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个案子遇到丁庆发和方彪两个死不承认的人, 并且这两个人口供又刚好闭环了,不得不说,很是棘手!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全则必缺,极则必反。”
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丁庆发和方彪这一条线是闭环了, 可架不住还有支线啊!
而且这条支线还是另所有人都万万想不到的。
那就是,王彬的表哥,竟然是方彪。
纪然在听到王彬亲口说他表哥叫方彪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震惊之余便一阵地头皮发麻,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 之前他们一直认为凶手是先掳走了被害人, 进行侵犯,后又踩点了一个隐蔽的作案地点,实施杀害。
可如果将王彬对王绮罗的杀机,以及王彬和方彪的关系带入到整个案件中, 便不难得出另一个结论。
那就是, 掳走被害人的人和杀害被害人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竟然是一起合谋作案的连环杀人案。
并且,随着王彬的交代,合谋作案的一方已然浮出水面, 正是方彪。
如此也就是解释了之前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为什么王绮罗的情况跟秦菲和余丽的情况截然不同。
因为秦菲和余丽才是凶手目标的那一类人, 至于王绮罗,不过是方彪想借刀杀人罢了
“表哥说, 只要我心足够狠,他就能帮我彻底摆平麻烦,并且神不知鬼不觉, 我问他要怎么做,他却让我别管,只交代我把人约到超卓音像,但我自己却不能来。”
“不仅如此,他还让我一定要给自己找个不能来的理由,而且一定要有证人,他说,怕事发之后会有人指认我,我当时还跟他说,我跟王绮罗之间的事没人知道,不可能有人指认我,他却说,万一那个女人骗你呢,防人之心不可无。”
“哦,对了,那封信也是他让我写的,说做戏一定要做全套,就算日后我被查了,也查不出什么证据。”
不得不说,方彪的安排已经十分周全了,要不是因为王绮罗大难不死,又因为她对纪然的些许好感和亲近,让她有了一些跟纪然倾诉的欲望,想必他们根本就查不到王彬的头上,方彪的安排也就成了无用功。
但因为王绮罗大难不死,他们查到了王彬的头上,方彪的安排固然能让王彬一时狡辩成功,但他却没有逃过林月杉的一双火眼金睛,这就是方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了
另一边,郭淮暂时扣留了丁庆发,便开始着手深挖丁庆发这个人。
根据已知线索推测,丁庆发和凶手一定关系匪浅,他能为了凶手特意从大兴县赶到市里,又为凶手去筹钱,并且是十万块钱如此巨款。
说丁庆发跟凶手没有关系,根本是无稽之谈。
再者,明明凶手买凶杀人的计划并不成熟,即便王大民和朱桂琴真的得手了,他们就能逃脱法网吗?
丁庆发深知,警察并不是吃素的,到时候王绮罗殒命,最值得怀疑的便是同在一个病房里住着的王大民和朱桂琴。
那么,王大民和朱桂琴能扛住警察的审讯吗?答应当然是不能了。
因此,丁庆发从去找王春海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末雨绸缪了。
既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凶手。
可中间还是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便是他竟然因为安全帽的问题而被警察突然传唤了,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好在影响也不大,他被放出来后便继续完成了后面的布局,运气好的话,警察根本就不会发现王春海和方彪的问题,他也就能完全隐藏了,运气不好的话,那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王春海的头上,他直接来一个死不承认,反正没有证据,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如此折腾一圈,固然冒险,但总体看来,却得大于失,因为王绮罗被成功灭口后,凶手也就能顺利隐藏了。
结合所有线索来看,凶手首先跟方彪是合谋,一个掳人,一个杀人,但当凶手第三次行凶的时候却意外被人撞破,被害人因此得救。
由于被害人看见过凶手的脸,所以在得知被害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凶手不得不杀人灭口。
但他自己潜进去杀人,成功的概率极低不说,还容易暴露自己,因此便决定要利用被害人的父母来下手。
俗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
只要把钱出到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于是,他便紧急联系了丁庆发,丁庆发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市里,便有了凶手跟丁庆发的合谋。
很显然,王春海是丁庆发的关系,方彪则是凶手的关系,王春海和方彪本不相识,甚至可能凶手也不认识王春海,丁庆发也不认识方彪,但却不妨碍凶手和丁庆发去利用这一切。
凶手跟方彪是合谋,跟丁庆发也是合谋,合谋者必然不会出卖另一方,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出卖了别人也会牵连自己。
所以就有了丁庆发和方彪口供上的闭环,至于王春海,便是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棋子了,不足为虑。
但凶手和丁庆发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王彬这个漏洞,因为他们根本也算不到,方彪竟然会在掳人的时候还夹带私货
再次提审方彪,面对王彬的供词,方彪也终于顽抗不下去了,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方彪说今年夏初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叫鸿哥的人,那时候他刚好被高利贷的人按在地上打,并且他马上就要被割掉拇指了。
“这时候,鸿哥出现了。”
“鸿哥很能打,高利贷的人都被他吓住了,一窝蜂地散了,我很感谢鸿哥救了我,想认他做老大,不过鸿哥却只是眼神冷又邪地看着我。”
“那时候我还不了解他,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了他的可怕,再回想起他的那个眼神”
方彪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才继续道:“他虽然没承认他收了我,但他却帮我还了高利贷,说以后会需要我帮他做事。”
“八月初,他找到我,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帮他绑一个人,我当时就是一惊,我这个人虽然好赌,但之前却从没害过人,我当时的态度有些犹豫,他便一边玩着甩刀一边看着我,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瘆人,我直觉,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话,他的刀就能直接插进我的喉咙。”
“我只能答应他,我问他要绑谁,他却没有具体指定一个人,而是让我随便绑一个结了婚却耐不住寂寞而出轨的女人,我心想,他可能就是想睡这种骚/女人吧,我根本不敢往更坏了想。”
“但秦菲那个女人却死了,我当时吓坏了,但他却安慰我说,没事,他说我们一个绑人,一个杀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又离得那么远,警察肯定查不到我们,他让我别紧张,又给我了一千块钱让我去赌。”
方彪讽刺地轻嗤了一声,“呵,是啊,赌,在赌桌上疯狂了几天之后,我果然不紧张了,甚至麻木了,良知也没了,当他再给我钱让我帮他再绑一个人的时候,我竟然脑子想得也全是赌,直接拿了钱便答应了,不过他要的这种女人也不好找,最后一次他催得又急,刚好表弟跟我说了他的事,我就顺水推舟了。”
周国平问道:“你至始至终都没见过这个鸿哥的样子吗?”
方彪摇头,“没见过,他从来都带着帽子和口罩,我知道,他是防着我呢!”
“关于那十万块钱,也是他找的你吧?其实你不认识王春海,也不认识丁庆发,对吧?”
方彪点头,“嗯,不认识。”
周国平又问,“那金链子呢?也是这个鸿哥给你的?”
“嗯,是他。”
接下来,周国平又问了方彪每次绑完人之后都将人送去了哪里?
