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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1重圆 我想让你对


    昨晚需要的时候叫老公, 现在不需要了就变林总了。


    女人啊,真是善变的很。


    不过看在昨晚上的份上,他不同她计较。


    林屿深温柔的嗓音隔着听筒传来, “药收到了吧,我让罗医生特地配的,消肿化瘀特别好, 你那里要是还疼就擦擦。”


    昨夜林屿深没有注意,早上起来才发现她走路的样子有异。确实是太久没做, 他没控制住自己要的有些过了,弄疼了她。


    陆知宜只觉得浑身血液一瞬间直冲颅顶, 脸颊爆红, 她咬了咬后牙槽,直接挂掉了电话!


    陆知宜咬着充血的唇, 深深吸了口气, 在心底暗暗地骂了句林屿深禽兽。


    还不是他!把她弄伤了, 害得她一上午坐立难安的。


    陆知宜深吸了口气,还是拿起药膏去了洗手间。


    药膏清凉舒爽, 擦完不过几分钟就舒服多了。


    周五晚上,周晓岚约了陆知宜晚上一起吃饭, 她难得准时下班。


    只是下班的时候,一场瓢泼大雨兜头而下,灼热一夏的城市总算是降了温。


    陆知宜和苏澄两人站在公司楼下打车, 下雨天车子难打, 望着手机上排队一个小时的提示,陆知宜无奈地瘫了口气。


    周晓岚那边已经到了,微信上一直在催她。


    陆知宜抬头望着漫天大雨,暗下决心, 等公司的资金周转过来了,她得买辆车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坐地铁吧?”


    苏澄提议。


    陆知宜连伞都没带,但是照着这个排队进程,等她赶过去,周晓岚都要吃完了。


    她叹了口气,正要钻进苏澄伞下去坐地铁。


    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陆知宜记忆很好,尤其是对数字,或者说是和林屿深相关的东西,她一般都是看一眼就记住了。


    果然,黑色保时捷停在了大厦楼下,车窗摇下一截,林屿深坐在驾驶座上亲自开车。


    他微笑着看向陆知宜,“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尾号6273的乘客么?”


    陆知宜蹙了蹙眉,还没说话,苏澄就高高兴兴地去拉车门,“是的是的。”


    她以为是陆知宜打到了车,一面上了后座,一面还很奇怪,“现在的车主真牛,开着保时捷跑滴滴。”


    陆知宜还站在廊檐下,林屿深下巴微微扬了扬,示意她去坐副驾。


    苏澄在车内坐稳,发现陆知宜还愣在边上,连忙招手,“陆姐,你快上车呀!”


    林屿深无声地望着她,陆知宜进退两难,只能咬了咬牙拉开门坐进了后排位置上。


    既然他那么想当司机,那她就成全她!


    苏澄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对豪车没什么概念,就是认得牌子而已,她还是第一次坐保时捷,一面好奇地在后座上摸了摸,一面啧啧道,“这车子就是不一样,座位特别舒服。”


    陆知宜一脸无奈地看了苏澄一眼,上千万的车子,能不舒服么!


    待车门关闭,林屿深回头,眸光扫了陆知宜一眼,提醒她,“这位女士,请把安全带系上。”


    苏澄这才看清开车的司机居然是个超级大帅哥,她激动不已地拍了拍陆知宜的腿,压低了声音趴在她耳边道,“陆姐,这个司机好帅哦!”


    陆知宜把头偏向窗外,有点不想接这个话题。铺天盖地的雨水将车窗淹没,水气在车窗外弥漫,模糊了整个世界。但车内却是干爽又安静的。


    苏澄见陆知宜没反应,压着激动的心情和林屿深套近乎,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情窦初开的少女,哪个不喜欢帅哥?


    “师傅,您开这车跑滴滴,每月能赚多少钱啊?”


    林屿深猛然呛了一下,轻轻咳嗽了几声,压着嗓音回,“嗯,也就万儿八千吧。”


    陆知宜抬眸,瞪了他一眼。男人透过后视镜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触,陆知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狗男人,就知道骗无辜少女。想当初,年少无知的她一定也是被他这张脸给骗了。


    苏澄真的信以为真,惊奇道,“那你收入还不错哎!比我都高。”


    她作为公司的行政兼前台,一个月扣完税到手也就八千。


    陆知宜捂了捂脸,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苏澄。可是她又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提醒呢?


    她沉默地叹了口气,要是苏澄这小丫头知道林屿深是比宋星驰还要大牌几百倍的大老板,一定会惊掉下巴。


    苏澄敏锐地听到了陆知宜的叹气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陆姐,你叹什么气呢?”


    陆知宜扫了林屿深一眼,“苏苏啊,你年纪还小,出门在外要谨记,越是长得帅的男人越会骗人。”


    林屿深闻言透过后视镜回看了陆知宜一眼,她偏着头,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胸前。两旁飞速倒退的路灯透过车窗玻璃落在她那张明媚的脸上,漂亮,又带着几分嗔怒。


    林屿深无奈地摇了下头,他什么时候骗过她?!


    苏澄则吐了吐舌头道,“那被帅哥骗总比被丑男骗要好吧?”


    逻辑满分!陆知宜一时间竟无法反驳,愣在当场。


    现在的小姑娘,思想还真是前卫,她这个25岁的老人家都要跟不上潮流了。


    林屿深闻言微微勾了勾嘴角。


    苏澄性格活泼外向,一路上小嘴巴巴说个不停,不是和陆知宜聊就是和林屿深聊,反倒是他们两人一路沉默,除了偶尔被苏澄同时care外倒是一句话都没多说。


    今晚周五,苏澄是来市区这边和男朋友约会,因为下雨才和陆知宜一起拼车。


    苏澄先到目的地,下车时,她依依不舍地跟两人挥手说再见,一面还不忘嘱咐林屿深,“帅哥,麻烦把我陆姐送到没有雨的地方,她没伞。”


    林屿深微微点头,“放心。”


    前半段路,有苏澄这个聒噪的小麻雀在,倒也维持了车内微妙的气压平衡。苏澄下车后,就剩他俩。


    等红灯的时候,林屿深回头看陆知宜,“约了人?”


    陆知宜抬眸,看向林屿深,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蓝白条纹相间的衬衫,与平时黑白灰的高级感不同,这件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格外清爽,将他衬托的也更加年轻阳光。


    陆知宜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公司?”


    林屿深微微一笑,“接你下班。”


    陆知宜蹙眉,“我又没让你接。”


    林屿深,“可是我想见你。”


    自从上次两人do了之后,陆知宜一连好几天都没理他。林屿深这几天也都在京市处理公司的事情,好不容易周五提前下班就马不停蹄地飞了过来,下飞机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她没接,于是只好开车过来找她。


    陆知宜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林屿深,以前的他,总是很忙,对她礼貌又疏离,别说情话了,就连跟她上床的时候都不会多说一句好听的哄哄她。


    今天他竟然和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聊了一路——虽然都是苏澄主动找话的。


    陆知宜都有点怀疑眼前的林屿深是不是被邵祁州魂穿了。


    她有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林总现在是转性了?”


    林屿深叹了口气,“知宜,你能不能别老是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那用哪种口气跟你说话?像苏澄一样满眼星星满脸崇拜地跟你说话?”


    那是以前的她!但现在她早就醒悟了!


    林屿深被噎了一下,回头看了陆知宜一眼,嗓音温软,“是因为你,所以我才回应她的——”


    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陆知宜低头打开。


    小橙子:【陆姐,车费多少呀,我转你一半!】


    陆知宜回:【没多少,不用了。】


    小橙子:【那怎么行!说好了我们一起拼车的。】


    陆知宜:【司机免单了。】


    小橙子:【真的吗,果然是人帅心善啊!陆姐,这个帅哥司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这一路他总是从后视镜里偷看你!】


    陆知宜正琢磨着该怎么回她这条,冷不丁地这姑娘突然发了条语音过来,她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直接点成了外放。


    “说真的,陆姐,我觉得你们俩颜值超般配哎!!虽然他就是个滴滴司机!但是他开保时捷哎!反正你也单身,要不考虑考虑?”


    安静的车内回荡着苏澄那甜糯的嗓音,陆知宜情急之下摁了好几次都没能点中关闭。


    林屿深从后视镜看了陆知宜一眼,“你同事眼光不错。”


    陆知宜皱眉,“林屿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抵达约定的商场,林屿深将车拐进地下车库停稳,拉上手刹这才回头看向陆知宜,“我想对你负责。”


    陆知宜斩钉截铁,“不需要!”


    林屿深叹了口气,“好吧,我想让你对我负责。”


    陆知宜气笑了,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这么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知宜打开手机,找到林屿深的微信,给他转了888!


    “今天的车费,加上那天晚上——够了吧!”


    说着她伸手去拉门,想要下车,却发现车门上了锁,她拉不开,只能回头瞪着林屿深。


    “开门!”


    林屿深看了眼手机,轻蹙了下眉,“所以,我就值这么点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62重圆 我是她老公


    陆知宜忍不住笑了, “那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林屿深好像还真认真想了一下,“要不,再加顿晚饭?”


    陆知宜冷笑了一下, “想都别想。”


    林屿深无奈叹了口气,想起邵祁州那句调侃,“世上最难走的路是追妻路。”


    “你要再不开门, 我就要报警了。”


    林屿深只好推开主驾驶的门,然后绕到后座, 拉开了后门。十分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陆知宜秀眉轻蹙了一下,她觉得这两年过去, 林屿深真的变了好多。变得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但无论怎样, 她都要守着心底的阵地,绝不让自己重蹈覆辙。


    陆知宜下车, 拎着包包上楼。


    周晓岚选了一家法国菜, 两人已经两周没约了, 正好今天周五都有时间,一起吃个漂亮饭。


    陆知宜一进门就看到了窝在角落里的周晓岚, 她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宽松的大T恤, 下面是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


    随着她现在越来越红,出门也越来越不方便了, 被人认出来要合影签名什么的也挺麻烦的。


    陆知宜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你的季影帝最近又去拍戏了?”


    周晓岚摘下口罩,抬眸看着陆知宜,啧啧道, “容光焕发,果然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


    陆知宜一面将包包放在旁边的椅背上,一面瞪她,“别胡说八道了。”


    周晓岚叹了口气,“张霁辞职了,你知道吧。”


    陆知宜还真不知道,自从那天之后她就没再见过张霁,他也有好多天没有给她发消息了。


    周晓岚将一个装在袋子里的大盒子递给她,“这是他临走前让我交给你的。”


    陆知宜接过盒子,疑惑问道,“他去哪了?”


    周晓岚,“他回美国了,他妈妈生病了。”


    陆知宜心头微微沉了沉,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和遗憾。但她心里清楚,或许这样对张霁才是最好的。


    周晓岚见陆知宜垂眸沉默的样子,“行啦,你也别内疚了。他一个大男人,不就是失个恋,要不了命。再说了,不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你的错。你以后啊顺着自己的本心活就好了,他过段时间自己想开了就好了。”


    陆知宜点了点头,她只希望张霁能好好想清楚,也希望他能遇到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女孩。


    周晓岚先到,她早早点好了菜。两人没聊几句,菜就迅速上齐了。


    周晓岚想起前几天宋星驰大半夜打电话找她那事,电话里她也没仔细问,只知道那天晚上是林屿深带走了陆知宜。


    周晓岚切了块牛排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一面问她,“说说吧,你跟林屿深是怎么回事?”


    其实张霁离开,周晓岚就已经有预感了。上次在酒吧里她第一次见林屿深的时候其实也能感觉到,林屿深心里应该还是有陆知宜的。


    陆知宜脸颊微红,“什么怎么回事?”


    周晓岚啧啧,“那天晚上邵祁州都跟我说了!”


    陆知宜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她。于是老实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周晓岚猛拍了一下桌子,忍不住爆粗口,“操!姓赵的简直是畜生不如!看着还挺斯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要曝光他!”


    陆知宜连忙摆了摆手,“算了,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以后远离这种人就行了!没必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周晓岚望着陆知宜,“所以,后来你跟林屿深——”


    陆知宜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晚上的香艳画面,忍不住心口轻颤,脸颊烧红,“哎呀,别提了——”


    周晓岚见陆知宜反应,算是彻底明白了。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陆知宜耳根子烧红,“凉拌!!”


    周晓岚瞪大眼睛,看着陆知宜,“睡都睡了,你不打算让他负个责?”


    陆知宜咬着唇,“没必要。”


    周晓岚饶有兴趣地看着闺蜜脸上那复杂变换的神色,微微一笑,“行啊,小知了,留个洋回来,人都变开放了。”


    陆知宜喝了口茶,努力转移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跟季玮鸣吧,和好了没?”


    周晓岚抬手压了压帽檐,“和好是和好了,但是未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当明星的诱惑多,压力也挺大的。


    陆知宜笑道,“想那么多干什么,活在当下才是最要紧的。”


    周晓岚豁然开朗,“说的也是!”


