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调查得知, 王翠红两口子现在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还要惨。
本以为他们只要卖了店就能解决当下的困境,熟不知,远不止于此。
虽然老李倒是没有去借高利贷, 但他却带着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 一起集资投了一笔大的。
现在出了问题,他的这些亲戚们是不依不饶啊!
本来老李还跟他们讲道理呢,说投资都是他们自愿的,现在赔了也不能来找他啊,再说了,他也赔了啊, 又不是他骗了他们, 凭什么赔了钱要找他啊!
但他的亲戚们可就不这么想了,他们说,还不是因为你介绍的,他们才知道了有这个东西, 而且也是看见你投了, 他们才敢投的,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信任你。
因此, 这就是你的责任。
老李不认,最主要的是, 他也认不了啊,这么大一笔钱, 倾家荡产他也赔不起啊!
不过,其中一个两个的,一点小钱, 他倒是能赔得起,但他也不能赔啊,你赔了这个,却不赔那个,那个还不得闹翻了天。
老李和王翠红打定了主意,就告诉大家,只能认倒霉,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与此同时,老李和王翠红决定,他们赔偿每家投资金额的10%,聊表心意,毕竟,要不是老李当初赚了钱便在家族里面炫耀,就不会有人问,也就不会有人跟他一起去投资。
可区区10%怎么可能喂饱这些人呢,他们要的是拿回他们的全部损失,毕竟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拿出来的可是他们的棺材本啊,现在血本无归,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只拿回来10%?
当然了,也有不极端的人,他们并不想闹得很难看,但有人想继续闹,他们也乐得看热闹,如果真的闹成了,他们不是也跟着分钱嘛,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这帮人首先便是开始坏翠红小面的生意,今天往店里面扔一只死老鼠,明天往店门口泼油漆的,花样层出不穷,目的就是为了让老李和王翠红妥协。
与此同时,他们还让家里的孩子轮流去堵老李和王翠红的孩子放学,撕课表,剪衣服,抢钱,小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老李和王翠红忍了这帮人对店里的骚扰,却忍不了他们对孩子的霸凌,熬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终于是妥协了,决定卖了店来换太平,不过仅仅是卖了店却也补不上这么大的缺口,索性他们决定把房子也卖了,这样一来钱也就足够了,他们还能剩下来一些钱,换一个地方再开一家店,只要手艺还在,只要吃得下辛苦,他们就不愁未来的日子。
总归当然他们也是白手起家干起来的,现在不过是回到了起点罢了。
因为跟周记的协议,他们不能在附近再开面馆了,另外他们其实也想远离这里,所以便直接搬去了城南,连孩子的学校都转了。
韩烈和纪然根据调查到的地方找到了老李和王翠红现在的面馆,还叫翠红小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二层门市,一楼经营,二楼住人,也省了一笔租房子的钱,同时早晚还能都多经营一会儿。
韩烈和纪然先一人来了一碗面,不得不说,这王翠红亲手熬制的老汤就是比周记的更对味儿,大概是配方之外,还有一些额外的技巧吧,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很快便吃完了面,韩烈表明了身份希望跟老李好好聊聊,赶上这会儿店里并不忙,王翠红也支应得过来,便让老李将韩烈和纪然带上了楼。
二楼被老李和王翠红布置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客厅,还摆了沙发,沙发看起来很陈旧,有点像从二手家具市场淘的,不过聊胜于无吧,至少算是有了一个能会客,以及能一家人坐着看会电视的地方。
整个二楼的居住环境都显得极为朴素,可见老李和王翠红夫妻现在的经济条件的确一落千丈。
坐下后,韩烈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便问起了关于“金稻谷”的事,纪然则在一旁做着记录。
老李没想到警察找他竟然问的是关于“金稻谷”的事,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没有想到也是正常的,所以他愣了愣才说道:“我最开始听说‘金稻谷’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初中同学聚会,我的两个同学,胡东初和任韬,他们两人提到的,当时听完,我倒是没什么想法,不过同学里面跟我最好的就是刘大顺,他非常地感兴趣,事后他来找我喝酒,跟我说他这段时间已经把‘金稻谷’的事打听清楚了,他觉得有搞头,问我要不要参一股,我见他兴致勃勃的,便听他说了说,当时我的第一感觉是,的确是利挺大,就是不知道稳不稳,大顺说,试试不就知道稳不稳了嘛,然后我们就试了试。”
韩烈问道:“试过了,赚钱了,你们就被洗脑了?”
老李叹了口气,“哎,那倒没有,一开始虽然是赚钱了,但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我是做生意的,我得知道这么大的利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大顺,大顺便去打听了,没过多久大顺便带我参加了一个叫‘金盈会’的这么一个会议,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组织吧,大顺说想参加这个‘金盈会’可不容易,因为都是推荐制的,他因为是接触到了一个高级会员,后来有追加了投资,这才进来了,然后他又推荐了我。”
“‘金盈会’有一个姓潘的教授,负责给我们这些会员讲课,我后来血本无归了,我才知道,这哪是什么讲课啊,其实就是给我们洗脑,现在想想,自己当时也是够蠢的,后来我就跟大顺一样,也追加了投资,再后来还带上了我的家里人。”
说到这里,老李不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韩烈问道:“那刘大顺现在呢,他也把钱都赔光了吗?”
老李点了点头,“嗯,他也赔了,不过他比我好一些,毕竟他没有拉这么多亲戚一起。”
韩烈又问,“这个组织里的高层,除了你刚才说的潘教授,你还认识谁?”
老李摇头道:“我这个人天生就不擅长跟陌生人交际,招呼个客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让我去跟人家攀交情,拉关系,我就不行了,不过,你们要是想打听这个组织,你们可以找大顺,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你们。”
从老李这里拿到了刘大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韩烈和纪然便直接去找刘大顺了。
刘大顺的情况的确比老李要好,再者,刘大顺的底子可能也要比老李厚得多。
老李开的是面馆,规模不大,但刘大顺开的却是摩托车行,生意做得正经不小呢!
他的生意是有合伙人的,合伙人负责经营,说白了,他还是只是个投资的,经营上的事他不管,也不通。
但即便他挺有钱的,他却无法动用公款去作妖,所以刘大顺只是把自己手里的现钱都赔了进去,但他还有车行的份子嘛,所以,他远远没有老李这么惨,也就是现在穷一些罢了,等到年底再分了红,他手头便会宽裕不少。
见到刘大顺,刘大顺一听到“金稻谷”三个字,便开始抱怨自己是个蠢货,只是因为之前走大运投资对了车行,赚了钱,就觉得什么投资都能赚到钱,熟不知,骗子看中的,正是他这种不劳而获的理念。
刘大顺很后悔,最后悔的便是他害了兄弟。
韩烈问刘大顺,除了潘教授之外,他还知不知道背后的其他人。
刘大顺说,他还见过一个姓徐的人,潘教授对他很恭敬,他之前跟这个姓徐的人打过招呼,想跟对方沟通几句,但这个姓徐的人对他很客气,却滴水不漏,只告诉他,有什么问题问潘教授就可以了,潘教授比他学历高,更专业,等等
韩烈询问刘大顺可以不可以跟他们回去一趟,配合画像师画出潘教授和姓徐的人的画像。
刘大顺当然愿意配合了,因为“金稻谷”出事以后,他不止一次地找过潘教授和这个姓徐的,但原本他们经常讲课开会的地方却早已人去楼空。
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如今警察竟然要找,那自然是好的,他也想找他们算账呢!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的人,警察也找不到。
等找到了这帮孙子,一定要让这帮孙子把骗来的钱全都吐出来。
然而让刘大顺想不到的是,甚至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就在画像已经画出来了之后,警方开始大力找人的时候,这两个人没找到,滨城竟然又出了新的命案。
这可真是要命啊,毕竟这才过了多久啊!
实际上,也没多久啊,从成天的案子案发的那一天到如今,半个月的时间都不到,不得不说,这命案发生的频率可是有点儿高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烈无奈,只得分出人手调查新的案子。
作者有话说:
主犯和从犯的情况,会在下个案子里面交代呦~别急~有串联的~感谢在2024-07-14 23:57:45~2024-07-15 23: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生于尘埃,终于火焰 20瓶;催更员 10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刚刚发生的案子死者名叫方立, 他开了一家五金店,在一条相当繁华的街道上,但据他的邻居所说, 他却整日游手好闲,最开始他还能自己每天营业个一天半天的, 但后来干脆直接雇了个人帮他看店,他自己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据调查,方立本是邻市,义丰县孤山镇凤吉村人,大约五年前从村里进城,然后就盘下了这个五金店。
周围的邻居都觉得方立这个农村小子家里肯定是有些底子, 否则怎么可能一下子给他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进城做生意, 而且他还不怎么努力经营。
要不是家里有什么倚仗,谁敢像他这么混啊!
刚开始经营的时候,他是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后来就干脆雇了个人, 自己直接当甩手掌柜。
不得不说,方立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他当甩手掌柜不是雇了个人给他看店, 他每个月给这个人开工资,至于这个人卖好买坏他就不管了。
要是这样的话, 谁愿意卖力给他卖货呢!
于是方立便想了个主意,他雇了个人, 但他却不给这个人开工资,反而学了出租车的模式,他固定收钱, 每个月一收,至于卖出去多少,就看这个人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他的本事高,自然赚得也就多。
甚至商品的定价,方立都不约束,你要是有本事卖得贵,那也随你啊!
方立只是把每件商品的成本都注明了,每个月出的货,先把成本交给他,成本之余还多出来多少营业额,方立并不过问,他只是固定每个月收2000块钱,其余的,不管多少全归对方。
这样一来,他雇的人既是给他干,也是给自己干,赚钱的事除了他谁又会懈怠呢,所以他这么干了之后,每个月固定能收2000块钱,一年综合算下来,好像比他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干,还能多赚点儿呢!
虽然多赚不了多少,但他至少清闲了啊,只是负责进进货,以及偶尔盘一盘货的数量,生活一下子便轻松了不少。
并且他雇的人也非常喜欢这种模式,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雇佣,而是变成了合作,谁不希望能跟自己的老板是合作关系呢!