方彪说了一个地址,周国平便招呼纪然和丁建准备一起过去看看
由于知道凶手身手不错,所以出发前,为了安全起见,周国平给大家都申请了配枪,不过周国平也清楚,所谓狡兔三窟,这个地方既然方彪知道,就难保方彪不告诉别人,如此一来,一个并非绝对安全的地方,并不是凶手藏身的最佳选择。
凶手大概率不在这里。
可即便如此,该武装的还是要武装的,毕竟安全第一嘛,他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疏忽,除非突发情况,来不及武装,比如之前郭淮和纪然无意间发现了凶手,并与其遭遇。
众人赶到目的地,不出周国平所料,果然早已人去楼空了。
这里是一处平房区,近几年老街坊邻居不少都搬上了楼,房子空置下来,便都租给了一茬又一茬来滨城务工的人。
由于人员的流动性大,这一片便越发变得鱼龙混杂起来,其环境的脏乱就更不必说了。
凶手之前跟方彪交接的地方,正在这里,是这一片的西北角。
西北角原来有一家橡胶厂,规模不小,不过进入九十年代以来,橡胶厂的经营每况愈下,很快便被另一家橡胶厂吞并了。
员工愿意走的都去了新厂,设备也都拉去了新厂,这里的厂房便荒废了,后来地皮被政府收了回去,也进行了一系列招商,不过因为这一片的环境实在太差了,一直也没有企业愿意接手这里,便荒废到了现在。
不得不说,凶手是会选地方的。
他选择了西北角的房子,紧挨着废弃厂房,远离生活区,平时很少有人愿意往这边来,他在房子的北墙开了一个小门,据方彪说,他每次都是从废厂穿过,通过这个小门将人送进去的。
废厂这边后半夜基本不会有人过来,甚至白天都很少会有人过来,除了一些贪玩的孩子,不过后半夜孩子们早就被家长按在被窝里睡觉了,哪还能出来玩啊,所以神不知鬼不觉,他每次送人都十分顺利。
周国平和纪然等人刚才就是从北面的小门破门而入的,一番检查之下,果然不见凶手的踪迹,他们这才开始搜查这里。
房子不大,一个小院三间屋子,其中一间是厨房,两间是住人的。
厨房一看便很久都没有用过了,虽然不乱但各处灰尘都积得老厚。
两间住人的屋子,其中一间堆满了各种杂物,已经迈不进腿了,另一间显然便是凶手住过的屋子了。
屋子里有床有柜子有桌子等一系列生活家具,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床脚处一个大腿高的铁笼子。
纪然看见这个铁笼子,不自觉地便捏紧了拳头,甚至拳头已经被她捏得吱嘎作响她都浑然不觉,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把凶手这个畜生一拳爆头。
周国平扫了纪然的拳头一眼,没有说话,他能理解纪然,毕竟他年轻时也是如此,只不过这些年他变态见多了,人也比年轻时冷静多了。
不过他冷静归冷静,却也不妨碍他同样想把凶手这个畜生一拳爆头。
“这里被清理过,显然凶手也担心方彪会把这里供出来,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方彪,方彪甚至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他只是恰好救了方彪,觉得这个人可用而已。”
周国平将整间屋子都看了一遍,继续道:“他应该是将属于他的东西都拿走了,似乎怕暴露什么吧,除了这个大铁笼子不方便拿走之外,剩下的东西,可能都是这间屋子本身就有的。”
纪然听见周国平的话,拳头便渐渐松开了,她知道现在不是她愤怒的时候,她道:“或许还有指纹没被清理干净呢?”
“希望吧!”周国平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我们先回去,小赵和小李你们留在这守着,我会让老高尽快过来的。”
周国平和纪然赶回去的时候,高永达刚好不在,一问之下才知道高永达带人出去调查金链子的来源了。
从魏勇刚的脖子上取下来的金链子,周国平便第一时间交给了高永达。
高永达在仔细辨认之后得出结论,这个金链子上的纹饰工艺可不简单,他觉得一定是十分有经验的大师傅手工打的。
他想找人帮他调查此事,奈何整个支队的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没办法,他只能带着他自己手底下的兵亲自上了。
两边都是急活,哪边都耽误不得,不过显然,采证更需要高永达,至于调查金链子,周国平觉得他还是能匀出来人手的。
侦查组这边的人,何军和李华康跟着郭淮一起去了大兴县,刚才他又带走了纪然和丁建,不过现在他们回来了,自然就有人去接手高永达的工作了。
高永达带了队里的一个bp机出去,因为他担心周国平有急事找不到他,局里一共给刑侦支队配了四个bp机,周国平和郭淮总是各带一个,剩下的两个则是看任务情况,不一定谁会带着。
高永达如果没跟周国平和郭淮一起出外勤,他就一定会带一个,因为他担心会有急事,毕竟采证方面的工作只有他们技术组来做才比较放心。
不过平时他单独出外勤的机会并不多,今天算是刚好赶上了。
周国平赶紧把高永达叫了回来。
高永达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他的徒弟,赵鹏飞。
周国平还需要找一个会拍照的人跟高永达和赵鹏飞一起出现场。
纪然则举手表示,拍照,她可以呀!
于是,纪然便挎着相机,开着车,跟高永达和赵鹏飞一起回了刚才的平房
郭淮这边,他带人去大兴县的时候,还不知道方彪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
不过方彪并不认识丁庆发,他的口供中也从未出现过丁庆发这个人,所以即便方彪把一切都交代了,丁庆发依旧可以维持他之前的狡辩,只不过他的狡辩就没有之前那么无懈可击了。
但丁庆发如果就是死不承认,王春海那边又拿不出任何丁庆发曾找过他两次的证据,那就还是抓不到丁庆发的小辫子。
因为王春海的指认,他们可以暂时扣留丁庆发,但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丁庆发很可能第二次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安局。
调查丁庆发的过程中,郭淮发现丁庆发小时候是跟着父亲和奶奶一起下放到大兴县平阳镇白山村的。
那时候是1966年的冬天,丁庆发才不过12岁,他的奶奶在下放当年便过世了,至于他的父亲则熬到了1977年,也过世了。
动乱结束后,丁家仿佛被人遗忘了,并没有丁家平反的消息传来,丁家也没什么祖产,于是,举目无亲的丁庆发便留在了白山村。
不知怎么的,他后来便娶了当时还是平阳镇镇长的女儿,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彭兰兰。
后来,他岳父高升,他便跟着一起来到了大兴县。
调查中,郭淮得知丁庆发的爷爷在当年下放之前便被迫害了,但丁庆发的母亲这边,郭淮却只听白山村的村民说,他母亲当年因为不想被下放吃苦便抛夫弃子卷了家里的钱跑了。
郭淮特意联系了丁家老家那边的派出所协助调查,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至于丁庆发的母亲跑到了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关于丁庆发的背景调查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但在调查丁庆发的发家史时,郭淮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丁庆发真正开始做生意其实是在1985年,那时候他岳父刚好病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岳父病退了才允许他开始做生意,总之,他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都是小打小闹。
然而就在两年后,他出了一趟门回来,便说自己在南方赚了大钱,回来后便突然承包现在的煤矿,生意才开始越做越大。
郭淮很好奇,他在南方是如何赚到了这么一大笔钱,他有些发散地想着,会不会跟本案的凶手有关?
丁庆发的发家史在大兴县不是秘密,但他具体是怎么在南方赚了大钱就是秘密了,人人都很好奇,却谁也不知道。
就连丁庆发的枕边人,彭兰兰,都不清楚。
彭兰兰说她曾经也问过,但丁庆发却笑着跟他说,“撞大运了呗,说出来,运气可就没了。”
之后彭兰兰便没有再问过了,反正她也不在乎,只要丁庆发把赚的钱都上交,怎么赚的,她不关心。
郭淮问道:“方便去看看丁庆发的房间和书房吗?”
彭兰兰似乎很好说话,并且因为有之前调查安全帽的事,便没有拒绝。
丁庆发的家是一个自建的二层小楼,日常除了住着丁庆发、彭兰兰还有他们的儿子丁思茂之外,还住着丁庆发的小舅子彭志安。
丁庆发一家三口住楼上,彭志安住楼下,丁庆发的书房兼会客室也在楼下,这是彭兰兰要求的。
郭淮带人在楼上楼下走了一遍,走到书房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丁庆发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似乎是药瓶,但上却没有标签。
他指着问彭兰兰道:“这个是丁庆发的药?”
彭兰兰疑惑地皱眉,“我不知道他有病啊,我从来不爱进他的书房,这东西我没见过,也没见过他平时吃药。”
就在这时,站在一边的彭志安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就是姐夫的药,我记得那天是我生日的第二天,因为头一天晚上玩得太过火了,第二天我就没上班,在家里补觉,天热我没关门,我隐约听见有人回来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醒了,就看见姐夫拿着这个小药瓶急匆匆地又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喊他一声。”
郭淮点了点头,说道:“这东西我需要带走化验一下,没问题吧?”
彭兰兰和彭志安姐弟一起点头。
调查进行到这里天已经不早了,郭淮便准备带人回去了
出外勤的人回来的顺序是这样的,首先是纪然和高永达师徒。
高永达回来的时候一副受了刺激后有些麻木的样子,一回来便朝周国平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晃晃悠悠地回了技术组办公室。
周国平疑惑,一把拉住了赵鹏飞,问道:“诶,你师父这是怎么了?”
