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垂落的右手微微一颤,又攥紧了,他松了口气,半开玩笑:“拜托,说这种话会让人觉得,我是你非常不得了的…朋友,所以干什么都不会真的生气,你知道我是那种顺杆子往上爬的人吧?”


    既然知道的话,就该把那些话语收回。


    琴吹悠:“我知道啊。”


    她认真:“又没什么关系。”


    及川彻微微弯腰,栗棕色的脑袋与琴吹悠平齐,他的目光温和,像化开的枫糖浆:“你揉一下我的脑袋,就知道恶作剧是什么了。”


    是什么呢?


    琴吹悠闷声照做了。


    白皙的指尖穿过栗棕色的头发,她看见及川彻有两个发旋,噗呲地笑出声:“你知道吗,他们说[一旋聪明二旋愣],是那种认定了目标就不会回头的愣头青。”


    “那你不该也是两个旋吗?”


    “哪有,我超聪明的。”


    她忍不住又多揉了几下。


    表姐家的大型犬的毛发也是这样柔顺,还喜欢调皮地贴着她,不停地蹭自己的脸蛋。


    琴吹悠觉得自己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喜欢薅别人头发。


    但愿意给她薅头发的人可不多,妈妈都会制止她,笑着说“小悠可别弄乱妈妈刚打理好的造型。”


    为什么臭屁及川会纵容她这么做呢?


    难不成自己的隐藏属性,从上一次起就被他发现了吗?


    琴吹悠出神地想着。


    及川彻退后半步,扬起脑袋,对她灿烂地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瓜说:“恶作剧就是,我今天早上训练完——完全没洗头。”


    琴吹悠顺势倒吸一口凉气,她吱哇乱叫起来:“你怎么能这样!”


    及川彻宛如小学生:“我就这样。”


    他耸了耸肩:“上课铃都快响了,赶快回去吧。”


    这一次,轮到琴吹悠跟在他的身后。


    她发现,[身后]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方位,你能跟随着对方,把他的每一个脚步尽收眼底,却又离得很远,因为看不见眼睛,就看不清对方的心和情绪。


    就像她搞不明白及川彻为什么要撒谎。


    明明刚洗完头发,完全没有进行恶作剧的打算,低下脑袋,扑鼻而来的是沁人的栀子香。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也选择了帮他掩饰,仿佛打心底里自己也明白,直截了当地当面对质,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灵光一现,想到了此事的中间人,小岩。


    琴吹悠等啊等,等到又一节课下课,她跑到小岩的座位前,小岩正趴着补觉,很是奇怪地在头上贴了一张纸条。


    琴吹悠凑近一看。


    [本人今日疲惫,有事勿扰,倘若你有恋爱话题,请打直球!倘若你和朋友吵架了,请打直球!倘若你有任何困扰,请通通用直球砸死对方!谢绝一切顾问邀请。]


    看到前两行,琴吹悠还认为这个条约没有把自己囊括在内,直到看到最后一句“任何困扰”的关键词。


    琴吹悠叹了口气。


    没想到小岩是坚决直球的莽撞党。


    她只好动用自己的脑力了。


    想起绘里音对自己说过,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困惑,可以先把它们记录下来。琴吹悠拿起笔,除了谱子和作业之外,这是她第一次为其他事情记笔记,仿佛开启了新大陆般,琴吹悠思索片刻,写下:


    【及川彻心口不一实录】


    [1.不想恶作剧,却偏说因为心虚才频频回头看我]


    她在“频频回头”四个字的下方标上重点记号。


    [2.说是恶作剧,却跟表姐家的小狗一样,主动给我揉脑袋]


    她摇了摇头,颇为心虚地把“像小狗一样”这样的字眼划掉了。


    重点是[揉脑袋]这一行为的动机。


    [3.说自己将要“顺杆子往上爬”,实际上什么奇怪的举动都没做,得到了许可却更加“约束”自己了]


    这段的关键字眼,琴吹悠觉得是[约束]。


    纵使将这些字眼放在一起看个千遍万遍,琴吹悠还是看不出任何端倪,她苦恼的抱住脑袋,心想,这样动脑揣测他人的行为,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索性不去想了。


