,那就把他们两个都放了, 他们一定离游戏远远的。
系统又不说话了。
跟它纠缠久了,许枝意也有些恼火道:“我们两个只是很普通的玩家呀, 你们干嘛一直找我们的麻烦?”
机械球无法回答, 它嗡嗡两声, 接着褪去白色空间,消失了。
许枝意重新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玻璃镜那边是在等待她的林砚,她抬手和他打招呼, 没有得到回应。反应两秒, 她意识到,这次还是她来主导设计副本。
系统大概也把林砚拉去了白色空间,占去他们一天的副本时间。
呲啦一声。
墙顶的音箱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本轮次是镜面世界的最后一个轮次, 请各位玩家谨慎设计副本,确保对面的人死掉,否则,你们谁都无法活下去。”
许枝意心情沉重了些。
她面前,林砚在纸上写下相反的字,贴住玻璃给她传递信息,催她过来。
许枝意没动弹。
她知道她担心的事总会解决,但并不清楚该怎么办,犹豫之下,她决定不去找林砚了。
几分钟后,许枝意推开门,四周是深蓝近黑的幽暗海域,她的黑发被水托举着飘了起来,散在空中,嘴巴一张口就吐泡泡。
调整姿势后,她向黑暗中游去,呼喊着伊莲娜的名字。
吐了一连串的气泡。
喊了几分钟后,她的手腕忽然被冰凉的手抓住,她惊慌失措地转头,墨绿头发的伊莲娜朝她笑着,一双金色眼睛满是温柔和揶揄。
“你游得好快,我差点没抓到你。”
许枝意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她被带回了那座被煤渣淹没的小镇里,伊莲娜和她在随意一处屋顶坐下,看着头顶的深海。
“我的仇人——仇美人鱼,托你们的福,他们都死光了。现在我像个旧居深林的女巫一样住在这里,只和鱼群作伴。你是我的第一位造访者,也可能是唯一一位,你想问你哥哥的什么事?”
许枝意猝不及防地被戳中心事,差点被海水呛到。
“我……我在想你曾经占卜出的预言。”她说。
“现在已经达到你想要的结果了,不是么?”
“是……但我哥呢?他后来把他的占卜结果告诉我了,你说他会在重复的噩梦里迷失,可他……不需要睡眠,也没有做重复的梦。”
伊莲娜柔和地点点头:“但如果你真的觉得他没有做梦,就不会来找我。”
许枝意犹犹豫豫地,把他们在镜面世界副本里的事情和她大概说了一遍。
这个副本结束后,林砚就要从画眉初中开始,重新再来一遍,直到进入镜面世界这个副本,然后再次轮回。
这样的过程,算不算一种重复的噩梦?
占卜的最后说,他会因为失控而伤害亲近的人。许枝意并不害怕林砚会这么做,但很担心他的“失控”。
一个人能被逼到失控,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我觉得……”许枝意闭了闭眼,“我和哥哥度过的那四个副本,其实就是镜面世界副本的前四天。现在是第五天的前十二个小时,我哥也不是死掉,是被困在了这个副本里,要一直轮回。”
“可是进这个副本前,他的态度也很乐观……所以一定有解决方法,伊莲娜·史密斯,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想救他。”
她说话听着像是快哭了,眼眶却没有掉出示弱的眼泪,只是很真诚地在拜托她。
伊莲娜从她说起“副本”时,就有些听不懂了。她简单地将它理解为幻想空间,费劲听着,脸上又秉持着女巫的面子,对大学生露出了很唬人的高深表情。
“你想和他一起脱离这里,回到你们的世界里去,对吗?”
许枝意慌忙点头。
“这件事不需要我帮忙,你们本身就可以一起出去。”伊莲娜说,“只是出去也没什么用,你们不会在一起多久了。”
“……什么意思?”
“你所说的在副本里的轮回,应该和我看到的梦是一个东西。他会为了更早见到你,带你离开这里,缩短每个副本的流程,从而杀掉副本的其他人——开始时只是关键的人物,像杰克逊那种,到后面不分敌我,即使是你的朋友也不会放过。”
许枝意听得脸色惨白。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迷失自己,所以和你出去的哥哥……不再算是人类了。他渐渐地忘记自己、也忘记你,最后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如果你那时候在他身边,大概会是他的第一餐吧。”
鱼群在女巫的脚下汇集,让她看着像拖了件长长裙摆,很有威严的味道。
许枝意愣愣地看着:“那我……和哥哥一起死掉好了。”
额头被重重弹了一下。
许枝意:“……”
“安心一点,你哥还不至于把你置于这种可怕的处境里。”伊莲娜笑了笑,“美好的亲情啊……”
她像吟诵一首长诗一样,伤感而浪漫。
许枝意听着有些心虚,没好意思说,他们之间的亲情早变质了。
“他用契约,把自己的能力给了你。也因此,他的一部分灵魂也永远附着在了你的身上,你身上有他的记忆、他的五感、你有他的一切……这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伊莲娜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眼睛里没有对鬼魂缠身的恐惧,全是事情有转机的高兴,不由得在心里轻笑了声。
……美好的爱情啊。
“那我怎么做呢?”许枝意雀跃道。
“你知道怎么唤醒植物人么?多和他说话,帮助他想起之前的事,他要是还能顺畅地行走,你就也带他出去走一走,这样,说不定可以帮他的灵魂找到方向。”
后半段话听着不太妙,许枝意正想追问,伊莲娜身下的鱼群却开始向上游动,隔开了她们。
她的声音飘渺而暗含笑意:“我的礼物还奏效,它也许会让你们的难关过得轻松一些。”
水流忽然像风暴来袭一样剧烈,伊莲娜的身影迅速远去,许枝意再拼命地游,也找不到她了-
“这些就是我和伊莲娜所有的对话。”
许枝意坐在林砚的怀里,扶着他的手臂,看着分外乖巧。她的哥哥对她没过来找他这件事神色淡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摆明了他在生气。
听完后,他的神色好了大半,也重新微笑了。
“你不生气了?”许枝意试探道。
“我怎么会对这么聪明的宝宝生气?”林砚知道她一定有被伊莲娜的话吓到,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
许枝意“嗯”了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他的脖颈,又小声道:“哥哥,你怎么不罚我了?”