赵鹏飞斜睨了纪然一眼,纪然则低头看鞋尖,右手的一根食指正在抠着裤线,只听赵鹏飞说道:“我师父可能是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小顾这样的人才吧,他嗯,可能有些吓着了。”
周国平更疑惑了,“她怎么了?搞出乱子了?”
赵鹏飞摇头,“那倒没有,就是”
“我师父这边刚要检查柜子上面,我还没来得及搬凳子呢,她就跳起来看了看柜子上面,说‘上面没有东西,那我放倒喽’,然后就一把把柜子给放倒了让我师父检查。”
周国平眼角抽了抽,只听赵鹏飞继续道:“还有”
“我师父刚要检查床底下,我正准备趴下用手电筒往里照呢,她就问了一句“床能挪吗”,我师父刚点了点头,她就一把把床给拉了出来一米五,说这样看得更清楚。”
纪然这边又是上房,又是揭瓦,把师徒俩合力抬都费劲的重物搬来搬去。
两个带着小眼镜的文弱技术员表示,后来他们都麻木了。
赵鹏飞摊了摊手,道:“周队,你没发现我们这次回来得很快吗?”
周国平看了眼手表,心里暗暗算了算,道:“好像是快了不少。”
赵鹏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可不,所以呀,我师父才说她是这个呢!”
说着,赵鹏飞学着高永达的动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周国平看了看纪然,表情也有些僵硬,可能是刚才眼角和嘴角抽多了吧!
不得不说,也是纪然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太具有欺骗性了,否则就凭她空手夺白刃救了郭淮的战绩,也不至于震惊到高永达师徒以及周国平三个大男人吧!
重点是,她的操作,骚而不自知。
倒是效率真的提高了不少。
赵鹏飞被周国平挥手赶走的时候甚至在想,下次他再跟师父去采证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让顾然跟着?
接下来回来的便是郭淮等人了,倒是丁建负责调查金链子的来源还没有回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何军和李华康一进门便是找水,好在他们的大茶缸子里都有凉白开,两人咕咚咕咚喝了个饱才想起来。
呀,忘了郭哥了。
郭淮看着同时递过来的两个大茶缸子,都见底了,撇了他们一眼,直接越过他们就去找周国平了。
周国平将自己的茶水递给郭淮,习惯性地看着他牛饮干净,等着他汇报情况。
郭淮捡重点说了一遍,直到说到小药瓶的时候,他才示意何军把证物袋拿出来。
看着证物袋里面的白色小药瓶,纪然面露诧异的神色,好巧哦,她跟高永达和赵鹏飞下午在采证的时候,刚好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药片,现在就出现了一个小药瓶,纪然很难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就在纪然发散思维的时候,郭淮正在复述彭兰兰和彭志安对于这个小药瓶的描述。
纪然听着听着,突然便有了一个脑洞,她试探着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彭志安迷迷糊糊看见的人不是丁庆发呢?”
众人皆是一愣,然后很快便明白了纪然的意思。
从体貌特征上来看,丁庆发和凶手极为相似,彭志安在迷迷糊糊地状态下,只看见一个人拿着小药瓶离开,因为是在自己家,他便下意识地认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姐夫丁庆发。
纪然会这么想,也是因为之前关于安全帽的问题,一直解释不通。
彭志安说那天他把安全帽带回家了,跟他一起喝酒的朋友也在他家看见了安全帽,但后来他们都喝多了,便没有人再注意安全帽了。
第二天下午彭志安宿醉醒来,去了公司,要下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安全帽竟然不见了。
他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带回家了,又问了自己的狐朋狗友们,他们也说自己的确把安全帽带回家了,但一觉醒来,怎么就没了呢?
那么大的安全帽竟然就在家里凭空消失了?
彭志安问了姐姐,也问了外甥,他们都说没看见,他也没有必要去问姐夫,因为姐夫如果在家里看见了安全帽,他一定会帮自己带回矿上,之前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这次,他的安全帽既然不在矿上,就说明,他姐夫也没看见。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他还能找谁了,丢了就丢了吧,再去领了一个不就结了。
彭志安从来也没有想过,另外还有人能出入他的家,不仅能拿走他姐夫书房里的小药瓶,还能拿走他的安全帽。
而这个人,便是凶手。
结合丁庆发和凶手之间的关系,凶手出了事会第一时间找丁庆发,丁庆发也会无条件地帮凶手遮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才能拥有的信任啊!
何军想了想,说道:“郭哥,你说丁庆发该不会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我们没挖出来吧,或许当初丁庆发的母亲带走了一个呢?”
郭淮摇头,“我跟丁家老家那边核实过,丁家是几代单传,哪有什么双胞胎啊,而且丁庆发跟着下放的那年已经12岁了,如果他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街坊邻居能一个都不知道,那么大的孩子怎么藏啊?”
何军“啧”了一声,“也是啊,说不通啊!”
纪然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万一藏肚子里了呢?”
郭淮看向纪然,“你是说,当年丁庆发的母亲是肚子里怀了一个跑的?”
“对,不是她自己卷了钱跑的,而是丁家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送她走的。”
如果是亲兄弟,因为基因相同而身形相似,也大有可能吧!
虽然两人的年龄差了一轮,但丁庆发却年近不惑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并没有发福,所以兄弟俩在不看脸的情况下身形很容易使人混淆,这也大有可能吧!
如果两人真是亲兄弟,那这陌生的兄弟俩又是何时相认的呢?
就不得不说一说丁庆发的突然发迹了。
纪然觉得丁庆发承包煤矿的钱很可能是他的弟弟给他的,兄弟俩也是在丁庆发1987年南下的时候相认的。
兄弟俩相认的前提是,丁庆发必须知道自己的母亲并不是真的抛夫弃子,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弟弟。
而他的弟弟也必须在母亲的灌输下,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从小便被迫分离了,将来如果有机会相认,兄弟俩一定要相亲相爱。
纪然甚至还脑补出了一个故事,那就是兄弟俩的母亲在跑路的途中意外救了xx大佬,然后便带球嫁入豪门了,在这个年代,或许是港城的豪门吧!
然后母子俩便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但这种生活显然也不能让母亲忘了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儿子,于是便在小儿子渐渐长大后,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后来母亲忧思过度,撒手人寰,临终前她告诉小儿子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哥哥,兄弟相认,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故事。
纪然抿了抿嘴,呃,真是够狗血的。
不过,要是没有如此狗血的发展,要如何解释弟弟竟然会有钱给哥哥承包煤矿呢?
“喂,小顾,想什么呢?”
纪然回过神,干咳道:“没没想什么。”
她哪好意思把自己脑补的狗血八点档讲出来啊,她之所以会这么脑补,全都是因为她之前在娱乐圈看过的狗血剧本简直不要太多,她的脑子已经被荼毒了。
不过纪然虽然没有把她脑补的狗血故事讲出来,但她刚才提供的思路显然已经得到了认可,众人顺着这个思路又把案子重新捋了一遍,竟然合情合理。
可关键是,证据呢?
突破口又在哪里?
就在众人纷纷陷入沉思的时候,丁建回来了。
他已经找到了打那条金链子的打金师傅,廖三金。
这位廖师傅是民间的老手艺人,他没有在滨城的任何金店工作,因此能够找到他丁建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丁建几乎找遍了整个滨城的打金师傅,才终于在一个打金师傅的口中得知,那条金链子好像有点像廖三金的手艺,因为这个打金师傅早些年曾跟廖三金学过一段时间手艺,这才看出来了。
不过这位廖师傅可不住在市里,而是住在大兴县,自己开了一家不大的金饰品店。
丁建赶去了大兴县,找到了廖三金,把金链子隔着证物袋让廖三金看,廖三金一下子便认出了是自己的手艺。
“这是龙鳞吉祥纹,在我这打这个纹饰的金链子,还是这个粗细的,应该不多,等我量量这条链子的具体重量,再对对账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链子的买主了。”
廖三金的速度果然很快,大约十分钟便给出了答案。
买这条链子的人竟然是丁庆发,时间是今年夏初。
今年夏初,方彪认识了鸿哥,也就是凶手。
如果凶手刚好是今年夏初才来的滨城呢?
