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阿嚏！阿嚏！”
季焰烟皱眉，回头看向李小狗：“又打喷嚏了，能忍住吗？”
李小狗吸吸鼻子，用黑雾分化出两缕小触手堵住呼吸道，咬了一口饼干后，重新戴上面罩，声音闷闷地回复她：“能、能……”
季焰烟见他没再打喷嚏，于是放下心。
她猜测位于罐头加工厂地下的秘密研究所里还有军队的幸存者，所以怪物们会集体蜂拥往同一个方向挤，如果李小狗继续打喷嚏的话，动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委托只要求带回配方残页及研究材料，最好速战速决，尽量避免与军队成员正面杠上。
她带着李小狗，无视发生集体踩踏事故的怪物们，按照吴队长给的地图路线，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二楼。
砰——
机床控制室的大门被踹开。
一具被啃得只剩骨架和些许残留腐肉组织的尸体倒在电脑桌前，办公椅、墙壁、天花板皆有弹孔，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迹，和附着在墙壁设备上的碎肉屑，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工牌身份卡和工厂电梯权限卡不翼而飞。
应该是被军队的人拿走了，走之前还把机床控制室的门给锁上了。
季焰烟蹲下身，在萦绕着许多苍蝇的尸体旁的地板上捡起几枚子弹。
5.56×45mm K-R25
是市政厅军队常用的步枪子弹型号，在黑市上也能买到，有效射程约为四百米。
他们攻击的目标不是即将异变成怪物的尸体，是什么？
她看向尸体——骸骨胸腔位置汇聚着许多污染物质，即将有一颗心脏在此长出。
残留的皮肤及腐肉组织上是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像小型啮齿类动物啃咬出来的痕迹，但周围没有类似衣物的碎屑……老鼠们会脱衣服？
但如果是市政厅军队干的，他们为什么要脱一件尸体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二楼的机床控制室如吴队长所说, 是市政厅军队的第一站，因为只有管理员身上有电梯权限卡、及进入各种重要地方的工牌身份卡。
这儿有一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生产线。
进门的左边墙上是一面公告栏。
【莱卡区绿印食品科技有限公司*20XX年X月X日*今日事项】
消费者观光开放日,请工人们注意穿着全套制服,戴好安全帽、口罩、防护服等。违者扣除本月三分之一绩效，取消外出探亲假。
另注意：二层尽头的电梯正在维修期中, 请勿使用，负一层为管理员专用休息室, 闲杂人不许入内, 违者开除。
【上季度开除名单公示】
李静怡（旷工）、宋培（倒卖废弃材料）、李冉（违规进入禁区）、周仁（违规进入禁区）、王彩妮（盗取商业机密）
及一幅消防通道疏散图。
感谢末日前尽责的浅泽市市场监督局和消防协会，几乎每个商业场地都会有这么一副地图。虽然以学会的尿性,重要的地下秘密研究基地是不会体现在这幅图上的,但也够用了。
她快速扫过公告栏的内容，难怪厂里这么多怪物,原来末日爆发时恰好遇上了消费者观光开放日。
仔细想想，那群你踩我我踩你的怪物们里的确有几个没穿上衣或裤子的,还有光脚的……这次领域的怪物主人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怪物吗？
李小狗蔫蔫地说：“我们要去哪？杀人类吗？”
季焰烟推开控制室大门，朝走廊另一端走去：“不, 我们任务只是找到东西，东西拿到就撤，没必要情况不要与人类起冲突。”
蚁多咬死象，她再厉害，如果遇上人海战术也没辙。
李小狗语气变低落：“哦……”
季焰烟改口：“嗯，但如果看到那个姓吴口中的带队长官，允许你吃掉他整具尸体。”最好别留任何痕迹，锅都推到厂子里的怪物们身上。
李小狗听到这话后瞬间精神，她仿佛看到有无形的耳朵在他脑袋上由垂变立：“好的！”
季焰烟：……
电梯的位置很好找,应急电源的灯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发着光。
逃生通道堆满了工人的尸体了，已被前人清出了通行的道路，倒方便了她们。