完全是那种被恐怖片吓得吱哇乱叫,但还是会点开第二部,继续被吓的矛盾胆小鬼。
“舌头还是手指?”林砚笑道。
许枝意脸颊飞红,凑在他耳边悄声选了第二个。
等她重新变成咸鱼,想躺一会儿缓冲时,双腿却被分开了。她惊恐地往后窜,却被林砚抓住脚踝,重新拖了回去。
“我没有选这个!”她可怜地哭了。
林砚满眼柔情地吻了吻妹妹在颤抖的腿/根,“天真的宝宝,那是顺序。”-
如进副本前的林砚所说,许枝意在这里确实玩得很是快乐。
林砚连死亡都没让她看到。
她在哥哥的臂弯里累到安心睡着,再一睁眼时,还在哥哥的怀里。
——只不过是站在家里的玄关,两个人身上还穿着彼此挑选的新衣服。
“哥!”她热情地抱紧了他,又仰起头问,“你现在是哪个版本的林砚呀?”
林砚温声:“什么都记得,每个副本的记忆都有,并且和你哪里都接过吻的林砚。”
许枝意:“……”
该高兴呢还是该不高兴呢。
五天的时间恍若隔世,玄关处还放着他们为了过年准备的年货,两个人分工收拾了会儿,很快便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这次林砚没有和她分床睡,许枝意洗完澡出来,热气腾腾地钻进他的怀里,问:"哥,你有感觉哪里和之前不一样吗?"
林砚摇头。
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冷的。
许枝意因为伊莲娜的预言无法轻易入睡,她在心里微微叹气,忽然灵光一闪,“哥,要不你就把这个当作是考试吧,你背书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忘了之前的事。”
林砚撑起半边身,垂眸温和地看她:“小许老师会给我划好重点么?”
“当然当然。”她很有师德地点点头,“你记住重要的人就可以了,比如你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家人,最爱的伴侣。”
林砚握住她柔软无骨的手,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好看的脸贴着她的掌心,“好像都是一个人呀?”
许枝意抿抿嘴巴,眼睛被他的话哄得笑成弯月,她喜欢这样温柔的哥哥,也喜欢把她弄哭的轻浮哥哥,她的哥哥。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变回人的。”
她郑重起誓,大概结婚时讲“我愿意”,也会是同样语调。
作者有话说:
理一下!之前林砚状态不好,记忆力下降,是因为他把自己能力转给了妹妹,相当于剥去自己的一部分。
后面林砚状态不好,就是伊莲娜所说的原因了,他的灵魂迷失在了无限轮回里,看不到未来-
下章开启文案的第三段,也是最后一个副本,按照我之前的副本长度,应该可以在八章内完结(?),后面我都定在下午五点钟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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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心脏 旧时的出租
镜面世界副本的最后一个小时。
林砚轻手轻脚地放下怀里的许枝意, 临站起来前,又在她睡得红润的脸颊上亲了亲,轻咬了口她的下巴。
在哥哥身边太有安全感的妹妹没有醒来, 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呼吸仍旧绵长。
林砚推开房间门,进入昏黑混沌的走廊之中。
一部手机出现在了他身上。
屏幕只有微信界面, 像一些不入流的模拟机。但对于林砚来说,已经够用了。
微信账号上只有一个好友,是许枝意的账号,头像是一只白色毛绒绒小鸟,他的枝枝。
五天的副本里, 妹妹告诉他,他必须给她打一通视频电话。
林砚答应了。
她说,让他在电话里告诉她快点来找他, 这样可以加快他们的重逢进程。
林砚对这句话抱以微笑,只微微颔首。
现在他蹲下身, 整理了整理衣服,发现并不能盖住脖颈上的伤疤。几经斟酌下, 他把摄像头完全对准了自己的脸, 给妹妹弹去通话邀请。
像是接通了, 但屏幕那头黑黢黢的,没有回应。
“枝枝。”他笑着叫了声她的名字,语气很是轻松。
好像和平常的每次通话别无二致。
“我会回来的, 只是这次用的时间会久一些……枝枝, 你好好生活,不用担心哥哥。”
如果这通视频真的可以传达出去,那么许枝意会有两个选择。
假使她被安抚, 可以安心下来,独自自己好好生活,那么他会再去试着找机会,自己回到她身边,不让她吃这些过副本的苦。即使找不到……也不会停止。
但她倘若就是挂念他不放手,他也会如她所愿,两个人一起并肩,继续走新一轮的副本。
“等我回家。”
他柔声道-
春节的前一晚不能熄灯,光恍到许枝意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他的胸膛里,额头贴着他无法跳动的心脏。
醒来时,林砚闭着眼,似乎昨晚也睡着了。
许枝意轻轻去摸他的睫毛,手刚碰到,他的桃花眼便睁开了,黑眼珠里有微小的红血丝,好像度过了一个非常疲累的夜晚。
她的手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了。
“许枝意小朋友,过年第一天,不想要红包了吗?”林砚微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晃了晃。
“哥哥新年好。”
她才乖巧地按照往年的经验做事,另一只手的掌心向上,问他讨要过年的福利,又被他牵住了-
许枝意还记得伊莲娜的叮嘱,但苦于过年第一天里,不好和林砚出门活动,就和他在厨房里不停地唠嗑。
她本来和林砚在一起时便很爱说话,现在有了任务在身,更是说个不停了。
要不是他出生时,她还没出生认识他,她真是恨不得从那时候讲起。
不过饶是这样,许枝意也小心规避了一些敏感话题。
例如林砚生病,会对他们恶言恶语的亲生母亲。
例如被许枝意妈妈抛弃,再次结婚后,又抛弃了许枝意和林砚母亲的,她的亲生父亲。
挑挑拣拣地只说里面温馨的部分,讲他们的初见。
十几年前,许颂生带着她搬来这个破旧的老小区,天天命令她给离了婚的亲生母亲拨去电话,想以此来挽救一下破败的婚姻。
妈妈没那么爱她,打过几次电话便不再愿意接起来,叫她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许颂生从此跌入人生谷底,骂她不争气,在家里对她脸色不好,更遑论好好照顾她。
准许她下楼玩,却不给她钥匙,闭着门不开,让她以为是认错了门,一趟趟下楼重新找家,最后蹲在楼道角落里,扮演恐怖片里的沉默小女孩。
“你忘带钥匙了吗?”
