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累起来是没什么欲/望的，”顾一笑了半天，“不过我马上也休息了。”
“真的？”赵渝看向他，眼睛一亮。
“嗯，春节那几天我兼职的店不开门，而且我快放寒假了……”顾一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倒水，顺便亲了赵渝一口，“我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寒假，其实我以前挺烦寒假的。”
“为什么啊？”赵渝问，“怕冷吗？”
“不是，”顾一笑笑，“过年的时候很多店都不开门，找不到工作，起码少挣七天的钱。”
“哎哟，”赵渝笑着，“我还没问我春节放不放假呢。”
“你估计就忙年夜饭那一天，或者年夜饭那天也不用你忙，看怎么安排，”顾一说着，“要那天你不用上班，咱俩就去找我爸吃饭行么？”
“行啊，怎么不行，”赵渝说，“你过年肯定要和你爸在一块儿的嘛。”
“我问的是你，”顾一倒完水回来，“你和我爸一块儿吃饭，能行么？”
“……你爸吃人么？”赵渝看着他。
“不吃。”顾一一本正经地说。
“那就能行。”赵渝也严肃起来。
顾一非常庄重地点点头，随即低头冲着卷子乐了起来。
说是能行，但赵渝心底还是挺没底气的。
在顾一爸爸面前，他的人设是为了顾一出柜被赶出家门的富二代少爷，但这个人设其实根本立不住脚，他现在拿不出钱装阔，而且……
见家长啊。
虽然之前见过顾一爸爸几次，但这可是正儿八经地见家长啊！
赵渝上班后把菜单递给付消的时候都还抽空想了一下。
见家长啊！
“哎哟你这字写得，”付消笑得扶了下厨师帽，“我侄子写大字报都没你这么一板一眼写的。”
“啊。”赵渝有点儿尴尬地看着他。
“又不是让你直接把菜单写给客人，”付消把他写的菜单叠了叠，放进围裙前兜里，“写得这么僵硬干什么？”
赵渝没好意思说这已经是他写了三遍之后挑出来的写得最好的一个版本了，抿抿唇没吭声。
这会儿没客人，前台后厨一样空闲，但下午有几桌的客人菜已经可以备上了，赵渝闷不吭声开始备菜，付消就站在旁边看他。
一块儿的几个厨师都去后边儿抽烟了，这会儿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在。
也不知道付消在看什么。
赵渝能明确感知到他的眼神是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
“有事？”赵渝扭头看回去。
“没，”付消笑了笑，“问你个事儿，如果是我看错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嗯？”赵渝停了手里的活儿，他现在的刀法还没有精进到能不看着刀切。
“之前我送你回去那次，在巷子口等你那个男生，”付消顿了顿，压低声音问，“是你男朋友么？”
“是。”赵渝一点儿停顿都没有，点头承认了。
“……哎，”付消愣了下，“我以为你得迂回一下或者问我为什么要问这个呢？我那天看见你俩在巷子口抱得像八辈子没见过面一样。”
“就是我男朋友啊，”赵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谈女朋友的时候别人问你你都不承认的么？”
“我……谈不了女朋友。”付消说。
“哦。”赵渝瞥了他一眼，视线实在是没忍住往下扫了眼，但大概是觉得尴尬，他视线是一路往下的，最后落到付消的鞋尖上。
“我也是。”付消说。
“鞋尖？”赵渝问。
“……什么鞋尖？”付消愣了半天，顺着赵渝的视线看过来才无语地砸么了下嘴，“我他妈说我也是gay。”
赵渝抬头看着他。
“之前还觉得你长得挺对我胃口的，”付消啧了声，“你有男朋友了就算了。”
“你算不算的我也不想你和谈啊。”赵渝和付消混熟了之后说话一直都很耿直，仿佛第一次见面礼貌握手还带微笑的不是他俩一样。
“就这你还想管我叫师父呢？”付消瞥他一眼。
“你自己让我叫你名字的，”赵渝笑笑，笑着笑着就停住，“那我也问你个事儿。”
“说。”付消说。
“你谈过男朋友么？”赵渝问。
“我这个年纪我没谈过我得是有病，”付消乐了，“怎么？要求教一下恋爱经验？”
“没，”赵渝说，“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家长的经验。”
“你俩才多大啊就见家长了？”付消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愕，“这个世界看来已经进化到我看不懂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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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3,012字08-23
