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会儿还得回去我们儿子那儿。”乔三婶婶道，“也就是过来看一看你们。”
“行，那就中午在这边吃。”乔母道，“坐，坐。”
乔明珠从楼上下来，她乖巧地叫乔三叔叔等人，“叔叔，婶婶。”
“诶。”乔三婶婶笑着点头。
乔三婶婶没有去说乔明珠不是乔母亲生的，更没有说乔母该如何如何做。乔明珠是不是乔母亲生的，这跟乔三婶婶有什么干系，乔三婶婶一家子不可能去分乔父的家产，乔父也不可能把那些东西给他们。乔三婶婶心里清楚，他们得到的东西不少了，他们干嘛为大房的人要东西。
“我们的明珠长得是越来越好了。”乔三婶婶道。
乔明珠看了看站在乔三婶婶身边的堂妹，她带着堂妹去玩。乔蕙兰十五岁左右，乔三叔叔夫妻原本不想带她来的，她闹着要来，乔三叔叔夫妻便带着她来城里了。
乔三叔叔所在的村子得坐车去县城再坐火车来南城，光光是坐火车的时间就得要四个多小时。哪怕他们在一个省份，平日里见面的时间依旧很少。
乔明珠有不少旧衣服，那些衣服还好好的，她准备把那些衣服送给乔蕙兰。
“你看看。”乔明珠早就把衣服拿出来了，她把衣服放在床铺上，让乔蕙兰看一看，“这些衣服都洗干净了。”
之前，乔母有给乔蕙兰寄过新衣服，也有寄过乔明珠穿的旧衣服。乔三婶婶当年跟乔母说过，说让乔母把旧衣服寄给他们，乡下人能穿的。
大部分衣服看上去还非常新，没有褪色。
“哇，好好看啊。”乔蕙兰道。
乔蕙兰刚刚从乔大伯父那边来的时候，乔如月还把乔蕙兰拉到旁边，说乔明珠把乔蕙兰当作回收垃圾的，说乔明珠只会把旧衣服送给乔蕙兰。乔蕙兰当时就翻白眼，还说了：买衣服要很多钱的，明珠姐姐不送给我她的旧衣服，送什么啊？
乔蕙兰当时还说乔如月太胖，说乔如月穿不了那些衣服，说乔如月有那些衣服也不可能穿出去，乔如月怕别人说她穿得不如乔明珠好看。
乔如月在乎那些，乔蕙兰可不在乎。乔蕙兰在乡下，他们才不在乎什么旧衣服不旧衣服的，多少人都是穿别人的旧衣服。
“如月姐姐刚刚说你坏话了。”乔蕙兰拿着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比划一下，“她说你只会送破烂东西给我，说我才是乔家人，说二伯父二伯母应该养着我，她当我是傻子。”
乔蕙兰承认自己是乡下来的，可是自己的脑子没有那么不好用好么。乔如月的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乔蕙兰一看就知道。
“如月姐姐欺负我是乡下丫头呢。”乔蕙兰又看了另外一件衣服，开心地问，“明珠姐姐，这些衣服都是给我的吗？”
“对。”乔明珠点头，“有夏天的，也有冬天的。你们要是不好拿，也可以邮寄。”
“好拿，太好拿了。”乔蕙兰伸出自己的胳膊，捏捏胳膊上的肌肉，“我还山上砍猪笼草的，力气大着呢。只要你送的，我都要。”
“好。”乔明珠又从抽屉里拿出没有开封过的护肤品，“喏，护肤品。”
“雪花膏？”乔蕙兰眼睛一亮，她拿着一盒，“这还没有开的？”
“没有。”乔明珠道，“这几瓶都是全新的，前些日子刚刚买的，想着你可能要来，送给你。”
“明珠姐姐，你最好了。”乔蕙兰赶紧抱着乔明珠，“还是你多想着我。”
乔蕙兰是一个女孩，女孩在乡下不值钱。乔三叔叔夫妻对乔蕙兰还算可以，但是乔蕙兰想要更多的东西也难。乔蕙兰很喜欢乔明珠，那是因为乔父乔母寄东西回去的时候，乔明珠想着乔蕙兰。
乔蕙兰的大姐已经出嫁了，乔明珠邮寄东西回去的时候，还有邮寄给乔蕙兰大姐的。乔明珠没有去管乔蕙兰的两个哥哥，她就是多准备给乔蕙兰姐妹的。
“还有一份是给大堂姐的。”乔明珠道。
乔明珠叫堂哥堂姐的时候，她都是分开叫的。比如乔大伯父那边按照排序有大堂哥，大堂姐之类的，乔三叔叔这边又另外排序。要是这些人都在的话，乔明珠基本都是对着他们本人叫的，也好区分。
“我有一个大一点的背包，护肤品这些容易打翻的东西可以放在背包里面。”乔明珠道，“另外的东西再打包放。”
“行啊，行啊。”乔蕙兰点点头，“如月姐姐在我们隔壁村子当知青的，那个姐夫跟如月姐姐分开了，说是要再娶了。”
乔蕙兰不喜欢乔如月，有一点就是乔如月没有在他们村子当知青，乔如月生怕被乔三叔叔一家缠上，但乔如月又还要乔三叔叔等人过去帮帮忙。乔三叔叔经常走路过去看乔如月的，走路也要走比较久的时间，至少得走大半个小时。乔如月干不了的一些活，乔三叔叔还有让儿女过去帮着干的。