然而这么好的老板,他雇的人在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时候,竟然发现老板死在了店里,惊惧之下便直接报了案。
方立雇的人名叫周文淇,是一个长得十分精神的小伙子,也十分健谈,并且很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自从他跟着方立干开始,他已经攒下了不少钱,马上就要攒够了老婆本,准备结婚了。
不成想,他的老板竟然突然被人给杀了,满头是血地死在了自己的店里。
店里东西一点儿都没丢,抽屉里的钱也没有少,包括方立身上的值钱的东西,比如钱包,手表,等等,凶手都没有拿走,可见凶手并不是图财害命,那方立的死因便很可能是仇杀或者情杀。
由于方立并没有女朋友,所以仇杀的可能性或许还要更大一些。
如此便要调查一下方立的社会关系了。
首先需要询问的便是周文淇了。
周文淇称呼方立为方哥,他道:“方哥不是滨城人,也没听说他在滨城有什么亲戚朋友啊,不过方哥爱玩,城里的新鲜玩意儿就没有他不爱玩的,所以他经常去台球厅、游戏厅、歌舞厅这些地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这些地方认识什么朋友,不过这些,他都不会跟我说的,方哥总说我这个人太正经了,他就不跟我说这些了,免得把我带坏了。”
郭淮问道:“昨天晚上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立方五金的?”
周文淇道:“昨天我关门还挺早的,因为我答应了小丽,晚上去接她,哦,小丽就是我的女朋友,她现在在读电大的夜校呢,准备提升一下自己的学历,我接了她之后我们就一起在外面吃饭了,昨天我离开的时间应该绝对不会超过六点半。”
“你和小丽昨天晚上一直在一起吗?”
周文淇点了点头,“是啊,从我接到了小丽,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先吃饭后回家,我们从今年夏天开始便住在一起了,我们的长辈都同意了,而且两家的长辈已经都见过面了,所以我们才能住在一起,或许今年年底或者明天开春,我和小丽就要结婚了。”
郭淮跟周文淇说了一句“恭喜”,又问了他昨天晚上在哪里吃的饭,问罢便也基本排除了周文淇作案的可能性。
因为经过林月杉的现场初步尸检,得出结论,方立的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这个时间周文淇又是去电大,又是去饭店的,就算他有机会暂时摆脱一下他的女朋友,在路程上,他也是完全没有作案时间的。
再加上方立的死对于周文淇而言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周文淇并没有害方立的理由啊,除非还有什么隐秘的原因,还没有挖掘到。
否则,几乎可以排除周文淇这个方立的身边人的嫌疑,如此,凶手便要从外部去寻找了。
郭淮让何军带人去走访立方五金的邻居,其中一家建材店的老板透露,方立经常去一家名叫梦芳华的歌舞厅,因为这家歌舞厅,建材店的老板自己也经常去,他已经碰上过方立好几次了。
至于其他的邻居便不了解方立常去的地方了,他们只是知道方立平时游手好闲,不是去这玩了就是去那玩了,但具体方立到底去哪里玩了,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有了梦芳华的这一线索,所以等到梦芳华下午开始营业,郭淮便带人光顾了梦芳华。
拿着方立的照片打听了一番,竟然很快便打听出了一些东西,那就是方立在今年初夏,在梦芳华认识了一个红颜知己,名叫倚楼。
“倚楼听风雨”,这个名字一听便是一个艺名,事实上也的确是,因为倚楼正式梦芳华的一名陪舞女。
方立一个老大不小的单身汉,终于是想告别单身了,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倚楼,并且不惜为了倚楼在梦芳华跟一个滨城的挺有名的小开发生了冲突。
这件事在梦芳华根本就不是秘密,而且方立还想把倚楼从梦芳华带走呢!
但是倚楼跟梦芳华可是签了长约的,如果要离开那是要赔违约金的,毕竟倚楼之前因为她父亲的病提前预支了不少薪水,方立如果想把倚楼从梦芳华带走,那一定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郭淮跟梦芳华的领班要了倚楼的地址,直接便去见了这个能够跟方立扯上关系的女人。
倚楼听说方立被人给杀了,她的表情是惊惧的,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惊惧之后,便是苦痛,倚楼说道:“阿立说让我等他一个月,他就能让我离开梦芳华,然后他就要跟我在一起,他还说为了我,他愿意收收心,好好跟我一起经营他的五金店。”
听见倚楼这么说,郭淮不禁皱眉,如果方立承诺了要跟倚楼一起经营五金店,那么他岂不是就用不上周文淇了。
如果周文淇知道了他即将要失业的消息,他会不会对方立动了杀机呢?
可即便周文淇杀了方立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最多只能是报复,毕竟方立死了,五金店的老板都没了,又怎么可能会需要他这个店员呢!
所以,他还是免不得要失业,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又为什么要以犯罪为代价去杀人呢!
这并不合理,何况他和女朋友的感情很好,并且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这个时候,他做这种傻事,没有任何意义不说,还会害了自己。
简单想了想里面的逻辑之后,郭淮还是先排除了周文淇的嫌疑。
那么还有可能有嫌疑的人是谁呢?
首先是那个跟方立有过冲突的追求倚楼的小开?
再者,就不是明确地怀疑某个人了,而是要分析方立近期准备去做的事。
他承诺了倚楼,他会尽快带她离开梦芳华,然而他还没有做到他的承诺呢,便死于非命了。
他想要带倚楼离开梦芳华,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拿钱,会不会是他在搞钱的过程中,得罪了什么人,才遭此劫难呢?
然后方立在搞钱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他已经死了,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很难知晓了。
不过说到搞钱,想短时间内筹集大一笔钱的方法到底有哪些呢?
首先,便是变卖一些自己比较值钱的东西,比如房产,商铺,等等,显然,方立搞钱的方法绝对不是这个方法。
其次,便是找亲朋好友借钱,这就涉及到了方立的诸多社会关系,这一点,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最后,要是找亲朋好友借不到钱呢,还能用什么方式呢,当然就是在民间进行拆借了,也就是所谓的高利贷。
这便是方立有可能能搞到钱的几种方法。
第一种已经排除了,毕竟方立到此时都没有变卖家产。
于是便只剩下第二种和第三种了,这两种便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知道答案。
方立在借钱的过程中,到底有没有跟人发生过冲突,而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呢?
郭淮忙了一天,带着这个问题披星戴月地回到了局里,跟韩烈做汇报。
韩烈十分认可他的想法,便让他明天继续在这个思路上展开调查,至于韩烈这边,他还是暂时先专注于成天的案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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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韩烈先后见了老李的同学, 胡东初和任韬,二人被问及“金稻谷”,则都表示, 他们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投过几次,后来觉得没有这么好的事, 肯定有什么猫腻,便商量着撤了。
他们二人的关系很近,甚至可以说是通家之好,因为他们二人的妻子也是同学关系,任韬和他的妻子结婚还是胡东初夫妻俩做的媒呢!
再加上两家住得也近,自然关系便越来越近了, 所以一个人知道了“金稻谷”, 也就等于两家都知道了。
老李同学聚会的时候,胡东初和任韬也是刚接触“金稻谷”不久,刚开始投,他们表示, 他们也不知道刘大顺和老李会问也不问他们, 便自己打听着投了啊!
否则如果他们知道,在他们撤的时候也一定会告诉刘大顺和老李的,毕竟同学一场, 虽然关系不算很近,但也不远啊, 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大顺和老李赔得血本无归。
胡东初和任韬的口供,韩烈又分别跟他们的妻子核实了一遍, 并没有什么出入,因此胡东初和任韬两家应该跟“金稻谷”的核心成员扯不上什么关系。
顺着胡东初的妻子说的她的信息来源,往上查, 同时还有一条线,便是冯芸、李娜的这条线。
韩烈倒要看看,这两条线到底有没有交汇之处。
另一边,韩烈让局里的画像师画出了潘教授还有那个姓徐的人的画像,开始通缉两人。
滨城市局的画像师,手法一流。
画像中,潘教授是一个斯文学者的模样,年纪大约四十岁,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也遮挡不住他眼神的深邃,而徐姓男子的长相就带着些猥琐了,就连他嘴角的笑意都透着一股子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的两个人,一个斯文儒雅,一个猥琐邪气,但却是一个组织里的人,而且斯文儒雅还对猥琐邪气十分客气,可见这个组织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组织。
也不知道“金稻谷”崩盘之后,这两人是不是逃到了什么穷乡僻壤,再也不敢冒头了,可不管如何,该通缉还是要通缉的,至于能不能通缉得到,便是后话了。
当然了,如果有收获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再另一个调查方向便是张强这边了,韩烈还在尝试能不能深挖出来张强杀害成天的动机。
然而将张强的背景翻了个底朝天,甚至都已经翻出了他当年下过乡,回城之后又在供销社干过,在进福满楼之前,他还做过两年的小商贩,现在他除了是福满楼的采购经理之外,还开了一家小商品店,是他妻子在经营的,开店的本钱就是他当小商贩的时候,白手起家攒下来的。
这么一看张强的背景,他根本就不存在会对成天产生杀机,而且他认识成天的时间也是他进了福满楼之后。
因为两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可能多多少少张强还能吃到一些成天给他的回扣。
这样关系的两人,基本没可能结仇啊!
而且跟相关的人打听了一番,也并没有人见过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毕竟和气才能生财嘛!
所以这么看来,张强还真没什么动机。
但这就奇怪了啊,难道冯芸才是主谋吗?张强就单纯因为冯芸就去杀人,没有其他的原因?
想想都觉得牵强。
开会讨论到这里的时候,众人便陷入了沉默中,突然何军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冯芸手里捏着张强的什么把柄,所以才能让张强帮他杀人呢?”
李华康补充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把柄的话,如果这个把柄的罪名没有杀人严重,想必张强早就会交代了,毕竟他想反咬冯芸一口,把这个所谓的把柄交代出来,不就很容易便能证明冯芸才是主谋了吗?”
“但现在张强并没有说,那就有两种可能,其一,根本就没有这个把柄的存在,他也不可能子虚乌有地编一个吧,其二,这个把柄的罪名不小,他不敢说,但反过来想想,如果他的这个把柄让他自己都不敢说的话,冯芸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把柄来威胁他就范呢,怎么还能让他反咬自己一口呢?”
“所以,我觉得还是第一种情况吧,这个所谓的把柄并不存在。”
何军随意地一个猜测,引来了李华康如此多的分析,他反驳了何军的猜测,并且分析得很合理。
的确啊,有这么一个把柄的可能性并不高。
所以,问题便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张强真的就单纯会因为冯芸而去杀人吗?甚至不顾自己的家庭和事业。
这种可能性到底高不高?