弟弟来了,做哥哥的送弟弟一份礼物,也是理所应当,所以丁庆发便打了这条金链子,送给弟弟。
然而为了能让方彪顺利地从赌场借出来钱,凶手只得拿出这条还值点钱的金链子。
或许他和丁庆发都想不到吧,金链子的来源竟然会被查出来。
也是丁庆发百密一疏,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县城的一个小金饰品店里竟然会藏着一个高级的民间手艺人。
作者有话说:
入v啦,三合一大章奉上~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感谢在2024-03-19 20:01:07~2024-03-20 23:5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末,指尖的幸福、咸鱼不想上班、饭小小、EIL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认识这条金链子吗?”
丁庆发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不认识。
周国平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继续道:“这是从魏勇刚脖子上摘下来的,哦, 对了,你还不知道魏勇刚吧, 魏勇刚就是方彪常去的赌场的老板,方彪就是用这条金链子跟魏勇刚借的那十万块钱。”
“同志,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都谁跟谁呀?”
“呵”
周国平一声轻笑,听在丁庆发的耳朵里是冷笑,但听在纪然的耳朵里却是得逞的笑。
纪然知道, 周国平在给丁庆发下套呢, 只听周国平继续道:“那好,我就说些你能听懂的,王春海本月17号从银行取了十万块钱,经查实, 这十万块钱是用来买凶杀人的, 不过王春海却并不承认他买凶,他说他把这十万块钱都借给了你。”
“无稽之谈,这个月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丁庆发忍不住大声道。
“但他却说他见过你两次。”
“同志, 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不过今天白天我已经跟这位同志解释过了。”丁庆发一脸无辜地看了看在周国平身边坐着的郭淮, 又继续道:“我是真不知道王春海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咬我啊?”
周国平挥了挥手,示意丁庆发安静, “那我们不说王春海,说回到金链子,魏勇刚脖子上的金链子来自于方彪, 而方彪却说这条金链子是王春海给他的。”
说到这里,周国平猛地顿住,静静地看着丁庆发。
丁庆发不明所以,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丁庆发见周国平完全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才艰难地开口道:“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周国平笑了,挺温和的笑容却看得丁庆发毛骨悚然。
“当然有关系了,老郭,东西拿给他看。”
当丁庆发在看见廖三金提供的账本以及拥有他亲笔签名的一张单据时,瞳孔骤然缩紧,冷汗刷地一下遍布了全身。
账本倒不算什么,问题是这张单据啊!
这是一张手写的单据的复印件,没看见这张单据时,丁庆发其实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黄金的重量,要制成什么饰品,选择什么纹饰,收取定金的金额和日期,预计多少天后取货,以及他这个订货人的签名。
除了他的签名之外,其他的都是金店老板的字迹。
这张单据其实是金店老板写给他的取货单。
原件给了他,但他记得他取货之后,随手便给撕了啊!
毕竟这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货都已经到手了,他还留着取货单干什么?
这本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但他却完全没有想过,金店老板竟然会有将复印件存底的习惯。
当然了,他也完全没有想过,仅凭一条金链子,警察竟然能查到县城的一家平平无奇的小金饰品店。
遇事一向冷静的丁庆发也控制不了自己表情的慌乱了,他心里在疯狂地思考对策。
然而周国平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这回认识这条金链子了吗?”
“认认识了,这这的确是我今年夏天买的金链子,但带了没几天就丢了,所以我刚才才一时没认出来。”紧张的情绪让一贯巧舌如簧的丁庆发有些结巴。
“是嘛,丢了,怎么丢的,这链子可不便宜呀,你媳妇就没骂你?”周国平又笑了,语气有些揶揄,“我听说你家里都是你媳妇说了算,丢了这么贵的东西,那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
丁庆发的脸上不断有汗珠滚落,甚至不少都流进了眼睛里,丁庆发用袖子胡乱摸了摸,说道:“不,她不知道我买链子的事。”
“哦,她不知道?这么粗一条金链子,带着多显眼呀,她竟然看不见?是不是你根本就没带过呢,可如果你没带过,又怎么能弄丢它?”
说到最后,周国平的语气已经变得极为冷厉,无形的压力让丁庆发的大脑一边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故事编圆,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丁庆发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编故事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这个故事他根本就不可能编圆,那就意味着编得越多,错得就越多,他不如避而不答,因为警察这边的证据链也不圆。
金链子是他送给弟弟的,弟弟又将金链子给了方彪,不过方彪却没有供出弟弟,而是说金链子是王春海给他的。
至于王春海这边,他是不敢跟警察撒谎的,所以王春海最多是把自己跟他见面的事供出来,至于金链子,一旦被问到,王春海一定会说,他不知道,也不是他的。
如此一来,口供都是有偏差的。
只要弟弟能够完美地隐藏,这种口供就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想到这里,丁庆发放弃了挣扎,无赖道:“丢了就是丢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是真的忘了。”
没有诈出来丁庆发的口供,周国平也不意外,丁庆发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能好对付才怪呢!
不过周国平也不能放弃去攻破丁庆发的心理防线,既然用诈的不管用,那就用耗的。
“小顾你先撤,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不需要你了,老郭你也先去睡几个小时,然后再来替我。”
第二天,纪然赶到局里的时候,丁庆发依旧在顽抗,但关于小药片以及小药瓶里的药片的化验结果却都出来了。
不出所料,完全是同一种药,属于阿/片类镇痛药,由于其成分中,阿/片的比例占比过高,在国内是绝对的禁药,因此小药瓶上才没有标签,看起来很像三无产品。
光凭这瓶药,周国平又有话题可以跟丁庆发好好聊聊了。
丁庆发一宿没睡,被周国平和郭淮轮流轰炸,他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
周国平要利用的就是他的这种状态。
这次周国平倒是没诈他,选择了开门见山。
证据直接摆在桌上,周国平开始说道:“这个小药瓶你应该很熟悉吧,是在你的书房找到的,瓶身上还采集到了你的指纹,所以你也不用否认,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药想必你也应该很清楚,是禁药,会成瘾,这种药应该不是你们一家三口还有你的那个小舅子能用上的,所以,这是你搞来给谁的?”
“还有,这个单独的小药片,是在凶手囚禁被害人的地方找到的,诺,就在这里,应该是凶手不小心掉到床底下的。”周国平说着,还推过去了一张照片给丁庆发看。
“化验结果表明,这个小药片的成分跟药瓶里的药片成分完全一致,同宗同源,所以,金链子你可以说你丢了,但这个药你要怎么解释?”
已经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的丁庆发在听了周国平的长篇大论之后 ,忽然笑了,他嗤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国平闻言,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丁庆发,你愚昧!”
“你今年还不到40岁,你难道就不考虑你的将来了吗,你有家庭,有孩子,你的儿子还小,还在读书,你难道就为了要保护一个变态杀人狂,就甘心毁了自己的家庭,也毁了孩子的未来吗?”