许枝意仰起满脸泪水的脸颊,看到是住在隔壁的好看哥哥,他被她吓了一跳,但还是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回了家,又给她倒了热水喝。
他的手温度很高,声音很温柔,告诉她都是邻居,以后再忘带钥匙,可以敲他家的门,后面还可以一起出门去小沙坑玩。
只是第二天,他敲门来找她下楼,她却因为不敢再出去,回避了他期待的目光,在许颂生催促她出去的声音里,“砰”地关上了门。
如果不是没过多久,许颂生和林砚的母亲林语之产生了暧昧的情愫,他们大概会变成最普通的陌生邻居。
她来之不易的哥哥。
朝她伸出手,把他从幽暗楼道间里拉起来的哥哥长大,变成穿着围裙,让她快点端碗去吃饭的哥哥。
他把碗递给她时,意识有片刻的失神,手一松,许枝意没来得及接住,它就掉在了地上。
不过她身上的黑影比主人反应更快,拖托住了它,避免了这只陶瓷碗的死亡。
“抱歉,我没拿稳。”林砚捡起碗,声音还很温和,“吓到你了吗?”
许枝意连忙摇头。
在饭桌上,她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刚刚是怎么回事呀?”
林砚顾左右而言他了好一会儿,才在她快吃饱的时候说:“吃饭的时候,我们不要说其他事情,会影响你胃的消化。”
许枝意立马明白,他的回答大概会非常影响她的心情。
他说,那一瞬间里,他似乎又进入从前的某个副本里了。看不清东西,周围的声音朦朦胧胧的,每个人的说话声都是噪音。
好像在那里面待了很久,做了冗长的噩梦,可现实世界只过去一秒钟而已。
想快点出来。
想回家。
“哥,你有在里面……”许枝意听得心脏好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太饱,她甚至有些反胃,但她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失控吗?”
林砚笑了笑,摇头:“记不清了,应该没什么事”
许枝意心情酸涩,抱着碗筷去厨房时,眼泪静悄悄地掉进水槽里。
等第二天能出门后,她又打起精神,拉林砚去外面走动,跟他实际回忆回忆这周围的生活,试图找回他的“灵魂”。
走走停停里,林砚可以说出许多细节,这让她安下心不少,好像昨天那一瞬只是个错觉。
林砚没有再在她面前表现出那种情况。
他对她还会微笑,身体虽然冰凉,但因为他们还牵在一起,她的体温会暖和他,好像也可以弥补这一点小小的缺陷。
但许枝意没想到林砚的情况会恶化得那么快。
他开始陷入片段的睡眠里,闭眼前总会告诉她,他需要简单睡一会儿,但再睁眼的那几分钟里,他总是双目通红,满身的疲惫。
他对她的问题也总是能轻松地对答如流,可半梦半醒之间,她又可以看到他在手指划动屏幕,听到他用气声背诵的声音。
去奶茶店时,她随口问了句她最喜欢什么,林砚看向菜单,问她,是不是白桃气泡水。
许枝意沉默了两秒,笑着说是的。
她乐观地想,至少前两个字非常精准。
奶茶文化兴起时,他们生活过得还很拮据,白桃啵啵奶茶是他们买的第一杯奶茶,两个人分一杯,想起来都有些可笑。
但许枝意竟然有点想回去那个时候。
时间朝前走着,林砚的动作愈加笨拙和迟缓。在厨房打碎第二只碗,又割伤自己的手指时,她开始做一个不懂事的妹妹,吵着要吃不健康的外卖。
许枝意没有心情再和林砚谈情说爱。
他还在坐在她身边,但专业书读不懂了,说话也总是慢半拍,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处理事情,要依靠她,才可以回复导师的问题。
许枝意愁眉苦脸,她完全看不懂哥哥导师发来的专业问题,还有他那些学弟学妹,怎么大过年还那么有求知精神,来问他实验里面的细节。
她看看日期,才恍然意识到,现在已经离年夜饭那天很久了,久到他们两个都快开学了。
林砚这样,该怎么去读研究生呢,他们会怎么打量他,这已经不是藏起他苍白没有血色的皮肤能解决的事。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林砚轻声。
他还记得捏捏她的手指来缓解她的焦虑,可他的手指硬邦邦的,有些收不住力道,捏得她有些痛。
“没有……”她钻进他的怀里。
许枝意想起来了。
在那个白色空间里,系统圆球问她,要不要更改愿望,换掉“哥哥回来”。
她坚定地表示,她就要哥哥。
系统当时告诉她,您要求您的哥哥回来,它们可以答应,但它们也对此奖励的实行保留最终解释权。
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么?
他的灵魂困在无限轮回的副本里,也是她的愿望造成的么?
她是个自私的妹妹。
许枝意呆呆地想。
她不要许愿和哥哥不分开了,如果可以,她愿意重来,让哥哥重新活过来,身体健康就好了,哪怕他不在她的身边-
开学本身便是个令人发愁的词汇,许枝意正琢磨着以家属的身份,给林砚请个长假,更麻烦的事就找上了门来。
新的副本开启了。
早上一睁眼,许枝意习惯性地摸摸身旁的哥哥,结果手却拉住了一块布帘子,还差点把它扯下来。
她爬起来一看,当场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居然回到了以前的出租屋里。
只有一间房,一张床,两个人要分开帘子睡觉的出租屋。
这是她和林砚的第二个家,重组父母一个跳楼,一个病重地分崩离析后,苦于经济压力,他们就租了这里,一个月才百来块钱。
难道是时光倒流了?
“哥!”她着急忙慌地喊着,如果真是时光倒流,那现在的林砚至少是有温度的。
一只冰凉的手掀开帘子,抓住了她的手腕。
许枝意要吓死了,定睛一看还是二十三岁的林砚,脸上没有笑意,“枝枝。”
不是时光倒流,那就是进副本了。
许枝意彻底拉开帘子,膝盖挪蹭着到他怀里,闷闷道:“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林砚摸摸她的脑袋。
这地方是个城中村,入住的人员鱼龙混杂,许枝意在心中拼命回忆哪个邻居不好惹,哪个脾气比较好时,响彻楼道的广播开始说话了。
【寻找伪人】
【经热心人举报,你们当中有死去的人滥竽充数,生活在人类之中。为保障住户的安全,我们将逐一排查,一旦发现存在伪人,即刻处理。】
【伪人的特征:从外貌看,他们和人类几乎毫无区别,只是面色苍白一些。但他们没有呼吸、心跳,行动也比一般的人类要迟缓许多。】
【如果您发现有符合以上特征的人类,请随时检举,我们会及时处理好他。】
【第一波排查将在一小时后开始,请居民们配合我们检查心跳和呼吸,不配合者,将同样被视为伪人,我们会一并处理。】
许枝意听得面如土色,咬牙道:“这不就是故意的吗?完全就是针对你出的副本啊!”