    劝别人的话怎么说都好,但是轮到自己有时候就会变得很迷茫。


    陆知宜所住的公寓房每幢楼一梯两户,原本住在她对门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前两天这对中年夫妻突然搬走了。


    周末,陆知宜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


    早饭她热了牛奶,搭配昨晚上带回来的全麦吐司,凑合凑合就是一顿。


    吃完早饭,陆知宜翻开张霁留给她的那个盒子。


    打开来之后才知道,里面是一个相册。翻开相册,里面都是她的照片。


    有不少照片都是张霁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但无一例外,每张都很美。


    陆知宜随意翻着,这些照片时间跨度比较大,都是她在英国时拍的。最后几页,则是她回国后拍到的。


    陆知宜心底五味陈杂,她拿出手机,找到张霁的微信,编辑了半天,想问问他妈妈的病怎么样了。但又觉得自己关心的太多怕张霁放不下,纠结半天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道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起身,趿着拖鞋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走道里几个搬家工人正在搬家。


    陆知宜打开门,一个中年大叔微笑着道,“女士您好,我们刚刚搬家不小心撞坏了您放在门口的鞋柜。”


    陆知宜低头看了一眼,果然鞋柜的侧面被撞裂了一块。一双男士的鞋子掉落在地上。


    上周海城出了一起刑事案件,说是一个单身打工的女孩,大半夜被尾随入室强。奸杀人,案子到现在还没侦破。那之后周晓岚就告诉陆知宜,单身独居女性为了保护自己,要营造出一种有男人同居的假象,比如卖两件男士衣服挂阳台上,或者门口摆两双男士鞋子。


    于是陆知宜就随便网购了两双男鞋,扔在门口没怎么管。


    那个鞋柜也是同时期网上买的,没花几个钱,她本想说不用了的。


    但大叔却道,“我已经问过客户,他说他晚点回来,让您直接找他,他会赔偿您所有的损失。”


    陆知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之前住的那对夫妻才搬走不到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新邻居了。


    也不知道新邻居是男是女。


    周末虽然宅家休息,但是陆知宜丝毫没有松懈,公司里没做完的事情就带回来继续做。


    星越主要的业务是做机器人研发,目前已经研发出了一个基础款,但是功能还不够完善,还有很多bug。


    陆知宜周末在家调试程序细节,一弄就是一天。


    现在工作忙,她也懒得自己动手做饭。小区门口有条小吃街,她有时候出去吃,有时候则点外卖。


    下午六点,陆知宜总算是改好了一个程序,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天色,橘色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落在阳台上,一片夏末明媚的景象。


    在家里窝了一天,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她回房间洗了把脸,换了套休闲运动短裤套装出门。


    对面的新邻居大概已经搬好了家,这会门锁上了,陆知宜一抬头就看到对面门廊上装了个监控,正对着她家门口。


    陆知宜微微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这样,不知道这样装监控侵犯了她的隐私么?


    她暗自琢磨了一下,回头等见到人了一定要跟他好好沟通一下。他若是不同意拆除,那么她就得去找物业了。


    傍晚,夕阳落山,小吃街上开始热闹起来。住在这一块的大部分都是在附近园区上班的白领,很多人都像她一样工作忙,自己不开火,也因此小区门口这条小吃街的生意格外兴旺。


    陆知宜常去一家叫做王婆面馆的店里吃饭,这家店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里面有面有饭,味道也不错,分量也很适合她这种单身女孩。


    陆知宜和往常一样进店,老板娘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她乐呵呵地打招呼,“小陆,来啦。”


    陆知宜笑着点了点头,“老板娘,我要一碗牛肉面,不要葱花和香菜。”


    老板娘连忙招呼在灶台前忙和的老板,“老头子,多给小陆加点牛肉。”


    陆知宜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因为陆知宜来的次数多,人长得又漂亮,老板娘每次见到她都有说不完的话。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老板娘收完碗筷,擦干净手,神秘兮兮地拿着手机走过来对陆知宜道,“小陆啊,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我那个娘家侄子么?就是清大毕业在京市上班那个!”


    陆知宜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想起上周过来吃面的时候老板娘问她是不是单身,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她还以为是玩笑,就随意应付了几句。


    陆知宜尴尬笑笑,老板娘打开的手机已经递了过来,“你看,这是他的照片,老帅了!”


    陆知宜被迫无奈地瞟了一眼老板娘手机上的照片,男人长了一张国字脸,带着个黑框眼镜,笑容还挺斯文,但怎么样也和帅不沾边。


    老板娘还在耳边滔滔不绝地夸赞,“我这侄子啊,不仅人长得帅,个子也高,有一米七五呢!清大毕业就在京市一家上市公司上班,年收入有五十多万呢!”


    “你们年轻人也可以先加个微信聊聊,等他下个月回海城了,我再帮你们安排见个面。”


    说得跟她答应了似的,这老板娘是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陆知宜琢磨了一下,该想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坚定又不失礼貌地拒绝呢?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好听的男声从耳畔传来,“抱歉,我来晚了。”


    陆知宜抬头,林屿深一身黑色衬衫,下面搭配的是同色长裤,身姿笔挺地站在老板娘身后。


    老板娘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压迫感,猛然转身望见一张超级帅脸,愣了几秒钟,这才回神,“这位是?”


    林屿深没等陆知宜说话,直接开口道,“她老公。”


    老板娘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她看看陆知宜又看看林屿深,两人男帅女美,般配得像一对璧人。


    但她还是十分震惊,“小陆,你结婚了?”


    陆知宜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只得顺着说,“嗯。”


    “那你说你没男朋友?”


    林屿深冷冷扫了老板娘一眼,“老公和男朋友还是有区别的。”


    陆知宜刚喝下去的水猛然呛了一下,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林屿深十分贴心地抬手给她拍背。


    老板娘懊恼又尴尬地捂了捂脸,她竟然当着人家老公的面给人家介绍对象!!!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那,那个,您吃点什么?”


    老板娘紧张地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林屿深抬眸看着陆知宜,“跟我太太一样就可以了。”


    老板娘灰溜溜地钻进了后厨。


    陆知宜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缓住,抬头狠狠瞪了林屿深一眼。


    林屿深十分无辜地笑了笑,“我刚都是为了帮你解围。”


    陆知宜没好气地哼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林屿深,“好说,请我吃碗面就可以。”


    餐都点好了,要不她真想起身换家店吃。


    不多时,老板娘端着两碗牛肉面出来,一碗上面没有葱花和香菜,却堆了厚厚一叠牛肉。


    另外一碗给林屿深的,除了葱花和香菜几乎挑不到几片牛肉。


    林屿深拿筷子扒了扒面碗,又看看陆知宜的碗,“这确定不是黑店?为什么我的牛肉这么少?”


    陆知宜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我人美心善。”


    林屿深着实没想到,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他居然有一天也会被这样恶劣的区别对待!


    陆知宜其实饭量并不大,一碗牛肉面吃了一半就饱了。林屿深不知道是嫌弃面不好吃还是不饿,也没吃多少。


    见陆知宜吃的差不多了,林屿深率先起身去结了账。


    俗话说的好,做戏做全套,为了避免老板娘下次还给她介绍对象,陆知宜索性默认了林屿深是她老公。


    老板娘收了钱,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小陆,下次还来哈。”


    两人并肩走出面馆,这个时候出来吃饭的人很多,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朝他们投来惊羡的眼光。


    陆知宜知道她这会素面朝天穿着个运动短裤应该惊艳不到哪里去,那些目光看的都是林屿深。


    他的气质实在是太过清冷矜贵,光是一八五的身高在人群中就格外引人瞩目。更何况他还有一张胜过明星的俊脸。


    陆知宜习惯了低调,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于是加快了脚步,拐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家里的卫生纸没有了,她得去买一提。


    她前脚进去,林屿深后脚也跟了进去。


    陆知宜皱眉回头,“林屿深,你老跟着我干嘛?”


    林屿深微微一笑,从货架子上拿了支牙刷和牙膏,“怎么,我不能来买东西吗?”


    陆知宜不知道林屿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哼了一声,拿了卫生纸去结账。


    林屿深紧随其后。


    买完东西,陆知宜直接转身回小区。林屿深人高腿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走得快了,他加快脚步,她走的慢,他就放慢脚步。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两人宽的距离。


    陆知宜上了电梯,林屿深也不疾不徐地跟了进来。


    她震惊地看着他,“林屿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屿深微笑着没有说话,电梯叮地一声在7楼打开,陆知宜率先走出,林屿深紧随其后。


    她忍无可忍,“我是不会让你进门的!”


    林屿深站在电梯口,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知宜,下巴微微扬起,点了点对面那户,“我回自己家,也不行么?”


    陆知宜瞬间愣住,她指着对面那户,“你?”


    林屿深点了点头,微笑,“怎么,不欢迎我这个新邻居?”


    陆知宜震惊了半晌,这才缓过神来,“林屿深,你有病吧?”


    公司在京市,他跑到海城来租个房子住!!


    林屿深微微上前,垂眸望着陆知宜,“嗯,我有病。”


    作者有话说:


    林屿深:相思病


    第63章 63重圆 知宜,晚安


    陆知宜愣了半晌, 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她抬手,指着对面门上的监控,“还有那个摄像头!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麻烦你拆一下。”


    说着,她转身拉开门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林屿深站在门口, 想了想还是敲门。


    陆知宜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花样,气恼地打开门, “你还有什么事?”


    林屿深指了指门口那个坏了的鞋柜,“我听搬运工人说撞坏了你的鞋柜, 多少钱, 我赔你。”


    陆知宜气呼呼,“一万八!!”


    话未落, 再次关上了门。


    陆知宜靠在玄关处换拖鞋, 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一条转帐提醒。她打开看了看, 林屿深果然给她微信转了一万八。


    人在无语的时候就想笑,她咬咬牙点了确认收钱。


    回到房间刚放下包走到沙发边躺下来,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陆知宜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快要被林屿深耗尽了,压着怒火再次走过去拉开门, “你有完没完了!”


    宋星驰手里提着个半人高的小型机器人,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这是?”


    陆知宜的怒火在一瞬间熄灭,她尴尬地看着宋星驰, “师兄, 你怎么来了?”


    宋星驰皱眉看她,“不是你说让我过来给你送机器人。”


    陆知宜一拍脑门,她下午调试好之后确实跟宋星驰说了一嘴,但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


    “程序全部都跑通了?”


    陆知宜点了点头, “就差实践了。”


    宋星驰竖起大拇指,“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陆知宜微笑着给他倒了杯水,“过奖。”


    两人在客厅里给机器人装上她刚跑通的程序,然后开始现场调试。


    认真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


    等陆知宜再次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宋星驰看了看手机,也恍然,“都这个点了!”


    陆知宜皱眉,这个点了,该不会又是林屿深吧?


    她打开门,果然不出所料。


    林屿深身上裹着件白色的浴袍,只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深v领口一直延伸到腰腹,结实好看的胸肌在浴袍下若隐若现。


    陆知宜莫名地又想起那天晚上两人做ai的画面,耳根子瞬间红了。


    “你又来干嘛?”


    “刚搬来,吹风机还没买,能借用一下吗?”


    林屿深指了指自己刚洗过的头,乌黑的发稍还在往下滴水,湿漉漉的水渍沿着他那张俊美的脸颊一直滑落到脖子最后没入胸口。


    陆知宜没好意思继续往下看。


    宋星驰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一见林屿深穿着浴袍站在陆知宜家门口,他惊愕。


    “林总!您怎么在这?”


    宋星驰已经知道陆知宜和林屿深的关系,像林屿深这样的总裁大佬,居然穿着浴袍站在陆知宜租住的公寓门口,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星驰被林屿深那双漆黑冷沉的眼睛看得顿时有点慌,连忙解释,“那个,林总,我是来找知宜调试机器人的。我马上就走了。”


    说着他连忙回去拿上包走人。


    林屿深还站在门边,他个子高,身型挺拔,不笑的时候自带气场,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宋星驰走到门口,林屿深挡在门口,他只好笑着道,“林总,麻烦您让一下。”


    林屿深这才扫了他一眼侧身让他出去,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屿深忽地开口,“宋总。”


    宋星驰在林屿深这种真大佬面前怎敢自称总?被他这么一叫,背脊生寒。


    “林总这么叫我,真是折煞我了。”


    林屿深淡淡看他一眼,“明天有空么?聊聊。”


    宋星驰受宠若惊,不管林屿深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跟他聊聊,他都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他是个纯粹的生意人,生意人的社交往来讲究的就是时间效率。


    “有时间的!您有空随时叫我。”


    陆知宜从洗手间里翻出吹风机,出来才发现宋星驰已经走了。她走到门口,将吹风机递给林屿深,“送你了,不用还了。”


    林屿深接过吹风机,人依旧靠在门框上,陆知宜关不成门,抬头看他,“还有事吗?”


    他低眸看着陆知宜,“以后大晚上不要和男同事在家里讨论工作,不安全。”


    陆知宜无语一笑,“男同事不安全,那男邻居半夜来借吹风机就安全?”


    林屿深没理会她话里的讽刺意味,只是提醒,“海城那个杀人案还没结,你一个漂亮的独居女孩,要时刻保持警惕心。”


    陆知宜微笑,“谢谢提醒,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林屿深依依不舍地向后退了一步,在陆知宜关门之前,他柔声道,“知宜,晚安。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


    陆知宜没理他,直接关上门,然后反锁。


    回到客厅,她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工作了。


    宋星驰给她发了一条微信,【知宜,你和林总复合了?】


    陆知宜,【没有!】


    宋星驰松了口气,不过他觉得,就林总这追妻的势头,复合是迟早的事。


    陆知宜将电脑和机器人收拾好,回房间洗漱。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脑子里竟然都是林屿深刚刚穿着浴袍湿着头发站在门口的画面,心潮再次不可抑制的澎湃起来,一想到两人之前亲密的画面,她就忍不住双腿发软。


    林屿深虽然租下了对面的房子,但是工作日基本上不在这边住,华盛集团总部在京市,他大部分时间都还是要待在公司处理公司的事情。


    因此,两人平时碰面的机会不多。


    赵忠礼来公司找过一次陆知宜,她本来不打算见他的,但他一连几天在她下班的时候堵在大厦楼下。她只好答应和他聊几句,两人站在大厦楼下的大厅里,人来人往,陆知宜也不怕他会做什么。


    一段时间不见,赵忠礼似乎老了许多,鬓角的头发花白了不少,人也很憔悴。


    基于他对她做的事情,陆知宜对他没有半分同情心。


    冷淡地道,“赵总还来找我做什么?”


    赵忠礼站在陆知宜面前,认真地冲她拘了个躬,“陆小姐,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但那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现在,我真诚地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这一次行吗?”


