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仅两三年,当时比赛时的记忆就已经有点模糊了。
绘里音大概是刚拿到谱子,对着谱子试吹。虽说是她三年前学的曲目,但作为刚拿到谱子的人,能吹得这么流畅已经很不一般。
绘里音放下小号,把谱子翻回前面,开始吹第二遍。
第二遍,比前面听起来流畅许多。如果要她纠错,能拎出一堆指法上的衔接问题、技术方面的差错。
但是……
在她吹完后,琴吹悠不好意思地询问:“那个,绘里学妹,你谈过恋爱吗?”
绘里音困惑地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吹出这种,充沛的感情的?”琴吹悠不解。
打个比方,这首曲子写的是<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那绘里音就凭借自己磕磕绊绊还不娴熟的演奏,吹出了在追妻火葬场里烧了一百遍的男主的感受。
“就…”绘里音指了指自己的耳机,“听一遍。”
“然后想一遍,再多吹几遍。”绘里音说。
“没了?”
“没了。”
绘里音:“难道吹关于爱情的曲子,学姐就要去谈次恋爱吗?”
琴吹悠:……
她还真这么想过,但是被妈妈严厉地拦住了。
绘里音:“啊,原来学姐真的会这么想。”
琴吹悠无法反驳地闭嘴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绘里音上扬了三个像素点的嘴角。
刺头。
绘里音绝对是刺头!
她猜测,事实上,及川彻是靠武力值驯服一批新生的。
那么对绘里音这样的新生,她要用小号手祖传的方法驯服——用她的吹奏技巧。
琴吹悠娴熟地组装起小号,清亮婉转的声音十分抓耳,饶是三年前的曲目,对着谱子,她依旧能以与当时比赛相当的熟练度演奏。
整首曲子结束,几乎没有半点差错,就像是把谱子喂给演奏机器,吹出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琴吹悠自得地压下嘴角,摆出学姐的架势,贴心地分享了几处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
全程,她都用余光观察着绘里音的表情波动。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波动。
不管是听了琴吹悠近乎完美的演奏,还是耐心的指导,她都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全然没有对她吹奏技巧的半分惊艳和认可。
琴吹悠不愿承认自己最初因为绘里音的情感把握惊艳了那么两秒。
绘里音:“谢谢学姐,我会好好练习的。”
琴吹悠不情不愿地摆上了自己的谱子,刚准备开始练习。
绘里音:“学姐还记得京都大赛吗,三年举办一届,你进了决赛。”
老实说,她不是很记得。
莫非绘里音是输给了她,于是在多年之后搬来宫城县,要与她一决高下?
绘里音就像读到琴吹悠的心声:“我那时候才刚学五年,第一轮就被刷下了,没跟学姐对上过。”
绘里音放下手中的小号,把椅子搬得近了些,她黑灰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让琴吹悠想起静谧、少被观测到流动的星河。
“那次的决赛,学姐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从那次起,三年都没有参加其他大赛?”
琴吹悠茫然。
她问:“绘里学妹,你是从哪个时间线穿越来的吗?”
她打开相册,翻到那次京都大赛决赛优胜的证书。
“在这个时间线里,我还没输过呢。”
要是真的输了,她绝对会把那次失败刻在脑海里。
绘里音的表情依旧没有波动,她接过手机,端详片刻,又递了回去。
“是我记错了,或许认错了人,不是学姐。”
确实有可能。
她们家是音乐世家,她有个比较熟的表姐叫琴吹紬,还有一批琴吹姐妹。
琴吹家族人丁兴旺,且都是标志性的金黄色头发。
她可能与绘里音气场不合。
绘里音疑似是她的噩梦起动机。
在遇到她的第一个晚上,琴吹悠做了一个被绘里音夺走小号首席的梦。
而如今已经确定这个梦不会变成现实。
第二个晚上,琴吹悠又做了噩梦。
第8章 chapter 8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听不见声音,所有的声音恍惚间像是被刻意抹去和抽离,她只能看见梦中人的神情。
她看到了自己。
梦里的自己吹着小号,从早到晚,和现在没什么差别。
奇怪的是爸妈。
她的妈妈是全家族闻名的大<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
在琴吹家这种全员学乐器的家族氛围下,妈妈愣是对乐器提不起半点兴趣,在外祖母的棍棒教育下,她咬着牙不碰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对于琴吹悠喜欢小号,妈妈从小便大力支持。
“遇见热爱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抓住它。”
但梦里的妈妈,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梦中的妈妈一把夺走她吹着的小号,往床上一放,然后紧紧地抱着她。
妈妈在哭。
梦里的自己却只是环抱住妈妈,什么也没说。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噩梦了。
琴吹悠被吓得坐起身,迅速地穿好衣服,跑到厨房,围着妈妈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妈妈,我做了一个巨可怕的噩梦。”
“嗯?请说。”妈妈在煎荷包蛋。
“我梦到你不让我练小号了,还要把我小号丢掉。”
妈妈拿着锅铲,给荷包蛋翻了个面:“天哪,我怎么这么坏,快把吐司机打开,我差点忘了。”
吐司夹荷包蛋,简单又好吃。
妈妈端出装着荷包蛋的盘子,问道:“那我让你不吹小号,你听不听?”