她说着说着就委屈地哭了。
哥哥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林砚把她抱在怀里,笨拙地缓缓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他知道妹妹很伤心,但却无法使用更好的词汇去安慰她了。
许枝意在他怀里啜泣,边哭边想,反正她还有黑影,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
这么久来,她一直假装一切都好,现在眼泪掉得便止不住了,泪流不止了快十几分钟,一双眼变成粉色的桃子,身体在林砚怀里崩溃到一抽一抽,不停地深呼吸。
林砚想安慰她。
他混沌的大脑努力回想着,以前妹妹哭泣时,他是怎么做的,可以让她重新笑起来。
许枝意哭累了,平复了下心情,才发现自己被林砚紧紧抱在怀里,手都弯折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刚刚呼吸不畅,估计还有点这个原因在。
她苦兮兮地笑了笑,最后一颗眼泪就从脸颊滑了下来,不过没有掉下去。
林砚含住了那颗泪。
许枝意心脏几乎漏了一拍。
掌心贴住的地方,林砚胸膛里那颗死寂已久的心脏,忽然跳动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眼泪 伊莲娜的礼
她哥这是……
短暂的活了一下吗?
“哥?”许枝意的手不可思议地在林砚胸膛上抓了两下, 又拿耳朵贴过去听,但那颗心脏没有再继续跳动,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林砚摸了摸她被衣服蹭得毛茸茸的脑袋, “哥哥在呢。”
许枝意嚎了一声。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大脑哭得都有些供血不足,任谁看都十分脆弱可怜, 但现在却在林砚怀里正襟危坐,皱着眉,严肃思考刚刚发生了什么。
之前和林砚一起看电影学习人鬼恋的记忆在此时派上用场,许枝意灵光一闪,用力拍了下林砚的手臂, 兴奋道:“哥!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被用真爱的眼泪唤醒的!”
那部人尸题材恋爱电影里面,男主就是因为心动才活过来的。而且很多童话都告诉过他们,主角的眼泪可以让世界复苏, 堪称魔法核武器。
林砚说话软和许多,微笑道:“是这样么?”
“肯定的肯定的!”许枝意翘起嘴角, 亲亲热热地贴着他的面颊,眼睛亮晶晶, 全是对哥哥有救了的高兴。
高兴十几秒后,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如果一滴泪可以让哥哥心脏跳动一下, 那要维持到他不被检查人员发现,她还得哭……五公升眼泪吧。
许枝意的笑容不由得凝固几分,幽怨地看向林砚。
早说啊要喝眼泪啊, 她刚刚哭那么久, 全浪费了!
但现在干着急也没办法,人体的水分就这么多,本身这个节点, 眼泪就很难制造。况且现在事情难得有了转机,她的心情大好,实在很难憋出眼泪。
许枝意病急乱投医,抓着林砚的手就说,“哥哥,你快点弄哭我!”
林砚只拿那双桃花眼温柔地看她,黑眸里满是深情缱绻,好像很是爱护和珍惜她,无法做出什么让她掉眼泪的事情。
没有自制力的许枝意轻易被这样充满爱意的眼神所蛊惑,跟着扬起嘴角,反应过来后很是生气,用力推了他两下,叫他弄哭她,他让她心情这么好干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
林砚攥住了她想去用力揉眼睛的手腕,“宝宝,不用这样。”
许枝意听话地放下手,但不高兴地嘟囔道:“那你说怎么办……”
她的脸颊被林砚捧住了。
从镜面世界副本出来后,因为太担心哥哥的身体,许枝意根本没怎么和他亲近过,有的几次,也只是蜻蜓点水地唇瓣相碰,纯情到好像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哥……”许枝意声音有些抖。
冷白修长的手细细摩挲着她的面颊,指尖探向她的唇瓣,揉按着她敏感的唇面。许枝意很喜欢接吻,以为他要亲她,所以乖巧地张开嘴,谁知道林砚的指节探了进去,不轻不重地摩挲里面的软肉。
许枝意的心脏跳得厉害,耳后也因为他的动作微醺似的红,可是她的口腔被这么占据着,她连抗议都不好发声,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暧昧不明的喘/息。
“你的嘴巴里也是湿润的。”他抽回手,温和地说。
许枝意不是很相信他的判断:“那根本不一样,亲眼泪听着就很救赎,亲嘴巴听着……不像是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东西……”
“多说无益,我们接吻试试?”他笑着问。
确实是太久没亲吻过,这种事还要提前和她说一声。
但许枝意晕头转向地点点头,立马答应下来。很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软弱敏感的妹妹,身体被哥哥的言语稍微刺激就会软下来,奇妙的电流感在血液里乱窜。
“哥,如果要是没效果,你一定要想办法让我掉眼泪……”
林砚堵住了妹妹喋喋不休的嘴巴。
冰凉柔软的舌头在她的唇瓣上舔舐几下后,便探了进去。口腔里的温度灼烫,他亲昵地勾住她的软舌缠吻,渐渐的力度有些凶,吞咽着她的津液。然而许枝意太关心哥哥,呜咽两声也不忍心推开他,被亲得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
他用手捂住她的耳朵,舌头缠绵纠缠的声音便被放大数倍,深沉的呼吸喘/息、啧啧的水声,这一切都让她的心跳又急又快,意乱情迷。
刚刚还哭不出来的眼珠现在又蒙上水雾,许枝意感觉到,小心地蓄着眼眶里眼泪,拍着哥哥的背,试图唤醒面前像是失去理智的人。
林砚双眼暗沉沉的,但好歹是松开了她的唇瓣,去吻走了她的泪水,又附在她耳旁轻轻喘着,沙哑而甜蜜地叫着她的名字。
“有、有效果吗?”许枝意相当不忘初心道。
林砚笑了笑,撩起衣服,抓着她的手往心脏的位置上放:“自己摸摸看?”