即便如此，乔如月还是觉得乔三叔叔一家子不够好。
“再娶也好。”乔蕙兰道，“如月姐姐要回城，她走之前还要扔掉孩子，不要孩子，那个姐夫送孩子到南城的。一个女孩子，留在南城好，要是去乡下，要吃苦头的。”
那个男人要再娶，后来的妻子必定不可能看重前妻生的孩子，关键那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孩子的爷爷奶奶更不看重女孩，那么这个女孩的下场可想而知。
“明珠姐姐，你不知道那些人多羡慕我。”乔蕙兰道，“你这边每年都有给我寄东西，那些东西可好了。”
乔蕙兰是真不介意那些旧东西，那些东西都得花钱买的。乔父家里是有点钱，但在特殊年代的时候，乔父乔母也没有办法大手大脚的，也就是改革开放之后，乔父乔母手里的钱多了。乔父乔母的日子好了，他们寄给乔三叔叔一家子的东西就多了。
“你喜欢就好。”乔明珠道。
“小喜欢，当然喜欢，非常喜欢。”乔蕙兰道，“我又不是如月姐姐。明珠姐姐，你要小心，他们都在说你不是二伯父亲生的，大伯母他们还刚刚还让我爸妈来跟二伯父说，说得让他们的儿子住进来，说要不是你住在这边，他们的大儿子就不用搬家了。”
乔蕙兰才不管那些话，她把话都跟乔明珠说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乔明珠问。
“回去啊。”乔蕙兰道。
“我是说你上了初中之后要做什么，上高中，还是上技校？”乔明珠道。
“就我这个破成绩，上什么高中啊。”乔蕙兰道，“我爸妈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读了。”
“干嘛不读？”乔明珠道，“哪怕是上技校，也是很好的。”
“上学得要钱。”乔蕙兰道，“不是不要钱的。我这个成绩，上技校……不是不能上技校，没有那么好的学校可以上的。我不是读书的料，上初中的时候就很勉强。要不是二伯父寄钱回去，我早就辍学了。”
乔蕙兰对读书没有那么感兴趣，她的学习成绩是真的没有那么好。
“继续读啊。”乔明珠道，“能上技校也不错的，好歹学一门手艺。等到后面，再找一门合适的工作。”
“工作……没有那么好找的吧。”乔蕙兰道，“我的未来就跟我大姐那样，到了时间，就嫁人了。这些日子，已经有媒人去我们家，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了。”
“啊？”乔明珠震惊不已。
“这在我们那儿很正常的，能上初中的女孩很少的。”乔蕙兰道，“姑娘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有媒人上门说亲的。”
乔母跟乔三婶婶说起了乔蕙兰的事情，乔蕙兰到了一定的岁数，没有继续读书的话，那么乔蕙兰以后呢。
现在不是特殊年代的时候，乔母还是能帮一帮乔蕙兰的。
“南城的户口是不好解决，但蕙兰要是想在南城上夜校，还是行的。”乔母道，“可以边上夜校，边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她……她不是读书的料。”乔三婶婶叹气，“已经让她读初中了。我们那儿的女孩子，很多人小学都没有读完，她们就辍学了。蕙兰算是读书读的多的，她这样的，还能去我们村子的小学代课。”
乔三婶婶的想法是让乔蕙兰去小学一二年级代课，乔蕙兰的成绩确实不是很好，但是乔蕙兰还是能教一些简单的东西。
当乔母听到乔三婶婶的打算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蕙兰要是来南城，确实不好在学校当代课老师。但是这里到底是南城，况且，当代课老师能当一辈子的吗？”乔母道，“当了代课老师之后，她以后嫁给村子里的人？”
不是乔母小看村子里的人，而是乡下都比较穷苦。
“蕙兰要是来，她暂时住在我们这边也是行的。”乔母道。
“不成，不成，蕙兰要是住在你们这边，大哥大嫂要说的。”乔三婶婶拒绝。
“他们说他们的。”乔母道，“蕙兰又不可能在我这边住一辈子的，她真要想住一辈子，我又不是不能赶走她。这一次，就可以把蕙兰留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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