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皱眉看着蒋晗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又看着他慢吞吞地走回去，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蒋晗要大老远来他们办公室接水，明明他自己的办公室有单独的饮水机。
顾辞还没想明白，就听到小张激动地说：“哦！我想起来了！”
顾辞：“什么？”
小张激动地看看顾辞，又看看蒋晗：“你和老板一个症状！”
闻言，蒋晗也故作不经意地听了下来，和顾辞一起等着，听小张总结出了什么神奇的结论。
“你和老板都是从厕所里出来后，就一个劲地傻笑。”
第31章 31又不理我
这话听起来怎么不太对劲，感觉他和蒋晗都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顾辞想反驳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甚至想找个借口说，他可能在厕所吸多了氨气，才会一直晕乎乎的傻笑。
想来想去都不太合适，顾辞下意识看向同为当事人的蒋晗，想参考一下蒋晗是如何狡辩的。却见蒋晗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一点也没想辩解，甚至看起来还挺满意小张的说法，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小张，两人相视一笑，像是打成了某种共识。
怎么搞得像默认了一样。
顾辞越想越觉得得解释一下，于是连忙撇清关系道：“不知道，我没在厕所遇到老板，出来就觉得有点不舒服，头还有点晕，会不会是因为氨气吸多了，控制不住表情，才会傻笑啊？”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和蒋晗在厕所里面对面地挤了那么久，就为了讨论谁不理谁，和不和好的事，这传出去多丢人，谁家正经员工和老板会在厕所里叽叽咕咕地讨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小张半信半疑地消化着顾辞的回答，蒋晗则悠悠地看向顾辞，嘴角隐隐有逐渐下垂的迹象，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沮丧地质问：“顾辞，你说句话啊，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们两没在厕所偷偷摸摸地和好吗？”
此时无声胜有声，蒋晗就瞪着他那双充满怨怼的眼睛看着顾辞，顾辞被看得心虚了，真怕蒋晗干出当场质问他的事。
所幸蒋晗还没那么不要面子，到底没真的当着小张的面质问他。
还好小张也没细究，听了顾辞的解释歪头问蒋晗：“老板，你和顾哥一起从出来的，是不是也感觉头晕控制不住表情啊，要不要你们俩正好一起去医院看看？”
解释半天还是白解释，他到底还是没洗脱和蒋晗一起出入厕所的嫌疑，顾辞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多说了。
“我没事。”蒋晗说着意有所指地先看了一眼顾辞，才再次看向小张：“谢谢关心。”
蒋晗说完，就步履匆匆地回到了办公室，都没给小张继续和他客套的机会，背影决绝又凄凉。
顾辞看着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又看着他关上门，忍不住回头问小张：“老板怎么了？”
“回他的办公室了啊。”小张被问得莫名其妙的：“你不是一路看着他进去的吗。”
“哪有，就看了一眼。”顾辞心虚地解释着，立即换了一种说法问：“我是问他怎么又心情不好了。”
“老板心情不好吗？”小张不解道：“没有吧，他一直这样，你从哪儿看出他心情不好的？”
“乱猜的。”顾辞：“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我也觉得。”小张点点头：“老板没那么多情绪，平时也没见他生气或者高兴过。”那他天天见到的，一小时八百个情绪的蒋晗是谁？
眼见都快下班了，顾辞都没见蒋晗从办公室出来过，连百叶窗也拉得紧紧的，一点也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王姐一边收拾工位一边问顾辞：“小顾，准备关电脑啦，要下班咯。”
“不加班啊？”顾辞嘟囔着，眼睛忍不住地往蒋晗的办公室瞟：“我以为他今天还会叫我加班。”
“不加班还不好啊？”见顾辞只探着头往蒋晗办公室望的模样，王姐忍不住调侃：“你不放心亲自去问问老板？”
“哪有人上赶着问老板加不加班的。”顾辞说着，开始慢悠悠地收拾桌面：“走了走了。”
“一起吗？”王姐热情邀约：“刚好我老公来接我，顺便搭上你。”
“不了，谢谢啊王姐。”顾辞继续龟速地收拾工位：“我今天约了人。”
王姐看破不说破，乐呵呵道：“行，那我先走了。”
直到同事们都走完了，顾辞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着他的工位，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本文件，一个保温杯，几根回形针，硬是被他来来回回地摆弄了好几轮。