    陆知宜冷笑,“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赵总若是真心悔改,可以去警局自首。”


    赵忠礼脸色一白,面色阴沉了一瞬,“陆知宜,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知宜也觉得好笑,“明明是你欺人太甚。”


    赵忠礼咬了咬后牙槽,一想到自己现在在公司的处境,只得咬紧牙放低身段,“陆小姐,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你能不能跟林总说,放过我这一次。”


    陆知宜还在疑惑,这个赵忠礼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来找自己道歉,感情是林屿深动了手啊。


    陆知宜冷着脸,“那你自己去找他说呗。”


    说完转身欲走,赵忠礼却伸手拦住她,“可是他根本就不见我。”


    陆知宜不想再和他纠缠,叫了保安。保安直接将赵忠礼赶了出去。


    林屿深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买通了中兴集团的股东,并将赵忠礼的私生活曝光了出去,以前曾被他侵犯过的女孩子居然不约而同地都提出了上诉。


    赵忠礼最近官司缠身,董事会一致决定罢免了他的执行总裁职位,把他踢出了股东大会,而他原本的股份也被集团以低价强行回收,他若不同意,就把他在集团做过的肮脏事全部曝光,那时他不光得赔钱还得进监狱。


    陆知宜也是事后听周晓岚提起才知道的,周晓岚的一个同事专门做金融报道,正好最近在报道这些金融行业的黑暗内幕。


    而赵忠礼犯了事之后逃去了国外,令人唏嘘不已。


    周末,海城预报有台风。天沉的发灰,乌黑的云层低低地笼罩在楼宇上方。晚风裹着潮湿的闷意一遍遍撞在玻璃窗上,远处隐约传来呼啸的风声,根据气象台预报,台风会在周六登陆海城。


    手机里一早就收到了各种关于台风的预警和提示。下班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风也逐渐变大。陆知宜忙了一天,这会才想起来周晓岚下午给她发的消息,让她囤点物资过周末,保持对台风的敬畏之情。


    毕竟前几年就曾有一次超强台风,导致海水倒灌,演了大半座海城,最后断水断电了好几天。


    陆知宜撑着伞回到公寓,在门口的便利店囤了些泡面零食矿泉水,准备周末两天台风就窝在家里不出门了。


    她拎着个大零食袋子回到七楼,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门的监控摄像头。


    林屿深最终也没有拆掉这个摄像头,而是把查看权限分享给了她,说是门口装个监控更安全。于是只好作罢。


    林屿深上周末估计在忙,所以没来海城,周末的时候给她点了几次外卖,让她好好吃饭。


    陆知宜渐渐地已经习惯了和林屿深这样的相处模式。不排斥,不拒绝,但也不给他更进一步的机会。


    大风大雨下了一夜,陆知宜清早起来的时候雨停了,但风更大了。楼下的树木都被狂风卷得东倒西歪,窗户被风刮得呜呜直响。


    陆知宜打开冰箱,里面囤的还有些鸡蛋和牛奶,她打了两个鸡蛋混着面粉葱花,做了两张鸡蛋饼。


    刚弄好准备坐在桌边吃早餐,就听到一声剧烈的响声从个隔壁传来,好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震耳欲聋。


    陆知宜刚刚还刷到了一个台风天家里玻璃碎裂一家人被吹下楼摔死的视频…


    她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连忙打开监控记录看了一眼。林屿深大概是昨天夜里十点多的时候回来的,没有出门记录,说明他此刻在家。


    作者有话说:


    后面应该都是甜蜜的追妻过程了。


    第64章 64重圆 我第一次做


    陆知宜连忙放下碗筷打开门走到对面, 用力拍门。


    “林屿深!你在吗?”


    过了好一会,702的房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风声呼啸而来。


    林屿深赤着上身, 下面只穿了件家居长裤,头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堪,手腕上还有一块鲜红的血迹。


    陆知宜一颗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林屿深皱了下眉, “客厅的玻璃碎了。”


    陆知宜心底涌起一丝后怕,“你没事吧?”


    林屿深抬手, 手臂上被碎玻璃划破的地方流出一条细细的血痕, 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陆知宜想过去查看一下,却被林屿深拦住, “危险, 不要过去。”


    台风马上就要登陆了, 风雨只会越来越大,这会应该也没有工人能够上门修窗户。


    陆知宜权衡了一下, 咬唇,“要不, 你先到我这边来住吧。”


    林屿深却没有刚刚经历意外风险的后怕,饶有趣味地低头看着陆知宜,“知宜, 你担心我?”


    陆知宜皱了皱眉,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空说这种话。


    她哼了一声,“等台风过了之后你找人修好了窗户就搬回去!”


    末了,又硬邦邦地补充,“我可不是为了你!只是怕你出了什么事林爷爷会伤心!”


    林屿深轻恩了一下, “我回去穿件衣服。”


    陆知宜猛然伸手拽住他手臂,林屿深再次回头,“怎么了?”


    陆知宜抿了抿唇,“风那么大,安全吗?”


    林屿深轻笑了一下,“放心。”


    两分钟后,林屿深换了一套家居服出来,把大门关上之后径直进了陆知宜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陆知宜家,虽然房子是租的,但是却被她布置的十分温馨。窗帘和沙发套都是新换过的,浅蓝色马卡龙色系,简约又清爽。


    进门玄关处摆了盆绿植,窗台上也置办了一个木制花架,绿植养的郁郁葱葱,偶尔有几朵小花在绿植当中摇曳,看起来生机勃勃。


    果然,她还是和从前一样。


    无论工作在忙,也总是会在闲暇的时候侍花弄草。


    陆知宜回头,见林屿深站在门口看着窗台发呆,微微蹙眉,“你今天就住次卧好了,我等会帮你把床铺一下。”


    林屿深微微一笑,“我可以自己来。”


    陆知宜倒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向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少爷居然也会自己铺床?


    不过既然他说要自己来她就没必要去帮他做,他又不是她的谁,干嘛要对他这么好!


    陆知宜将被子放在床上,又拎着药箱出来对林屿深道,“你的手臂划伤了,需要消毒处理一下。”


    林屿深微微蹙了下眉,虽然伤口不大,但也挺疼的。


    陆知宜把药箱放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箱子拿出碘伏和棉签,她抬头见林屿深还站在旁边,于是下巴点了点沙发,“你过来,我帮你消毒。”


    林屿深走过来坐在了陆知宜身旁,他抬起手臂,伤口虽然不深,但是还挺长的。


    陆知宜用棉签沾了碘伏给他擦拭伤口,林屿深垂眸望着她,这样近的距离他几乎能看到她脸侧的细细绒毛。她身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家居短袖套装,露出的胳膊和腿又细又长。


    大概是有点疼,林屿深微微嘶了一下。


    陆知宜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疼吗?”


    林屿深淡声道,“还行。”


    陆知宜动作更轻了些,擦完碘伏,她像是对待小孩子那样,凑上去轻轻吹了吹。


    女孩温热的呼吸落在手臂上,林屿深心口一阵战栗。


    他望着陆知宜那认真专注的模样,微笑,“谢谢。”


    陆知宜收起点伏,又给他喷了点云南白药,最后收拾好药箱放回原处。


    林屿深鼻子微微嗅了嗅,“什么味道?”


    陆知宜顿时想起来,她做的鸡蛋饼还在电锅里。她忙不迭地跑回厨房,但锅里那张鸡蛋饼已经被烤的焦黑,不能吃了。


    不过好在已经做好了两张,配个牛奶也够吃了。


    她端着做好的鸡蛋饼回到客厅,对林屿深道,“你吃早饭没?”


    林屿深摇了摇头,陆知宜将鸡蛋饼放在餐桌上,“那过来一起吃吧。”


    林屿深心情很好,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好。”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林屿深竟然主动收拾了碗盘。


    陆知宜靠在门边惊讶地看着他系上围裙,然后开始洗碗。显然林屿深并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东西不多,就一个锅两个盘子两双筷子,还有两只牛奶杯。他先打开水龙头,又感觉无从下手,于是手忙脚乱找抹布擦。


    只是煎蛋饼的锅油多,又被烧糊了,抹布越擦越难洗。


    陆知宜实在是看不下去,皱眉道,“要用洗洁精的。”


    林屿深回头看见陆知宜一脸无奈靠在门边,有点尴尬地皱了皱眉,“抱歉,我第一次做,没经验。”


    陆知宜叹了口气,“你放那我自己来洗吧。”


    林屿深想起邵祁州最近跟他说的,要想追到心仪的女神,一定要放低身段,有些女孩拿钱和权势来砸管用,但是像陆知宜和周晓岚这样的就不行了。


    她们不在意你有多少钱,但是更在意的是你能不能和她们平等相处。


    林屿深花了许久的时间去研究男女之间的平等相处,越是成功的男人越是要放低身段,和她做同样的事情,公平的对待生活的所有细节,就像今天这样。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公正。”


    也更像是寻常夫妻的相处之道。


    陆知宜不知道林屿深从哪里弄来的这套公平理论,忍不住笑了下,“若是华盛的人知道她们的林总居然给别人洗碗,不知道会怎么想。”


    林屿深却不以为意,“林总也是人,也要食一日三餐,也有七情六欲。”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七情六欲”四字,然后回眸看向陆知宜。陆知宜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睫,“那你慢慢洗!”


    林屿深却皱了下眉,“知宜——”


    陆知宜定住脚步,“要不,你教我?你说我做就行。”


    陆知宜回头看了一眼烧焦了的煎锅,那是她新买的,用了还不到俩礼拜,还挺贵的,于是叹了口气,“那个锅,你放点热水放点洗洁精先泡一会,碗筷先洗掉。”


    在陆知宜的指挥下,林屿深做的道也不错。


    他本就是个聪明的人,聪明人无论做什么都能学的很快。


    林屿深洗完碗筷,收拾好厨房,戴着围裙转身,“怎么样,我做的还不错吧?”


    其实他很想问他,这样像不像一个合格的丈夫。


    陆知宜抿了下唇,“还行。”


    视线却忍不住落在林屿深身上,他本就长得高大,身型修长又挺拔,现在身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腰上系着围裙,看起来颇有几分温柔人夫感。和从前的,那个高冷矜贵端坐云端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陆知宜心底有某种东西被悄悄触动,她望着林屿深,“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


    她说的不光是洗碗,还有他冒着台风赶来海城,他千里迢迢来她对面租房子,他降低了身份来追她——


    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家不会要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孩做媳妇,毕竟他们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陆知宜甚至都没敢问过林屿深,他能不能接受没有孩子。她赌不起,也不想让自己太难堪。


    窗外台风呼啸,窗户被摇得咯吱作响,两人站在厨房门口,一内一外,林屿深垂眸看着陆知宜那张纯美的脸,轻笑了一下,“我愿意。”


    陆知宜却笑着摇了摇头,“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可是林屿深,我和你结婚的那三年,却没有感受到你的喜欢。”


    林屿深心口像是被人戳了一下,他眸色有点哀伤地看着她,“对不起,知宜。我曾经以为,夫妻之间相处就是那样——就像是我爸和我妈那样,平淡,却又安稳。怪我,从未问过你的想法,不知道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走后的这几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其实在你搬来京市,我们住在一起之后,我就慢慢地爱上你了。我喜欢你,在意你,却总觉得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许多事情不必太过着急,慢慢来就好。可是我没有想到,会伤害到你——”


    陆知宜从未听过林屿深说这么多话,她沉默地望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但无一例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满含着深情和缱绻。


    陆知宜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内心保持着清醒,不要那么快沉沦。她抬头望着他,“可是林屿深,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的白月光呢?”


    林屿深有点懵,他看着陆知宜,“什么——白月光?”


    陆知宜望着他,“你少装蒜!我们结婚三周年那天,你放了我的鸽子不是去找她?”


    林屿深脑海中混沌三年的迷雾骤然被驱散开来,他一直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陆知宜突然提出要跟他离婚,他问过,可是她不说。他也曾以为是因为张霁,可是如今看来,她并不喜欢张霁。


    原来如此!!


    林屿深眼底忽然涌出一抹希冀,他微微俯身,双手握住陆知宜的肩膀,“所以,知宜,你当初是因为这个和我离婚的?”


    是,但也不全是,陆知宜不想再提。


    林屿深无奈笑了下,“你说的应该是苏妍,她算哪门子白月光,不过是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隔壁系的学妹,同为国人,在国外的时候关系不错罢了。”


    陆知宜不太相信林屿深的话,毕竟除了陈佳念外,沈兰也这么说过。


    林屿深目光定定落在陆知宜那张犹疑的脸上,“所以,是谁让你曲解了苏妍和我的关系?”


    陆知宜没法说是沈兰,毕竟她是林屿深的亲妈,她不希望母子二人因为这些事情闹得不愉快,而陈佳念,她的话她从未真正相信过。


    林屿深闭眸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能知道苏妍的,还能挑拨他们之间关系的人恐怕也只有陈佳念了。


    “是陈佳念对不对?”


    陆知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林屿深却从背后抱住了她,他的双臂像是最结实的铁箍,紧紧将她圈在怀里。


    “若是她对你说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陆知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你凭什么替她道歉!”


    林屿深后知后觉地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醋味,他偏过头看着陆知宜微微板着的小脸,大概是因为爱,就连她生气的样子他也觉得很可爱。


    “小知了,你吃醋了?”


    陆知宜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红,“你放开我!!”