一具穿白大褂的尸体与其他工人格格不入，它的一条大腿卡在电梯上方边缘，大门不断开开合合，发出被卡出的报警音。
再配上一闪一闪的灯泡，妥妥恐怖片的场景。
季焰烟面色如常，语气冷静地教育自家豢养的小怪物：“看到没，遇到突发状况不能坐电梯，应该走步梯。”
“步梯在哪？”李小狗挠挠头，“我没看到有楼梯。”
季焰烟力气很大，用力掰开两边电梯门，将白大褂和其大腿一齐用力扯下——所幸血已流干，没造成更多的环境污染。
这位幸运的尸体先生身上的工牌卡和电梯权限卡没被搜刮走。
她抽走白大褂胸前口袋、裤兜里分别放着的两张卡片，抽空回复道：“看地上。”
她拿出背包里的一只手电筒，照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强光一照。
一队脚印赫然出现，方向往南。
季焰烟记得公告栏上的地图，那个方向是机房和换衣室：“走吧。”
“人类的灯断电后也能亮这么久吗？”李小狗疑问。
走廊的灯一闪一闪，前去机房的路弯弯绕绕，透过二层的大玻璃还能看见下面停止生产的机械设备们。
季焰烟耐心教育：“当然没有，按理民用设备都用的蓄电式电池，大部分供电时长都在2-8小时左右，我们进入控制室时，墙上不是有个钟吗？”
李小狗想了想，好像是有，但他进门后只顾着忍喷嚏，没仔细打量环境。
“闹钟电池的使用时间通常在几个月到几年，如果是普通电子闹钟的电池在满格情况下能用6个月到12个月左右，而功能简单或低功率的机械闹钟甚至能用到2-3年。”季焰烟说，“墙上那个钟属于电子款，时针停止于X月X日的12:35 ，而末日爆发的时间恰好是这天，说明领域内时间属于静止状态，这些电池应该是受到污染和领域影响，所以才能保持这么久。但我们作为外来人，身上的新陈代谢时间属于领域外，所以仍能感到饥饿、疲惫。”
李小狗是只武力值很强的怪物，即使脑袋空空，也应该用不上这些逃命的知识，但季焰烟还是仔细解释了。
李小狗唔了一声，问道：“那为什么其他地方断电了呢？”
说完这话后的他感觉自己很傻，因为两人已经走到了机房位置，一个巨大的炸药洞映入眼帘，防弹级别的金属门被硬生生拆下。
供电箱坑坑洼洼，还有几个显眼的弹孔和怪物抓痕。
季焰烟低骂：“一群蠢货。”难怪吴亮根本不怕带队长官如果得救后会出去后乱说，这手段能不引来觅食的怪物们吗，若要追究，先清算的也是这位鲁莽的长官。
姓吴的就算和家族决裂，再怎么说血脉摆在那。但那几个外包临时士兵就不一定了，就算活着回到城内，最后大概率也会成为整场任务失败原因的背锅人……她揣测这应该又是哪个富家公子下凡来抢功劳，就像蒙玉和李尔前几次出任务，结果表彰却落在顶头上司局长身上一样。
那个姓吴的非要拿到信物才肯回城，应该是为了给“某些大人”一个交代，并保住临时兵们的性命。而且守在领域出入口，也很好方便守株待兔，只要带队长官逃出来后，可以直接下死手。
炸药的痕迹掩埋了军队前进的脚印，再往前就是通往地下的步梯，同样只有几盏应急电源的灯在昏暗的环境里发着微光。
怕引起军队注意的季焰烟关掉手电筒，矮下身子，沿着墙壁潜行：“嘘，我们悄悄往下走。”
李小狗点头，在嘴巴做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会小心。
通往地下的步梯消防大门大咧咧地向外敞开，一把被剪断的铁锁横在地面，而里面脚印凌乱，门上还有几个血手印——应该是当时逃生的人们想走楼梯，却发现大门被锁上而绝望留下的痕迹。
楼梯里寂静无比，只剩两人衣物摩挲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
“好像是，老鼠在啃东西？”
季焰烟目光如炬，穿过尘埃一样密密麻麻浮在空中的污染物质，清晰看向楼梯转弯的夹角处。
两具市政厅士兵的尸体抱着头，蜷缩在角落。
七八只老鼠正埋在上面，默默啃食。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它们颇有人性化地吱吱了几声，呼唤着同伴们快速溜走，躲进了人类查看不到的角落缝隙里。
季焰烟打开手电筒，对准了两具尸体的瞳孔，再把手指搭在他们脖子动脉处。
“没有尸变，有呼吸，过高的体温，没心跳和脉搏，但的确已经死亡。”
她发动能力，视野里，地下无处不在的尘埃般的污染物质顺着尸体呼吸，缓缓飘进它们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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