“你俩才多大啊就见家长了？”付消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愕，“这个世界看来已经进化到我看不懂的程度了。”
赵渝啧了声：“不是见家长，就是过年吃顿饭……”
反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见家长。
顾一爸爸是早就见过他的，顾一也没有藏着掖着在和赵渝谈恋爱的事儿，所以……
“那也是见家长啊，”付消拍拍他的肩膀，把菜单放下，带着赵渝到角落里去坐下，“你挺紧张的吧？伴手礼什么的提前买了没？”
“买什么？”赵渝表情有点儿茫然。
“看他家长喜欢什么啊，一般是买点儿什么烟酒啥的，”付消说，“老周上周还带着礼物去看老丈人呢，好像是买了两盒茶？他老丈人挺喜欢喝茶的。”
老丈人这个词用得赵渝有点儿想笑，但烟酒什么的，疗养院是建议戒掉，顾一爸爸看着也没有那方面的瘾，最主要的是顾一妈妈刚去世的那几年顾一爸爸借酒消愁到酗酒的地步，大过年的，他不太想拎着酒上门。
晚上回去把这事儿给顾一一说，顾一都懒得看他，笑了半天说：“你又不是去提亲的，拿什么礼物啊。”
“啊。”赵渝趴在书桌上。
顾一想了想，笑着说：“你去做个年夜饭得了。”
“店里还没确定什么时候给我放假呢，”赵渝说，“付消他们都得备完年夜饭，等客人走完一轮了才能交班。”
“如果你过年不上班儿就来做饭，”顾一说，“我看看你这几个月的菜谱看得怎么样了。”
“好。”赵渝笑笑。
结果等过年那阵儿的排班出来，赵渝还真不上班。
饭店里的学徒不止赵渝一个，但干的时间比赵渝久的大有人在，反正都要付三倍工资出去，干嘛不付给一个能干更多活儿的人呢？
林昭是这样想的，但嘴里对赵渝说的却是：“你第一年来我们这儿上班，今年先回家休息，初五开工记得回来啊。”
“好。”赵渝正拿着刀背准备敲死一条鱼。
“工资提前发了，大家过个好年，”林昭靠在门口，笑眯眯地讲，“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后厨的人乱七八糟地应着。
赵渝处理好一切，吃完饭下班儿的时候外边儿正好下雪了，付消和他一块儿从饭店出来，雪花刚好飘落到他鼻尖。
“哎，”赵渝摸了摸鼻子，“这儿居然还下雪。”
“嗯？你不是本地的么？”付消扭头问他，“每年都下雪啊，就是下得不大而已。”
“我算半个本地的吧，”赵渝笑笑，把手揣进兜里，“还是第一次在这边过冬天。”
“我送你吧，下雪骑车不方便，”付消说着，从兜里摸出车钥匙，“你……”
“哎！”赵渝忽然喊了声。
付消一顿：“怎么了？”
“顾一！”赵渝又喊了声。
付消抬眼看过去，街边有个穿着羽绒服的少年抬起头看过来，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包，抬头看过来时眉眼都舒展开了，昏黄的路灯正好落到他脸上，雪花也落在他睫毛上，灯光一照，他亮晶晶地看过来。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赵渝兴奋地跑出去两步才转身回头，冲付消挥挥手，“年后见！”
“行，”付消摸了根烟出来叼着，笑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赵渝一边喊着一边冲向顾一，顾一像早有预料那样，笑眯眯地张开手，赵渝扑过去紧紧搂了他一下，冲得太过了顾一还往后倒退两步才站定。
“你怎么来接我了啊？你也放假了？”赵渝拍拍他的背，悄悄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下。
放寒假后顾一的兼职就变成了全职，两个人每天一睁眼就是上班儿，好像已经提前预判了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但顾一觉得很满足，有人陪着他一起奋斗的感觉还真的挺不错的，而赵渝……也不用去猜他满不满足，就看他每天下班儿后那个兴奋劲儿就知道，他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得不得了。
“嗯，明儿就三十了，肯定放假了啊，”顾一用力搂了搂他，“我要休到初七，不过……”
“初七的话就不再去上了吧？上不了几天就要开学，”赵渝松开他，笑眯眯地讲，“全部托付给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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