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笨蛋啊。”琴吹悠扬起头,舞台的光亮一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她们的面庞,“最想拉自己一把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呀。”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了。
琴吹悠的曲谱上写着大大小小的字,基本上都是强调各个地方的演奏重点,在报幕声还没结束前,她又看了曲谱两眼。
在谱名的右上方,是及川彻张扬的字迹,不知是什么时候写上的——全世界最强的小号演奏家比赛加油。
全世界最强的小号演奏家,这话饶是琴吹悠都不敢说出口。不过她看得非常称心如意,在心中用笔在这行字前加上了“未来”二字。
第一首指定曲目的演奏很快结束了。
而第二首曲目,「绝不」,才是要彰显她们风格和能力的一首曲子。
随着月聆老师一声令下,低音部的旋律缓缓响起,仿佛坠入低谷的命运。而小号的声音一直穿插其中,象征着最低谷时亦有抗争的精神。
接下来是第二乐章,整个吹奏部驾驶着帆船来到了汹涌的命运之海,被突如其来的浪掀翻命运的帆船才是常态,乐声渐渐迷茫与踟蹰,单簧管的一声声追问,询问着生命究竟应该追求什么。
此时,小号在第三乐章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有的一切都寂静了,只留下了小号的声音。
在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时光里,琴吹悠对这首曲目的表达有着极大的转变,过去她觉得面对挫折,「绝不」意味着抛开一切,向着自己的目标奔跑。
而现在,「绝不」似乎意味着更多的东西。
接受和拥抱自己身边的一切,虽然是对命运的抗争,但抗争的路并不是孤独的,看似只有小号,但所有的乐器都在无声地陪伴着她。
她想着身边的所有人,吹响了这首命运之歌。
*
她们在听众席上落座,趁着第二组还没有开始演奏,几个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起来。
苗子:“感觉我发挥得还不错,难道我是大赛型选手?”
栀子:“确实,我一个音都没有吹歪!不过要说发挥,发挥得最好的当然是琴吹学姐啦。独奏的部分完全惊艳到我了,我偷看了一下,下面的那些个老师也瞳孔地震了。”
琴吹悠制止了这位悠吹:“实际上是看不到的栀子,我的视力比你好,也看不清离了那么远的裁判的表情。”
栀子:“其实第一个吹还是有不好的,比方说我们还要听超多组才能等到结果。”
不过接下来的演出基本上都相当精彩,尤其是百花齐放的自选曲目,栀子几乎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就到了最让人紧张的公布名次的时间。
宫城县比赛的公布方式还是最传统的主持人口述,并且是从铜奖开始,最后才是金奖,而金奖中还有废金。即使同为金奖,也无法代表宫城县参赛。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青叶城西吹奏部的名字果然在金奖的行列。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公布这个金奖是否有效的环节了,一共只有三个名额。
前两个名额分别是白鸟泽和另一只传统强校,主持人似乎想要把大家的心都提起来,故意放慢了语速:“最后一支代表宫城县的队伍是——青叶城西!”
“耶!!”大家都蓦地跳了起来,琴吹悠的身上更是一瞬间挂满了人,她被按在座位上,被周围的大家轮流激动地拥抱了好几遍,都分不清是谁在报谁。
第一个红了眼眶的居然是平时最开朗的苗子,栀子当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围着她打趣个不停。
琴吹悠笑着笑着,突然自己的眼眶也有点发热,她猛地抬起头,要把眼泪憋回去。
绘里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琴吹悠。
她安慰:“如果很激动的话,直接哭出来也是可以的。”
琴吹悠坚定地摇摇头:“不要。”
她解释:“眼泪要留到全国大赛得奖了再掉,那样比较有仪式感。”
绘里音就没听说过掉眼泪也需要仪式感,不过一旁的栀子居然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在旁边开启了悠吹模式,同时混杂着海豹鼓掌。
这样喧嚣又兴奋的场面一直延续到她们即将登上大巴车。
月聆老师领着评委中的一员,来到他们跟前:“琴吹,来一下。松下评委有话想对你说。”
在琴吹被领走后,大家又乱成了一锅粥。
头号粉丝栀子猜测:“这个评委是太欣赏学姐了,想要把她收作弟子吗?”