    林屿深闻言还是松开了她,望着她气呼呼离开的背影,轻笑了一下,他的小姑娘,终究还是心软了。


    陆知宜走了几步,回头瞪他,“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赶出去吹台风。”


    林屿深知道她只是在放狠话,越发觉得可爱,轻笑道,“嗯,知道了。”


    台风是下午三点钟登陆海城的,台风裹挟着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混沌的风雨之中。陆知宜静坐在屋内,透过窗户清晰地望着这场风雨的肆虐。乌云蔽日,白天宛如黑夜,室内不得不亮起所有的灯光。


    虽然关着门窗,但狂风的嘶吼声还是能从四面八方灌入耳畔。窗户被狂风顶得不停震颤,发出“哐哐”的闷响,窗框缝隙里不断钻进来细碎的风声,丝丝缕缕的呜咽声连绵不绝。


    楼下的行道树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挺拔,粗壮的树干被吹得大幅弯折,凌乱的枝叶在风雨里扭曲挣扎,时不时有枯枝被硬生生折断,伴随着脆响坠落地面。


    暴雨紧随狂风倾泻而下,狠狠砸在玻璃窗上,风声和着雨声模糊了正片天地。


    作为一个海城人,陆知宜虽然见惯了每年盛夏的台风天,但还是怕台风。


    每当这种风雨交加的天气里,她总是会想起爸爸,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爸爸就是这样离开了他们。


    窗外台风肆虐,屋内格外安静。自从林屿深搬过来之后,陆知宜就选择待在房间里,尽量减少和他的接触,以保持自己内心的平静。


    门口传来敲门声,陆知宜头也没回,“进。”


    林屿深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陆知宜,“我看你半天没出来喝水了,给你送进来。”


    陆知宜回头,望着林屿深,他修长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水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陆知宜轻哦了一声,“我不渴。”


    林屿深大概是看出了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发呆,情绪有些低落,低声问她,“在想什么?”


    父亲去世的事情,其实在年幼的陆知宜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她看似早已放下了,但是那根刺还在,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刺她一下。


    她常常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想要阻止那场灾难,阻止爸爸离开,可是每每努力了整夜都做不到,醒来时却摸到自己满脸泪痕。


    每个人心里都有些过不去的坎,一些无法弥补的遗憾。陆知宜知道,其实妈妈也从来没有忘记过爸爸,所以她会给儿子取了那个中文名字——梁晓峰。


    那是她的遗憾,更是妈妈的。她从前不懂,但是现在越来越能理解妈妈这么多年来心底的煎熬,所有人都说是她害死了爸爸。


    陆知宜抬头望着林屿深,“若是早上你真的被台风卷出去,你会不会后悔——”


    林屿深放下杯子,蹲下身坐在陆知宜身旁,“后悔什么?”


    “后悔来海城,后悔住在我对面——你会不会怨我——害了你——”


    作者有话说:


    林屿深,绝不后悔。


    第65章 65重圆 少女的唇,


    林屿深望着小姑娘黑沉沉没有情绪的眸子, 眸底倒映着窗外黑沉沉的台风天,那一刻,他忽然有些心疼。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首先,我现在好好的没有那个假设。其次,即便是有事, 我也不会后悔。因为走向你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陆知宜回头, 怔怔地看着林屿深,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逝去多年的父亲, 一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 “爸爸,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关于陆知宜家的事情, 林屿深是听爷爷提起过的。只知道她小时候父亲车祸去世, 母亲远走国外, 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但具体的车祸原因,他不知道。


    林屿深盘腿坐在陆知宜身边, 递出一张纸巾,“能跟我说说吗?”


    陆知宜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林屿深,喝酒吗?”


    林屿深怔了下,“你想喝, 我可以陪你。”


    陆知宜站起身来, 跑到客厅酒柜里掏出两瓶红酒,这是周晓岚给她的,说是一个赞助商送的,很贵很好的红酒, 让她每晚睡前喝一小杯,美容养颜。


    她一直没想起来喝,正好,台风天,适合宅家喝酒。


    林屿深跟着她来到客厅,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只有酒,没有下酒菜。陆知宜给他倒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微微一笑,“第一杯,敬我们的爷爷!”


    林屿深望着陆知宜微红的脸颊,微笑着端起酒杯,“确实,若没有爷爷,我们两人也不可能想相识,更不会结婚。”


    两个玻璃杯在空中碰了一下,陆知宜仰头喝尽,末了还呛了一下。林屿深连忙伸手替她拍了拍背脊,直到陆知宜顺了气,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屿深有点心疼,伸手想给她擦眼泪,陆知宜却偏头避开了。


    她抬眸望着林屿深,笑得散漫又冷情,“就是可惜,有缘无份,离了。”


    林屿深心口像是被人戳了一刀,他伸手握住陆知宜的手,“从前是我不懂,也不够珍惜你,但是从今以后,我定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好好爱你疼你。知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知宜抽回手,笑着摇了摇头,“不行了。”


    林屿深不明白,“为什么不行?”


    陆知宜没说话,继续倒酒,“第二杯,敬死去的爱情。”


    林屿深却无奈摇头,“可我的爱情才刚开始萌芽。”


    陆知宜不管不顾,仰头喝掉,林屿深只好作陪。


    “第三杯,敬事业,希望我能早点创业成功,成为像明月姐那样的女强人!”


    林屿深笑望着她,笃定,“会的。”


    陆知宜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连喝三杯红酒已经是极限。


    酒意上头,人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林屿深,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吗?”


    林屿深微微叹了口气,“知宜你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陆知宜打了个酒嗝,林屿深贴心地给她拍了拍背。


    “真正的爱情,就是像我爸妈那样。你不知道,我爸超爱我妈的,我妈想吃什么东西,无论多晚,他都可以跑半个城去给她买。我妈生日,他会提前几个月,亲手给她做礼物。我妈生日那天,他冒着大风大雨,也要去拿提前定好的生日蛋糕——后来——他死在了那场大雨里——”


    陆知宜说着说着一行热泪滚落下来,林屿深望着她的样子心口一阵抽疼。他终于明白她前面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微微吸了口气,郑重地握住她的手,“知宜,那只是一场意外!我想岳父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们母女能够幸福快乐过余生。”


    陆知宜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屿深,“是吗?”


    林屿深坚定地看着她,“是!我想如果再来一次,你爸爸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为了你妈妈的生日而冒雨去取蛋糕。”


    爸爸出事之后,妈妈陷入了极端的自责中。所有的亲人朋友们都在指责她,说她是扫把星害死了爸爸。可是妈妈明明才是最伤心难过的那个,在爸爸去世之后,她甚至自杀过,若不是陆知宜及时发现,或许她早已经随着爸爸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屿深捧着陆知宜的脸,“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陆知宜轻笑了一下,眼底的光芒像是被窗外台风搅碎,“那你愿意为了我在台风天出门买吃的吗?”


    林屿深微笑了一下,“你想吃什么?”


    陆知宜,“我想吃刘记的烧鹅。”


    林屿深轻轻松开她,“好!我现在去买!”


    说着真的起身要出门,陆知宜心慌意乱地从背后抱住他,“傻子,我开玩笑的。”


    林屿深脚步定住,他回头看着陆知宜,小姑娘哭红的双眼像只委屈的小兔子,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知宜,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不顾一切地捧到你面前。”


    陆知宜抱紧了他,“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林屿深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转身,将人拥入怀中。


    陆知宜鼻尖蹭在他胸口,暖湿的眼泪洇在了他衣襟上。


    酒意迷蒙中,她抬起头,有点恍惚地望着林屿深那张俊美的,清冷的脸,“林屿深,你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


    林屿深心口微动,低垂着眼眸看着她,“我答应你!但是你也一样,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一辈子。”


    窗外暴雨如注,台风呼啸肆虐。林屿深怀抱着她,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夹杂着红酒的香甜,勾得人心神颤颤。


    林屿深微微俯身,鼻尖凑近了她挺翘的鼻梁。借着酒意,心底本能的渴望被彻底泄露出来,陆知宜微微闭了闭眼睛。


    林屿深感受到了她的邀请,径直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少女的唇,柔软甜香。他像是在品味时间最美的佳肴,不舍得一下子吃掉,而是慢慢地,轻轻舔过她的唇瓣,等她呼吸急促唇瓣自然微张的时候,舌尖才越过贝齿闯了进去。


    男人的唇舌灵活地在她唇齿间辗转,好不容易捉住她躲闪的舌尖用力含住吮吸,像是渴了许久的人终于得到了甘霖,恨不能将所有的甜美一并吃下。


    陆知宜被林屿深吻的气喘吁吁,浑身如过电,她闭着眼睛,身子很快软倒在他怀里。


    两人的呼吸喷涌交缠在一起,身体紧贴着,林屿深吻了片刻,松开她,抱着她坐回了沙发上。


    陆知宜靠在他怀里,迷迷蒙蒙说是醉了,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林屿深将她压在沙发上,抵吮她的唇瓣,陆知宜觉得心口的热意正在通过血脉向外扩张,一层薄汗从背脊上透了出来。


    她靠在沙发上,林屿深宽阔硬挺的胸膛压覆在胸口,那沉重的,热烈的心跳声和她的彼此呼应,纠缠不休,似乎在比谁更迫切一些。


    陆知宜不想拒绝,也无力拒绝。她只凭着本能迎接他的热烈灼吻,这一刻,所有的君子之风,所有的克制都被扔到了九霄云外,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吻的很用力,像是渴了许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清水,只想着尽情地痛饮下去,亲吻使得两人都浑身战栗,内心压抑的情与爱热烈翻涌着,像滔滔不绝的海浪。


    林屿深火热的掌心抚过她后背,轻薄的夏衫遮不住什么,很快被剥离开来。陆知宜只觉得身上很热,室内清凉的空调压不住心里那翻涌的热烈,他痴迷又沉醉地吻过来,哪里都不肯放过。


    陆知宜浑身颤。抖着,微微弓起背脊,想将他推开。林屿深却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低头替她理了理耳畔被汗水湿透的长发,双臂撑在她身侧,俯身看着她那张绯红的脸,“知宜,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她迷蒙中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要将她吸进去淹没。


    她抿了抿唇,“想我什么——”


    林屿深愣了一下,低头在她唇边重重亲了一下,“你说呢?”


    窗外是台风呼啸的声音,和男人急促的呼吸心跳声交相辉映。


    陆知宜视线朦胧,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抬起下巴回吻了上去,那藏在心底的无言的克制仿佛也在这个台风天被吹到了九霄云外。


    呼啸的风声掩藏了全世界,隔着玻璃的室内仿佛只是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绝密空间,可以尽情地相爱


    她的回吻,表明了态度。


    林屿深脱掉上衣,男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匀称,好看却又不夸张,荷尔蒙力量爆棚,充斥着力量与占有欲。


    忽然想到了什么,林屿深嗓音微微发颤,“知宜,家里有没有t?”


    陆知宜茫然半睁开眼睛,她搂着他的脖子,两人呼吸纠缠难分,“不用了。”


    林屿深心头掠过一丝狂喜,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关系最亲密打算要小孩的夫妻才能做到不用套——就像他们之前那样。


    他也没有跟她客气,毕竟对于男人来说,一个女人愿意对他敞开一切,不设任何防备,就说明她已经全部接纳了他。


    退一万步来说,若是有了孩子,她更没有理由拒绝他了。


    陆知宜其实没想那么多,这一刻,她就是想要。凭借着身体本能,不管以后,不管将来,什么都不管。


    爱了就勇敢地做,将全部理智抛却再说。


    林屿深滚热的胸膛贴过来,男人身上陌生又熟悉的清冽香气裹着潮热的荷尔蒙香气,旖旎又迷乱,让人欲罢不能,只想这么放纵沉醉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66重圆 知宜,我们


    林屿深托起陆知宜纤细的腰肢, 手掌抚过她,两颗心像是分隔了许久,终于再次地聚在了一起, 一起跳动,一起升温。


    那炽热的情绪像是滚烫的岩浆划过心口,整个人如同过电般, 陆知宜浑身轻颤着闭上眼,男人沉埋了许久的爱与渴望化作岩浆冲向她的灵魂深处。


    林屿深低头吻住她微微仰起的纤细脖颈, 那一刻,心底涌起一丝巨大的满足。


    那一瞬的圆满和想念, 如同尘封多年被忽然打开的魔术盒子, 瞬间迸出五颜六色的彩带和气球,所有鲜艳的, 热烈的, 美好的东西一股脑都砸向了她。


    陆知宜忽然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亲密时光, 同样都是他,可是她又觉得这一刻的林屿深和以往不同了。上次她因为中了药, 意识迷离,只记得大概的片段, 没有这么详细的感受。


    此刻,林屿深低垂着眉眼,深情地看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隔空相对, 又近在咫尺,他不放过她眼底的每一丝情绪和悸动,认真又专注地抚慰着她,用所有的爱和欲将她的心填满。


    但怎么样都不够, 他握住她,将她用力抵在自己身前,陆知宜呜咽了一声,像是无法容纳更多般皱起了眉,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紧密极致,好像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不再分开。


    那深沉又浓烈的爱意,像台风天在海边卷起的滔天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将她拍倒,林屿深密密麻麻的啄吻落在她心口,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遍布她的每一个毛孔,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彻底融为一体。


    两人过去也曾有过无数亲密的时光,可是陆知宜这还是头一次清醒地感受到他的爱,深沉的,温柔的,又汹涌的爱。


    分开快三年了,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过。就这样沉沦吧,永远都不要停歇。


    台风刮了多久,两人就做了多久。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陆知宜已经筋疲力尽,背对着林屿深趴在床榻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趴在她肩头,轻吻着她的肩头。


    “累了?”