琴吹悠摇摇头:“唯独这件事情,不听。”
她想了想:“我会背着你偷偷练的。”
妈妈假装抹眼泪:“小悠怎么不听话。”
琴吹悠把荷包蛋夹到吐司片之间,递给妈妈:“听的,妈妈忘了吗。”
「遇见热爱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抓住它。」
妈妈愣住了,片刻,她笑着刮了刮琴吹悠的鼻尖:“尽挑自己爱听的记了,好了,吃完饭快去上学,今天是你值日。”
完蛋,她忘了。
风卷残云般大口吃完吐司,她随手拿起岛台上的牛奶,三两步迈向大门,一路狂奔。
琴吹悠撑着教室门口的门框,放平呼吸,看向正在擦黑板的岩泉一,双手合十:“抱歉,岩泉同学,我来晚了。”
她看了眼脚下光滑的地板:“实在是辛苦你了……”
“喂喂喂。”被一下拍在门后的及川彻从玻璃框内探头,他推开门,跳了出来,“这还有个这么大的人呢,看不到吗?”
琴吹悠:“欸,还有别人吗?”
岩泉一:“空气在说话。”
及川彻敲了敲拖把:“你俩也太过分。”
他拿着拖把,目的明显地在琴吹悠面前晃了晃:“是我,在你晚到的时候把地板拖得雪亮的。”
琴吹悠把书包侧面口袋的牛奶拿了出来,抵着及川彻的鼻尖:“给你。”
及川彻接过,闷闷地说:“我又不爱喝纯牛奶。”
巧了,她也不爱喝。
琴吹悠心虚地东张西望。
今天走得太急,大概是把妈妈的那份纯奶拿出门了,她自己最爱喝的还是乱七八糟的调制奶。
“喝呗,喝了还能长高。”
岩泉一冷笑:“我看不行。”
琴吹悠小心翼翼:“好了,小声点,别刺激他。他昨天还说嫉妒高一学弟长太高,所以把他们都揍了一顿。”
岩泉一倒吸一口冷气:“还有这种事?”
及川彻拿着拖把秋风扫落叶般戳来戳去:“去去去,你们俩,谣言就是这么诞生的。”
吵吵闹闹的,他们总算赶在班上主力军抵达前做好了卫生。
岩泉一和琴吹悠隔着一个过道,座位在对角线,及川彻趁琴吹悠前桌还没来,征用了他的座位。
他敲敲岩泉一和琴吹悠的座位,俨然一副要开茶话会的架势。
主持人及川彻:“咱们吹奏部的新部长,琴吹悠女士,请问吹奏部应援队筹备得怎么样了?”
岩泉一:“应援队?”
及川彻:“就是稻荷崎那种。”
琴吹悠拱手:“八字没一撇呢,具体的练习计划和目标都没定,每个声部的首席也没有敲定,是投票选出还是指导老师来选也要商量……”
及川彻制止:“停停停,我的头好晕。”
说实话,她也头大得很。
及川彻:“所以,这就是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的原因?黑眼圈依旧很重,你要cos华夏国宝吗?”
岩泉一幽幽指了指自己:“你看得出来我昨天睡得好吗?”
及川彻笃定:“小岩你一看就是精力充沛,昨晚十点就睡了吧。”
岩泉一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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