那里正砰砰有力跳动着。
她才要高兴地咧嘴笑起来,庆祝哥哥的重获新生,林砚压着她又亲了下去。
许枝意又意志力薄弱,只可怜地闭上眼睛,承受着,并没有打算拒绝。她如果是唐僧,大唐恐怕下辈子都取不到真经。
不知道过去多久,舌根发麻的许枝意忽然听到暴力的敲门声,连忙推搡林砚,蹬腿叫着有人来了。
“你这样,好像和哥哥在偷情一样。”林砚撑起身,微笑道。
许枝意听得两眼一黑,这下是彻底确信接吻对林砚有帮助,放在几天前的笨蛋林砚身上,他可说不出这种可怕的话。
“例行检查!快开门!私藏伪人,我们会一并处理!”尖锐的男声叫道。
门外敲门声愈演愈烈,像是再不应门,他们就要踹门进来了。
林砚起身去开门,许枝意则是匆匆忙忙跑到洗手间里,给脸上泼冷水,顺带整理自己被揉乱的衣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检查。
他们这间出租屋实在很小,她站在镜子前,稍一侧脸便能看到门口的动静。
来检查的一共两个人,一个身穿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的慈祥老太太,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手里捏着像电棒的东西。
见到林砚,后者的眼神放着光,眼神里的得意和阴险完全不藏。他转头和旁边的老太太大声道:“好了,我们快点查他的心跳和呼吸!”
老太太挂着笑,对年轻人的态度似乎不是很在意。
林砚将老太太请进房子里,两个人在家里唯一一张桌子前坐下,椅子都是没有靠背的塑料板凳。
老太太翻出医药箱,在里面翻出血压计,将布袖带缠在了林砚手腕上。
充好气后,血压计迅速显示出了结果。
许枝意提心吊胆地凑过去看,上面心率显示是120,是个活人该有的数字,她在心里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老太太点点头:“没有问题。”
同样也在等待结果的年轻人脸色铁青,好像完全不能相信这个结果,他抓住血压计,大喊道:“这不可能!这个血压计有问题!再给他测一遍!”
许枝意哪能让他这么做,当即拦在他和林砚中间,凶神恶煞道:“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检查完就快点走掉,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年轻人目呲欲裂,看着都想动手了,攥成拳的手死死握了会儿,却像顾及什么,只咬牙撂下一句“还会有其他人来找你们的”便走了出去,等到门口,才发现老太太没跟上来。
她平静地坐着,医疗箱也没收起来。
许枝意这会儿也挺紧张,但还是挡在林砚身前,等着这位老人可能的发言。
“没事的。”背后的林砚轻轻抓着她的手腕,低声道。
老太太对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露出老一辈对听不懂话的小辈常见的微妙不耐烦,语气还是和和气气的:“等什么呢小姑娘,快点坐下,你也在排查对象里。”
“……”许枝意默默坐下。
她的心率测起来没什么问题,100出头,老太太草草看完,还是叮嘱了一句:“你们两个的心跳都有点快,有时间可以去医院查一查。”
还不是因为一些不好明说的运动。许枝意尴尬地挠挠脸,林砚倒是镇定自若,送老太太出门,也客气道:“好的,谢谢您。”
关门时,门口的年轻人捏着电棍,还想往里面再看,林砚望向他时,他又错开目光,慌不迭地跑掉了。
“我没做检查,他都意识不到,就是故意来抓你的。”许枝意在旁边复盘,心里很是愤怒,“等下次他再过来,我就拿黑影把他扔出去。”
林砚笑了声,摸摸她的脑袋:“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去找点吃的?”
“一点点吧,那你呢,你有饿的感觉吗?”她追问道。
林砚摇头。
许枝意难免有些丧气,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把哥哥变回人也不是靠着亲一会儿就能做到的,他们大概还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这么想想,出去走走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情,这里说不定也能勾起他的一些记忆。
许枝意正要拉着林砚出去,却发现他低头垂着眸,好像双目失神。她心脏一紧,心说不会这么快就没效果了吧,当即着急地拉着他的衣服,让他俯下身,接着亲了上去。
林砚跟她亲了七八分钟,才松开她的舌头,贴着她的脸颊呼出热气,微笑道:“谢谢妹妹,不过我刚刚只是在思考事情。”
许枝意:"……"
她气得转身就走,不过很慢动作,等着林砚拉住她。而哥哥也不负妹望,手臂抱着她的腰把她扯了回去,只不过同时,她的手腕处也有些发痒,像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许枝意往下看,发现那是一条熟悉的细长尾巴。
尾巴缠了她手腕两圈,尖端已经完全变成了心形,像是和阔别已久的朋友打招呼,那颗心招摇地朝她晃晃,又去亲密地蹭她的腕侧皮肤。
林砚低笑了声。
“原来这就是伊莲娜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魅魔限时返场~
伊莲娜(*摊手):我以为你们小情侣会一回家就酱酱酿酿呢。
第49章 听诊 司马昭之心
怪不得可以靠接吻来唤醒林砚。
许枝意痛心疾首地想, 早知道从副本一出来,她就和林砚这样那样了。
还不是因为太担心他的状态,没工夫亲近。
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因为刚刚的巧合,可能直到林砚完全丧失理智,许枝意都不会发现伊莲娜的礼物。
林砚把窝在怀里后怕的许枝意翻了个面, 俯身低着脑袋,半温热的脸贴着她的脸,蹭了蹭。
高大颀长的身体像山一样压着许枝意,如果脱掉衣服,可以看到后面走势漂亮的肌肉线条, 很有压迫感的一个人,但又会在她耳边脆弱地轻声说:
“我好想你。”
记忆混沌的时候,妹妹离他很近, 但他仍旧觉得他们相隔甚远。
现在才算相见。
许枝意“哎哟”一声,手够着去摸林砚的头发, 有点忧伤又有点高兴地想,哥哥好像也很依赖自己。
两个人又黏黏糊糊了会儿, 许枝意的背被抵在门板上, 正是亲得意识不清时, 她的肚子叫了。
许枝意:“……”
林砚笑了声,将她唇边晶亮的津液亲吻干净,又亲亲她的额头, 手从她的衣服里抽出来, 帮她整理好乱掉的地方。
他们才有机会看看这个阔别已久的地方。
一间房,有一个在当年几十块的二手小冰箱,制冷效果聊胜于无。林砚蹲下身打开冰箱, 意外地发现里面还有几个鸡蛋,还新鲜的小葱花。
“鸡蛋面可以吗?”他问。
许枝意在找以前家里的存款,回头“当然可以——”了声,接着又专心致志地去扒床垫。
城中村,小偷盛行,他们当时又是两个未成年,简直不要太好下手。不过许枝意和林砚每周变着花样藏钱,从没真的遭过殃。
……也有可能是他们实在看着太穷了,林砚差点去捡矿泉水瓶子,小偷都不好意思来。
林砚台子上拿小电锅做饭,等做完叫许枝意过来,她噔噔蹬地跑过来,手里得意地捏着二十块钱。
“这个是饭钱。”她把它塞进林砚的掌心里。
林砚大方地收下钱,端着碗,俯身在她的唇瓣上吻了下,“谢谢客人打赏。”
“你这……”许枝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到桌子旁,结巴道,“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是正经厨师吗?”
