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糟糕，虽然愈合也是自己很想要的能力，但蒙玉还有别人都见过自己受伤的。
“蒙玉，你睡着了吗？”
蒙玉睁开眼，看向身旁小小声说话的季焰烟：“没有，怎么了？”
季焰烟试探询问：“我有些问题想问……灾难发生得太迅速，我知道的东西太少，很没安全感。”
“你问吧，反正现在关于怪物和污染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学会迟早公布……嘶，如果不公布，说明上头真是烂透了。”蒙玉说话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
季焰烟：“异能者的数量多吗？”
蒙玉：“据我所知，应该不多。”
季焰烟垂眸：“如果人类被污染，还能救回来吗？”
蒙玉看向另一辆车，上面放着王奶奶的儿子，对方已经被捆绑并击晕：“你在担心他？这个不一定的，污染缓释药剂研发成功不过半年，如果污染太深……”
她话欲言又止，但懂的都懂。
季焰烟旁敲侧击：“那已经被污染且清除不了污染的人类会怎么处理？”
蒙玉注意到她用的是“处理”两个字，停顿了一下，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回复：“就地处决以免异变成怪物……或是成为学会研究的材料。”
车里空气凝滞，前排的大家因为太累都睡着了，张姨和郑大爷年纪大了，鼾声也较大。
蒙玉的措辞很微妙，用的是“材料”二字。
这意味着什么？
怪物早就存在，却直到末日才被市民们所知，手无寸铁的人类遇上爆发的污染物质，一无所知的恐惧反倒促进了精神污染，结局要么活着，要么死去，区别就是死在怪物手上，还是同类手上。
那季焰烟呢，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边，她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始终处于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是主神颁发的任务迫使她参与到这场灾难之中。
车辆身后属于商店街的灯光还和灾难降临前一样， LED灯闪烁着多彩的颜色，店铺们的招牌还挂在上面。
他们用学会特制的裂隙炸药人为破除一个可供出入的口子，顺着马路离开。
季焰烟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商店街——马路上仍有不知疲倦的怪物治安官们在遵循死后的尸体本能执行巡逻任务。她的胃部忽然咕噜，饥饿感随之袭来，带着心慌和手抖。
【剧本提示：您已完成第一章支线：保护邻居张姨与随行人员，成功抵达避难基地，正在为您结算积分奖励中……】
蒙玉的眼皮有些沉重，失血过多的她有些虚弱：“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焰烟：“最后一个，异能者只能拥有一个能力吗？”
蒙玉：“不是，有些幸运儿会拥有2个、甚至是更多，但……很少，大多数异能都是在生死存亡之际、被污染侵蚀严重时激发的，不是所有人都能逃过死亡的阴影，只留下幸运的能力。”
季焰烟视线停在蒙玉的右眼——墨镜在打斗中损坏，彻底没了遮挡的功效。
这只眼球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纹，红绿色的血管在黑纹中交杂，睫毛尽数脱落，光溜溜的，斜斜的刀疤从眉毛延伸到眼皮下方。
蒙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摸着它：“我的右眼能看见一点污染物质，但也彻底失明，百发百中的异能也有副作用，次数多了会让另一只眼睛也彻底看不见。
等到两只眼睛都失明，百发百中的概率变为零，面对怪物，我的结局只有死亡，但希望在结局之前，因我而活的市民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
她表情平静到像在说别人的未来。
季焰烟不太明白，以两人仅见过几次面的交情，就算自己救了对方性命，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袒露弱点和心声吧？
交浅言深，是她这种阴暗人从来都做不到的事情，就算做了，也是抱着利用和怀疑的态度。
主神真是瞎了眼，有现成的圣母放在这不用，比起冷血的自己，蒙玉这种真圣母更能完成扮演好女主吧？
牺牲自己拯救世界，听起来像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她环抱着手臂，摇摇头靠在椅背上。