“就因为,这个变态杀人狂是你的亲弟弟?”周国平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只见丁庆发霍然抬头,熬得通红地双眼瞪大了看着周国平,一脸震惊地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只是劝你,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要考虑清楚,值不值得?还有,我必要要告诉你,连环杀人犯如果逍遥法外,是不可能停止犯罪的,你的保护救不了他,只可能是助纣为虐。”
说到这里,周国平的语气不禁渐渐缓和了下来,他叹息,“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他已经是个无药可救的人了。”
一声叹息,淡淡的,却让丁庆发的情绪,如山崩,如堤溃,他突然佝偻了身体,颤抖着,呜咽着。
硬撑到了现在,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周国平平静地看着丁庆发,良久,才道:“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过他是他,你是你,如果没有他,我愿意相信你是没有害人之心的,你只是被亲情绑架了,才做了这么多错事,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们破案,我愿意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将丁庆发这个难啃的骨头啃下来,案子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纪然很高兴这个发展,因为她就不用费心从王绮罗的嘴里挖凶手的信息了。
倒不是纪然不愿意费这个心,而是她觉得非要让王绮罗回忆自己的噩梦简直太过残忍。
这个女孩的经历已经太过让人窒息,亲情和爱情都满是狠毒的算计,她能够坚强地活下来已是不易,纪然又怎么忍心,把她刚刚开始有些愈合的伤口又血淋淋地扒开。
如今,因为丁庆发的配合,他们已经有了凶手的画像,便不再需要王绮罗去回忆了。
并且,因为丁庆发,他们还知道了两处凶手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然而就在周国平积极部署准备分别突袭两地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凶手竟然毫无预兆地自己现身了。
但他却掳走了一个人,进了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20 23:58:55~2024-03-22 02:2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肥嘟嘟左卫门 20瓶;小妹、老固执 5瓶;chrisue、柚子园、EIL、咸鱼不想上班、臭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报案人是丁庆发的小舅子, 彭志安,而被掳走的人,则是丁庆发的妻子, 彭兰兰。
凶手持匕首抵在彭兰兰的颈动脉,一路挟持着彭兰兰坐上了他的摩托车, 而彭志安则被他一脚踹飞,哀嚎着爬不起来。
他把车钥匙丢给彭兰兰,让彭兰兰骑车,但彭兰兰却早就吓傻了般,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颈上的刺痛和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同时传来, “再不动我现在就割破你的喉咙”, 彭兰兰这才惊觉,赶忙胡乱抓起躺在自己大腿上的车钥匙,颤抖着朝钥匙孔插去。
因为颤抖得太剧烈,钥匙足足插了五次才插进了钥匙孔。
彭兰兰打火, 只听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摩托车歪歪斜斜地窜了出去。
倒不是彭兰兰的车技不行,相反她的车技还非常好,只是她现在整个人依旧抖得非常厉害, 这种状态下,不出事故已经是万幸了。
凶手也不怕翻车, 反而催彭兰兰加速。
彭志安好不容易才忍着剧痛爬起来,却已经连车子的影都看不见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回客厅,一把抓起电话,报了警。
县局的人是先行动的, 唐斌因为协助过市局的人调查丁庆发以及彭志安,便觉得此事很不寻常,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周国平。
当听见唐斌说,彭志安形容掳走彭兰兰的歹人,有些像丁庆发,并且他就是因为通过门镜看见了一个背影以为是丁庆发回来了,这才开门将歹人放了进来。
听到这里,周国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谓的歹人大概率便是本案的元凶首恶。
不过让周国平诧异的是,凶手为什么要突然自己跳出来,并且掳走了彭兰兰呢?
丁庆发这个哥哥对他无可挑剔,就算他没认过彭兰兰这个嫂子,他也不应该对彭兰兰下手啊!
除非彭兰兰也出轨了?
而凶手选择的目标不正是这一类人吗?
或许,随着买凶杀人的失败,方彪和丁庆发先后进了局子,凶手一个人在外面也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已经完全暴露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再杀一个够本,至于目标,彭兰兰就是一个现成的人选
周国平将已经组织好的两队人手并为一队,朝大兴县赶去,同时还不忘了带上了丁庆发。
毕竟,如果他们跟凶手正面对上了,凶手也还没有对彭兰兰下手,丁庆发或许可以阻止凶手。
就算丁庆发阻止不了,他们也可以让丁庆发跟凶手周旋,拖延时间,给他们创造机会解救彭兰兰。
但现在一个大前提摆在眼前,就是在他们赶到之前,凶手必须还没有对彭兰兰下手。
周国平还寄希望于唐斌的人能快速锁定凶手的去向,并且赶上凶手,先一步阻止他。
然而大兴县那么大,凶手虽然很招摇地骑了摩托车,但在这个没有天网的年代,想知道一辆摩托车的去向,便只能顺着它移动的大概方向跟目击者询问。
工作效率低下,却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纪然烦躁地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前面郭淮在开车,后面周国平还在盘问丁庆发一些细节。
如果一会儿跟凶手对上的时候,彭兰兰还没有出事,仍处于一个被挟持的状态,那便需要跟凶手谈判。
这种情况下,细节决定成败,多掌握一分凶手的信息,便多一分胜算。
其实早在局里的时候,周国平并没有细问丁庆发凶手的情况,他只是让丁庆发描述了凶手的样貌,以及让丁庆发好好想一想凶手可能会藏身的地方。
那时候,周国平急于先抓到凶手,至于凶手的具体情况,他可以等抓到人之后再问。
但现在情况有变,他们从要突袭凶手变成了要跟凶手正面对上,并且凶手的手中还有人质,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了解一些凶手的详细情况了。
结合在局里以及车里听到的关于丁庆发对凶手的描述,纪然得知,凶手本名袁鸿茂,化名肖鸿。
袁是兄弟二人的母姓,而鸿茂二字则是当年兄弟二人的爷爷定下的,如果当初丁家没有出事,袁鸿茂其实应该叫丁鸿茂。
袁鸿茂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袁莹已经逃到了港城,没有发生纪然脑补的袁莹嫁入豪门的狗血戏码。
实际情况是,袁莹偷渡到了港城便遭遇了抢劫,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被一个跛脚的中年汉子收留了。
一个男人主动收留一个女人,要说没什么想法,肯定不现实。
袁莹也清楚这一点,不过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能活下去,她同意了跟中年汉子一起搭伙过日子。
中年汉子不是什么坏人,对袁鸿茂这个便宜儿子也不错。
他不想跟袁莹结婚,也不想生属于自己的孩子,仿佛他收留了袁莹就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再加上找个人帮他洗洗涮涮。
直到袁鸿茂的个子窜起来,中年汉子有一天突然问他,想不想跟他学拳,袁莹和袁鸿茂这才知道,原来中年汉子并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曾经是地下擂台的风云人物。
只是因为狂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便被废了一条腿,沦落至此。
好在他当年打擂台的时候给自己攒足了养老钱,不挥霍的话,衣食无忧地过完后半辈子还是不难的。
至于为什么要教袁鸿茂学拳,一是看袁鸿茂有天赋,二是因为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想赶紧教会这小子傍身的本事,让他自己出去谋生去。
袁莹不希望儿子学了拳将来也去打擂台,但又希望儿子学些本事,将来在这混乱的港城讨生活不至于被人欺负了。
患得患失之际,儿子已经开始学拳了。
后来,袁鸿茂在母亲的哀求下,没有走上打地下擂台的路,却机缘巧合地给豪门太子当上了保镖。
这也就解释了袁鸿茂为什么身手不凡?
同时也解释了袁鸿茂为什么会有钱给丁庆发承包煤矿?
袁鸿茂是跟着豪门太子回国考察的时候,跟刚好南下的丁庆发相认了。
两人因为长得很像,又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一问之下,兄弟二人便相认了。
“你们是八七年才相认的,但他却是今年才回国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丁庆发垂眸道:“他跟我说,是因为肖叔走了,母亲也走了,他一个人不想留在港城了,我心想,那更好,奶奶和父亲走的时候,最念叨的人就是他,他们都希望我能把他找回来,兄弟俩能一起生活,互帮互助。”
“不过他回来之后却跟我说,他不想住在家里,也暂时不想跟我的妻子和儿子认识,他想先一个人在滨城看看有什么能干的?”