大家一致认为,当然是不高的。
因此,大家都还是觉得,张强应该还是有属于他自己不为人知的动机。
此时,纪然又忍不住开脑洞了,这个世界毕竟是电视剧中的世界,电视剧中的世界发生什么样的巧合似乎都并不为过,所以当前的两起命案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后世,不管是小说还是影视剧,当两起命案同时或者前后发生的时候,交换杀人的梗已经被写烂了好吗!
所以,纪然找不到张强杀害成天的动机,那不如查一查张强会不会想杀方立呢?
刚才纪然在听丁建详细介绍他调查到的张强的背景时,丁建提到了张强早些年是下过乡的,当时她就想问一句,张强下乡的地方是哪里?
会不会就是方立的老家呢?
然而她还没有问出口呢,便被大家的讨论岔了过去,她也就顺着大家的思路走了。
此时,讨论陷入了僵局,她的思路又回来了,便问道:“建哥,你查到张强当年下乡去的是什么村吗?”
丁建被纪然这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问题,问得一愣,他翻了半天手里的资料,才说道:“哦,找到了,是邻市,义丰县孤山镇凤吉村。”
韩烈和郭淮闻言,神色具是一凛,在座的有些人是没有接触过方立的案子的,包括纪然也一样,并没有看过方立的案子的卷宗,但韩烈作为队长,郭淮作为方立的案子的负责人,他们却是很清楚的,方立便是,邻市,义丰县孤山镇凤吉村人。
纪然看见韩烈和郭淮的表情,心里便确定一半儿了,不过她还是问了出来,“郭哥,方立是不是就是这个地方的人呢?”
郭淮愣愣地点头,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小纪,你是怎么猜到的?你也”
郭淮想说,你也没接触过方立的案子啊,而且丁建刚才在汇报张强的背景的时候,因为张强当年下乡的事跟成天根本就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毕竟时间太久远了,因此丁建也就没有过多强调,在介绍张强从小到大的成长背景时,这一块便被丁建一言带过了。
因为丁建手里的调查资料还是他刚刚带回来的一手资料,他自己还没有进行汇总整理呢,所以,这份资料就连韩烈都没有看过,当然也就没有人看见张强当年下乡的这串地名了。
否则,如果韩烈或者郭淮提前看见了这串地名的话,他们也会马上警觉的。
如果这样的巧合都不能引起他们的警觉,他们也就不配做一名刑警了。
他们只是诧异,纪然明明两边都没有接触过这串地方,但她却凭空想到了,这也
郭淮都有些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纪然的变态了。
然而纪然却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瞎猜的。”
她不说瞎猜的,难道还能说她是从后世穿来的,所以见多识广?
因为有了纪然这个突然的脑洞,两个原本八杆子打不着的案子竟然就突然有了联系。
在刑警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张强当年下乡的村子竟然刚好就是方立的老家。
一个是一个案子的凶手之一,另一个是另一个案子的被害人。
虽然明明是两个案子,但如果偏要结合起来看呢,有没有可能张强要杀的人本来应该是方立呢?
韩烈看向了纪然,问道:“所以,你觉得张强要杀的人,是方立,对吗?”
纪然连连点头,“嗯,就是这个意思,我怀疑是交换杀人。”
韩烈说道:“有这个可能啊,不过既然要交换,那肯定应该是两个认识的人,相互交换吧,多多少少应该有一些信任基础,或者相互之间的制约。”
“不过在顺着这个方向调查之前,还需要确定一下这个可能到底成不成立,那就是张强为什么会对方立产生杀机,明面上看,两人之间好像也没什么交集,不过从方立一个农村小子,一进城便能有实力经营起来一家五金店,这里面就很可能有张强的手笔。”
郭淮猜测道:“有没有可能张强在下乡的时候,有过一个女人啊,这个女人便是方立的姐姐或者妹妹呢?”
韩烈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道:“很有这个可能。”
说罢他便吩咐了丁建和李华康,明天一起去乡下跑一趟,打听一下张强当年在下乡的时候跟方家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关系。
如果能够证明张强杀害方立的动机,那么也就能够证明纪然提出来的交换杀人的方法是成立的。
如此一来,找到有可能同时认识张强和成天,并且跟成天有仇人的人,那这个人的嫌疑便非常大了。
再结合林月杉和高永达能够提供的方立的案子的线索,或许两个案子便可以一举告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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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丁建和李华康去乡下折腾了一圈之后, 果然张强和方立的联系便突然变得紧密了起来。
李华康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韩队,郭哥猜得还真是准呢, 方立果然是张强的小舅子,只不过是那种没有官方认证的, 因为张强跟方芳根本就没领证,哦,对了,方芳就是方立的姐姐,亲的。”
“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韩烈道。
“方家姐弟父母早亡,就留下他们姐弟相依为命, 方芳比方立大了十岁, 因为他们父母走的时候,方立还小呢,所以可以说,方立是方芳带大的。”
韩烈插话道:“方家父母是怎么死的?”
“哦, 听村里人说, 是方父进山打猎,迟迟没有回来,方母就进山找人, 然后不小心滚了沟,便摔死了, 村里人找到了方母的尸体,因为方母也并没有进深山里面, 外围很少有野兽出没,所以,方母的尸体也就没有被野狼给吃了, 但方父的尸体就完全找不到了,村里人都说方父肯定是遇到了狼或者熊瞎子,早就遭遇了不测,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山里呆那么多天都不回家呢!”
“就这样,方家就剩下了方芳和方立姐弟,那年方芳十八,方立才八岁,姐弟俩相依为命,方芳只得尽力撑起这个家,好在方家父母给姐弟俩留了一些家底,再加上方芳也十分能干,完全不输于一个成年男人,所以姐弟俩的日子过得倒也并不算难。”
韩烈又问道:“张强呢,那张强是怎么跟方芳走到一起的。”
李华康解释道:“张强他因为成分不好,下乡之后便总是被特殊关照,吃住都是最差的,但干的活却是最重的,然后还经常被进行思想教育,张强想摆脱困境,最好的方法便是在乡下结婚。”
韩烈冷笑了一声,说道:“所以他就相中了方芳呗,方家没有长辈,对他来说当然就好拿捏了。”
李华康点头,“不错,村里人都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哄得方芳一颗心都向着他,什么都听他的,就连他说,他们还年轻,不着急要孩子,方芳都听了他的,直到他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准备回城,方芳才听了村里的一些婆子的劝,说他们没有孩子,张强进了城就不会再要她了,让她一定要在张强临走前,要上孩子。”
“方芳信了这些婆子的话,孩子倒是要上了,可却拦不住张强翻脸不认人啊,张强回城没有回到原籍,而且直接去了滨城,但他却瞒着方芳没有告诉她,其实他就是想跟方芳断个干净,让方芳以后再也找不到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断了,毕竟他们也没有领证,但他为了回城之后有钱打点,临走前还骗走了方芳的积蓄。”
“然后,他一走便是杳无音信,方芳挺着个肚子,也终于意识到她被张强给骗了,郁郁之下,她难产了,一尸两命啊!”说到这里,李华康不禁长叹了一声。
韩烈顺着李华康的话接了下去,“姐姐出事了,方立当然是想找到这个无耻的姐夫,给姐姐报仇,不过因为不知道张强在哪个城市,所以始终找不到张强,然后就这么过了几年,方家就剩下方立自己了,他不想就这么孤零零地在村里过日子了,便决定要进城闯一闯,他选择了滨城,却不想,竟然在滨城遇到了他一直想找却找不到的人。”
虽然此时方立已经死了,并不能站出来证明韩烈的猜测是正确的,但韩烈这么分析,显然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这也就解释了,方立为什么一进城便有钱开起来一家五金店,现在看来,一定是张强的手笔了。
至于张强为什么要帮方立呢?
或者,用“帮”这个字并不是合适,因为张强很有可能是被方立威胁了。
张强现如今,有家庭,有事业,如果方立拿着张强当年当陈世美的事威胁张强,说要告诉张强的妻子,也会跑到张强的单位去闹事,如此一来,张强也就毁了。
因此,张强一定是吃这种威胁的。
现如今,张强也并不缺钱了,如果能用钱轻松买断他和方立之前的关系,他也是愿意的。
今后虽然在一个城市了,但他和方立之间也是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原本两人是可以一直相安无事的,但因为方立认识了倚楼,并且想帮倚楼赎身,还要娶人家。
这他就急需一笔钱了,谁能给他这笔钱呢?
当然是张强了。
他能威胁张强一次,便能威胁他第二次。
但张强这种人,被威胁了一次他能接受,但被威胁了第二次他还能接受吗?
接受了第二次,是不是就意味着将来还可能存在第三次呢!
所以,这便构成了他对方立的杀机。
但他想杀方立,如果选择自己动手的话,风险太大了。
因为万一警方查到了他,然后又调查到了他当年下乡的地方便是方立的老家,他跟方家的关系,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啊!
只要警方调查到了这一层,他就跑不了了,所以他便选择了不自己动手,而且他还会给自己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可没想到,他竟然牵扯进了成天的案子里,如此一来,他的不在场证明也就不需要他刻意去制造了,因为方立被害的当晚,他在警局因为嫌疑人的身份被拘留着呢,等于警局帮他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也正因为他牵扯进了成天的案子里,还被揪了出来,所以交换杀人的杀人方法也就渐渐浮出水面了。
其实按照张强的设想,或许应该是这样,他利用了冯芸跟他一起合谋杀死了成天,他作为报案人,又没有任何杀成天的动机,冯芸呢,又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他觉得他和冯芸按理来说是能逃过这一劫的。
然后他在方立被害的当晚再给自己制造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如此一来,两起案子便跟他八杆子的关系都打不着了,他也就能完美地逃出生天了。
奈何,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往往大到难以想象。
方立这边还没出事呢,他自己这边跟冯芸之间的合谋便先败露了
李华康和丁建下乡的这一白天,韩烈则在调查,有可能跟成天之间存在仇恨并且还可能认识张强的人,试图将这三人串联起来,找到那个跟张强一起完成交换杀人的那个人。
调查了一番下来,最值得怀疑的人竟然是大棚子里天天海鲜的隔壁老板,付信。
成天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天,付信的出场率还是蛮高的。
首先,在张强刚去天天海鲜的时候,付信便告诉张强,天天海鲜今天不开门,需要什么可以去他家买,明晃晃地抢生意。
之后,张强不理会他,而是给成天打电话,听见了电话铃声是从里天天海鲜的里面传出来的时候,张强便意识到不对了,便踹了门。
再之后,张强率先冲了进去,第一个目睹了案发现场,随后冲进去的人便是付信,然后才是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那天早晨,案发现场暴露出来的经过,初看都是合情合理的,但经过调查便发现了张强不过是在做戏而已。
既然一个人可以做戏,那二个人呢,就不可以吗?