    陆知宜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以前的林屿深每晚最多也就两次。那会的他并不贪恋,也从未像今天做这么久,这么尽兴。


    今晚,他们做了五次。


    从天亮做到窗外天光如墨,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台风似乎已经过境,风小下去了,但雨依旧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陆知宜一点也不想动,可是肚子好饿,时不时发出一阵咕噜声。


    林屿深贴在她肩头,听到了她腹中的动静。


    他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下,柔声,“饿了吧,我去给你弄吃的。”


    陆知宜实在是不想动,林屿深下床,直接去了她主卧的卫生间,片刻后,他洗漱好出来,因为他只带了一身衣服,也在刚才的激烈运动中汗湿弄脏,所以他此刻只能随意地捞了一件陆知宜的粉色浴袍披上。


    陆知宜原本还挺累的,但是看到林屿深披着她的粉色浴袍出来,没忍住爆笑。


    林屿深个子高大,穿着她的浴袍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无奈皱了下眉,“要不我还是先回去拿件衣服——”


    陆知宜却伸手抓住他手腕,“别,风还是不小,你今晚就睡在这边吧。”


    林屿深愉快地勾了勾嘴角,“好!那你先躺着,我去做吃的。”


    陆知宜十分怀疑他会不会做,但是她又没力气起来。


    那处疼得厉害,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又肿了。她有点懊恼地抓起枕头盖住脸,怎么就一放纵起来就失了分寸呢?


    陆知宜微微动了一下,大腿根很疼,她还是不放心,怕林屿深炸了厨房,于是咬着牙起身,先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


    好在上次林屿深给她配的药还有,陆知宜洗干净之后又自己擦了药。


    弄完穿好衣服来到客厅,一股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焦糊味道扑鼻而来。


    林屿深正端着两碗泡面从厨房走出来,他皱了皱眉,有些狼狈地道,“抱歉,本来想做个菜,可是烧焦了。你要是饿的话先吃点泡面垫垫。”


    她就知道!!


    不过饿到这会,能有碗热腾腾的泡面吃也不错。


    陆知宜走过去坐下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林屿深立刻会意,他担忧地看着她,“疼吗?”


    虽然刚刚做的时候借着酒意她要的很大胆,但是这会完事之后,人也清醒了过来,就有些尴尬。


    “没,没事。”


    结束的时候林屿深看过,略微有点肿,但是问题应该不大。虽然放纵,但是他还是很注意控制了力道,不想伤了她。


    陆知宜脸颊微红,伸手接过筷子开始吃面。


    这是她专门为了台风而囤的泡面,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外面风雨还是不算小。窝在家里吃着泡面道也惬意温暖。


    林屿深望着陆知宜吃得鼓鼓的小脸,微笑,“慢点吃。”


    他十分享受此刻的状态,窗外风雨交加,屋内安宁温馨,爱人在前,相对而坐一起吃饭,这大概是最美好的婚后生活了。


    林屿深看着陆知宜,他知道她是喝了酒,才会放下顾虑和理智和他在一起的。可是他也知道,她其实是清醒的。


    一个人清醒的沉沦,可比醉酒后的无度要更让人心动。


    林屿深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想起情到浓处他拥着她说爱她。那时的陆知宜眼眶微红,不知道是情欲所致,还是真的想流泪。


    “知宜,我们复婚吧。”


    在林屿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知宜握着筷子的手猛然一抖,险些掉落,她抬头,平静地看着林屿深。


    “不行。”


    林屿深皱眉,做/爱的时候,他明明能感受到她的爱意,可是为什么下了床她又要这样拒她于千里之外?


    “到底为什么?你明明心里是有我的?”


    陆知宜深吸了口气,抬眸,神色也变得清冷,“就因为我们刚刚睡过?”


    林屿深面色沉凝了下来,他以为她愿意和他发生亲密关系,就等同于接纳了他。


    他从来都没想过可以和爱人之外的人做这种事情,第一次是她,这辈子只能是她。


    “明明你也是很欢愉的——”


    陆知宜淡淡一笑,“男女之间,做这种事情不就是为了贪求那点欢愉吗,林屿深,我们是成年人,男欢女爱是身体本能,无关情爱。”


    林屿深像是被当头劈下一道惊雷,震惊又无措地看着陆知宜。


    不对,明明他的感受不是这样的。


    邵祁州告诉他,那女之间的感情,不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林屿深深吸了口气,“我不信。知宜,我不会放弃的。”


    那晚,林屿深睡在陆知宜家的客卧。


    台风过后,他就找人来修了窗户,重新搬回了自己家。


    陆知宜却很忙,最近项目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公司资金却跟不上投入。宋星驰犹豫了很久向陆知宜提议,要不要接受华盛的投资。


    林屿深答应给星越投资,别的什么条件都没有,就是把投资的股份全部转到陆知宜名下,让她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与其把公司给其他人,宋星驰宁愿和陆知宜合作。但陆知宜却拒绝了,她不想欠林屿深的,也不想和他纠缠过多。


    上次台风醉酒两人在一起,已经是违背了她的初衷。许多事情,一旦做了就很难再回头。


    后来她告诉林屿深,就当作是喝醉酒约了个炮,一觉醒来,各自还要回归各自的人生。


    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因为别的,陆知宜已经快两周没有碰到林屿深了。


    她闲来无事看监控的时候才发现他这两周根本没有回来过。


    陆知宜微微吸了口气,这样也好,不再纠缠就不再受伤。


    拒绝了林屿深的投资之后,盛明月约陆知宜一起喝茶,聊到公司和投资的问题,盛明月说她可以给星越注资八百万帮助星越度过这一波难关,但是陆知宜的那个机器人专利要给她们公司使用权,为期三年。


    现在别无他法,这样做对星越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陆知宜和宋星驰商量过后答应了。


    两人赴港城签完合同,还有半天空闲时间,宋星驰提议去逛逛,陆知宜却只想回酒店呆着。


    路过曾经她和林屿深共同走过的那段路,共同住过的那个酒店,回忆如瀑汹涌而至。


    原来,她一直刻意遗忘的东西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忘记。


    林屿深说的对,她心里一直都有他。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给不了他婚姻,更给不了他孩子,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鸿沟。


    离婚后她也曾去海城的妇科医院做过复查,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她的身体很健康,但是极难受孕。但医生也宽慰她,难受孕,其实并不代表着不能怀孕。一切都还是看缘分。


    但毕竟是小概率的事情,等同于没有。


    她不想去赌那点微末的余情,不想再把自己受伤的心再一次血淋淋地剥给他看。


    这不是简简单单属于他们两人的事情,林屿深背后是整个林家!


    从港城回到海城那天是周末,九月的港城已经开始进入秋天,白天依旧很热,但是入了夜就格外凉爽。


    陆知宜乘电梯上楼,却见家门口坐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陆知宜伸手摁亮路灯,“林屿深?”


    两个多星期没见,他似乎憔悴了些,下巴上胡渣没有剔尽,露出一片明显的青色。


    见到陆知宜回来,林屿深踉跄着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用力地抱住了她。


    一股浓郁的酒味直冲鼻尖,陆知宜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林屿深紧紧地抱着陆知宜没松手,嗓音发颤,“对不起,知宜,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陆知宜有点疑惑,想要推开他,却推不动。


    “林屿深,你在说什么?”


    林屿深缓缓松开她,“我妈都告诉我了。”


    他打算将公司在京市的一部分业务转到海城来发展,想在海城建立第二总部,这样他就可以常驻海城。爷爷问他是什么原因,他没有否认是因为陆知宜,他想陪在她身边,纵然她现在还不能接受他,那么他可以等。


    沈兰知道之后勃然大怒,这几年她没少给林屿深张罗相亲对象,可是他连见都不肯不见。心里一直惦记着陆知宜,但是事关林家的传承,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找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孩。


    于是沈兰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为了让他认清现实,为了让他对她彻底死心。


    老两口也沉默了,他们盼望了那么多年的重孙子到现在都还没抱上,林屿深已经三十岁了,一心扑在事业上,婚事没有着落,孩子就更没着落了。


    陆知宜心底绷得紧紧的那根弦叮地一声仿佛被人切断了,她脸色苍白,往后腿了一步,靠在墙角。


    “你,都知道了?”


    林屿深伸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跟我离婚的?”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她能不能生孩子,而是当年她离开的时候该有多么心痛啊。


    两人同居后就按部就班地备孕,她那么努力地想要一个孩子,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陆知宜深吸了口气,微笑,“所以,现在你还要跟我复婚吗?”


    林屿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上前拥住了她,他低头亲吻她的唇,她紧闭着牙齿不肯让他得逞,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一面推着她打开房门转进室内。


    天旋地转间,陆知宜被抱到了玄关柜子上,林屿深总算是松开了她,他漆黑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是坚定不移的爱恋。


    他喘息着,“孩子可以不要,但是知宜,我不能没有你。”


    话落他再次吻了下来,陆知宜还想挣扎,但是却被他箍住双手压在了墙上。陆知宜紧咬着唇,不让他进入分毫。


    林屿深不肯放弃,借着酒意,他用尽全力地吻着她,几乎要将她压成一张薄薄的纸片。


    陆知宜推不动,反抗不了,只觉得一滴热泪沿着眉心滚落,她睁开眼看着林屿深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纤长乌黑的睫羽之间有泪痕涌出。


    “对不起,知宜,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陆知宜怔了一下,伸手,抚过他俊美的脸孔,抚过他眼角的泪痕,眼眶中有湿润的水汽氤氲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屿深,脆弱的,伤感的,令人心疼的林屿深。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一生来补偿你好不好。”


    陆知宜偏过头,林屿深紧抱着她,房间里没有开灯,乌黑一片,黑夜中只有彼此的心跳纠缠。


    “现在或许你会这么说,但是以后呢?谁也无法保证。”


    她听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年轻的时候夫妻两人约定丁克,不要孩子,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女人已经不能再生育,男人反悔又找了个年轻的小姑娘生儿育女,最终受伤的就只有女人。


    林屿深微微冷静下来,“那若是,我也不能再生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下篇【永宁公主】求个预收,拜托啦。


    第67章 67重圆 原来你小时


    陆知宜背脊一阵寒意涌上, 她怔怔看着林屿深,“你什么意思?”


    林屿深微微一笑,将她抱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知宜,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一切。”


    她摇头挣开林屿深的手, “林屿深,你不要为了我做傻事。我早就不爱你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林屿深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放手, “现在,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了。”


    陆知宜用力地甩脱他, “信不信, 随你。”


    她推开门,离开林屿深那间房, 回到了自己家里。


    那一夜, 陆知宜彻夜未眠。她想了很多, 她也知道,这件事林屿深迟早会知道, 她很清醒地告诫自己,他不过是现在还年轻, 还没有想清楚罢了。


    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清。况且,别说是沈兰了, 就是林爷爷他们也不会答应的吧。


    她不想让林屿深为难, 更不想让自己再受伤害。


    海城的秋天悄无声息的来了,晨间与傍晚的风裹着一缕清冽的凉,吹散了盛夏的浮躁。


    陆家村传来要拆迁的消息,听政府说她们村那片规划了一个大学。


    对于村里的老一辈来说, 拆迁就意味着他们要丢弃祖辈留下的田产和房屋,但是年轻人对于旧地旧屋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拆迁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补助,何乐不为?


    陆知宜的心情就很复杂,那座老房子是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她舍不得。


    村委这段时间一家一家地做工作,找陆知宜谈了好几次,


    态度也很坚定,说这是政府的规划,大家都得配合。


    俗话说得好,胳膊拗不过大腿,这种政府项目老板姓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陆知宜还没同意签字,她那大伯一家竟然闻讯而来。就连她那大伯一家也专门从外地赶了回来,想在拆迁的时候分一杯羹。


    陆知宜年幼的时候,大伯一家还在海城。那时爸爸陆明峰创业开了家服装厂,妈妈学的是设计,夫妻两人珠联璧合,把厂子经营的不错。大伯没什么才能,就跟着爸爸一起做。


    后来爸爸出事,大伯直接暗中转移了厂里的资产,并拿走了所有的客户和订单,跑到外地重新开了一家服装厂。


    爷爷奶奶气的和大伯一家断绝了关系,他也正好乐的不用给两老养老送终,就连爷爷奶奶去世都没回来。


    妈妈因为爸爸的去世没空管这些,服装厂倒闭之后倒欠了一大笔钱,每天都有追债的人上门来要钱,梁月被逼的没有办法,只有把房子卖了还债。


    那时陆知宜还小,不知道妈妈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如今再次看到大伯一家,陆知宜才恍惚地意识到当年他们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恶劣。


    时隔多年,大伯陆明远苍老了许多,倒是大伯母刘翠芬穿金戴银打扮的很是时尚,两人身后跟着他们的独子——陆知宜的堂哥陆展。


    陆展长得五大三粗,但是这么多年来被大伯母养的性格嚣张跋扈,他冷脸看着陆知宜,“爷爷奶奶的房子拆迁,自然有我们家一份。”


    陆知宜看到他们一家都觉得背脊生寒,爷爷奶奶去世他们都没回来,现在居然还有脸回来要钱。


    她冷淡道,“房子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你们没有权利分。”


    陆展瞪大眼睛狠狠地看着陆知宜,“你说房子留给你了,你有证据么?据我所知,房本上写的还是爷爷的名字。”


    爷爷当年去世原本是打算去将房本的名字改成陆知宜的,但是那会儿他病的厉害,陆知宜心疼爷爷,就没让他去改。


    后来爷爷去世,一切不了了之。


    村里的人想来调解,但是陆明远一家是出了名的刺头,谁也不敢和他们正面刚。


    陆知宜一个孤女,按照当地的风俗,祖辈去世,房产一般都是留给儿子孙子。


    俗话说的好,不争馒头争口气。当初大伯一家那样对她们家,她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陆明远一家回到海城之后就开始纠缠陆知宜,听说她现在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总身价不菲,于是就缠着她让她把村里的拆迁款让出来。


    堂哥陆展更是直接堵到了陆知宜家楼下,醉醺醺地抓住陆知宜,“死丫头,老子才是爷爷的长孙,爷爷的财产必须归我所有,你把房本交出来!老子还能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陆知宜自然不肯,挣扎着想要甩开他,“放手!你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陆展喝的醉醺醺,酒气熏人凑上来,“行啊,你报啊,那我们就打官司,老子问过律师了,爷爷的财产本来就是应该由我们两家继承,孙子比孙女继承的更多。哈哈哈哈。”


    “放开她。”


    陆知宜抬头,林屿深冷沉着脸站在陆展身后。


    陆展闻言果然松开了陆知宜,回头看向林屿深,眼前的男人一身西装笔挺,气质卓然,一看就是有钱人。


    “根据法律规定,若是老人留下了遗嘱,那么财产分割当按照遗嘱分配。”


    陆展暴躁地皱眉,“你又是哪根葱?”