在顾辞收无可收，一筹莫展的时候，蒋晗终于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顾辞立刻装作刚收拾完要走的样子，余光则一直偷偷地关注着蒋晗，蒋晗只是扫了他一眼，根本没有想和他打招呼，更别说叫住他。
顾辞只敢主动开口：“好巧啊，老板，我正要走。”
按照往常的流程，蒋晗应该要邀请他坐车，顺道送他回家了，他就可以趁机试探一下，看看蒋晗到底有没有心情不好。
“不巧。”蒋晗说着走近，居高临下地看向顾辞：“你太磨蹭，故意的。”
顾辞被拆穿也没反驳：“你偷窥我。”
蒋晗也没否认，只是不自在地歪了歪头：“看了一眼，瞟到了。”
顾辞：“哦。”
蒋晗：“嗯。”
接下来的流程，和顾辞预想的一样，蒋晗跟着他一起出公司，一起坐电梯，蒋晗给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他又坐上了那个铺了舒服垫子的副驾驶。一切都回归了正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蒋晗不大说话，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顾辞坐立难安，抓耳挠腮的，眼看就要到家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了？怪怪的。”
蒋晗没回答，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顾辞转头盯住蒋晗，放软语气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啊？”
“难过。”蒋晗终于肯说话了，表情逐渐松弛下来，嘴角微微下垂，还没等顾辞问原因，自己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你不承认和我一起待在厕所。”
顾辞当场宕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为这事？”
闻言，蒋晗歪头看向顾辞，微眯着的眼睛睁圆，同时蹙了蹙眉，欲言又止：“对。”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嗯”字，但顾辞居然从中品出了些许惊讶，些许委屈，些许不甘的屈服，些许无奈的妥协。
顾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蒋晗居然会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难过，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没事的。”蒋晗再次开口，语气淡淡的透着点悲伤：“我自己会好。”
顾辞向来吃软不吃硬，见蒋晗这副模样，顿时妥协，嘴巴更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说：“别难过了，下次不这样了。”
车子陡然提速又渐渐平稳下来，蒋晗紧握方向盘，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辞变成了那个不依不饶，闹着要玩小孩游戏的人，立刻追着问：“答应和好了吗？”
蒋晗轻叹了口气，表情松弛下来，眨眼频率加快：“本来也没吵架。”
“嗯嗯，没吵架。”顾辞说着凑过去，盯着蒋晗看个没完：“就是某个人闹了大半天的别扭而已。”
蒋晗被看得不太自在，侧脸避开：“没有。”
每次见蒋晗这副模样，顾辞就忍不住想去逗，看看他到底会不会被逗得炸毛，于是又跟着凑过去说，盯着蒋晗说：“有。”
蒋晗瞬间不说话了，绷直了身体直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暗处逐渐收紧。
“又不理我。”顾辞保持着紧盯蒋晗的姿势，见蒋晗还是不理他，故意探着头凑近。
蒋晗目光始终直视前方，目不斜视，顾辞忙活半天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
车子陡然加速，极速地驶入停车场，一个急刹后停稳。
顾辞惊魂未定，忍不住笑着调侃蒋晗的车技，却听不见蒋晗回应，疑惑地转头，猛地和蒋晗四目相对。蒋晗那双眼睛亮得要命，看过来时又像个深渊似的深不见底。
顾辞猛地顿住，不自觉地屏息，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这才察觉到自己好像离蒋晗太近了，于是尴尬一笑，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
蒋晗持续靠近，几乎和顾辞脸贴着脸。
顾辞彻底不敢动了，仿佛被沉重的巨石压住，全身动弹不得，只剩眼珠还能机械地转动一下。入目就是蒋晗挺拔的鼻子，以及他锋利的下颌线。
奇怪，蒋晗又没真的压着他，只不过是轻轻地靠了过来，他怎么就动不了了？
顾辞想不通，蒋晗也没等他想通，长臂绕过顾辞，绅士地替他解开安全带：“到了。”
“哦……”顾辞连连“哦”了好几声，就是没什么动作，直到蒋晗再次靠近，给他打开车门，顾辞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蹿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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