比如付信也是在做戏,那天早晨他没看见一个准备光顾天天海鲜的顾客便会出言抢生意。
他的这种行为在生意场上极为合理,并不值得怀疑什么,但如果他是在给张强打配合呢,这样想来,也是极为合理的。
毕竟当初在分析张强的作案手法的时候,还留了一个小小的疑问,那就是张强怎么能够保证他虚锁上的门不会被人提前推开呢,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便不成立啊!
当时讨论的时候,韩烈和纪然认为,张强可能是在赌,但赌得风险是相对大的,如果有付信的配合,那张强就能够把这个风险降到最低了。
因为只要一有人要来光顾天天海鲜,付信便会上前跟来人说,“他家今天不营业了,老板到现在都没来,需要什么海鲜,我家也齐全着呢!”
就这样,付信便帮张强保证了,在张强没来之前,天天海鲜没有人会突然闯进去,也就不会破坏张强制造的假密室。
付信是完全能做到跟张强打配合的,而且付信对成天又不是毫无动机的,毕竟两人是邻居,又都是买海鲜的,存在竞争关系,而且显然成天的生意做得要比他大得多,也好得多,他能不嫉妒嘛!
嫉妒之后便是因妒生恨,这个可能也是存在的。
从成天和张强,两个方向去分析,付信都是嫌疑最大的人,此时就还需要核实一点,那就是付信有没有杀害方立的作案时间呢?
这一点就只能问付信本人了,于是,次日一大早,付信便被传到了警局。
付信对于自己竟然会被警察传唤,自然是十分惊讶,因为他根本就猜不到原因,尤其在被问到自己的时间线时,他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发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要问他的时间线,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然而他的问题是注定得不到任何回答的,韩烈只是再次强调道:“你不要多想,也不用问为什么,如实回答就可以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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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付信有些发愣地看着韩烈, 听着韩烈不容置疑的话,他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才开口道:“你说的那天晚上, 大棚子一下行我就去了我老丈人家,一直跟我老丈人还有几个连襟喝酒, 大概11点多吧,我和我媳妇儿才回家。”
付信虽然十分不解警察为什么要找他,还要问他的时间线,不过因为警察问的这天,他心里倒是不虚的,毕竟这天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他不过就是陪老丈人, 然后跟几个连襟吹牛逼,多喝了几杯酒罢了。
他多了是多了,不过他也没耍酒疯闹事啊,他的酒品一向还是不错的。
付信的回答让韩烈不禁有些发愣, 因为付信的回答明显就是真话, 因为这么多人一起喝酒,付信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帮他撒谎吧,而且就算付信能说服所有人都帮他撒谎, 他也需要提前做准备吧!
提前做准备的前提就是他心里清楚警察很快就会找上他,但从他被传到警局后一系列表现来看, 他应该根本就不知道警察会找上他,除非他的一系列表现都是装的。
再者, 就算他提前做准备了又如何,亲爹亲妈能不计代价地帮他做伪证,至于老丈人, 就算老丈人也能做到吧,但他的连襟们呢,这种关系,人家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伪证。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会承担很大风险的。
因为以上的两点,综合考虑,付信在时间线上说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也就证明了,付信并没有作案时间,毕竟方立被害的时候,付信正在他的老丈人家喝酒呢!
如此一来,这个怀疑方向便错了,付信并不是跟张强交换杀人的那个人。
然而多方排查下来,其实就属付信的嫌疑最大,但到头来付信却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韩烈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因为线索竟然又断了。
付信交代的时间线虽然大概率是真实的,不过还是需要核实一下,在这个核实的过程中,付信暂时是不能离开的。
对比韩烈是脸色不太好看,纪然窝在自己的工位上就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了,毕竟在排查到付信的时候,因为付信在一定程度上有给张强打配合的可能性,所以纪然一度怀疑付信就是交换杀人的另一方。
毕竟付信那天的行为,真是太像了啊!
不容纪然不怀疑他啊!
再说了,也并不只纪然一人怀疑他啊!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付信除了那天的行为很可疑之外,他的身高跟凶手也十分吻合。
凶手显然是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人,在方立的死亡现场,他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没有凶器,没有指纹,甚至足迹都被凶手穿了鞋套在离开的时候故意抹除了。
所以关于凶手的线索,只有林月杉根据方立头上的伤口的位置,结合方立的身高,推测出了凶手的大致的身高范围。
付信就恰恰符合,这也是众人怀疑付信的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然而事实却是,付信并没有杀害方立的作案时间,这一结果,怎能不让颓丧呢?
原本以为,只要能抓住付信的小辫子,然后攻破了付信,让付信交代出自己的犯罪事实,那自然张强就无法再负隅顽抗了。
两个案子就可以顺利地结案了。
然而现在的结果却又是要重新开始了。
韩烈看着纪然把下巴撑在了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走,跟我去核实一下付信的口供。”
纪然略微歪头,看着韩烈,眉峰微挑,似乎在说:这还用核实嘛,明显就是真的啊!
“不管怎么样,核实总要核实的,走吧,就当出去兜兜风,散散心,调整一下心情嘛~”
纪然闻言,站了起来,嘟囔道:“那就走吧!”
付信的妻子一共是姐妹五人,故而他有四个连襟,连上他的老丈人,韩烈和纪然准备统统走访一遍。
韩烈除了跟这五人核实了一下时间之外,他还问了这五人每人一个同样的问题,那就是那天晚上付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其实韩烈的这一问不过是例行的一问罢了,他心里其实没有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但他就是抱着侥幸心理问出来了。
毕竟目前看来,付信虽然没有作案时间,但如果那天晚上付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的话,也不见得付信就是完全没有嫌疑的。
但韩烈和纪然心里都觉得,这五人应该说不出来什么四五六的。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除了付信的老丈人和另一个酒量不太行的连襟之外,付信的另外三个连襟竟然都提出来了一点。
虽然三人的说法并不相同,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付信那天晚上的情绪极为高涨,一直处于一个十分兴奋的状态。
其中一人那天晚上还跟付信开玩笑说,问他是不是捡到钱了。
总之,那天晚上,付信的状态就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开心,喝酒喝得也比平时积极得多,并且酒量还超常发挥了呢!
三人提到的都是付信情绪上的异常,至于其他的,便没有了。
然而就是这种情绪上的异常,韩烈和纪然却一致认为,这绝不寻常。
因为一共五个人,其中三个人都发现了这一异常,就说明付信的异常并不是一点点,而是十分明显的。
另外两个没有发现的人,其中一人是因为酒量太差,喝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了,因此没有注意到付信的异常,另一人是付信的老丈人,可能是因为年老丧失了敏感度吧,并没有发现付信的异常,当然了,也可能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一种保护,毕竟这种事情,他不说也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没发现罢了,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作伪证,所以,付信的老丈人便没有透露出来。
五个人,其中三人明确指出了他们发现的异常,另外两人,其中一人可能还是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个比例,不得不说,已经太高了。
“这个付信肯定还是有问题。”
返程的路上,纪然十分肯定地说道:“纪然他的连襟们都举例子说他好像是发了大财一般,韩队,我觉得,我们应该顺着这个方向调查一下。”
韩烈点头,“嗯,我也正有此意,或许付信还真是发财了呢,他跟方立的死固然没什么关系,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也并不认识方立,但却不妨碍他收钱配合张强的行动啊!”
纪然倒是还没想到张强可以通过金钱诱使付信配合他行动的这一层,不过听韩烈这么一说,纪然心里倒觉得,这个可能性也很大啊!
“所以我们回去后要不要先诈一诈他?”纪然问道。
韩烈肯定道:“诈,怎么不诈,先诈着,也查,两不耽误。”
回去之后,韩烈便让人去调查付信的经济情况了,而他自己则又去审问付信了。
“听你的连襟们说,那天晚上你很兴奋啊,是发生了什么让你高兴的事吗?”
付信愣了愣,有些结巴地道:“有有吗?没有吧,我那天也没什么高兴的事啊,可能是喝了点儿酒我就有些兴奋了。”
“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平时喝酒什么样儿他们可都是很清楚的,他们说你那天晚上格外兴奋,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这么说,你的三个连襟,口风都没有对过,我们可都是分别见的,但他们却异口同声地说你那天兴奋得就像是捡了钱一样,怎么着,那天你发财了?”
听见韩烈提到“钱”,付信的眼中终于是闪现了一丝慌乱,就这一丝慌乱便足以证明,付信那天的确是发财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一笔什么样的财?很可能便是不义之财吧!
付信干笑了两声,说道:“那天生意好,我自然就开心了点,可能也是因为从早晨起来,那天的心情便很好吧,所以一天下来,我都挺舒心的,再加上生意不错,自然就有点儿兴奋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韩烈冷笑,“是,是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你发的财却跟人命官司扯到了一起,那可就是大事了。”
“人人命官司,怎么可能呢,哪有什么人命啊?”
“成天,你的邻居啊!你忘了?”
付信诧异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距离他那个啥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付信此时显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回答问题也从容了起来,让韩烈和纪然再也没看见过一丝破绽。
两次审问付信,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韩烈便将付信给放了。
其实韩烈如果想扣押付信48小时也是能够做到的,但是韩烈却没有这么做。
韩烈放了付信,同时也派了人监视付信,看看付信被放出去之后会去做什么,又会联系谁。
假设付信的确是发了财,那肯定是有人给了他一笔财,如今这笔钱虽然警方还没有关注到,但显然警方已经在怀疑了。
这种情况下,付信想的肯定是如何处理这笔财,同时他也可能联系给他钱的人,询问情况。
简简单单的一招,引蛇出洞,如果真的能通过付信得到一些信息的话,想必案子至少可以向前推进一大步了。
或许还能帮他们咬出张强就是杀害成天的主谋,直接便把案子给破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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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韩烈派出去监视付信的人还并没有察觉到付信有什么异常的时候, 郭淮这边倒是率先通过银行查到了一些问题。
近两年,滨城的银行放开了口子,支持个体工商户在银行贷款用以经营, 放款的条件不算太高,并且放款速度还快,
郭淮查到,付信恰好便是这贷款大军中的一员,巧合的是,就在付信在他老丈人家喝完酒的第二天,他便去银行还了这笔贷款。
三万二,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或许这就是付信发的财呢!