    林屿深将陆知宜拉到身后,冷脸看着陆展,“我是她丈夫。”


    陆知宜抿了抿唇,这个时候她也懒得去分辨了,况且如果这样能摆脱陆展纠缠的话也不错。


    陆展上下打量着林屿深,瞥见他手上戴着的名牌手表,一看就身份不凡,他不敢轻易得罪有钱人,于是哼了一声道,“有遗嘱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假的。既然你不肯给,那我们就法庭见。”


    陆展歪歪扭扭转身离开,林屿深拉着陆知宜上下看了一下,“没事吧?”


    陆知宜摇了摇头,“没事。”


    关于陆家村拆迁的事情林屿深最近也有耳闻,他望着陆知宜,“关于拆迁,你是怎么想的?”


    陆知宜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想,政府项目,我又能说什么?”


    林屿深低头望着她,“若是你想留下房子,我去想办法。”


    陆知宜却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林屿深有钱,也有关系,但这件事在海城市市政规划里面已经立项,补偿款都已经到位了,村里有很多人家已经签了字领了钱开始搬家了。基本上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签字了。”


    爷爷活着,也一定能理解的。


    拆迁若是不要安置房,赔偿下来能有八百多万,正好可以融资进入星越。


    林屿深点了点头,陆知宜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爷爷留下的有遗嘱,是怎么回事?”


    林屿深笑着道,“忘了跟你说,爷爷去世前曾口头跟我说过,要把所有的房产和地还有存款都留给你。”


    存款确实都给她了,但房本的名字还没改爷爷就去世了,后面陆知宜也没想起来去办这件事。


    “口头说过?”


    林屿深微微一笑,“不重要,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


    陆知宜无语,“可是这不合法吧?”


    林屿深笃定,“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陆知宜虽然忐忑,但是看着林屿深势在必得的样子,又放下心来。


    果然,一周后陆明远夫妇再次上门并带着专业鉴定人员上门要求看爷爷留下的遗嘱。


    林屿深将遗嘱拿出来的时候陆知宜还很心虚,但是那位鉴定员看过之后确认是真的,于是陆明远夫妇只得阴沉沉地离开。


    陆知宜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解决了,她回村签合约那天,海城下了很大的雨。正好周末,林屿深也在,他不放心,于是亲自开车带她回去。


    林屿深上次来陆家村还是陆爷爷去世那次,是他陪着陆知宜办完了爷爷的丧事,将他安葬在后山的墓地。


    时隔多年,陆家村的变化并不算太大,陆知宜家的房子在村后,房子是陆知宜小时候,爸爸给爷爷奶奶翻新改建的,距今也快二十年了。


    一场急促的秋雨,把村里的风景洗的格外明净。空气里糅合着河水的清润、稻田的淡香与雨后草木的清甜,清冷柔和,藏着城市边缘独有的静谧烟火气。


    林屿深从来没有觉得,江南的乡村竟然这么美。


    签完字,陆知宜准备回老宅收拾一下东西。


    雨越下越大,林屿深将车子停在院门口,撑着伞陪她一起回了老宅。


    这段时间,陆知宜忙着公司的项目,又忙着老宅拆迁的事,也无暇顾及和林屿深之间的事。他仍旧是每周末飞过来陪她,自那天之后她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不再让他进门。


    林屿深也不逾矩,不知道是向谁学的厨艺,开始学着自己煲汤,做好之后献宝似的给她端来一碗。


    两人之间回到了最初的,也是最温馨和谐的相处模式,就像是最亲密的邻居。


    “知宜,你住哪间?”


    陆知宜指了指二楼转角处,“那间。”


    她抬脚上楼,准备先回自己房间收拾。林屿深随后跟了上去。


    陆知宜推开自己那间房,因为长时间没人住,楼下的爬山虎已经越过高墙长到了二楼的窗口,推开门,一片郁郁葱葱。


    屋子里到处落满了灰尘,陆知宜出国之前其实已经收拾过了一遍,重要的东西她都寄存在周晓岚那里,回国后又搬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老宅就只剩下一些老物件。


    许多东西都承载着她儿时的记忆,搬不走,也挪不动,只能任由它们被湮没在岁月里。


    陆知宜指着窗外那棵石榴树,“那棵树,是我小时候爷爷种的。”


    林屿深太眸,视线穿过雨雾望向了院内的石榴树,石榴长得慢,虽然已经这么多年了,但树却并不算大。


    他回头,陆知宜从床底下扒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这是她小时候存的宝贝,里面有她少年时期最喜欢的明星片,还有她生日的时候爸爸给她做的各种礼物,陆知宜一点点擦去灰尘,将它们装进准备好的透明塑料袋里。


    林屿深却站在窗前,望着木质书桌上垫着的玻璃桌面下压着的老照片。


    家里的老照片大部分都被陆知宜收拾走了,这几张是旧了的,破损的,她就没有拿走。


    林屿深将玻璃桌面掀起来,拿起照片仔细欣赏了起来。


    一共四张照片,都是陆知宜小时候的样子。


    有一张大概是她周岁时候拍的,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裙子坐在摇椅上,大概是拍摄的时候心情不怎么美丽,小姑娘皱着眉头快要哭出来了。


    还有一张是陆知宜上幼儿园时候拍的,这次穿的是个白色的公主裙,脸上画着当年时兴的年画娃娃妆。


    陆知宜抬头正好看到林屿深在翻看那几张照片,都是她小时候的丑照!!


    她连忙丢下铁盒子冲了上去,“你别看——”


    林屿深反应比她要快,抬手将照片拒到了头顶上,他低垂着眼眸笑意盈盈地看着陆知宜,“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


    准备开始收尾了……


    第68章 68重圆 你不是说要


    陆知宜尴尬的要死, 这些照片周晓岚可是看一次嘲笑她一次。她伸手垫脚想要去够,“你还给我。”


    大概是太过着急,她忘了要跟他保持距离, 直接就这么扑进了他怀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林屿深勾起嘴角宠溺地看着她,“怎么, 只允许你看我小时候照片,不能让我看你小时候的?”


    陆知宜这才想起来, 有一次林爷爷拿着林屿深小时候的照片偷偷给她看,正好被林屿深撞了个正着。


    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么快。


    “你别看了真的好丑。”


    林屿深虚扶着陆知宜, 怕她摔跤, 笑道,“不会啊, 我觉得很可爱。”


    若是他们能有个女儿的话, 一定也这么可爱。林屿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遗憾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能在他身边, 一切都足够了。


    林屿深帮着陆知宜收拾完东西之后,两人一起拎着东西上车。


    回程路上, 雨越下越大。整片天地被笼进一片混沌的灰白中,清彻底模糊了天与地的边界。


    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位,疯狂左右摆动, 却根本赶不尽不断堆叠的水痕, 挡风玻璃始终蒙着一层晃动的水幕,视线断断续续、模糊不清。苍白的灯光穿透层层雨幕,只能晕开一团涣散朦胧的光晕,落地短短数米便被大雨吞噬。


    肆虐的暴雨、模糊不清的路面、被雨雾吞噬的前路, 将旧日的恐惧全部勾了出来,陆知宜心脏微微发紧。


    每次在这种暴雨天都会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小时候爸爸车祸的事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深重的阴影。


    她紧了紧安全带,然后伸手拉住了车顶上方的拉手,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林屿深擦觉到了陆知宜的不安,伸手打开了双闪车灯,顺便打开车载音乐,一首舒缓的乐曲流淌出来,冲淡了大雨带来的局促不安。


    “别担心,我开的很慢。”


    车轮碾过路面深浅不一的水洼,溅起两道半人高的浑浊水花,重重拍打着车身底盘,每一次行驶都带着细微的飘忽打滑感,让人莫名心慌。


    林屿深双手还是稳稳扣着方向盘,指节绷得泛白。


    陆知宜低头看了一下导航,好在路况还不错,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天色渐晚,车子行至城郊一处平缓长弯道,这里没有路灯加持,雨雾愈发浓重,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远光骤然冲破白茫茫的雨雾,蛮横地从旁边闯进本就不宽裕的弯道上。


    对方车速极快,借着雨夜的昏暗占道行驶,庞大的车身裹挟着漫天雨势,像一座失控的黑色铁山,直直碾压过来。


    陆知宜的大脑瞬间空白,心脏骤然紧缩,刺骨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小心!!”


    林屿深在看到那辆大车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可是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辆车子像是失控般径直朝着他的车子倾斜过来,要是车身倾倒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无数念头疯了一样窜进脑海,所有对陆知宜安稳的期许、往后的岁岁年年、想要弥补的所有时光,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只有坐在副驾上的她。不能让她有事,绝对不能。他们好不容易才重逢相守,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护她,绝不能在这里终结。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积水的湿滑路面上彻底抱死,摩擦出尖锐刺耳、撕裂雨夜的啸声,长长的刹车痕迹被积水瞬间冲刷覆盖。车身骤然失控,带着惯性向侧面滑移摇摆。


    漫天雨声骤然被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撕碎。


    剧烈的撞击瞬间炸开,大车擦着小车头前半段狠狠地撞了过去,整台车被撞到了旁边的护栏上。


    砰地一声。


    窗外的灯光、雨雾、夜色全部扭曲、重叠、颠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童年雨夜车祸的噩梦骤然复刻,冰冷的绝望死死攥住她的心脏,下一秒,意识模糊,坠入无边的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具温热坚实的躯体猛地覆了过来。


    林屿深不顾一切地侧身扑来,宽阔的脊背死死抵住挤压变形的车身,坚硬的手臂强势又用力地圈住她的肩颈,将她狠狠按在自己怀里…….


    黑暗中,陆知宜似乎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


    在那一团遥远的迷雾尽头,爸爸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他微笑着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头,小小的陆知宜仰头看着爸爸。


    “爸爸——”


    陆知宜哭着扑向他,可是那个身影却始终在她前方,摸不着触不及。


    “爸爸,你抱抱知宜好不好。”


    爸爸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知宜,你长大了,要学会坚强。要好好地活下去——”


    “知宜——醒醒——”


    “小知了——快醒来。”


    陆知宜又听到了许多声音,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点吵,又有点让心安心。


    许久之后,她终于睁开眼睛。


    刺目的灯光映入眼帘,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旁边的人发现她醒来,激动地大叫了出声。


    “小知了!!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陆知宜循着熟悉的声音望过去,周晓岚一脸担忧,双眸通红地守在病床边。


    陆知宜觉得头有些疼,大概是车子撞击的时候撞到了。


    她脑海中电光火石间想起了林屿深,“林屿深呢!?”


    周晓岚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一瞬。


    陆知宜心口忽地涌起一阵剧烈的恐慌,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腿也被厚厚的石膏包了起来,根本没法行动。


    她望着周晓岚,嗓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他——怎么了?”


    周晓岚周了下眉,叹气,“他没事!医生说还要在icu观察一晚。”


    “icu?”


    陆知宜心口发紧,伸手拽着周晓岚,“带我去看他!”


    周晓岚拗不过她,叫来医生给她简单地检查之后确定没有问题才让护工将她抱到轮椅上,亲自推着她去了icu门口。


    沈兰面色苍白地坐在病房门外,陈佳念陪在她的身边,一见到陆知宜,陈佳念也不再装了,尖酸刻薄道,“你这扫把星还敢过来,都是你害了屿深哥哥!!”


    沈兰抬眸,望向陆知宜,眼底的情绪复杂。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了解林屿深的,曾经她以为屿深喜欢的是美国那个姑娘,所以当初才不肯回国继承家业。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和陆知宜离婚之后,林屿深大病一场,从此再难看到笑脸。这几年他拼了命的工作,人也日渐消瘦,她才终于看明白,儿子心里对陆知宜的在意。沈兰不是没有后悔过,她做了那个坏人让他们离了婚,可是不离婚又能怎么办呢,她希望儿子幸福,但也希望儿子能有个孩子人生圆满。


    这是离婚之后陆知宜第一次见沈兰,几年不见,她似乎苍老了些,鬓角多了不少白发。


    陆知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犹豫片刻还是叫了声阿姨。


    沈兰没有回应她,默默抬头看向病房,她的儿子现在还生死不明。陈佳念说的其实也没错,的确都是因为她!


    但沈兰此刻心如死灰,她什么都不敢想,只想祈求老天让林屿深快点醒来,她甚至向菩萨许诺,只要林屿深平安,她什么都答应他。


    陈佳念的话像一记锋利的刀子,在陆知宜的心口狠狠戳了一刀。她闭了闭眼,泪水汹涌而出。


    确实,是她害了林屿深,若不是和她回老宅收拾东西,他们也不会遇到这场车祸。


    周晓岚推着轮椅站在她身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陈小姐当心祸从口出。”


    陈佳念挑眉,“怎么,她害了屿深哥哥还不许别人说!!”


    周晓岚气恼,“你哪只眼睛看到是知宜害了林屿深,车祸是她想的吗?那是意外!况且,开车的人是林屿深!!”


    陈佳念哼了一声,“若不是为了她,屿深哥哥怎么会去那穷乡僻壤,又怎么会遇到车祸!!”


    周晓岚,“蛮不讲理!!你再这样我可以告你诽谤!”


    “呵,你告啊!”


    “够了!!”