“我当时其实很奇怪,他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大兴县,后来便想着,可能是他觉得大兴县落后吧,至于不想认识我的妻子和儿子,我只当他是放不开,也没有细想,便都随了他。”
“反正我也经常来滨城,我们兄弟二人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然后我就在滨城给他租了房子,过了大约半个月吧,我看他也没找到什么工作,便给他兑一个车行,这两个地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觉得他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周国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个药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给他兑了车行之后,有一次刚好来滨城办事就顺道去看他,在他的出租房,我敲了很久的门,他都不开门,我能听见里面有砰砰的响声,我很担心,就把门踹开了,然后我就看见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衣服,垫着枕头用头去撞墙,他的力量很大,即便隔着枕头,依旧有砰砰的响声,他那样子痛苦极了。”
“后来他告诉我,半年前他差点儿死于一场爆炸,之后便留下了后遗症,每次发作都需要吃药才能缓解,他从港城带回来的药已经吃完了,我问他吃完了为什么不再买,他说这边买不到,我又问他为什么不让港城那边的关系给他寄,他支吾了半天才告诉我,这种药在国内是禁药,而且他之所以会离开港城,其实是因为他得罪了人,他是逃走的。”
“我问他具体得罪了谁,是怎么得罪的,他死活都不说,我只能通过我的关系帮他搞这种药,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渐渐发现他变了,早就不是我八七年那会儿认识的人了,但但我也只是觉得,他是因为后遗症的原因,性情才变得乖僻了起来,我完全没有想过,他竟会去杀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杀了人的?”周国平继续问。
“17号下午,就是他找我要钱的那天。”丁庆发痛苦地闭了闭眼,苦笑道:“他求我,让我一定要帮他,他说只要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他愿意跟我回大兴县,愿意去矿上工作,让我天天看着他,让他不再犯错,他从未求过我什么,我”
丁庆发一声长叹,已是无言。
同样无言的还有周国平以及车上坐着的所有人。
纪然不禁在心里感慨,丁庆发这个人到底是将亲情看得太重?还是对奶奶和父亲的遗愿执念太深?
总之,他的真心付错了人。
像袁鸿茂这种变态杀人狂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车上沉默的气氛突然被周国平的bp机打破,他收到了局里给他的消息,上面只有三个字,“白山村”
大兴县平阳镇白山村,当年丁庆发跟他的奶奶和父亲一起下放的地方。
一定是唐斌的人已经查到了袁鸿茂的去向,将消息发给了市局,市局又将消息发给了他。
周国平看向丁庆发,问道:“你有没有带袁鸿茂去过白山村?”
丁庆发闻言一惊,“你是说,他带兰兰回了白山村?”
丁庆发虽然没有回答周国平的问题,但周国平已经听出了答案,他道:“老郭,不用去县城了,直接往平阳镇开。”
不用周国平强调,郭淮已经奔平阳镇的方向去了,他道:“呵,反倒是近了呢!”
周国平微微颔首,又对丁庆发道:“一会儿进了白山村,你指路,去你当年住的老房子。”
丁庆发道:“不,他不认识老房子,他只去过奶奶和父亲的坟。”
那一次,袁鸿茂不止去祭拜了奶奶和父亲,他还带回来了一个香囊,里面是母亲的骨灰,他挖了一个小坑,将香囊埋在了父亲的坟前。
于他而言,那里葬着的就是他的父母,如果他想给自己找一个归宿的话,那里刚好合适。
丁庆发冷汗直流,他忍不住捶了两下驾驶座,大喊道:“快,快啊!”
车子很快便开进了白山村,然后很快便再也开不进去了。
一行人下车,丁庆发脚一落地便跑了出去。
山路难行,丁庆发跑了没多久便呼哧呼哧喘了起来,苍白的脸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他昨夜被熬鹰似的熬了一宿,今天情绪又几番波动,这种状态下,他再这么剧烈地跑下去,很可能会出事。
周国平示意何军去背丁庆发。
“累了就换人,丁庆发你负责指路。”
又跑了一段时间后,刚爬上了一个小坡,丁庆发突然道:“前面就是了。”
其实不需要丁庆发说,众人也都看见了前面的身影。
不过纪然却没看见。
她刚才一直落在众人身后,尽量让自己在不掉队的情况下,保存体力。
这是她的习惯。
故而,前面的一众大男人便将她挡了个结实。
听见了丁庆发的话,她脚下一顿一滑,便又从小坡上滑了下来。
快要落地时,她双手扒住了坡面,从小坡上探出了半颗脑袋,在前面的一众大男人的N多条腿和不知道多少颗树干的缝隙中,她隐约看见了有两个人的腿,大约距离20米左右。
她知道,那便是袁鸿茂和彭兰兰了。
看他们的腿几乎是重叠着的,那就说明,彭兰兰此时应该还是被袁鸿茂挟持的状态,但那地上却隐隐泛着红光。
是血迹!
纪然心头一紧,暗道:袁鸿茂难道已经对彭兰兰下手了?
就在她暗自心惊的时候,只听丁庆发一声撕心裂肺的“兰兰”,她知道,袁鸿茂果然已经对彭兰兰下手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下手了,为什么还要挟持彭兰兰呢?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伤了彭兰兰,但彭兰兰却还没有性命之忧,他在等警察过来,在享受自己的游戏。
纪然将自己又缩回坡下,然后便听见了一个冰冷中带着邪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们来得可真慢呀,就不怕她血流干了吗?”
“鸿茂,鸿茂,哥求你,放过你嫂子吧,哥求你了”
接着便是丁庆发连哭带喊的声音逐渐远离小坡,同时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都不许动,谁在动我就一刀割了她的喉咙,她就再也没救了。”
“你们所有人,一个一个,横向散开,不要让我看见你们有多余的动作,也不要让我看见有人试图想绕开。”
正在准备开绕的纪然,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移动。
十月中下旬,山间已经有了不少落叶,纪然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大的声响从而被袁鸿茂察觉。
她宁可多浪费几分钟,绕远,求稳,也不想在关键时刻被袁鸿茂察觉,害了彭兰兰的一条命。
不过彭兰兰此时也正在受伤,正在流血,她也要抓紧一切可能抓紧的时间。
稳中还要求胜。
纪然只觉得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放松。
脚踩在落叶上,想完全不发出声音是不可能的,好在上面的对话仍在继续,可以帮她掩盖掉一些声音。
丁庆发此时已经跪在了地上,一遍遍地求袁鸿茂放了自己的妻子。
袁鸿茂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她都背着你出轨了,这种女人你还要她干什么,我都替你恶心,我这是在帮你呀!”
“不,不是的,鸿茂,你误会了,在外面乱搞的人不是你嫂子,是我,是我啊,她发现我不对,又找不到证据,她是因为跟我吵架才载着小白脸去兜风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
“哼,这都是你为了救她找的借口,我明明看见了,他们就搂在一起,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不配做我们丁家的媳妇,我今天就要当着爸妈还有奶奶的面,让她赎罪。”
周国平在兄弟二人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四周,他想看看谁的位置有射击角度,持枪的惯用手又是否在袁鸿茂的视线盲区,并且这个人的枪法还要又快又准,拔枪即开枪,一击毙命。
毕竟20米左右的距离,冲上去解救人质肯定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要一动,袁鸿茂便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在他们赶到之前要了彭兰兰的命,袁鸿茂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他疯起来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他现在没有下杀手,只是享受猎物慢慢在他手中血尽而亡的快感,一如他每次作案时的手法。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彭兰兰的死而束手无策。
他根本就不是挟持人质为了求生,而是想在死前尽情享受自己的游戏。
享受杀人的快乐,享受一众警察都对他束手无策的快乐。
周国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一击毙命,是他们现在能解救人质的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这个距离,并不算远,如果他来,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但他的位置不行的,太正了,风险太大。
可能他这边手上刚有动作,袁鸿茂便能察觉,然后不等他开枪,袁鸿茂便往彭兰兰的身后一缩,他这一枪便打不下去了,反而袁鸿茂却会因为他的动作,直接割破彭兰兰的喉咙。
这绝对不行。
那老郭这边呢?
周国平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丁建的身上,丁建的位置比较偏,有机会可以射击袁鸿茂的头部侧面,他的惯用手又是左手,刚好在袁鸿茂的视线盲区内,丁建又是个枪法过硬的。
他刚要给丁建比手势,却突然意识到,小顾呢?
怎么没看见小顾呢?
周国平的脑子里瞬间转了十八道弯,然后他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刚才小顾并没有爬上那个小坡,所以,袁鸿茂并不知道他们此时少了一个人。
那么小顾现在在哪里?
周国平努力将丁庆发和袁鸿茂兄弟二人的声音排除掉,然后仔细地听四周的动静。
听不见什么啊!