车子在偏僻马路上开了许久，总算看见了远处有建筑群的影子。
据蒙玉和其队员所说，2号避难基地是利用浅泽市地面现有建筑临时搭建起来的堡垒城镇，但以季焰烟看，这更像是末日前就准备好的秘密据地。
随着车辆愈发驶近，大家看清了入口的景象——乱糟糟的人群，和与之对峙的市政厅士兵队伍。
为首的士兵队长用一记枪声结束了这场闹哄哄。
蒙玉猛地沉下心。
而季焰烟则是心底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和女主不同，蒙玉是真的正直。蒙玉虽然是孤儿出身，但她的成长环境里出现过很多好人，譬如视她为女儿的治安官，视她为接班人的前队长，视她为伙伴且志同道合的队友们……
第23章
市政厅麾下的士兵队伍, 和治安署一样，曾是灾难降临前市民们最信任的机关。但现在……他们的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市民。
“说了不能进城就不能！”
市政厅士兵举着喇叭大喊：“所有人！统一去右边的通道排队，检测不过关的都不许进城,已经检测过的会登记在案,去左边帐篷登记入城，别想蒙混过关！”
有人小声嘀咕：“不就是要钱吗？”
也有人弱弱出声：“检测到底啥标准,我老妈压根没被污染，咋就说不过关呢。”
“对啊, 起码公布出来吧！”
“不进城, 我们还能去哪？！外面全是怪物！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名举喇叭的士兵用枪对准带头闹事的那几个人：“第二次警告, 再妨碍公务, 就地枪决！”
蒙玉见到这情形，不由得皱起眉头。
2号队员摇下驾驶座的车窗, 向负责车辆通行入口的士兵亮出证件：”我们是灵异事务特别行动部第四队的成员，刚执行完搜救任务, 车上有重伤人员，申请快速通道进城治疗。”
士兵查看证件无误后, 用枪敲了敲车门：“原来是灵异局的弟兄，麻烦开下车门和后备箱，按规定得搜查车辆是否有藏违禁品。”
2号队员操作打开车门，由他检查面包车内情况。
士兵一边检查，一边对2号说道：“你们去观测区呆15分钟后就能直接进城，但其他不属于灵异管理局的普通市民不能走这个通道。”
特别行动部门第四分队除了2号，其他队员包括蒙玉都是女的，士兵在蒙玉没开口前把2号认成了主事的。
蒙玉：“我车上还有位重伤的老人，及一名必须尽快注射缓释药剂的市民, 也要排队？他们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士兵意外：“你才是第四分队的新队长？”
特别行动部门的第四小队在灾难降临第一天就挽救了半个城市的交通线路，就连浅泽市市长和灵异局局长都亲自表彰过，只不过因为其幸存的其余成员都在外执行搜救任务而暂时搁置仪式，大家都默认接替队长位置的是队伍唯一的男性，即2号。
士兵犹豫片刻，想到蒙玉等人的事迹，于是敲了敲车窗，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蒙玉强撑着伤体下车，随士兵走到不远处。
士兵扫了一眼她腹部有些渗血的绷带和扭曲的手关节：“你们在外执行任务不知道，我们市政和你们灵异合作出了新规。”
蒙玉：“新规？”两个见面就掐头的机关竟然合作了？
士兵知道她在惊讶什么：“说实话，我是个听上头命令的小喽啰，你这一车子老弱妇孺恐怕过不了关。”
蒙玉皱眉：“这关老弱妇孺什么事？”
士兵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看向这边后，悄声说道：“避难基地毕竟是临时搭建的，负责生产缓释药剂的实验医院估计是抢救不回来了，食品厂水电厂都在沦陷区域，城里连绷带、药品、酒精都是紧俏货。
而且城里房子压根不够用，除明面发放的规定手册，我们私下还收到命令：只能放''''有用''''的人进去，杜绝一切有''''危险性质''''成分的人类混入城内。 ”
孕妇和小孩作为火种还好说，重伤的老人及已经受污染的市民肯定不在“有用”的行列里，本就珍贵的缓释药剂是不会用在一个普通市民身上的。
蒙玉愣神，这与她出发前所接受的搜救指令大相径庭。
她很清楚地记得指令来自最高层——灵异管理局的局长。
对方在视频里要求所有行动小队都严格按照手册的第一条要求去执行搜救任务：在确保自己生命的前提下，优先营救老弱病残，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市民。
她下意识反驳对方：“这不可能，我需与上级确认此事真伪。”
士兵叹气：“我该回岗位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你们第四分队作出的贡献……我儿子就在那趟地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