    沈兰闭了闭眼睛,嗓音出奇地高了几个分呗,陈佳念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兰,她闭口噤声,却还是恶狠狠地看着陆知宜,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沈兰望着陆知宜,此刻她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冷静,屿深一定会醒来的!他也一定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为难陆知宜。


    “你先回去休息吧,屿深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陆知宜再次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大门,这会谁都不能进去探视。周晓岚弯腰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林屿深醒来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担心的。”


    陆知宜泪如雨下,止都止不住。


    周晓岚柔声哄她,“你放心,林屿深那么喜欢你,肯定舍不得你!他会没事的!!”


    陆知宜咬唇,点了点头。


    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这样了。


    周晓岚哄着陆知宜回病房躺好,公司里的人轮番过来探视,宋星驰告诉她让她好好养伤,一切有他。


    林屿深是第二天早上被送出icu的,医生说他各项体征都已经恢复正常,若是明早能醒来就没有问题了。


    沈兰甚至不敢追问醒不来会怎样,林屿深车祸的消息她没敢告诉爷爷奶奶,林屿深的爸爸林桓周也在车祸的第三天赶到了海城医院。他远在西北研究所搞研究,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但是生死关头,沈兰已经不想再顾虑那么多,她怕,怕林屿深挺不过去,也怕自己支撑不住,所以三令五申地叫回了林桓周。


    林桓周看着坐在医院病房里脸色苍白憔悴的妻子,她一向要强,他这辈子为了科研事业放弃了很多东西,包括爱情和家庭,这么多年来是他让她受苦了。


    沈兰在见到林桓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独自撑着这个家这么多年,当年为了跟他赌气一怒之下提出了离婚。


    可是离婚又能怎样呢,他只会扎根研究所回来的次数更少。


    可是站在他的角度上来看,他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在为国家的科研事业努力奋斗,他有崇高的信仰,为了大家牺牲小家本就是一个党员应该做的。


    可她还是怨他,怨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如今什么都不剩下了。


    沈兰靠在林桓周的怀里哭了许久,林桓周轻拍着她的背脊,望着病床上安然沉睡的儿子,他嗓音轻颤着,“你放心,屿深这孩子坚强又孝顺,一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沈兰哭够了,又拿起毛巾开始给林屿深擦手,她的儿子最爱干净了。


    沈兰一面给林屿深擦身,一面柔声道,“屿深啊,你快点醒来吧,你不是要娶陆知宜吗,只要你醒来,妈妈再也不反对了!无论你们将来如何,妈妈都不会再说一个不字。妈妈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只要你幸福快乐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沈兰提到了陆知宜的缘故,沉睡中的林屿深指尖微微动了动。沈兰惊喜万分,眼泪还没擦干就推着林桓周,“快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给林屿深检查过之后,道,“这是个好现象,若是可以的话,最好是让和他一起车祸的女孩经常过来陪他讲讲话。”


    毕竟在救护车到达现场的时候,男人是用自己的胸口紧紧护住了怀里的女孩,因此女孩只是脚上受了伤,其余地方都没有大碍。


    沈兰别无他法,她承诺了屿深,只要他醒来就答应让他和陆知宜结婚。


    只要陆知宜能唤醒他!!


    周晓岚推着陆知宜来到林屿深的独立病房,她坐在轮椅里,车祸后的这两天,她吃不下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那天的大雨,以及意识被抽离前林屿深飞身而来的动作。


    陆知宜坐在病床前,伸手握住了林屿深的手。这是他出icu后她第二次来看他,第一次被拦在了门口,只远远地看到他躺在床上,头部被包裹的像个木乃伊。


    医生说他伤了头,能不能醒来就看这两天了。若是醒不来,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陆知宜将脸贴在他手臂上,泪水滑落,“林屿深,你醒醒。不要吓我好不好。”


    沈兰和林桓周以及周晓岚他们见状也都自觉地退了出去,病房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知宜闭眼吻了吻林屿深的手背,“你不是说,要跟我复婚么?”


    “我一直不敢答应你,其实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我没有办法给你生孩子,没办法给你完整的婚姻和人生。我也害怕林爷爷和奶奶还有叔叔阿姨他们不同意。”


    “可是林屿深,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次起我就很喜欢你。”


    “和你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


    陆知宜擦了把眼泪,深吸了口气,“只要你醒来,只要你向我求婚,我一定答应你——”


    “知宜,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刚刚苏醒的男人,嗓音沙哑暗沉,像是渴了许久。


    陆知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紧紧握住林屿深的手,抬头去看他,纱布将他整个头都包裹住了,只出苍白的五官。


    男人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缓慢又沉重地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69重圆 去睡觉


    林屿深车祸的事情并没有对外宣传, 因此知道他车祸的人并不多,孙秘书守在医院里等着林屿深醒来之后才回了京。


    公司里的事林屿深全权交给了孙远管理。


    在林屿深的强烈要求下,陆知宜被迫搬到了他的病房, vip病房本身就很大,独立病房加了一张床就变成了双人病房。


    陆知宜除了右脚和右臂骨折外没有别的遗留伤,但是林屿深伤的却是头, 医生说还要留院观察一周。


    林桓周和沈兰见他们小夫妻二人住在同一个病房如胶似漆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临走前, 林桓周简单地向林屿深交代了几句。从小到大,这个儿子都没让他操过心, 从他出生到长大结婚, 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未做过什么。林桓周不是没有心,只是他心里装了更多更重要的东西。


    愧对儿子的, 他只能默默记在心里。


    “好好养伤, 公司里的事交给他们做就行了, 他们拿着工资本该替你分忧。”


    林屿深忍俊不禁,“知道了, 爸。”


    林屿深也没想到,爸爸竟然会放下研究所的工作专门跑过来看他。


    林桓周交代完率先出门, 余下沈兰他们母子二人在病房。


    林屿深望着妈妈那张憔悴的脸,知道她这些天也是担惊受怕吃了很多苦,他微微一笑, “妈, 我没事了,您别担心了。”


    沈兰叹了口气,看着林屿深,“那你和陆知宜是怎么打算的?”


    林屿深看着母亲, 眼神坚定,“妈,我准备出院后就向她求婚。”


    沈兰再次叹了口气,“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她?”


    林屿深微微一笑,“妈,儿子这辈子没求过您什么事,现在求您成全我跟知宜。”


    林屿深知道,只要他想娶陆知宜,谁也拦不住,只是他不想让陆知宜觉得为难和难堪,他想让所有人的心甘情愿理所应当地成全并祝福他们。


    尤其是他的母亲。


    沈兰伸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林屿深的脸,“妈早就想通了,只要你能开心,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妈什么都随你。”


    林屿深弯起眼角笑了,第一次像个孩子似的笑出了声,“谢谢妈妈。”


    沈兰怔住了,她只在林屿深五岁前才听过“妈妈”这个称呼,那时的他会搂着她的脖子撒娇耍横,可是后来,她跟林桓周离婚,她从老宅搬了出去,虽然还是会经常回去看他,但到底还是在孩子心里留下了隔阂。


    他再见她都是恭恭敬敬地叫妈,不再像儿时那样撒娇。


    沈兰顷刻间泪如雨下,她不想让林屿深看到自己的样子,转过身去,“那你就要好好养伤,早点恢复!!妈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林屿深望着沈兰离开的背影,笑容挂在唇角,久久没有收回。


    陆知宜检查完回到病房的时候沈兰和林桓周已经离开了,沈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知宜,索性就什么话都没留。就将一切交给时间吧,她只是希望陆知宜不要恨她。


    “叔叔阿姨呢?”


    陆知宜被护士推着轮椅走到床边,她走的时候沈兰和陈桓周还在呢。


    林屿深皱了皱眉,“知宜,要改口了?”


    陆知宜故作不懂,“改什么口?”


    林屿深眉头皱的更深,“你不是说,只要我醒来,你就答应跟我复婚!复婚之后,我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


    陆知宜理了理耳边乱发,强装淡定,“你听错了。”


    林屿深捂着头,做痛苦状,“陆知宜,你说话不算话,我好痛——”


    这几天,林屿深可算是找到了拿捏陆知宜的办法。


    只要他一喊疼,她立马就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你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林屿深伸手拉住陆知宜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心疼,老婆说话不算话。”


    认识林屿深这么多年,她也是第一回 体会他的无赖。


    她叹了口气,“可是林屿深,我还是担心——”


    林屿深握住她的手,“我妈已经答应了,况且,知宜,结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爱你,你也爱我,就足够了。”


    这几天沈兰对她的态度倒是没有太差,即便是林屿深的确是因为她而受伤,沈兰也没有开口责备过她一句,就连陈佳念也只来陪了一下午就被她赶回京市了。


    陆知宜望着林屿深,他头上依旧包着纱布,露出漆黑深沉的眼睛。


    她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在车祸来临的那一刻,他选择了立刻改变行车方向,只为了保护她。也因此她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些遗憾,遗憾两人之间还没有敞开心扉在一起。


    她也的确许诺过,若他安然无恙,她就抛下一切顾虑和他在一起。


    陆知宜望着林屿深那双沉静又包容的眼睛,深吸了口气,“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林屿深笑了,头上包裹着纱布,笑得有点滑稽,像个开心的大男孩。


    “说话算话!”


    陆知宜,“嗯。”


    邵祁州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人手心交握,形容亲密,他轻咳了一声,“我是不是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林屿深抬头扫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邵祁州非但没有识时务地退出去,反而开始说教,“你俩身上都带着伤呢,悠着点。”


    陆知宜脸色顿时一红,林屿深又横了他一眼,但是现在他不方便动,也只能瞪他一眼了。


    邵祁州得意地拉着椅子坐在病床边,一面对陆知宜道,“陆妹妹,刚才医生好像说老林有个报告要取,要不你去取一下?”


    陆知宜坐着轮椅,也不假思索,“好。”


    林屿深没好气地看他,“你没见她坐着轮椅么?你不能去取?”


    邵祁州不管不顾,“门口有护士姐姐,让她们帮忙推一下就可以了吗。”


    陆知宜微微一笑,“没事,我去。”


    说着推开门逃也似的推着轮椅跑了。


    林屿深抬眸看着邵祁州,面色微微变了变,“查到了?”


    邵祁州收敛了嬉皮笑脸,微微皱了皱眉,“是查到点东西,不过还差点证据。”


    林屿深点了点头,“说来听听。”


    邵祁州,“如你所料,车祸是人为的。那个喝醉的大货车司机在一周前收到了一笔十万的巨款。在我威逼利诱之下,他承认是有人收买他让他找机会撞——陆妹妹。”


    林屿深眉心深锁,眼底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是她大伯一家?”


    邵祁州点了点头,“我找人查了她那大伯一家,这些年在外地做生意亏了钱,她那堂哥又染上了赌博的习惯。听说老家房子拆迁,所以才想着回来敲一笔。”


    林屿深冷哼,“所以,得不到遗产,他们就用这种方式——真够恶毒的。”


    邵祁州也是没想到,这些人简直是罔顾亲情人伦,为了钱竟然能买凶杀人。


    况且,就拆迁个老宅,能有多少钱!


    邵祁州看着林屿深受伤的样子不由地有些心疼,自己的好兄弟被人整成了这样,他这个做兄弟的势必要给他出了这口恶气。


    “你好好躺着,这事就交给我了,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


    林屿深点了点头,“有点分寸,别把自己沾进去。还有,先别让知宜知道。”


    他不想让她因此内疚,只当是一场意外罢了。


    邵祁州轻轻一笑,“放心,我知道。”


    为了这些人渣,还真不至于亲自动手。


    盛明月听说陆知宜和林屿深两人一起出了车祸,也专门从港城飞了过来,拉着陈书和一起来医院探望。


    盛明月看看陆知宜手脚打着石膏,林屿深头上包着纱布,不由地皱了皱眉,“你们俩这算是什么夫妻像?”


    林屿深却觉得这件车祸虽然凶险,好在化险为夷,而且他还收获颇多。


    “明月姐,你就别取消我们了。”


    盛明月叹了口气,“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陈书和和林屿深则聊起了工作上的事,陆知宜拉着盛明月去走廊上聊天,盛明月笑着冲她眨了眨眼睛,“所以,你和屿深这算是复合了?”


    陆知宜有点羞涩地笑着点了点头,盛明月微笑着拍了拍她肩膀,“挺好的啊!你们俩人本来就没什么问题,林屿深爱你,你也爱他,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不能两人一起解决?”


    陆知宜这几天其实也想通了,除了生死无大事。况且,她问过医生,她这问题还是有一定的治愈几率的!


    撇开一切来说,她其实还是挺想要个孩子的,不为别的,也算是给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一个延续。


    陆知宜暗暗下定决心,等和林屿深复婚之后就去接受治疗。能不能怀上孩子她都要试着努力尝试一次。


    两人在医院里又住了一周,总算是可以出院了。为了能够让林屿深好好修养,陆知宜本来想让他回京城去。但是林屿深却不同意,毕竟陆知宜也受着伤,他要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于是,陆知宜只好答应林屿深搬进他在海城的别墅。当林屿深将别墅的所有权证书交给她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套别墅是他专门给她买的。


    为了照顾两个病号,家庭医生也特地搬到了别墅来。


    因为脚部骨折,陆知宜这段时间就在家里远程办公,宋星驰每周会带着团队工作人员来一趟别墅,当面开会交流工作。倒也没有影响工作进程。


    林屿深也选择远程办公,孙远能处理的事情一般都先汇报,再决策。孙远解决不了的,也会特地飞来海城当面请教林屿深。至于文件签发全部用电子签章,远程操作。


    林屿深工作狂了这么多年,难得清净了这么一段时间。


    陆知宜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是右腿,手上倒是还好,早早地便拆了石膏能自行活动。


    因为脚不方便,每天上下床的事情就交给了林屿深。这段时间,两人身上都有伤,医生也特地强调过,不要做剧烈运动,所以即使每晚同床共枕,除了亲亲抱抱外倒也没做什么越轨的事情。


    一个月后,林屿深复查头部ct,医生说他恢复的不错,脑部的淤血也在慢慢自行吸收。


    一个月没回公司,集团内部的猜测不断,电话都打到老爷子那里了,老爷子这才知道林屿深和陆知宜车祸的事。


    为了平息舆论也为了给爷爷一个交代,林屿深只好飞回京市,召开了股东大会。


    公司一切运营正常,倒是老爷子看到林屿深一人回来,气得用拐杖捶他,“小知宜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林屿深叹了口气,“她脚上有伤,没法远行,等她好了,我带她回来看您。”


    老爷子听到这句话,怒意消散,他抬眸望着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孙子,“怎么,你们两个和好了?”