他看了看郭淮,耳朵微微动了动,又扬了扬眉,示意郭淮听。
谁不知道郭淮在局里人送外号顺风耳呢,耳力远非常人可比。
果然,三秒后,周国平在郭淮的脸上看见了惊异的神色,他果然听见了。
郭淮将视线投到了袁鸿茂的右侧。
周国平又竖着耳朵仔细往那个方向听了听,还是什么听不到,不过他相信郭淮的耳力。
小顾就在那里。
她应该还差一点才能挪到袁鸿茂的背后。
周国平跟郭淮对了一个眼神,然后朝袁鸿茂开口道:“袁鸿茂,只要你愿意放了彭兰兰,我们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袁鸿茂听见周国平的话,也懒得理会自己的哥哥了,他嘿嘿笑道:“生路,哈哈,生路,如果我不要这条生路呢?”
就在这时,周国平听见了郭淮的指响信号,他知道小顾已经就位了,他刷地拔出了自己的配枪,说道:“那就走死路吧!”
袁鸿茂看见周国平拔枪的瞬间,第一反应便是躲避,这是正常人的反应。
这一瞬间他只有本能,已经忘了要用匕首去划彭兰兰的喉咙。
他矮身缩在彭兰兰的身后,手中的匕首也同时下移了几分。
刚好也是这一瞬间,郭淮的一声“小顾,动手”和纪然突然窜出来的身影几乎完全同步。
纪然双手无比精准地握住了袁鸿茂的小臂使劲往外掰,匕首离开了彭兰兰的身体,就在此时,周国平和郭淮等人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上来。
袁鸿茂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便被好几个人一同按在了地上。
纪然也同时跌坐在地,刚才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却仿佛走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此时她浑身湿透,有一种近乎脱水的透支感,不过好在,她成功了。
袁鸿茂很快便被拷了起来,被几个人共同看守着。
周国平则第一时间安排人护送彭兰兰下山就医,丁庆发步伐踉跄地紧紧跟着,没有再看自己的弟弟一眼
从8月20日,第一个被害人失踪到今天,10月21日,历时两个月,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终于落网了。
可对于纪然来说,从10月15日夜,她从片场诡异地穿成了剧中人,也不过才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
可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她经历了如此大案,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剧中人,跟其他的剧中人配合默契,相处融洽。
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是她,没有变。
无论从容貌还是身体,无论从习惯还是技能,她始终是她。
变得只不过是她的身份和职业。
可就在刚才,她将彭兰兰从凶手的手中解救出来的一瞬间,她仿佛更加理解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和职业。
她以这身份为荣,她以这职业为傲。
并且会一直为之,奋斗不息。
作者有话说:
唔~终于结束喽~这个案子还有一点点小尾巴,算是最后的总结吧,会在下一个案子的开头带一带,下一章继续开启柯南模式呦~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感谢在2024-03-22 02:20:03~2024-03-23 02:1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幻花是真的 20瓶;老固执 5瓶;咸鱼不想上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小顾, 你怎么跑这来了,让我好找。”
纪然闻声,双臂卸力从双杠上跳下来, 看见一路小跑过来的何军,郑重提示, “我改名了。”
“哦,对对对,你瞧我。”何军拍了拍脑门儿,继续道:“诶,我这不是叫习惯了吗,再说了, 好端端的, 你改哪门子的名呀!”
“渣爹不做人,干嘛要跟他的姓。”
何军嘴角微抽,“渣渣爹?”
这是个什么爹呀?
纪然淡淡解释道:“人渣的渣。”
何军无语,心道:这得渣成什么样啊, 才能落得亲生女儿如此评价?
不过别人的家务事, 何军就不好多问了,他讪讪一笑,“抱歉, 是我多嘴了。”
纪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何军没关系, 然后才问道:“找我什么事?”
“哦,是周队让我来找你的, 这不是快下班了嘛,他说晚上一起聚个餐,庆祝结案。”说到这里, 何军突然夸张地叹了口气,“唉,要不怎么说,大功臣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呢,你放了三天假,我们这几天忙报告却忙的呦,这不,你一回来,案子也结了,聚餐也安排上了。”
纪然嘴角微勾,“军哥,你酸了?”
酸酸了?
何军不解地看着纪然。
纪然挑了挑眉,从他身边走过,给了他一个“你自己悟”的眼神,便往办公室走去
说到她的三天假,其实是周国平给她补的之前的病假。
她之前受了伤,又发了高烧,出院后一天都没歇着便跟着跑前跑后,如今案子已经告一段落,只剩下一些扫尾工作,该给补的假,周国平还是不会吝啬的。
有了这三天假,纪然也终于有时间熟悉一下她现在的家了。
之前她对这个家,仅限于能找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说到熟悉,她还差得远呢!
随着她在家里翻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重要的东西,比如,户口本、房证、存折、信件、手记、照片等。
她了解到,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原是滨大分给姥爷孟涵育的住房。
姥爷是滨大数学系的教授,书房里有很多关于数学的专业书籍应该便是他留下来的,并且根据一些老照片,纪然发现,姥爷竟然还是留过洋的。
早些年,房子的产权属于滨大,后来因为姥爷跟滨大签署了购房协议,房子的产权便属于个人了。
如今,这个房子在她名下,她不知道姥爷为什么没让自己的子女继承房产,而是让她这个外孙女继承了。
没有人给她解惑,她便只能暂时将疑问放下,继续翻东西。
姥姥纪书易应该是一名军医,她的老照片有穿着军装的,也有穿着白大褂的。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使然,她们不仅同姓,长相也有七分相似。
纪然心想,如此一来,她把名字改了,也不至于解释不清了。
当然了,要说长得更像,那还得是她和母亲孟清悦,竟有九分。
纪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饰演了剧中人并且穿来的缘故,本应是剧中人的母亲和姥姥的长相才会跟她相似。
解释不清的事就不要解释,毕竟她能穿来本身就是一件永远也解释不清的事。
纪然发现她现在所在的户口本里,她是户主,姥爷和姥姥因为过世的原因已经被销户了,上面盖着户籍部门的销户印章。
不过母亲孟清悦和小舅舅孟景耀却没有跟他们在一个户口本里。
小舅舅当兵,户口迁出后肯定是落到了部队,至于母亲,大概率是跟渣爹在一个户口里吧,而如今应该也是销户的状态。
家里的存折和存单不是她的名字就是小舅舅的名字,她的钱反而更多,想必是姥爷和姥姥过世后,将自己的财产平均分给了姐弟,之后母亲过世后,又将自己的全部都留给了她。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她还算挺有钱的。
不仅如此,她发现小舅舅每隔几个月就会给她写一封信,信里还有给她的零花钱,以至于她在母亲过世后,念警校的这三年,存折和存单里的钱不仅没有动过,甚至还存进去了一些。
通过小舅舅其中的一封信,她了解到,九十年代初,念警校其实是有补助的,信里说:“小舅知道你不缺钱,警校也有补助,不过这是小舅给你的,你必须花,小舅不能回来照顾你,你一个人更不能在钱上委屈自己。”
还有一些信也提到了渣爹顾达,小舅似乎对顾达恨得彻骨,在信里一口一个“顾达这个畜生”,还担心渣爹会找她麻烦,说让她躲着点,等他休假回来再收拾他。
如此看来,渣爹一定是先对不起了母亲,后来还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纪然能想到的,无非就是房子和钱,总不能他还想做主自己的婚事吧!
算一算,母亲是在她高中毕业那年出的意外,她因为怀疑母亲的死,放弃了上大学,选择了念警校,这一点通过一些手记可以了解到。
滨城警院是大专,学制是三年,她出生于1971年,如今才20岁,三年前她不过才17岁,还没成年呢,渣爹就想卖女儿了?
那也太畜生了吧!
脑补无意,纪然决定哪天找廖勇了解一下渣爹的光辉事迹。
没想到,廖勇因为听说她放假了,自己就主动登门了。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便了解一下吧!
正好赶上晚饭时间,两人在附近找了个馆子,纪然把廖勇扯到角落坐下,随便点了两个菜,便开始跟他打听渣爹。
“大好的日子,你问他干嘛?”廖勇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纪然一本正经地道:“有些事不能忘,万一我什么都不知道,哪天被他骗了还帮他数钱怎么办?”
廖勇无语地看着纪然,“就你,精着呢,谁能骗得了你呀,不过你说的也对,有些事该知道还是得知道。”
纪然点头,“那你简单点说,我怕听太细节的,影响胃口。”
廖勇白了她一眼,心道:我还怕影响胃口呢!