郭淮猜测道:“韩队, 你看付信的贷款时间, 你说他会不会也投了那个什么‘金稻谷’呢,要不,他为什么贷了这么多钱,但他的生意规模却完全没有变化, 而且他的贷款时间, 跟‘金稻谷’最后的投资时间好像也能对得上。”
韩烈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张强就有可能是利用了‘金稻谷’让付信配合了他的计划, 如此一来,张强跟‘金稻谷’的关系便极为密切了, 之前我们还无法解释,张强为什么会知道冯芸投资了‘金稻谷’同时又欠了高利贷, 如今看来,张强很可能是知道‘金稻谷’的大部分投资人,甚至是所有投资人, 于是,他便刚好利用了这些人,巧合的是,他既认识冯芸又认识付信,毕竟他跟成天是相熟的,这两人一个是成天的妻子,一个是成天的邻居,他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纪然在一旁问道:“那这么说来,张强岂不是就是‘金稻谷’的高层人员了?”
韩烈道:“是与不是,就要看张强怎么说了,不过想让张强开口,前提还是得让付信先交代了,老郭,你联系一下监视付信的人,让他们把付信带回警局吧,这个钱的事,我得先让他好好解释一下。”
说罢,韩烈又招呼纪然,跟他一起去一趟大棚子,他还得了解一下“金稻谷”出事之后,付信的经营情况
付信这边便被带到了警局,他直接被晾在了审讯室,倒不是想故意晾着他,而是韩烈和纪然还没有从大棚子回来。
等到韩烈和纪然了解了一圈情况,回来了之后,再次面对韩烈和纪然,付信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他有一种预感,警察该不会是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吧!
果然韩烈直接便抛出了他之前在银行的那笔贷款。
“你贷款做什么?扩大经营?”
闻言,付信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才道:“嗯,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还是觉得不要冒险的好,便没有大动。”
“既然不想大动了,钱也用不上了,为什么不直接还了呢,拖了这么多个月,虽然你这笔贷款的利息不算高,但这么多个月下来,也是不少钱呢,所以为什么不提前把钱还了呢,竟然拖到了前几天。”
付信已经紧张得有些结巴了,“我我当初也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就拖了一段时间,后来店里忙,我有一段时间就把这一茬儿给忘了,前几天才想起来。”
“哦?是这样吗?”韩烈冷笑,“我怎么听大棚子里的人说,在成天被害之前的一两个月,你天天都无心做生意,甚至还在张罗着卖店呢?”
“这个”付信想了想,才说道:“我我那时候不想干了,想干点别的。”
“是嘛,但那天我在大棚子看见你,拉客可是拉得挺积极啊,怎么,那时候你又不准备卖店了。”
“哦,对,因为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我便想着那就还是继续干吧!”
韩烈敲着桌子说道:“你在说每一句话之前最好想清楚,你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实话跟你说吧,你的妻子此时也已经在来警局的路上了,虽然你可能已经交代过她了,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但我已经问了你这么多个问题,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问题,我不相信你全都跟你的妻子交代过,如果我在她那边,得到了有出入的答案,我就还是会来找你,所以你回答问题,要慎重。”
威胁之后,韩烈口风一转,便说道:“其实想来,你在整件事中,你只是一个收了钱打配合的存在,你在一定程度上是帮凶,但你却没有直接参与进犯罪中,我说的对吗,甚至,你在配合张强的过程中,你都不知道里面竟然是成天出事了,这种情况下,你完全可以将真相和盘托出,虽然你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你的情况,代价自然不会太大,所以,你又为什么不配合呢?”
韩烈的长篇大论让付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心里清楚,警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不管是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也好,还是单纯的推理也罢,总归,他的谎话听在对方耳中,一听便是谎话,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多言呢!
他此时的沉默只是因为他在纠结,对方除了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解决银行贷款之外,还承诺了他一笔尾款。
如果能将这笔尾款也顺利得到的话,那么他投资赔进去的钱就都回来了。
但如今看来,他似乎已经没有机会能得到这笔尾款了吧,他虽然爱财,抓心挠肝地都想得到这笔尾款,但该放弃的时候,他也就不能强求了。
好在,他已经不欠银行的钱了,没有负债,他便可以从头开始了。
至于张强承诺给他的尾款,以及答应他以后福满楼的海鲜由他专供。
这两个诱惑对他而言,不可谓不大,不过跟自己的人身自由比起来,这两个诱惑便也不是那么不能舍弃了。
韩烈便静静地看着付信,他知道付信此时一定是内心无比挣扎的,他也不主动开口了,他就要让付信自己挣扎出来一个结果,因为他知道,按照付信的情况,他一定会选择保全自身的,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付信长叹了一声,终于说道:“不用叫我的妻子来了,有什么要问的,我配合就是了,不过我要先声明一点,成天的死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那天早晨跟着张强踹门进去后,才知道他被害了的。”
韩烈点了点头,表示他可以不叫他的妻子来,同时也表示他愿意相信他的所言,“说说吧,张强具体是什么时间找的你,他让你做什么,又许了你什么好处?”
“就是成天的尸体被发现的头天晚上,他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他把电话打到了我家里,那时候我都已经睡了一觉了,迷迷糊糊地,我根本就不想出来,不过他却直接跟我说了两句话,我一下子就惊醒了。”
韩烈不禁插话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在‘金稻谷’投资的钱不准备要回来了吗?我不是还欠了银行不少钱?就因为他的这两句话,我囫囵套了一件衣服便去了他指定的劳动公园西门。”
“我本就是认识张强的,只不过跟他并不算熟,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我投了‘金稻谷’的,我便问他了,但他却没有回答,只是说他能帮我把赔的钱要回来,但我却必须答应帮他一个忙。”
“他告诉我明天早晨一定要帮他看住天天海鲜的门,不能让任何人进去,一直要等到他来,包括他我也得拦着,他先给了我一千块,说是定金,事成之后,他再帮我要钱。”
“我说,明天我都已经帮你把事办成了,你还可能帮我要钱嘛,他却说,等我明天看见了天天海鲜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知道他肯定会帮我要钱的,至于我现在要不要答应,就看我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他应该是猜到了,我绝对会愿意赌一把,毕竟他要我办的事并不算难,就算赌输了,一千块钱也够本了,所以,我当然答应了,直到第二天我看见了成天的尸体我才明白,张强为什么会说他肯定会帮我要钱的,因为他如果不帮我要钱的话,我就会告发他。”
“他因为知道我欠了银行的钱,天天都愁得不行,我的店着急出手的话,必然会被压价,可能也堵不上银行的窟窿,钱对我来说就是救命的,因此,他笃定我肯定不会告发他,而是会选择要钱。”
“事成之后,我催了他几次,终于把钱给催到了一部分,不过却不完全,刚刚够我赌上银行的窟窿罢了,那天我拿到了钱,因为太兴奋了,所以晚上去我老丈人家喝酒的时候,就没有收住。”
“至于剩余的钱,张强告诉我,现在还不能给我,一定要等着成天的案子事了之后,才能给我,我知道,他应该是担心我反水,其实,如果不是被你们发现了,我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反水呢,毕竟我已经帮他隐瞒了杀人的事了,我自己也是有罪的,我当然不敢暴露自己了,而且,我心里也惦记着我的钱,还有张强也跟我承诺了,等事了之后,他还会把他给成天的生意给我做,只要我能保持沉默,配合到一切结束就行。”
“张强表现得十分有信心,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暴露,我信了他的话,所以之前便什么都没说。”说到这里,付信不禁看着韩烈,哭求道:
“同志,我是贪心,我是说了谎,是我不对,我错了,不过,我是真的没想过要害人啊,同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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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因为付信的口供, 张强便再也不能狡辩他不是成天案的主谋了。
他承认了,是他先主动找的冯芸,用可以帮冯芸解决高利贷的问题, 诱使冯芸配合他的计划。
按照他的计划,他想制造的是成天死于意外的现场。
不过计划总不如变化快,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和冯芸决定动手的当天,并且是冯芸已经开始行动了,她已经成功让成天服下了安定,却在冯芸离开大棚子的节骨眼上,看见了提着酒过来找成天喝酒的刘子新。
一个人服用安定, 为了睡眠也好, 为了镇静也罢,总归是一件比较容易解释的事。
即便警方从成天的体内检测出了安定的成分,冯芸作为成天的家属,也可以证明, 成天偶尔会有服用安定的习惯, 并且如果她不在家的话,成天有时间也会直接住在店里。
这个情况是真实的,因为天天海鲜的店里还有一张可以折叠的行军床呢!
