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怪物敲了敲她的栏杆，不同于对其它普通员工的趾高气昂，它的语气十分和蔼：“李燕小姐，在医院宿舍的第一个晚上感觉怎么样呢？”
季焰烟语气温和地回复：“很好，没有比这里更舒服的床了。”
宿管怪物讨好地询问道：“您明天记得问问左部长关于招聘宿管的事情哦。”
季焰烟嗯了一声：“我今晚在食堂有遇见左部长，顺便帮您问了一下，他答应说下个月就开始招聘，到时候会让下属找你登记关于宿管职位的要求，届时希望您能参加一轮的筛选面试。”
宿管怪物皱巴巴的脸笑得更加诡异，像一张僵硬的榕树皮上凭空长出一朵风干的菊花标本：“太谢谢你了，李小姐，你可帮了我个大忙！”
季焰烟：“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您对我很好，我只是投桃报李。对了，您身体好些了吗？”
宿管怪物啰啰嗦嗦抱怨道：“好个屁，一群庸医就知道忽悠我开药吃血，折腾来折腾去，把我半年工资都搞没了，不过幸好没再严重了，不然我这老骨头哟——”
季焰烟点头：“您恢复就好，我在这呆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宿管怪物摆手：“晚安，李燕小姐。”
季焰烟：“晚安。”
李小狗的房间在季焰烟隔壁，宿管怪物照例寒暄了几句，就接着去查房了。
走廊里时不时响起员工们讨好奉承或绝望的说话声，直到月亮彻底升起，才换成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季焰烟观察了一会对面病房，确定对面已经熟睡后站起身，将被子拱起一个弧度，装成里面有人的假象。
她用力撬开厕所里只能打开一个小角度的窗户，灵活地顺着水管爬到一楼。
其余人也也很快抵达商量好的汇合点。
“你们身体怎么样？”季焰烟询问两人，“腕表时间显示我们已经在领域里待了至少23个小时，如果太累，我和李小狗搜查情报即可，你们可以返回宿舍轮流休息。”
吴亮抿嘴：“我睡不着，一想到队友有可能还活着，情绪就会波动，波动就有可能遭遇精神污染，还不如让自己忙起来，大脑还能保持冷静。”
蝴蝶笑嘻嘻：“我会看着这傻子的，不用担心，我们只行动3个小时，然后就回去轮流休息。”
李小狗伸出手——上面是两个遥控器，是他刚刚钻出身体，趁着夜色从保卫室里偷走的。
季焰烟拿走其中一个：“天亮前回到这里，李小狗会负责把遥控器送回去。”
**
保卫室的宿管怪物躺在折叠床上呼呼大睡，桌子上的两台监控显示器闪烁了几下，其中几台监控的角度明显被人为抬高，只能拍到黑黢黢的天空。
季焰烟和李小狗穿过花园，抵达行政楼。
行政楼里安安静静，只有顶楼散着幽幽的白炽灯光。
花园里巡逻的保安怪物和白天一样，每15分钟换一次班。
季焰烟猫在离行政楼大门不远的角落里，认出其中有一名怪物是白天时背着青蛙眼领导朝自己使动作的鸭舌帽保安。
她抬起手，示意李小狗原地就位。
李小狗立刻停下，借着花园灌木丛的掩藏身体。
这个角度能很好看到行政楼门口发生的事情。
鸭舌帽保安扛着电棍，帽子压得低低的，对着守门的怪物称兄道弟：“嘿大哥，巡逻累不累，有没有发现袭击者？”
守门怪物：“怎么是你来接我班？张大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季焰烟视线很好,视黑夜于无物，即使隔着灌木丛，也能清楚看到鸭舌帽保安制服下摆的血迹,及对方和守门的怪物交谈时的唇形。
李小狗：“小烟的眼睛就像望远镜一样厉害, 我的嗅觉也像……”
季焰烟：“嘘，闭嘴, 这附近有监控，声音会被听到的。”
行政楼大门前。
鸭舌帽口上不停抱怨, 自来熟地揽上对方肩膀：“靠, 别说了，那家伙说自己去拉个屎就回来, 结果等半天都没回来, 我大爷就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继续守夜？”
守门的怪物：“喂喂喂，我可不想守夜！我已经工作12个小时了, 有没有加班费？”
鸭舌帽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真不能替下它的班？我可不想回去被大爷骂连这事都跟你沟通不了。”
