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小顾，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这么做作干什么？”
做作？
顾辞正了正肩膀，悄悄地往角落里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的仪态足够端庄才回答道：“没有啊，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蒋云诧异，把顾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啊？”
顾辞面带微笑，腰杆挺得笔直，答非所问：“饭好吃，饮料好喝，连包间都那么舒服，公司真好啊，我们英明又帅气的老板真好啊。”
夸老板这句，顾辞特意说得大声了一点，说完还看了老板一眼，希望得到老板的肯定。
肯定没得到，老板却跑了。跑得很急，包间里的门被关得巨响。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愣愣地看向门口，而后又同时一脸懵地看向顾辞。
顾辞也顾不得继续装端庄了，赶忙起身追到门口，老板跑得飞快，快到他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残影。
“我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们信吗？”顾辞垂头丧气地坐了回来，垂死挣扎地解释：“老板跑了，应该不关我的事吧。”
说完，顾辞又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没找出哪里有错处，难道是什么细节没做对？于是立刻紧张地看向蒋云。
“你别和老板一般计较。”蒋云脱口而出，说着伸手按住顾辞，防止他“畏罪潜逃”说：“他这是害羞了。”
“啊，对对对。”方芳马上跟着搭话：“小顾，你担待一点啊，老板他就这样，哎……其实老板人挺好的。”
顾辞懵逼了，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老板一走，大家吃饭声音都大了，还点了酒玩起来桌游，场面看起来十分欢乐，没有一个人因此而苦恼。
顾辞坐不住了，脑子里好多问题，拽了拽小张忍不住问：“怎么老板一走你们就活跃起来了？难道你们也都那个老板？”
小张歪头天真地问：“哪个老板？”
顾辞清了清嗓子，用肩膀拱了拱小张，隐晦地解释：“就是那个啊……”
小张总算明白过来：“你说的是讨厌吧？”
小张声音很大，一听这话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顾辞马上摆摆手澄清：“我没说讨厌老板啊！”
顾辞绞尽脑汁地解释，但大家对此好像都不介意，也没追问，马上又该吃吃该喝喝起来。
小张又说：“不是讨厌老板，是怕老板不自在，所以一般我们都会装作没看到他。”
“装作没看到？”顾辞皱眉，努力消化这句话，换了个委婉地说法：“老板性子那么奇特啊？”
方芳也凑了过来，加入聊天，捧着下巴对顾辞眨巴着眼睛：“挺可爱的吧？”
顾辞笑笑，表面附和，心里却不敢苟同。
这不是奇葩吗，怎么到大家这里就变成可爱了？
顾辞不懂，但也没敢多问。管他奇葩不奇葩呢，每个月的工资能准时到账就好。
聚餐结束，除了顾辞大家多少都喝了点有些醉了。特别是蒋云，都醉得都趴他他身上不下来了。
顾辞无奈地扶着蒋云，只能先给女同事们打车，终于安全地把女同事们送回家后，转头一看发现蒋云直接睡着了，还抱着他的手臂，睡得特别香。
顾辞好不容易把醉醺醺的把人捋直，正准备给蒋云叫个代驾，刚拿出手机就被蒋云按住了。
“不回家，今天高兴，咱哥俩继续喝点！”蒋云说着试图伸手揽住顾辞，结果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扑到了顾辞身上。
蒋云身高腿长骨架又大，顾辞一时没接住，差点就跟着蒋云一起摔花坛里了，还好电光火石之间被人接住了。
顾辞费力地扶起蒋云，抬头正想对好心人表示感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吓回去了，因为好心人是刚刚聚餐到一半落跑的老板。
顾辞向来记性好，别说他这老板还长了一张特别具有辨识度的脸，想不记得都难。
顾辞忙着心虚和尴尬，没顾得上和老板打个招呼，老板已经一声不吭地把蒋云背起来了。
沉默。
还是沉默。
显然这并不是个好信号，但顾辞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路小跑跟在老板身后，老板背着一个至少180的大男人，看起来不仅不费力还十分轻松，步子比他还快。
身体真好啊。
顾辞不由感叹着，又小跑了几分钟才察觉到不对劲。
怪不得老板不理他，他一个员工怎么能劳老板的大驾，让老板在这里干背人这种苦力活呢？
于是，顾辞殷勤地快步跑上去，拦住了老板，自以为十分有眼力见地说：“老板，还是我来背他吧，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