所以张强的计划是将成天搬到行军床上, 然后制造意外的假象。
但因为刘子新突然插了几脚,便让张强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了。
冯芸看见了刘子新便匆匆给张强打了个电话, 询问张强要不要取消计划,关于这一点, 冯芸其实早就交代了,但之前张强是并不承认有这么回事的。
现如今,关于这一点, 张强也不再隐瞒了,他承认,那天冯芸的确是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他有人找成天喝酒了,问他要不要取消计划,他想了想,没有明确回答冯芸的问题,只说他去看看情况吧,便让冯芸照常回老家了。
挂了电话,他便去了大棚子,原本按照计划他也是准备在差不多这个时间去大棚子的,毕竟他必须要拦住成天啊,他如果不去,万一成天的药没有起效便离开回家了呢,他岂不是就白计划了,所以他一定会亲自过去拖住成天的。
然而因为刘子新横插了一杠子,他亲自过去拖住成天便没有意义了,于是他便在大棚子的外面,躲了起来,静观其变,毕竟刘子新这个人他也是认识的,刘子新也是做海鲜生意的嘛,这一行里面的人他认识的不少,而且这个刘子新还是成天带上道的,他跟成天相熟,自然也见过刘子新几次,也基本了解刘子新的情况,他静观其变,便是要看他能不能利用上这个刘子新。
他知道安定遇酒很可能会加速反应,而且会出现一些副作用,原本生效的时间一定会提前,所以很可能就在成天和刘子新喝酒的时候,成天便很可能一睡不起。
他准备观察一下刘子新的行为,然后再决定他今天到底还要不要下手。
如果刘子新看见成天突然昏睡了过去,把成天送去了医院呢,那他的计划便彻底不能进行下去了。
但如果刘子新没有管成天,而且自己跑了,那张强觉得,这个刘子新便值得利用一下了。
他还是会制造成天死于意外的假象,警方没有发现问题,就此结案,当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警方发现了问题,认为成天的死是人为造成的,那么就可以让冯芸将矛头指向刘子新了。
恰好刘子新仓皇离开的时候,又处理了现场,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抹除了,制造了一个成天自己喝酒,喝醉了,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假象。
张强便直接加以利用,将成天和桌子都挪了个位置,然后用冰制作了延时装置,可以让成天死于自己走后的一小时左右。
接下来便是天天海鲜的大门了,他之所以能够进来,是刘子新仓皇离开,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锁门的问题,或者说刘子新也发现了,门在外面是锁不上的,于是便将门虚掩了,便直接离开了。
但他却想让门是锁着的,因为只有门是锁着的,才符合成天是死于意外的这个逻辑。
但因为刘子新的出现,张强心里已经有预感,警方应该并不会倾向成天是死于意外的。
毕竟很少有人会在吃了安定的情况下,还喝酒吧!
就凭这一点,警方便不会草草以意外结案,如此一来,警方调查到刘子新的头上便只是冯芸一句话的问题。
因此,张强想让门是锁着的,也是为了帮刘子新制造成天是死于意外的假象,可以更好的将矛头指向刘子新。
毕竟刘子新才是那个实实在在出现在过天天海鲜的人,而且还跟成天喝了酒,安定也可以是刘子新给成天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迷倒成天,然后要了成天的命。
至于刘子新不承认这一切,没有关系啊,每个嫌疑人在面对警方时,如果警方没有充足的证据,他都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行,但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无罪的。
然后,警方便会跟刘子新陷入僵持。
这便是张强计划中的后招。
然而在实际操作的时候,张强也发现了天天海鲜的门从外面是锁不上的。
这要怎么办呢?
张强灵机一动便想到了办法,但这个办法却是存在一定风险的,张强为了降低风险,便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便是付信。
不得不说,张强的脑子很聪明,但人往往总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觉得他肯定不会被怀疑,因为一来他自己要做本案的报案人,二来,他根本就对成天毫无杀机,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成为嫌疑人啊!
但他终归还是太理想化了。
忽略了冯芸这边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冯芸投资“金稻谷”的时候竟然还带上了她的娘家,他知道冯芸的高利贷,却不知道冯芸哥哥的高利贷。
他跟冯芸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达成了协议,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冯芸竟然还打了一个主意,那便是等成天死后,她便卖了天天海鲜,去堵她哥哥的窟窿。
可就是她哥哥的窟窿竟然成为了警察的突破口。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冯芸联系了他,让他一定要帮她造一个假,说警察已经在调查她哥哥了。
冯芸威胁他,如果他不帮忙圆谎的话,他们就是一个鱼死网破的结局,但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他们就还有转机,可以让警察攻不破他们。
事实上,冯芸的想法也的确实现了,一开始韩烈的确没有攻破两人。
但终究假的就是假的,造假的单据和签名还是戳破了两人精心策划的谎言,然后便是两人之间的狗咬狗。
两人都明知道自己肯定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了,但如果能争取轻判,谁又能不想活呢?
如今因为付信交代的一切,成天的案子终于是真相大白了。
张强作为主谋,必然是重判,但冯芸造假的行为也必然会在她作为从犯的基础之上,再给她多记上一笔,量刑上也必然不会轻便是了。
这也是两人应得的结果。
然而,成天的案子虽然是真相大白了,但张强对于方立的案子,他是跟谁进行交换杀人的,便完全是一副拒不配合的态度。
显然是出于对另一方的保护。
而且,张强被问及关于“金稻谷”的一切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是拒绝的。
明明他就应该是“金稻谷”的高层,否则他怎么可能对“金稻谷”的投资人的情况如此了解。
而且“金稻谷”还很反常的点便在于,你说你骗钱就骗钱吧,你为什么还会关注对方的钱是怎么来的呢?
比如冯芸的钱是来自高利贷,付信的钱是来自银行贷款,这些张强都很清楚,显然是早就调查过的结果。
张强,或者说是“金稻谷”,为什么要调查这些呢?
他们调查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就是为了要杀人的时候,才加以利用嘛!
这不太可能吧!
这个理由就算在冯芸这里能解释得通,但在付信这里却是绝对解释不通的,因为张强找上付信是非常临时又仓促的。
他不可能提前预知自己在杀成天的时候会用上付信,从而提前调查付信,所以,调查投资人的资金来源,肯定另有目的。
而且,这个目的很可能不是张强个人的目的,反而更像是“金稻谷”的目的,而张强可能就是恰好有相关的名单吧!
如此一来,“金稻谷”的背后很可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而张强却恰恰是这个势力的死忠。
毕竟张强如今已经自身难保了,但韩烈用减刑去利诱他,他都完全没有透露出来“金稻谷”背后的一丝一毫,可见张强的绝对忠诚。
就因为张强的这种态度,从审讯室出来,纪然的心里便不禁升起了一种念头,跟韩烈一起往办公室走的一路上,纪然心里的这种念头,愈发强烈了。
终于,纪然忍不住说道:“韩队,你觉得张强的背后,有没有可能是什么邪教啊,张强是不是已经被洗脑了?”
韩烈闻言看向了纪然,眉峰微挑,显然是听进去了纪然的话。
然而还不等韩烈跟纪然讨论这一观点呢,高永达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他显然也听到了纪然的话,他不禁有些惊讶地道:“邪教?滨城已经太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滨城之前有过?”韩烈问道。
韩烈毕竟来滨城的时间不久,加入市局的时间就更短了,所以对于过往的很多事,他都不太清楚,不过高永达就不同了,他可是市局的老人了,闻言,他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有过嘛,不过那也是至少八年前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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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八年前, 也开始跟上了改开的步伐,逐渐发展迅猛的滨城,出现了一个小型的佛教教派, 叫金禅宗。
打着宣传佛教的名义,实际上却是在发扬邪教。
金禅宗利用教徒大肆敛财, 同时又用教义约束教徒,发展之初,因为金禅宗的规模并不大,所以都是在明面上活动的。
不过随着金禅宗的势力日益发展,还是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最后联合了市局颠覆了这一邪教。
然而, 身为当事人的高永达却说, “不过当初我们可并没有抓到金禅宗的头儿啊,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精神领袖’,叫赵子奇的,法号金禅子, 你们说好不好笑, 他以为他是唐僧吗,虽然字不是一个字,但也谐音啊, 就这么个奇葩的法号叫出去,还能吸引到信徒, 不得不说也是本事了。”
纪然附和地重重点头,心道:这可真是本事了。
韩烈问道:“没抓到人, 他跑哪去了?”
高永达露出了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表情,然后说道:“他持枪反抗被我们追到了江边,便跳江了, 我们沿江追捕,然而这家伙却仿佛消失了一般,我们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被我们抓到的他的死忠信徒们都说他立地成佛了,所以才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个的,脑子都坏掉了。”
韩烈一阵无语,说道:“大概是都坏掉了吧,不过,老高,按照你的说法,既然没有发现赵子奇的尸体,他很有可能趁你们不备逃出生天了啊,如果赵子奇没有死的话,他会不会卷土重来呢,毕竟你们抓人也抓不干净他所有的教徒吧!”
高永达沉吟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八年来,的确是没有什么邪教的风声传出来了,所以赵子奇即便没死,他也可能不在滨城了。”
韩烈问道:“老高,你觉得‘金稻谷’,还有那个‘金盈会’,像不像是金禅宗搞出来的鬼?再者,张强已经认罪了,杀人的罪名他都敢承认,但他对于‘金稻谷’的事却绝口不提,他到底要保护什么?”
高永达此时才意识到,为什么刚才韩烈和纪然说起了邪教,原来原因竟是在这呀!
“要是这么说的话,张强还真有可能是在保护他所谓的信仰呢,‘金稻谷、‘金盈会’、‘金禅宗’,都是‘金’字辈儿呀,不得不说,还真有可能是一家呢,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金禅宗’呢?”高永达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韩烈拍了拍高永达,“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这么久远的事,谁又能一下子联想得到呢?”
高永达点头,“也是,幸亏刚才我听见你们讨论邪教了,否则,现在我可能还没想到呢!”
“不过现在‘金稻谷’和‘金盈会’都已经崩盘和解散了,就算它们的背后就是当年的‘金禅宗’,但‘金禅宗’八年前土崩瓦解之后,它再发展的时候,便应该从明面转移到地下了,所以,我们怎么才能挖出‘金禅宗’呢?”纪然问道。
韩烈叹了口气,“我估计想从张强那里挖出来什么是难了,而且张强既然不愿意说出来跟他交换杀人的那个人,那个人便大概率就是张强的教友了,他们教义估计就是不能出卖组织,不能出卖教友,一切以组织的利益为先,等等这些,如果这个组织真的能在八年前已经土崩瓦解的情况下,又在地下发展了起来,并且还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展了这么多年,竟然完全没有漏出来一点风声,不得不说,也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啊!”
纪然连连点头,补充道:“他们发展教徒的时候肯定是经过了严格的筛选,韩队,你还记不记得老李还有刘大顺说的,他们在投资了‘金稻谷’之后,便去参加了‘金盈话’,但‘金盈会’是会员推荐制的,没有引荐是不能参加的,或许,这都只是他们筛选教徒的最基础的一环,真正想加入到‘金禅宗’,后面可能还有层层考验呢,只不过老李和刘大顺都只是为了投资图钱并没有往下深入了解,否则,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便是下一轮的筛选。”
韩烈点头道:“不错,而且因为这一点,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张强杀个人却要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利诱这么多人,毕竟一旦他的计划成功了,参与进这个计划中的人跟他便是同乘一条船的人了,虽然刚开始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信任,甚至因为冯芸和付信都因为‘金稻谷’差点儿倾家荡产,但只要事情平稳过渡了,想必张强自然有手段能够渐渐把冯芸和付信洗脑成‘金禅宗’的信徒,毕竟像冯芸和付信这种会相信天上可以掉馅饼的人,本身就不会是一个清醒的,他们很容易被利诱,被洗脑,或许,这也是‘金禅宗’发展信徒的一种方式呢?”