守门怪物啐了一口：“死老头子，占着自己和左部长关系好就能当保安队长,骨头老到放进食堂都没人啃的地步，就知道压榨员工！”
鸭舌帽：“喂喂喂,好歹我是他儿子，要骂也背着我骂嘛。”
守门怪物这才想起来鸭舌帽关系户的身份，拍拍他肩膀：“哎，我不是说你啦，你跟你家大爷完全不像，还是你好，如果你是我们领导就好了……要不你帮我守夜，后面我投票让你当保安队长？？”
“好啊，我帮你守夜, 但……我工牌没法刷行政楼的电梯吧，万一发生啥事，我咋进去抓人？”鸭舌帽说。
守门怪物摘下工牌：”这不好办，咱俩换一个不就行了，反正这么黑，看不清上面写了啥岗位，换班的时候再换回来就是了。”
“嘿嘿嘿，对了千万别跟其他同事说我替了你的班哈，等下大爷知道了肯定要扣你工资的。”鸭舌帽调笑道，跟他互相交换了工牌。
守门怪物点头，摆摆手："明白，我走了哈，明早来接你班。 "
鸭舌帽看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桥里，才收起自己脸上夸张的笑容。他左顾右盼没看到有人后，用工牌权限刷开行政楼大门的门禁器，拉起卷闸门就消失在门后。
行政楼大门变得无人值守，是潜入的好机会。
季焰烟小声吩咐李小狗：“你在外面望风，有人来了就按对讲机，如果是怪物就响铃3次，是自己人就响铃2次。”
李小狗点头。
季焰烟站起身，趁着夜色溜到行政楼附近，确定监控拍不到自己后，顺着已经解禁“恰好”留了一道口子的卷帘门钻了进去。
她站在一楼电梯厅，看到屏幕显示上升的电梯停在3F。
3楼，是专门存放机房设备的地方。
季焰烟的速度很快，从步梯飞奔上去，推开消防门的那一刻就看见鸭舌帽保安用手中的权限卡刷开了机房控制中心的门禁。
而这次也很巧，控制室的门也没关好，一粒石子恰好卡住了缝隙。
她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格子里的监控视角正对病房门口，可以清晰透过栏杆看到床上熟睡的怪物员工们。
季焰烟快速掠过这些屏幕格子，确定自己和队员们伪装的被子人形完整，没被巡夜的宿管发现后安下心，视线掠过整座控制室的装修设备。
主机旁放着一本病历夹，时间是最近七天。
【无姓名·编号397·病历档案】
性别：男/女
年龄：未知
身体：有明显异变，有伤口，内脏完整，污染值处于中低水平；
精神：无法控制饥饿感，焦躁，智商缺损，7-10岁水平；
体检结果：身体中等，大脑下等，判定为次等合格品。无繁殖能力，建议作为饲料分配至食堂。
【李燕·编号398·病历档案】
性别：女
年龄：？ ？
身体：外表未知，无伤口，内脏完整，污染值极高；
精神：稳定，智商高，与年龄相符；
体检结果：身体上等，大脑上等，判定为极等合格品。繁殖能力未知，建议作为高级员工培养，或划入重点实验品群体。
【李凹·编号399·病历档案】
性别：男
年龄：？ ？
身体：外表未知，无伤口，内脏完整，污染值较高；
精神：稳定，初步诊断为10-12岁智商，中等水平；
体检结果：寄宿的人类身体品质上等，大脑中等，判定为合格品。繁殖能力未知，建议作为低级员工培养，或划入普通实验品群体。
【XX·编号400·病历档案】
……
……
季焰烟翻病历的手停顿了一下，因为其中某页是医院近2周以来的员工变动名单。
满满一页，触目惊心。
备注里标明了红笔圈住的员工尸.体送往食堂，蓝笔圈住的员工尸.体则送往实验室，由行政楼的秘书们签字交接。
先不论医院员工总数量到底有多少，经不经得起这样的死亡率——但至少可以确定医院内部的确有秘密实验基地，入口就在行政楼内部。如果鸭舌帽保安目的也是秘密实验基地，而对方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机房里，说明入口很有可能就在控制室附近。
季焰烟弯腰，食指尖掠过电脑桌面：薄薄一层的灰。
看来医院清洁工的工作态度挺敷衍的，难怪蝴蝶能趁着上班时间打听到很多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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