不过廖勇打开了话匣子,便忘了自己的胃口了,他越说越义愤填膺。
“啪”
纪然气得拍了桌子,心里愤愤,果然是人渣中的战斗机啊!
原来,当年在孟清悦下乡慰问演出的时候,顾达便设计孟清悦并且救了她,自此便攀上了高枝。
虽说设计这种事没人锤得了,不过纪然觉得八成跑不了。
孟清悦也算是被顾达的救命之恩和花言巧语给骗了,再加上顾达年轻时的确有一副好皮囊,因此便俘获了孟清悦的芳心。
顾达娶了孟清悦,因为孟家的关系,进了市棉二厂,后来又因为会钻营,一步一步便混成了厂办主任。
顾达靠着孟家在城里站住了脚,不过却在孟清悦死后不到一个月便娶了新人进门,新人还带了一个仅比纪然小一岁的女儿还有一个比纪然小六岁的儿子。
看那两个孩子的长相说不是顾达的都没有人信。
接着便是顾达想吞掉孟家的财产,他以为孟清悦死了,她名下的财产便都是他的,可没想到,这些财产早就被孟清悦转移到了女儿的名下,确切说,其实是姥姥纪书易临终前要求的。
用廖勇的话说,纪奶奶一直觉得顾达人品不行,不同意孟阿姨和他的婚事,可架不住孟阿姨喜欢啊!
后来,便是顾达哄骗女儿,哄骗不成便想把女儿嫁回农村老家去,然后再慢慢侵占女儿名下的财产。
那时候,17岁的小姑娘,文文弱弱的,还没有念警校,不像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顾达仗着孟景耀不在,决定先下手为强,到时候,木已成舟,等孟景耀休假回来了也无济于事。
只不过他没想到,17岁的小姑娘,虽然文弱,但脑子却好使。
正如廖勇所说,“幸亏你机灵,否则当初就能让他给你卖到深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只能求他,到时候还不是他要什么你就得给他什么。”
纪然问道:“所以,我小舅舅回来了一趟之后,我就跟顾达断绝关系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这几年你们都没见过。”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姓顾?”
廖勇愣了愣,他怎么知道?
“你你要改名?”
纪然理所当然地点头,“肯定是因为当年年纪小,不能自己改名,现在我都成年了,这名必须改。”
“改什么?改姓孟?孟然?”
纪然晃了晃食指,“不,我要改姓纪,姥爷的姓还有小舅舅继承,我准备继承姥姥的,当年要不是她老人家高瞻远瞩,或许我现在都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了,没有房子住,也没有钱下馆子,对了,你认不认户籍那边的人啊,明天我就去改了。”
廖勇嘴角微抽,也是不用这么着急吧!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纪然,明天就陪她去改名
纪然放了三天假,回来上班的第一件事便跟自己的同事们宣布,她改名了。
众人很是诧异,不过也没有就此展开讨论,因为纪然也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机会,便开始询问连环杀人案是否已经结案了。
得到答案,万事俱备,就差周队的一份结案报告了。
等他写完,往上面一送,案子就彻底移交给检查院了。
虽然到最后,袁鸿茂也没有具体交代他的杀人动机,不过他却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不管袁鸿茂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也不管他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才变成了如今这样,他都难逃法律的制裁。
不过想来他的杀人动机便应该是跟女人的背叛有关。
切腹甚至可以指向,这个女人曾经怀过身孕,但后来被他发现了,竟然怀的并不是他的孩子。
或许女人还当面刺激过他,在一个雨夜
聚餐后,是一段相对清闲的日子。
纪然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年代的生活,以及刑警的工作。
这段时间她恢复了日常的锻炼,同时也开始有计划的学习刑侦知识。
北方的天,入冬很快,十一月中旬便下了第一场雪。
雪后,温度骤降,不过也并不影响纪然的晨跑。
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她从小就习惯了。
这天她依旧顶着寒风,绕个小圈跑步去警局,本想着吃过早饭之后再去操场打打太极或者八段锦消化一下,可没想到,她还没到食堂呢,便被郭淮堵住了。
“小纪,我就知道你来得早,周队马上过来了,你跟我们出一下现场。”
纪然神色一凛,问道:“郭哥,有案子?”
“还不清楚,不过,据报案人称,他在家里发现了一小节疑似人的指骨。”
说话间周国平也赶来了,他来得匆忙,胡子都没来得及刮,头发也是一头翘一头扁的,形象跟郭淮一样,都挺颓废的,就像加了一宿的班。
实际上,他们都是被一大早的bp机叫醒的,由于郭淮住的比较近,所以便提前到了,并且打听了一下情况。
周国平看见郭淮和纪然,微微颔首,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纪然,然后三人便一起上了郭淮提前开出来的车。
上车后,周国平指了指纪然抱着的保温桶,“小纪,你先吃。”
纪然打开保温桶,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饺子,闻着还挺香的,她也不客气,吃了起来。
前面郭淮忍不住调侃道:“呦,嫂子是生怕你饿着啊!”
周国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赶紧给我说说,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南五派出所那边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就说有人报案,说在家里发现了疑似人的指骨,南五那边的民警已经派人去看了,也觉得是人的指骨,便封锁了现场,上报了市局。”
周国平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什么了,既然什么情况都不了解,问了也是白问,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再说吧!
三人轮流将保温桶里的饺子吃完,现场也基本到了。
南五的民警将他们三人引进去,这是一栋十分老旧的筒子楼,楼道昏暗,走上三楼,一户人家门口有警戒线,也民警把守,便是现场了。
民警将装着指骨的证物带递给周国平看,并且指向地面上标记的一处,说道:“便是在那个位置发现的。”
周国平和郭淮都看了看指骨,对视一眼,根据经验,他们也觉得这的确是人的指骨。
不过,为什么只有这一小节呢?
作者有话说:
推荐基友的文《在全员主角世界吃瓜看戏》作者:羽轩W
文案:我叫阿言,从小到大,我都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小学时,新来的邻居谭姨家有着一对全能天才龙凤胎,头顶有着“绝世天才小宝贝”的光环,三岁倒背如流英汉大词典,五岁精通中西乐器,七岁黑进某国数据库而我,从小就在这样的别人家孩子身边长大,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遭对比。为了逃离别人家孩子的对比,中学我特地报考了私立寄宿学校。入学时,我的同桌是个齐刘海,旧校服瘦瘦小小声如蚊蝇的小姑娘。三个月后,我的同桌午觉醒来,脑袋上忽然多了个“重生”光环。她游走与高冷学霸,狼狗校霸,狠厉大佬,温柔竹马之间,孤寡的我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大学时,我以为我终于脱离了这些不正常的世界。在迈进走进宿舍的第一步,我的脚步凝滞。我的室友,她们分别头顶“古穿今”,“末世异能者”“不花钱就会死”,与“鬼王复苏”光环。我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向辅导员申请换个寝室,未遂。后来,我逐渐习以为常,“上交系统”,“经营系统”,“穿书”,“无限世界”,“三岁半”,“星际直播间”,“红包群”光环的种类越来越多,我已经能够平静地忽略这一切,专心于自己的生活。每天清晨,我熟练地帮古穿今全网黑室友躲避校园狗仔,占座上课。中午时分,我帮助神豪室友分发今日扫货的贵妇护肤品与奢侈包包,品尝本市顶级私厨定制盒饭并感动开口:“宝宝这些我真的可以收下吗?”傍晚黄昏,我与异能者室友在阳台观赏她养殖的花花草草,品尝一颗变异小番茄后点评:“感觉神清气爽洗精伐髓了呢。”夜半更深,我在鬼王室友悄悄翻窗归来时探出头去关心一声,“今天有点晚,没带什么东西回来吧?”我叫阿言,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主角。感谢在2024-03-23 02:13:08~2024-03-24 23:5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月 27瓶;呀呀 10瓶;糖果、小妹、老固执 5瓶;橙子家的橘子、风住尘香 3瓶;EIL、悠、冲鸭小墩墩、咸鱼不想上班、L.L、雪糕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