“这样发展来的信徒可能忠诚度还会更高呢,毕竟他们一起参与了一场犯罪呢!”高永达瘪了瘪嘴,不屑地继续道:“不过我们怎么能挖到这帮人呢,‘金稻谷’和‘金盈会’人去楼空,想必这帮人捞完了这一波钱,估计要开始装地老鼠了。”
韩烈叹道:“这段时间,我不是一直让老郭顺着胡东初的妻子说的她的信息来源,往上查嘛,同时还有一条线,便是冯芸、刘娜的这条线,现在就要看看老郭能不能查到这两条线的交汇之处了,或许,这个交汇之处会成为我们的一个突破口。”
韩烈想了想又继续道:“还有一个突破口便会画了像正在通缉的那两个人,抓到了他们勉强也算是多了一个突破口吧!”
至于为什么韩烈说道“勉强”呢?
不用他解释,纪然和高永达便明白,毕竟这两人肯定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了,就像张强一样。
如果他们也是信仰大于一切了,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信仰呢!
不过,凡事也都有个意外,毕竟,人有了信仰难道就能完全不怕死吗?
也不见得吧!
怕死是人之常情,多少人在生死的面前也会背叛自己的信仰呢,所以,也不能说,完全不是一个突破口,故而,韩烈便用了“勉强”二字
案子查到了这里,速度一下子便缓了下来,毕竟郭淮那边的调查涉及人数众多,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再者,通缉也是一样,只要对方一直龟缩,一直不露头,别说通缉十天半个月抓不到人了,就算通缉个几个月甚至几年,还不是一样该抓不到人就是抓不到人。
这段时间,韩烈也没闲着,他一直在熬张强,也希望能攻破张强的心理防线,可没想到,张强竟然信仰坚定,意志力顽强,被韩烈熬鹰似的熬了这么久也没有交代出来什么其他的内容。
至于纪然这段时间便不是很忙了,因为韩烈特批了她可以正常时间上下班,反正也没什么必须用她的事,就没有必要跟着熬着了。
倒也不是韩烈特意给纪然开了小灶,而且孟景耀又放探亲假回来了。
去年孟景耀要放探亲假的时候,打电话一问,他的亲根本就不在滨城,而是出去卧底了,这他还探什么探啊,而且,不但亲不在,友也不在啊,他一打听,韩烈竟然离开了滨大,去了省城。
对于孟景耀而言,这可真是要命啊!
索性,探亲假干脆就别放了,把这个宝贵的机会先让给了别人。
好在今年他休假的时候亲友都在滨城,虽然可能因为有案子,忙了一些,不过,好歹下班了家里是有人的,这就够了。
孟景耀刚打电话过来说他准备休假的那会儿,纪然还天天跟着韩烈忙得焦头烂额呢,但等到孟景耀把假批了下来,再赶火车到了滨城,案子也基本缓了下来。
否则即便孟景耀回来了,纪然也是得不到特批的,毕竟干刑警的,真忙起来了,成宿不回家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加班就更是家常便饭了。
不得不说,孟景耀的时间还是赶得非常好。
孟景耀在滨城住了一周多便赶火车回部队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不过孟景耀却把家里帮纪然收拾了一新,用孟景耀的话来说,内务整齐这是军人的必备素养,除了整理内务之外,孟景耀还负责投喂纪然,以及帮纪然存粮。
看着这位颇为“贤惠”的小舅舅,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纪然想着:怎么就没给她找一个小舅妈呢?
想着,纪然便问了,没想到,这一问,竟然让孟景耀闹了个大红脸,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纪然这才知道,原来小舅舅已经找到了他喜欢的姑娘了啊,小舅妈指日可待啊!
孟景耀临走的时候,纪然打趣他,让他下次回来探亲的时候把心上人带着了,孟景耀闻言,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不过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显然,两人是双向奔赴的,并且可能已经互相表达过心意了,否则,如果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想必以孟景耀的性格是不会点头的。
孟景耀离开后,纪然便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而过了这么长时间后,郭淮那边的调查也终于有了进展。
在多方跟进和综合排查之下,郭淮还真锁定到了一个源头,当然了,这个源头只不过是他认知的源头,或许都称不上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
但好歹也是一个突破口嘛~
作者有话说:
主线的剧情马上就要进来了~
第139章
郭淮将汇总出来的资料在桌子上推给了韩烈, 同时说道:“我们怀疑的这个人名叫柳春玲,41岁,已婚, 无业,家住市棉二厂的家属楼, 她男人就是市棉二厂的,据她的街坊邻居说,她每天就是出去逛逛街,然后跟街坊邻居的拉拉家常,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韩烈一边翻着资料一边点了点头,说道:“叫人去传她了吗?”
郭淮应了一声, “嗯, 军子已经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吧!”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何军便带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微胖女人回来了, 女人正是郭淮提到的柳春玲。
柳春玲直接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因为只是协助调查,而并不是明确了柳春玲便是什么嫌疑人,所以, 屋子当然不是什么审讯室了,而且何军对她也比较客气, 让她先坐着稍等一会儿。
何军安排完柳春玲之后便去跟韩烈汇报了,韩烈示意众人可以先去忙了, 然后便叫上了纪然一起去见柳春玲。
可没想到,韩烈和纪然才刚一走进屋子,柳春玲便惊讶地大叫道:“诶, 小然,怎么是你啊?”
小然?
叫得挺亲切的,问题是,你谁呀?
纪然带着“你谁呀”的疑问,看着柳春玲,心道:这又是原身的哪门子的熟人啊,天啊!
不过想必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熟人吧,否则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而且对方也从来也没有找过她,再者,都这么长时间了,廖勇也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么号人物啊!
因此,纪然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重要的人物。
柳春玲看着纪然脸上的表情便明白了,这小蹄子是准备装作不认识她啊!
至于纪然是真的不认识她的这种情况,柳春玲则完全没有考虑在内,因为她也不知道纪然早就不认识以前的人了,也记不住以前的事了,她对过去的所知,来源其实也是相对片面的,所以遇到了她不认识,但认识她的人,这种情况很正常啊,而且,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纪然只是疑惑,这又是哪路神仙,但她却是很淡定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淡定,才愈发让柳春玲确定,纪然就是在跟她装呢,根本就不想认她这个继母。
不错,这个柳春玲,正是原身的继母。
因为原身在母亲过世后,跟渣爹还有这个后进门的继母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如果原身没有换了芯子的话,原身是一定会认识柳春玲的。
不过,换做了纪然,那就是,对不起,不认识。
“小然,怎么了,不过才几年不见呀,不认识了?我是你柳姨啊!”
纪然皱眉,我柳姨?
纪然表示,也没有人给她科普过什么柳姨啊,她看了看韩烈,韩烈却表示,他也有些弄不清状况,便示意纪然,干脆问吧!
纪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柳春玲,直接问道:“我们应该认识?”
“小然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虽然当年你跟家里的确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柳姨自从进了门也没有亏待你吧,你不能因为离了家几年,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认长辈了吧!”
笑死,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啊!
听到了柳春玲的话,纪然算是终于明白了这个柳春玲的身份,这不就是原身的那个便宜继母吗?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呢!
查案子查到的关键人物,竟然是她的便宜继母。
纪然勾唇冷笑,“几年前我出任务的时候伤了脑子,忘了很多人和事,这件事在我们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不好意思了,我的确是不认识你,把你忘了,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一样是不认识的,不过,归根结底,我跟你之间也算是有那么点儿关系。”
说到这里,纪然突然看向了韩烈,问道:“韩队,这个情况,要不我就先回避吧!”
韩烈点了点头,“嗯,回避吧,看他们谁现在比较闲,再给我叫进来一个。”
纪然“嗯”了一声,便极速离开了,也不管柳春玲无比诧异的眼神,以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办公室,众人见纪然突然回来了,都挺诧异的,李华康问道:“怎么出来了?”
纪然叹了口气,“哎,别提了,你们知道里面的这位是谁吗?”
众人摇头。
纪然有些无语地道:“我后妈。”
“啊?”
“什么?你后妈?”
纪然摊了摊手,“没办法,世界就是这么小啊,不过,她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她,别忘了,我失忆了啊!”
纪然不提失忆这一茬儿,众人早就把纪然失忆的事给忘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而且纪然也几乎没有表现出来她失忆了,故而,众人理所当然地便忘了。
所以,突然被纪然这么一提,众人可不就诧异了吗?
何军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没看我已经回避了嘛,我可不想跟她,还有她那一大家子扯上什么关系,对了,现在谁不太忙,进去配合韩队一下。”
李华康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我去吧!”
另一边,就剩下韩烈和柳春玲面对面了,柳春玲震惊的表情依旧没有收起来,她带着结巴问道:“同,同志,刚才小然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她头部受过伤,以前的人人事事她忘了不少,而且,我听说,她跟你男人早就断绝了父女关系,所以,你也不用继续跟她攀亲戚了。”
柳春玲叫了起来,“哎呀,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亲生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血缘的关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呢,当年那不过是孩子任性,说得一些气话罢了。”
“孟家老二是我的战友,哦,对了,就是纪然的舅舅,所以,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们当年对她都做了什么,反而去相信你的话吗?梦挺美的,但少做。还有,纪然已经改姓了,她跟顾家早就没关系了。”
柳春玲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李华康进来了。
韩烈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吧,华康,记录。”
“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金稻谷’的?”
柳春玲此时才算明白了,警察传她来配合调查要配合的是什么,她想了想,才答道:“去年,差不多是春节前的一两个月吧!”
“在哪里接触到的?”
“就离市棉二厂不远的那个顺兴早市,听一个卖烤地瓜的说的,这个卖烤地瓜的靠说这个吸引人,别说,地瓜卖得可好了。”
“一开始,大家就只是听个热闹,听他说谁谁谁又如何如何了,后来便开始有人心动了,问这个东西要怎么做,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也跟着小投了一笔。”
“我们家的钱,表面上虽然是我管着的,不过老顾对存折里的大头那都是有数的,我最多是从日常的生活费中,抠下来点儿私房钱,我就用我的私房钱跟着玩了。”
韩烈问道:“那时候你们投钱还有领钱都是在哪里?”