哪里来的媚妹头牌!
林砚放下碗,淡定把她摁回座位上,“快吃吧,吃完就该我吃饭了。”
魅魔吃饭,不就是……?
许枝意面红耳赤地“喔”了声,老实地开始吸溜面条。好久没吃这么朴素的饭菜,现在尝尝,也别有一番风味。
等洗完碗,两个人揣着二十块巨款,出门去逛菜市场了。
这会儿天是昏的,但还能看清摊位上的摆放的菜品,菜市场里人头攒动,卖卤味和凉菜的小推车亮着灯,上面红色罩子的小电机转着,长长的软彩带不停地转圈摆动,驱赶着可能的蚊虫。
往常,总是林砚出来买菜,挑菜很熟练,讲价什么的也是张口就来。许枝意试过两次,每次人家一说“我们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就涨红脸地挠挠手,非常局促地站在原地。
她很不好意思,但林砚说,家里有哥哥在,妹妹不用考虑这些,好好吃饭就可以了。
就像现在,她跟在林砚后面,看着二十块钱变成了一大提菜,感觉非常钦佩和不可思议。
目光扫过一个跟在妈妈身后的小女孩,她正看着妈妈手上一兜子的战利品,脸上的表情和她几乎一比一复刻。
小女孩一抬头,正好和许枝意惺惺相惜的目光对上。
小女孩:“……”
许枝意:“……”
避免被当成人贩子,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菜摊上竟然有认识他们的人。
“林砚,你带着你妹妹出来买菜啊?”小马扎上的的中年婶婶笑道。
林砚点点头,柔和地笑了笑。
等离开菜市场一段距离,他才在许枝意耳旁说:“好奇怪。”
“……她是伪人?”许枝意紧张道。
林砚失笑:“不,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我们说话,却还是像几年前一样。”
生搬硬套他们记忆里的场景,勾起他们对往昔的回忆,但也增添几分违和感。
在菜市场买完菜后,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不过许枝意还是找借口去了趟小超市,偷偷摸摸地看向收银台旁的神秘避孕套。
很可怕,之前没自己买过,她都不知道这东西这么贵。
——尤其对于他们现在个位数的存款来说。
没想到他们连爱都做不起,许枝意悻悻地跟着林砚出了超市。
林砚憋笑得很辛苦-
小区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树立起了一个流动摊点,红布桌面,像以前来推销电话卡似的,只不过这次的横幅上是"伪人检查点"。
白色大喇叭反复播放着:“为保障居民安全,每个进小区的人都要再查一遍呼吸和心跳。”
门口排着五六个人。
许枝意大惊,拉着林砚就往后退,小声而快速道:“哥哥哥!千万别过去!”
一直把他拉进小巷子里,探脑袋确定周围暂时没人过来,她的神色才放松了些。
“枝枝,我现在有呼吸和心跳。”林砚有些好笑道。
“哥你可不可以有点危机意识?”许枝意严肃批评他,“你这会儿有,不代表你待会测试的时候有,而且我们还要排队……万一轮到你,就刚好出事呢?”
林砚歪了歪脑袋,没有提着菜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揉揉她的脉搏血管,哄道:“那妹妹说怎么办?”
“当然是……”
在外边的半露天环境里,许枝意刚刚的气焰灭了些,表情也变得有些腼腆,声音也越来越小,“我们在这里偷偷亲一会儿……”
林砚的耳朵凑到她嘴唇旁,装聋:“当然是什么?”
许枝意:“……”
在把妹妹气得举报自己不是人之前,林砚单手握住她的脸,垂眸绵绵亲了下去。
偷偷看校园言情小说时,许枝意也幻想过在小巷子里接吻这种情节,当时还不能特别代入男女主的心情,觉得他们竟然亲两秒就跑,实在太过胆小。
现在换到她自己,她才发现,两秒已经很长了,心理上总担心有人会撞见他们接吻,会比往常更在意亲过来唇瓣的力度。
林砚藏进衣服里的尾巴也探了出来,缠上她的手腕,让她的皮肤泛起一阵酥痒,差点站不住。
“哥哥……好了吗?”在接吻的间隙里,她喘息着问道,手指抓紧了林砚的衣服,不敢转头看向身后。
林砚轻笑了声:“宝宝,你的黑影放出来了。”
许枝意立马睁开眼,发现确实如他所说,黑影正包裹着两个人,不会有过路的人知道他们刚刚接吻过。
然而这比被撞见亲吻更可怕,很可能招来伪人稽查大军,许枝意两眼一黑,黑影便倏地收回到惊慌失措的主人身上,像是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再看林砚,还在笑。
许枝意:“……”
算了算了,魅魔也是恶魔,都比较坏,想来她善良温柔的哥哥肯定是被影响,绝不会真的这么可恶。
这通推心置腹的话语没有换回林砚的良心,他在妹妹耳朵上又亲了口,捏捏她滚烫的脸颊,才收起尾巴,牵着她去伪人检查点排队。
他们排上队,捏着测量仪器的那几个工作人员忽然坐直了,对前面的几位态度敷衍地略过,布袖带似乎都没充上气,对方便摆摆手,示意他们通过检查,可以离开了。
直到林砚放下购物袋,坐在了检查点前面。
几个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大部分人手揣在兜里,像是捏着什么东西,蓄势待发。负责检查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深呼吸一口,将仪器绑在了林砚胳膊上。
想对林砚出手的心情藏也不藏。
许枝意焦灼到想去咬手指,抬起来之前,先被林砚轻柔地握住,攥在手心里。哥哥宽大的手是热的,有着活人的温度,很大程度缓解了她的焦虑。
中年男人盯了显示器好一会儿,排在许枝意的后面的人甚至开始发出不耐烦的啧声,他才不情不愿地宣布:“……通过了。”
林砚提起购物袋,平静地问:“她还需要测么?”