    林屿深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和好了就好!我跟你奶奶还怕你会孤独终老!这下子总算可以放心了。”


    林屿深望着爷爷,“爷爷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知宜受委屈。”


    林振雄点了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要让着点小姑娘,多哄哄,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


    林屿深回京待了三天,陆知宜才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大别墅里多么寂寞。


    于是她直接叫司机开车送她去公司上班,同事们见到她回归都很开心,头一天回归就开了一天的会议。


    下班的时候宋星驰有点担心,“你这脚吃得消吗?”


    陆知宜摆了摆手,“反正坐着办公,在哪里都一样。”


    拆迁款项到账以后,陆知宜决定暂时不买房子,而是把钱全部投进了星越科技公司,法务根据投资占股重新调整了陆知宜的占股比例,她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一跃成为了公司最大的股东。


    公司准备全力冲刺,争取在下半年的人工智能大会上能崭露头角。于是陆知宜也和大家一起加班加点赶进度。


    林屿深回海城的时候,才知道陆知宜又搬回了公寓住。哪边离家近,她脚不方便,上下楼虽然都有电梯,但是台阶处还是需要人帮忙。


    这几天都是宋星驰晚上下班送她回家,帮她把轮椅搬进搬出。


    林屿深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裹着石膏的脚,“伤还没好,这么着急干什么?”


    陆知宜一面看着电脑调程序,一面回他,“毕竟我现在可是投了全部身家进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林屿深无奈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那也要按时休息。”


    陆知宜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马上,我把最后这条写完就去睡!”


    林屿深只得坐在旁边等着她,现在好像一切都变了,原来,都是她早早下班回家等他。


    林屿深忽然理解了当初陆知宜那种无助的心情,叹了口气,他从背后拥住她,“那我陪你。”


    陆知宜一面写着程序,被他弄得有些痒,微微挣扎了一下,“别弄,马上就写好了。”


    林屿深低头,轻嗅着她颈间淡淡的沐浴露芬芳,心口有些发胀,这一个多月,两人身上都有伤,纵然他想也只能克制着。


    “下周该去拆石膏了吧?”


    林屿深看了一眼陆知宜被石膏包裹的厚重的右腿,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还真是不容易。


    陆知宜飞速敲完最后一行代码,终于舒了口气。她靠在林屿深怀里,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像是雨后的松林,清冽又舒爽。


    “你洗好澡啦?”


    林屿深点了点头,呼吸吐落在她颈间,温度有些灼热。


    陆知宜心口蓦地一跳,她本就敏感,尤其是对他的亲密,毫无抵抗力。


    这段时间,因为两人都伤着,每当他抱着她睡的时候,她能感觉得到林屿深克制的欲望。


    如今他头上的伤已经没有大概,只是她的腿还不太方便。


    陆知宜握住他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呼吸微微急促,“你想干嘛。”


    林屿深看了一眼她熄灭的电脑屏幕,“做完了?”


    陆知宜点了点头。


    林屿深嗓音暗哑,“那——去睡觉——”


    陆知宜天旋地转间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林屿深抱着她来到主卧,熟悉的公寓大床,上次睡还是台风那晚。两人借着醉意在这张床上的画面犹在眼前,林屿深喉结滚了滚。


    他弯腰将陆知宜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低头,双手撑在她身侧,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林屿深眸色深凝,“今晚,我可以睡在这里了吧。”


    陆知宜也想到了那个台风夜,即便是做了爱,最终她还是把他赶出了主卧。那会心境不同,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嗓音软糯像是在撒娇。


    “干嘛,你还在记仇啊!”


    林屿深微微一笑,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不敢。”


    陆知宜被他亲的浑身一颤,像是有股电流从嘴唇直接流进了心底。


    她身子微软,眸光莹莹望着林屿深,一双如水的眸子仿佛蕴含了无数深情。


    林屿深被她那眼神看的心痒难耐,他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掌扣住她后颈,微微低头,鼻尖相抵,下一瞬唇便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试探般碾过她微抿的唇瓣,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瑟缩,他缓缓加深这个吻,唇齿温柔相缠。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拂过彼此发烫的肌肤。


    陆知宜脊背微微绷紧,双眸轻合,与他接吻。就像是过去的这一个月一样,他们经常这样亲密的接吻。


    但今天的林屿深不同,灼热的呼吸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愫,越吻越用力,像是裹着山雨欲来的风暴,陆知宜心口砰砰直跳。


    作者有话说:


    月末了,求点营养液,感激不尽


    第70章 70重圆 嫁给我好吗


    一夜的狂风骤雨过后, 海城深秋也随之到来。


    清早,陆知宜是被一阵闹铃声吵醒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男人帅气的脸,林屿深眉眼深邃, 平时看着高冷,在高位上坐久了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但是睡着后的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黑色蓬松的短发自然地垂在眉宇间, 软化了眉眼的锋锐,变得温柔又宁静。


    陆知宜喜欢看他睡着的样子, 那么好看那么温柔。


    林屿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伸手拦住她纤细的腰肢, 在被子下面将人往自己身边览了揽。


    陆知宜半边身体贴在他胸口,感受着男人身上的体温, 心口又是一跳。


    昨夜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抬手捂住了脸。


    林屿深抱着她,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纯美脸庞, 轻笑,“怎么一大早的还害羞了?”


    陆知宜将脸埋在他胸口, 他睡觉的时候没穿上衣,男人坚硬的肌理贴着她柔软的脸颊, 有种别样的反差感。


    “你昨晚——”


    昨晚他亲完她之后,就去了洗手间。陆知宜大概是有些累了,没等他出来就睡着了。


    林屿深叹了口气, 暗自咬了咬牙, 再忍忍,等她拆了石膏腿上伤好了,再好好算算账。


    林屿深轻咳了一下,“自己解决。”


    她不在的这些年, 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些东西没有尝过的时候也就罢了,一旦尝过其中滋味,就很难戒的掉,就像是上瘾的毒药。


    11月底,陆知宜的骨折总算是长好了,石膏一拆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很多。


    医生说,虽然石膏已经拆了,但是她这个脚短期内还是不能用力,要尽量少走路。林屿深则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海城,每天不厌其烦地抱她上下楼。


    十二月初,海城人工智能展会,星越科技研发的机器人小谦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能够模拟人类完成各种精细化事情,植入的ai程序可以实现和人类的快速平等对话,掀起了行业热潮。


    一时间各大实业公司都争相抢着要和星越合作,当然也有不少投资人看好星越科技,想要追加投资并买段股份。


    但陆知宜现在和宋星驰的想法是一样的,股份在自己手里大权就在自己手里,公司未来的研发方向和规划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她越来越喜欢这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感觉了。况且她将全部的拆迁款注入公司账上,再加上和盛明月合作的预收款,公司现在所有的财政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林屿深根据陆知宜这段时间脚受伤的情况,忽然想搞一款专门服务于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和特需人群的智能家居机器人,可以帮助这类人解决生活中的大部分痛点,一旦研发成功,将会带领华盛集团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云图科技是林屿深投资由邵祁州和秦航主要管理的科技公司,他们主要做的社区智能ai。所以林屿深最终选择和陆知宜的星越科技深入合作,由他出资金,星越负责在原来的机器人上进行研发改造。


    公司发展越来越壮大,研发团队人数已达百人以上,原来的小办公室已经容纳不下,于是宋星驰又换了间更大的办公楼。


    周三圣诞节,周二晚上平安夜,一到点下班,大家就都早早溜了,约会的约会过节的过节。


    宋星驰刚弄好一个新签的合同,推开门发现办公室里人都跑光了,只有陆知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伸了个懒腰,做了两杯咖啡端着走到陆知宜办公室门前,她戴着个银边框眼镜,正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写程序。


    宋星驰站在门口看了一瞬,今天的陆知宜穿了一身米色的高领薄毛衣,下面搭配了一件格子半裙,身型窈窕修长,乌黑秀丽的长发被一个黑色的鲨鱼夹随意地夹杂脑后,鬓角垂下一缕秀发,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秀丽,美得宁静致远。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这么有才华,老天果然是很偏心的。


    宋星驰微微看呆了一瞬,只可惜,名花有了主。他曾经对陆知宜也是动过几分心思的,可是在见到林屿深的那一刻,一切都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更何况,像陆知宜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做朋友做合作伙伴,或许能更好一些。


    宋星驰微微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玻璃门。


    陆知宜抬头,一缕碎发从额角滑落,将她那张纯美的脸衬托得多了几分妩媚,“师兄——”


    宋星驰端着咖啡走进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靠着办公桌扫了一眼她的电脑,“还在写程序啊!”


    陆知宜叹了口气,“刚查出来有个bug,修补了一下。”


    宋星驰看着她桌上那束新鲜的玫瑰花,大概是今天早上送来的,“林总没来陪你过节?”


    陆知宜微微迟疑了一下,“工作日,你也知道,他很忙的。”


    宋星驰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两个人,都这么拼干什么?”


    陆知宜笑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趁着年轻不拼什么时候拼?”


    宋星驰想了想也是,“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有点懈怠了?”


    陆知宜笑了笑,“没有吧。公司的运营还有合同不都是你签的。”


    宋星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陆知宜想起了什么,问他,“对了,师兄,我前几天推给你的那个简历,就我们班之前那个同学程瑜,你看了没?”


    宋星驰喝了口咖啡,神色有点不自然,轻咳一声道,“嗯,收到了。”


    陆知宜,“她想来咱们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宋星驰想也没想,“你决定就好。”


    陆知宜,“那我就答应咯。”


    陆知宜不知道的是,程瑜大学的时候曾经向宋星驰表白过,只不过那会宋星驰拒绝了她。


    毕业这么多年,宋星驰忙着创业忙着搞钱,到现在还没谈过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


    宋星驰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时间不早了,今天过节,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知宜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伸了个懒腰,“师兄你晚上有约吗?”


    陆知宜看了看时间,刚好八点,她还没吃晚饭,“要不一起吃个晚饭?”


    宋星驰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还是算了,我怕你家林总看到不高兴。”


    陆知宜无语,“这有什么?”


    宋星驰笑了笑,“我晚上有约。”


    陆知宜瞪大眼睛,“你恋爱啦?”


    宋星驰神秘眨了眨眼睛,“回头再告诉你!走了下班了。”


    陆知宜收拾了一下工位,穿上外套拎上包准备下班回家,低头看到桌面上那一大束红玫瑰,她还是伸手抱了过来,这么好的玫瑰她准备带回去好好养着。


    宋星驰等着陆知宜一起,两人下班关了灯锁了门,乘电梯下楼。


    临近圣诞节,园区里布置得张灯结彩,大厅里摆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红白相间的圣诞装饰品。


    陆知宜走出大楼,十二月底的海城已经渐渐入冬。夜晚还是有点冷的,晚风裹挟着不知名的花草清香扑鼻而来,陆知宜拢了拢头发,低头走下台阶。


    夜幕中的园区竟然一片漆黑,路灯都没有亮,陆知宜正奇怪,转身准备去和宋星驰说话,一转身才发现宋星驰竟然不见了。


    “师兄?”


    空荡荡的大厅里没有人,只有那棵巨大的圣诞树。耳畔忽然有轻快欢愉的圣诞歌响起,陆知宜转身,一条璀璨的灯带沿着园区的鹅卵石小路向前延伸过去,一闪一闪,像是通往遥远的天国。


    陆知宜心口莫名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肩膀上的包带,沿着那条璀璨的灯带踩着鹅卵石小道往前走去。


    风卷着冬日寒凉拂过脸颊,鼻尖萦绕淡淡的雪松香薰气息。原本空旷的小路边,无数灯带缠绕枝桠,挂上了彩色的气球。


    转过树丛,来到了园区中央的人工湖畔,湖中央是一个人工打造的展台,平日里都用来展出园区内的一些现代化ai作品。


    陆知宜抬头望去,漆黑的湖面上也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灯带,远远望去,就像是银河倒映在了湖里。


    陆知宜心跳莫名地加速,但是她很好奇,湖中心还有什么样的惊喜等着她。她深吸了口气,沿着湖面的木栈道向湖中心的舞台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湖中心的舞台被红色的玫瑰花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玫瑰之心的边缘也闪烁着璀璨的灯带,一圈圈扩散开来,与水中的灯带交相辉映,如果这一刻有高空视角,那一定是心脏搏动的样子。


    “知宜——”


    陆知宜捂住心口,缓缓转身。


    只见林屿深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站在栈道的尽头笑莹莹地望着她。


    陆知宜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她抬头看着林屿深,他迈开长腿,一步步缓缓地向她走来。


    “嫁给我好吗?”


    林屿深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他缓缓单膝跪地,掌心打开丝绒首饰盒,一枚冰蓝色的钻戒在万千灯光下折射出透亮的光。


    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耳畔是平安夜独有的欢快乐声。


    林屿深抬眸,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知宜,原谅我这么后知后觉迟到的求婚。从前是我不懂珍惜,错过了太多时光。往后余生,我只想尽我所能,爱你,守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她,“再给我一次娶你的机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求婚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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