“在建设路的金元商厦六楼。”
韩烈心道:看来“金稻谷”的窝点一直都在金元商厦六楼,一直都没有变过,直到最后卷款跑路,才人去楼空的。
“你一共投了多少次,最后的那次,你投了吗?”
闻言,柳春玲不禁夸张地道:“还最后的那次呢,我要是投了,我们家老顾还不得把我打残了,不瞒你说,同志,我就用自己的小钱玩了几个月,然后就被我们家老顾发现了,给我是一顿训啊,差点儿就动了手,然后他就把我的私房钱都没收了,本钱再加上我这几个月赚的钱,不少钱呢!”
“那后来呢?”
“还哪有什么后来啊,后来我都没钱了,就老实了呗!”
“这个事你跟多少人说过?”
柳春玲愣了愣才道:“那可多了,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这张嘴啊,总是管不住,其实要不是我自己在外面多嘴,我们家老顾可能到现在都发现不了呢,他呀,大事大钱心里有数,但别的他就不愿意浪费精力去操心了。”
接下来,韩烈又跟柳春玲合适了一下从她这里得到消息的人,果然就包括他让郭淮查的那两条线上的人。
除此之外,柳春玲还多提供了一些人,在这一点,柳春玲应该是没有撒谎的。
还有一点,便是顺兴早市的那个卖烤地瓜的,想必这一点,柳春玲也很难撒谎的。
因为不可能只有柳春玲一个人记得这个卖烤地瓜的,这个卖烤地瓜的便应该是柳春玲上面的源头了。
韩烈让柳春玲跟画像师描述这个卖烤地瓜的长相,试图通过画像找到这个人。
但这个人显然是为了推进“金稻谷”的项目,才出现在顺兴早市的,如今“金稻谷”早已经全面崩盘了,这个人肯定不可能再出现在顺兴早市了,否则还不得被赔了钱的投资人给围殴了吗?
韩烈除了让柳春玲描述卖烤地瓜的人的长相之外,还询问了几个在她之前便心动想要去投资的人,有没有她认识的,毕竟顺兴早市距离市棉二厂并不远,市棉二厂的人大多都是去顺兴早市买菜的,所以柳春玲很容易能碰上熟人。
果然,韩烈一提,柳春玲便说了两个人,不过她说她跟这两人并不熟,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但她知道对方是市棉二厂的职工或者职工家属。
因此,韩烈也算是从柳春玲这里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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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根据柳春玲提供的线索, 找到了最开始在顺兴早市便接触到了“金稻谷”,并且投资的几人。
这几人看着由柳春玲描述而画出来的买烤地瓜的人的画像,都点头表示, 就是这个人。
韩烈让这几人再补充描述了一番,又将画像优化了一遍, 这才让这几人都离开了。
几人离开的时候,以为警方是要帮她们追之前赔的钱呢,连连说道:“一定要抓到这帮杀千刀的。”
“一定要帮我们把钱追回来啊!”
韩烈并不接话,含笑让人把几人都送了出去,韩烈只是稍稍走出了办公室,交代了两句, 再回来的时候, 他便看见纪然正拿着新鲜出炉的卖烤地瓜的画像,正看得入神呢!
之前只有柳春玲一个人的描述画成的画像,纪然还没看见过呢,故而此时她看得很认真。
越是看, 她就越觉得这个卖烤地瓜的好像有些像一个人, 但这个人她却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眉头微蹙,忽然只听韩烈在她耳边问道:“想什么呢?”
她惊醒一般地抬头,看向韩烈, 说道:“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韩烈拿过了画像,“我有没有见过?来, 我再好好看看。”
画像被韩烈拿了过去,有一瞬间,纪然看见的是一个比较歪斜的状态。
但就在这种状态下, 突然的一个角度,纪然便将人给对上了,因为这个角度,看起来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卖烤地瓜的,竟然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猥琐。
原本这个人看起来只是憨和脏,并不会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见过他的人对他的形容没有“猥琐”二字。
但纪然却偏偏从一个神奇的角度看出了一些神奇的东西。
她伸手将韩烈手里的画像扭了一个角度,又看了看,果然还是那种感觉,那么她就应该是没认错人了。
“韩队,你看看这个角度,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
韩烈顺着纪然说的角度,看了看,“似乎有点儿邪气,又有点儿猥琐,但又仿佛没有。”
纪然闻言眼睛不禁一亮,既然韩烈也有这种感觉,那她的感觉就没错了,她道:“韩队,你有没有觉得他像‘金盈会’那个姓徐的?”
韩烈当然知道纪然说的是谁了,不过单从画像上来看,两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不过纪然却觉得,这是一个人的两幅面孔罢了。
这两人他们都没有见过,都是只有画像罢了,两人一个是面白无须,看着有些邪气有些猥琐,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另一个呢,则是一脸的络腮胡子,皮肤黝黑,看着又憨又脏。
这样的两个人认谁一打眼,都会觉得两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人。
但对于纪然而言,她前世是个演员,而她自己又是懂化妆的,不能说技术多么精湛吧,但把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人,糊弄不熟的人,这还是相当容易的。
纪然提议,“把画像都给林姐看看吧,她的角度应该会所有不同,或许能给我们确切的答案呢?”
韩烈点了点头,是啊,法医的角度的确会大有不同,“走吧,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果然林月杉利用五官轮廓和面部骨骼等特征,判断出来了,两人有80%以上的概率是同一人。
虽然得到了林月杉相对精准的判断,但韩烈和纪然却没有丝毫开心的意思。
毕竟之前他们已经通缉了潘教授和姓徐的那么久,但却毫无结果,如今只是知道了姓徐的有第二副面孔,但这第二副面孔显然是他伪装的假面。
用他的第一副面孔都没有抓到他,难多了另一副假面就能了吗?
而且他的第二副面孔还挺有特点的,他在顺兴早市摆摊了那么久,想必很多人都记得他的第二副面孔,如今东窗事发了,想必他根本就不敢再以第二副面孔示人了。
所以,得到了新的画像,竟然仿佛跟没得到一样,对于案件的推进竟然没有丝毫帮助。
这种情况,韩烈和纪然能开心才怪呢!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都各自沉默着,突然韩烈的脚步一顿,他侧头看向纪然,“你说他现在有没有可能有第三副面孔呢?”
“很有可能。”纪然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一点,没想到韩烈竟然跟她的想法一样,“我这一路上又仔细想了想那两张画像,我觉得这个姓徐的真实状态下,有可能是个光头。”
韩烈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觉得那两张画像上的发型其实都挺怪的,而且给我的感觉好像发质都不同,虽然画像上体现得可能并不是太足够,但是就是会给我这种感觉,所以,我觉得有可能都是假发呢,如果真的是假发的话,那这个姓徐的便大概率是个光头了。”
“再者,如果他真的有第三副面孔的话,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离开滨城了,或者在滨城的哪个角落龟缩,不敢见人,我觉得,如果他的第三副面孔成立的话,那就说明他应该对自己的伪装术还挺自信的,所以,他又何必躲着呢?”
“而且他在外面活动,才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啊!”韩烈说罢,又补充道:“但他的第一副面孔,面白无须,想必便是他的本来面目了,即便他变成了光头,但他的本来面目他却是掩盖不了的,除非,他每天都带着口罩,或者,他又留了胡子?”
纪然点了点头,道:“都有可能,而且还可以通过化妆,改变肤色,他应该是懂一些这方面的,甚至是高手也说不定呢,卖烤地瓜时他的肤色不是就黑了不少嘛,但他应该是黑得比较自然,可能是他的化妆技术到位,否则,岂不是很容易让人看出来破绽,说他的脸是涂黑的。”
韩烈点了点头,“而且,他虽然可能是光头,或者头发不多,但却并不代表他的第三副面孔就一定是没有头发的,万一他就是喜欢带各种各样的假发呢?或许今天明天后天假发还不一样呢!”
处处都是难题啊!
韩烈自己分析完了之后,他自己都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却只听纪然问道:“滨城卖假发的店多吗?”
韩烈“嘶”了一声,“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以前也没有关注过这种店啊,走,我们再去问问老高。”
自己的办公室还没踏进去呢,两人便转头去了技术组,韩烈开门见山,“老高,你知道滨城卖假发的店多吗?”
高永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蒙了,“什什么,假发?”
高永达看着韩烈和纪然的眼神十分怪异,仿佛再问,你们怎么突然又想到假发上来了。
本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原则,韩烈便将之前的发现都简单说了一遍,高永达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突然提到了“假发”,事情原来是这样。
“卖假发的倒是不少,不过这年头,有自己的店面的就不多了,大多都是骑着车走街窜巷的吆喝,收头发,收了之后,要制作假发,制作之后,再一边收头发,一边卖假发。”
韩烈皱眉,说道:“那就我带一队,先把有自己的店面的筛一遍,接着便是老郭那边也带一队,跑一跑发廊这种地方,现在不少发廊都在卖假发了,至于这种走街窜巷的,就只能暂时先放一放了,毕竟范围有些太广了。”
最后还有一句话韩烈没有说来,那便是,就算是再广,就算是大海捞针,他也要把这个孙子给捞出来。
他甚至都在想,这个人会不会跟张强也很熟啊,甚至他和张强之间便是交换杀人的那两个人,如此一来,“金稻谷”的案子得以继续往后推进了,方立的案子就也算破了。
将这些案子都了结了,众人便可以过一个轻松的年了,韩烈当然不想把事情留到明年了,毕竟今年事今年闭嘛~
接下来的几天,韩烈和郭淮便各带一队,双管齐下。
虽然滨城的假发店并不多,但滨城毕竟大啊,满城的跑起来,即便有一定程度上的规划,但工作量依旧是巨大的。
查了几天无果之后,倒是郭淮那边率先传来了好消息,郭淮说,他找到了卖姓徐的假发的人了。
发廊名叫,梦悦造型,是一家小店,两个成手,两人实习。
店面装修得不错,窗明几净的,让人一看便觉得舒服。
梦悦造型还能提供很多不同的造型设计,同时店里也会进一些南方或者港城那边的假发。
那边比我们这边发展得要快多了,肯定最新颖的款式便都在梦悦造型了。
正因为这样的情况,姓徐的才会经常光顾梦悦造型,别人是来剪头的,但他不一样,他是来做造型的,或许假发选择好了,她都能给假发先做一个造型。
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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