他说话时,许枝意注意到,那些手揣在兜里的工作人员更紧张了,像在防御着什么。
“不……不用了。”男人说话竟然小心了些,打着圆场道,“我们也该下班了,后面的人都放行,等着我们明天第二轮搜查。”
这就很见鬼了。
许枝意对这帮人的态度曲折变化很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往家的方向走时,她有留心那边的动静。
黑影加身后,她的听力灵敏不少,再加上她有意放慢步速,尽管检查点那边的声音模模糊糊,她还是听到了两句片段对话。
“你们表现得太明显了!如果被……察觉到,我们这么久就等于白干了……”
“不能逼得太紧,他们会发疯的……”
他们会发疯?
许枝意看看人畜无害的哥哥,又看看毫无攻击力的自己,不禁对他们判断产生质疑。
就算真的发疯,他们那么多人,还能按不住她和哥哥两个人吗。
“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莫名被定性成高危人员的许枝意眯了眯眼,忽然松开林砚,转身向检查点走去。
在七八道震惊而警惕的视线里,她从容不迫地从桌面里拿起听诊器,说道:“我想借一下这个,可以吗?”
“呃……”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敢说话。
“我也想为找出伪人出一份力。有了这个,我就能及时排查对方有没有心跳了,不是更方便你们的工作吗?”她正经道。
两拨人现在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里,许枝意知道他们是故意针对哥哥,而他们也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他们在针对她哥,但出于不同的顾虑,谁都没挑明。
“……你拿吧。”其中一个女生说。
许枝意朝她弯起眼睛,讲瞎话道:“谢谢你,祝你工作顺利噢。”
女生嘴角抽了抽:“……”
许枝意高高兴兴地捏着听诊器转身,脑袋差点撞到林砚,他不仅没听她的话留在原地,还因为她的离开,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不高兴。
她连忙拉着他往家里走。
路上,林砚瞥向她手里的听诊器,似笑非笑道:“这东西很难得吗,为了这个东西,抛下哥哥一个人在那儿?”
“你不要生气,主要是为了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而且有了这个,我以后就可以更清晰地听到你的心跳声了。”
林砚语气温和了些:“是想边听哥哥的心跳边接吻吗?”
胡说八道!
许枝意恼怒地瞪他,她明明是抱着关心哥哥的纯洁想法才拿的听诊器,然而在开口反驳之前,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失为个好建议。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拖了这么久……
我要不要换个彩色温暖的封面呢(陷入沉思)
第50章 原生 美味大闸蟹
回去的当天晚上, 许枝意便实践了林砚的建议。
当然,他的头埋下去时,听诊器的长度便无法再够到他的胸膛, 听到他的心跳。许枝意两眼失神地抓着探头,无法疏解的热意透过皮肤传导,让冰凉的金属也有了温度。
太久了。
健康的饮食时间是半小时以内, 没有人吃东西这么久的!
但是她一控诉,林砚的脸就抬起来,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小腹上磨蹭,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枝枝,你也不想看到哥哥挨饿吧。”
软弱的许枝意哽咽一声, 轻易被这样的哥哥所蒙骗,还是噙着眼泪答应了他。只是心里又下定决心,下次在床上一定不能这么好说话。
一切结束后, 林砚躺回她的枕边,把板着脸的许枝意拉进怀里, 胳膊和尾巴都轻车熟路地缠上了她。
许枝意挣扎了两下,在他们紧贴的胸膛之间拉开缝隙, 把听诊器塞了进去, 一声不吭地开始听他的心跳。
耳边响起清晰的砰砰砰声, 听着很是有力,她才放松下来,脑袋重新靠在哥哥的怀里, 闭上眼睛。
“你好有仪式感。”
头顶的声音笑着说。
懂什么, 这个叫物尽其用。许枝意窝在他怀里想反驳他,嘴巴才张开,便被捏着后颈往上提了一截, 把她的脸往面前送。
吓得许枝意大叫:“你才那什么过!不许和我接吻!”
林砚摸着她的后脑勺,循循善诱道:“枝枝,哥哥有没有教过你,爱自己就是要接受自己的一切?”
许枝意被他的歪理震慑住,还在思考时,他已经亲了过来。
月光亮得轻柔,风也温和。
今晚的妹妹依旧很好说话-
白天主要是提防第二轮检查。
他们现在还没摸清亲吻和吃水的兑换时长,尤其许枝意又很担心林砚,所以时不时就要和他亲一会儿。
林砚对此毫无意见,并对妹妹的关心给予热情的正反馈,鼓励她多多益善。
代价就是许枝意需要不停地喝水,中午时,她放下水杯,幽幽叹气,心说自己为这个家实在付出太多。
本着科学研究的精神,她认真复盘。下面接吻似乎比上面的要有用许多,证明更亲密的行为一定更起效,那后面他们开学,就必须趁着周末能见面,多亲一会儿。
不,光亲恐怕支撑不了五天。
但是没关系,等离开副本,他们就买得起避孕套了。
林砚做好饭端碗过来,见到的就是喝凉水把自己喝到头顶冒烟的许枝意,觉得她实在可爱,不由得俯身捏捏她通红的脸颊,“想什么呢宝宝?”
“……没什么!”