苗子:“不会吧,大家都知道琴吹学姐的老师是多厉害的人。”
只有绘里音有些紧张地攥住拳头,看着渐行渐远的琴吹悠和那位教授。
——她记得清清楚楚。
在琴吹悠失败的那场比赛上,这位教授也是评委的一员。
第47章 chapter 47
*
与站在台下的绘里音不同,当时在台上的琴吹悠其实并没有记住每一位评委,或者说她只能记得那位老师给出的极低的评价。
松下老师一头鹤发,但精神气十足,看向小辈的眼神也十分慈爱:“你的老师长谷川最近还好吗?”
原来是和老师的旧识,琴吹悠回道:“可有精神了,指导我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
松下爽朗一笑:“你进步这么大,还是会被教训吗?”
“比起上一次在比赛的发挥,现在的你真的很不一样。”
琴吹悠的大脑有点宕机,小心翼翼地问道:“上一次?”
松下老师点点头:“三年前在京都,我也是评委的一员。当时我和其他评委老师也很纠结,最后没有把票给你。”
琴吹悠现在已经能坦然地接受当时自己水平的不足:“我在表达上确实不如竹内。”
松下老师:“那你觉得现在呢?”
琴吹悠悄悄地看了眼松下老师的神情,她觉得这位教授和自己的老师一样,散发着和蔼可亲的气质,于是坦诚说道:“我觉得我现在不比他差。”
松下老师笑得更开怀了,他拍了拍琴吹悠的肩膀:“过去,我和你老师都能听出你乐声中的锋芒,年少成名既是一种值得骄傲的事情,也是很危险的事情,过刚易折。”
“但是你反而把这把刀磨的更锋利了,我很欣赏你。”松下老师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年轻人都是怎么表达鼓励的?”
琴吹悠迟疑地回答:“碰拳?”
她一边说着,一边摆出拳头比划了一下。
松下老师的拳头和她碰在了一块。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琴吹悠却觉得手的温度传递到了她的心尖。
她没有想过会收到这样纯粹的鼓励。
只是一个长者看见有潜力的年轻人,希望她能走的更远的、真诚的祝福。
望着从远处走回的琴吹悠,绘里音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在旁人听不到的距离询问:“没事吧?”
本就被松下老师的鼓励弄得有些眼眶湿润的琴吹悠,此时又收到了绘里音的关怀,她连忙转过头,猛地擦了一把眼泪:“什么情况…明明我当时在台上比赛,怎么你把评委记得更清楚。”
绘里音:“……可能因为我比较闲,喜欢东张西望。”
琴吹悠:“松下老师人很好,他说我进步很大,还很真诚地鼓励了我。”
绘里音:“那怎么哭了?”
琴吹悠心道,还不是因为你。
嘴上却不愿承认:“谁哭了,你看我的脸上有眼泪吗?”
绘里音轻轻一笑:“眼泪被藏在袖子里了。”
琴吹悠忙把绘里音转了个圈,推着她回到队伍中:“好了,赶紧上大巴吧,大家都急着回校呢。”
*
「Trumpet:得意戴墨镜黄豆小人jpg.」
「Trumpet:也是毫无悬念地拿下了。」
「Volleyball:也是毫无悬念地等着来祝贺了。」
「Trumpet:你说怎么会有咋俩这么不谦虚的人呢?」
「Volleyball:臭味相投嘛」
「Trumpet:nonono,应该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Volleyball:啥意思?」
「Trumpet:是中国的典故,阿彻是文盲」
「Volleyball:椰椰哭哭jpg.」
由于琴吹悠要去比赛,他们两个已经整整一天没见了,留校的及川彻一整天都特别无聊。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无聊的一天。第二天清晨,他起了个大早,先是自己沿着学校周围的小路晨跑了一段时间,又到了排球部组织大家晨练。
刚比完赛,吹奏部早上也没有人到学校练习。
岩泉一:“别说,没有吹奏部的伴奏,跑步都找不到节奏感了。”
及川彻:“明天就会有了。”
松川:“某人都望眼欲穿了,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及川彻心情好,任凭他们再这么说也愉悦地哼着小曲:“待会你们先自己回去吧。”
花卷:“你要干嘛?”
及川彻:“我当然有事要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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