    琴吹悠把笔记本丢到一边,潜心[在语文课上写数学作业][在数学课上写英语作业]。


    倒数第二节 课的铃声才响起,她就已经在心流状态下,把厚厚一沓作业全部超前完成了。


    这样放学后的所有时间,都可以用来练习小号。


    吹奏部的第一轮选拔在即,即使身为部长,早已将乐曲练得很熟练,琴吹悠还是认为自己不应该有所疏忽。


    每一次练习,都会发现相较上一次值得修改的地方,只要想到练习能得到进步,琴吹悠的心里就一阵雀跃。


    纪香班长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喧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琴吹悠也跟着抬起头。


    纪香:“是这样的,上周班会课上,发了一张投票单,要选出我们班在青叶城西校庆上推出的节目。”


    琴吹悠一震,差点把这件事忘了,校庆在十五天之后,吹奏部也要表演,她们可以干脆把为比赛准备的曲目端上台,当作在正式比赛前的练兵了。


    至于班级的节目,琴吹悠记得从前年起就是万年不变的朗诵——不过朗诵的内容都很奇葩罢了,像什么销魂短剧、穿越小说……这些节目能够通过审核,都是得益于青叶城西宽松的治学氛围。


    这次估计也是什么猎奇朗诵节目了,琴吹悠心想。


    纪香班长的语气里带着怪异的雀跃,她说着:“前年的短剧朗诵和去年的穿越小说朗诵,都把台下的观众们逗得捧腹大笑,但难道这样就够了吗?”


    “不!我们三年六班的雄心壮志不止于此!”


    “不止于此,不止于此!”


    琴吹悠打量那几个跟着一块嚷嚷的身影,都是跟班长大人关系极好的一群人,俗称专业捧哏。


    难道,猎奇朗诵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吗?


    纪香:“从投票结果来看,班上的大家大部分都有这样的豪情壮志,投票第一的节目是——魔改舞台剧。”


    纪香斗志昂扬地宣布:“所以,下节班会课的任务就是,对魔改舞台剧的职责进行分工,争取让每个三年六班的孩子都能参与到我们班的节目中来!”


    琴吹悠的心里升腾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17章 chapter 17


    -


    三年六班,是一个神人辈出的班级。


    在这里,你既能找到全年级第一的学霸,也能找到考试零分的学渣;既能找到排球部队长,也能遇到小号首席。


    但在这个班,最特殊的还是一种奇怪的氛围,班长浅川纪香乍看平平无奇,确实这个班级的灵魂人物,她的人缘极好,连考试零分的学渣都能静下心来听她讲话。


    可谓是一呼百应。


    浅川纪香还有一项特殊的技能——把无聊的事情办得热火朝天。


    比如简简单单的分工。


    全班一共四十五名同学,将被分为五个板块:道具组、演员组、导演组、剧本组、后勤保障组。


    琴吹悠最想混入的就是后勤保障组了,帮助大家运送物资,出力不出脑,简单没烦恼。


    她跃跃欲试地准备举手。


    先被选出的是剧本组。


    好的剧本是一场演出的灵魂,这样的重任被大家一致交给了上野优一,她是班级里远近闻名的[同人女],最擅长的是拉郎与魔改,但凡是她拉郎产下的粮,总在怪异的同时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琴吹悠也浅尝过几本。


    她深深震撼于上野的笔力,也曾斥巨资让上野帮她写一篇拉郎文,主角是她和小号的前世今生。


    却被上野拒绝了。


    上野优一心痛地想着那笔巨资,言语中却展现出铮铮铁骨,她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琴吹,我是不会为了钱财背叛我磕的cp的,你×小号是我的铁对家,我是绝对不会写文的!”


    “好吧。”那时的琴吹失落地说,“你磕的是小号和长笛吗?说实话我也有点磕它俩,我觉得它们的音色超级配,但我是小号梦女,我和小号才是最配的。”


    “优一,身为一个杂食党,你应该知道物种不是问题,我和小号是跨越物种的真爱。”


    优一捂住心口:“琴吹,我拒绝。在这一对上,我是坚定的1v1主义者。”


    她嘴里说着琴吹悠听不懂的碎碎念:“宿敌就是妻子啊……”


    虽说上野优一没有帮她写同人文,但是琴吹悠还是认可优一的实力,上野优一毫无疑问高票当选剧本组的负责人。她大手一挥,拉了几位班上的其他同人女入伍,她们聚在一块,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异样的神采。


    她们讨论的效率极高,没过五分钟就已经选出了魔改的剧本——豌豆公主。


    “这…会不会太短?”浅川纪香担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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