蒋晗被迫停下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眉毛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线，看起来莫名的有点委屈。
顾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被迫和蒋晗四目相对。
直到顾辞腿都站麻了，脖子都仰酸了，蒋晗才悠悠地开口：“我有名字，蒋晗，你忘了吗？”
“啊？”顾辞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老板这是在向他自我介绍，随即跟着说：“蒋老板好，我叫顾辞，新来的。”
蒋晗轻声开口，看向顾辞的眼神有些复杂：“我知道。”
“哦，好。”顾辞应了一声没多想，只以为蒋云已经和老板报备过。
蒋晗没说话，黑沉沉的眼睛定定地看向顾辞，嘴还是紧紧地抿着，那副类似于委屈的表情又出现了。
在顾辞看来却是蒋晗在生气，他紧张地手心都捏出汗了，正想着怎么补救，蒋晗就一转身继续沉默地背着人走了。
两人来地下车库，蒋晗熟练地从蒋云兜里掏出车钥匙，把人安放好后坐上了驾驶位。
顾辞站在车门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其实他是想蹭车回去，好歹能省点打车费，毕竟大半夜的打车太贵了。
但蒋晗还没邀请他，他也不好意思主动上车，就只能假装忙碌地站在驾驶位旁边的车窗外玩手机。
“上车。”蒋晗一开口，顾辞就一骨碌地上车了。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蒋晗安静地开车，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刚好是顾辞喜欢听的，听着听着他就靠在座上睡着了。直到顾辞的电话来了，才打破这场难得的平静。
顾辞迷糊地醒来，手滑按到了免提，一个年轻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还没回来啊？”
第6章 6关心你
原本开得十分平稳的车猛地刹了一下，顾辞瞬间清醒了，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上的蒋晗。
蒋晗没回头背挺得很直，看起来开得挺认真的，只是看上去表情不太好。
“一会儿就到家了。”顾辞赶紧把免提关掉，弯着腰小声说：“今天公司聚餐所以回来晚了点，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带来。”
说完，又简单地嘱咐了几句，顾辞马上挂了电话。
正巧碰上红绿灯，蒋晗依旧没回头，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嘴里突然蹦出了一句有又轻又快的话：“谁？”
声音太小，顾辞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蒋晗这是在问他，也就没回应，继续靠着后座打盹。
顾辞腰不怎么好，睡得不是很安稳，期间因为腰疼断断续续地醒了好几次。第四次被疼醒时，蒋晗终于开口问：“怎么了？”
“啊，没事老板。”顾辞说着没事，但手还是在不停地揉腰。
蒋晗眼尖地捕捉到这一瞬间，皱眉问：“腰还是会疼？”
“老毛病了，那段时间……”说到这里顾辞戛然而止，似乎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老板，并不是一个可以畅聊家常的人。
“嗯？”蒋晗看起来很感兴趣又问：“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忘了。”顾辞打着哈哈说：“哎呀，怎么回事，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了。”
“嗯。”蒋晗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悦：“记性确实不太好，好多不该忘的都忘了。”
顾辞尴尬地笑笑，蒋晗也没再问。
好在后半段的路一路顺畅又平缓，不多久就到家了，刚停下车顾辞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匆忙地告别就走了。
蒋晗没有马上离开，一路看着顾辞的背影，眸色微深，期间顾辞一次也没回头，直到完全看不见顾辞的身影，蒋晗才启动车子离开。
第二天一上班，顾辞就被蒋云叫去了办公室，蒋云给了他一张表格，让他填自己的具体信息。
“入职的时候不是填过了吗？”顾辞看了一眼，留了个心眼，虽然都是填个人资料，但这份表格和正常的入职表格不一样，需要填的信息都无关紧要，但又奇奇怪怪的。
“生日要填我能理解。”顾辞指着表格问：“星座，爱好，周末喜欢做什么，单身还是已婚，喜欢吃的食物，讨厌的颜色，这些是什么意思？”
更奇怪的是，表格已婚或者未婚那一栏标红强调是必填项，把顾辞整无语了，又不是相亲，怎么还必须要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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