许枝意接过碗就低头刨饭。
因为贫穷,荤素搭配里的素占了大半,一次两次还好,但最近许枝意的体力消耗严重,还是得吃点肉才能有力气。
也不知道这个副本还要持续多久。
林砚:“我去打工。”
许枝意拒绝:“你吓到店员就不好了,我去吧。”
林砚也拒绝:“不行,我离不开你。”
两个人坐在对面,凄凄惨惨地对视了几秒,又心酸又好笑地互相撞撞膝盖。
门突然被敲响了。
许枝意连忙和林砚接了个短暂的吻,起身要开门时,林砚眼神迷离地拉住她不让她走,还慢慢舔了舔唇。
不过门口的人也没着急,敲门的力度甚至还挺礼貌。
许枝意又在林砚脸上啵啵地亲了几口,腰上禁锢住她的手才松开,牵起她,两个人一起去开门。
她直觉门外人的目的不是检查,所以开门前留了个心眼,挂上了防盗链,只露出了七八厘米的口子。
既熟悉又陌生的两道声音传了过来。
“枝意呀,我是爸爸,我和妈妈一起回来看你了,我们来接你回家。”
许枝意僵硬在原地。
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笑,身后的女人也笑得温婉动人,挽着他的胳膊。
是许颂生,和妈妈尹绿兰。
透过防盗链这一点点缝隙,许颂生能看到的东西不多,但至少可以看到许枝意的表情脆弱,手也在颤。
果然。他按捺住心底里的得意。
治疗原生家庭伤痛这一招非常管用,而许枝意也正如资料里所说,是个很容易被幻象和情绪影响的人。
他又往里努力看了看,林砚正站在呆愣的许枝意身后,似乎是想叫她的名字,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话。
“来吧,爸爸妈妈不会再抛弃你了。”许颂生用慈祥的声音说道。
面前的许枝意低下头,像是眼眶红了,抬手揉了揉眼角。
对,就该这样。许颂生对现在的情况满意得不得了,满怀笑意地便要推门进来。
——没推动。
大概是过度伤心,忘记了要给他们开门。许颂生又慈爱道:“枝意,把门打开呀。”
许枝意头还低着,完全是陷入伤心无法自拔的留守儿童形象。半响后,她黯然道:“你们以前来看我,都会给我提一大袋子好吃的,有大闸蟹、果篮,还有牛肉。”
许颂生:“?”
许枝意握着门把,落寞道:“你们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接我回家,不要骗我了。”
说完,没等对面做出反应,她嘤嘤哭着,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差点夹到许颂生的手。
门外连忙又响起两声敲门,还情真意切地喊着她的名字,然而许枝意被林砚牵着,早已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桌旁。
“演爽了?”林砚挑眉笑道。
“你小声一点,我还想吃美味大闸蟹呢。”许枝意紧张地捂他的嘴巴,眼睛渐渐笑了起来。
骤然见到许颂生和尹绿兰那两张脸时,她确实被冲击到怔愣住了,奈何对面两位实在太不用心,她想被迷惑都很难。
她父母同台出现时,许颂生是不可能把尹绿兰放在身后,跟她说这么久的话。尹绿兰更不可能容忍许颂生在她面前,好像一副家庭关系主导者的样子。
他们的婚姻就是场随便的恋爱罢了,稀里糊涂地要了孩子,所以抛弃小孩时都很轻松潇洒。
怎么会忽然回来?
“他们太笨了。”许枝意和林砚乐呵道,“如果外面是你,那我还有可能会放你进来,让你们两个对峙一下。”
林砚柔声:“不用你出去,我会解决掉他回来。”
“……”
好好的智斗片,又要被演成B级片了。
许枝意本来没对大闸蟹抱有希望,然而过了两三个小时后,他们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挂着防盗链打开门后,礼盒先上道地递了进来。
许颂生:“枝意,你这下相信爸爸妈妈对你的真心了吗?”
许枝意把所有的礼盒都接进屋子里,也很感动地叫了声爸爸妈妈。
许颂生和尹绿兰对视一眼,满眼欣慰:“哎……”
“可是,”她嘤了声,“你们之前还答应我,再见面的时候会买漂亮小发夹,漂亮衣服。”
许颂生:“……”
尹绿兰:“……”
在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前,门又咔哒一声合上了。
“她……好像在耍我们?”尹绿兰有点尴尬道,“组长,我们今天还要继续这个路线吗?”
为了拿到那些礼盒,他们抢劫了一下午,差点被捉住暴打。
许颂生的慈父表情收了回去,表情几经变化,最终惆怅道:“……我们还有半天时间,再想想吧。”
叛逆女儿正在快快乐乐地拆礼盒,这对便宜父母虽然一眼假,但真的给他们弄来了大闸蟹和牛肉。
许枝意眼睛亮晶晶的:“哥!你不用做饭了!就是很可惜你不能吃这些哈哈哈哈……”
林砚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我可以吃妹妹。”-
晚上,吃饱喝足的林砚抱着许枝意,第一次睡着了。
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胸膛,因为那里的心跳而感觉到喜欢和安心。之前总是他照顾她,那么现在,算不算她养了一遍哥哥呢。
按理来说,精疲力尽的许枝意应该可以很快入睡,但她眼睛滴溜转了许久,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周围有怪物在游荡,所以你无法入睡。”的那种心情。
她小心地起身,想下床走一走。这个过程并不顺利,林砚的尾巴一直紧紧缠着她的手腕,她又摸又亲了好一会儿,它才肯慢慢松开。
超级黏人。
许枝意溜达到窗边,没有开窗,只是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的街道。
黑影慢慢从缝隙里往外渗出,顺着墙壁,流淌到了楼底。
许枝意想去找一找那些工作人员在哪里休息。
黑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游走一米的距离,相当于许枝意走一百米的体力,她很快就停了下来,让黑影靠在墙根休息。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是一对陌生的男女,男生抱着臂:“我决定,我们放弃治疗童年创伤这条路,上头说了,除非林砚不在身边,否则许枝意一直会是这种油盐不进的状态。”
女生:“可以,但……我们非得把他们逼到这种境地吗?”
男生听着有些生气了:“不然呢?我们砸了多少道具在这里面了,现在放弃?而且不是没有希望,要不是林砚许的愿望和通关条件有冲突,我们早就拿下这个副本了。”
借着黑影,许枝意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脑袋里却产生更大的疑惑。
他们这是说什么呢?
“反正……我们就在这里耗着,总会想出办法的。今天晚上就先突击检查,不管她用了什么办法让林砚有了心跳,这么突然过去,肯定来不及再准备。”
女生沉默了会儿,说了句“好”。
这段话许枝意听懂了,当即匆匆忙忙地收回黑影,推推睡着的林砚:“哥!他们要来检查了!”
林砚没动弹。
一个月来第一次睡着,睡眠质量高一点也可以原谅。况且睡着,更能说明他现在是活人。然而许枝意关心则乱,见叫不醒他,索性心一横,直接坐在熟睡的林砚腰腹上,低下身和他接吻。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熟睡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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