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给我打电话，”顾一坐到他身边，在他腿上拍了拍，“我和他约好了，不准瞒着我。”
赵渝没想到他们讨论出来的是这么个结果，挪开视线后盯着地板半天没出声。
顾一也没吭声，赵渝看见他拍着自己腿的手有些发抖，忍不住伸手抓住顾一的手。
“其实我焦虑的点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吧，”顾一低声说，“他有事也不告诉我，瞒着我，生怕给我增加一点儿负担，但事儿是瞒不住的。”
“所以你们说开了，”赵渝捏捏他的手指，“是吧？”
“嗯，”顾一点头，“说好了，只要腿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立马给我打电话。”
“相信他吧。”赵渝说。
顾一咬咬牙，深吸了口气，隔了会儿才继续说：“其实我以前就发现了，他的腿每次失去知觉后，在疗养院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好，不是因为疗养院给他用了什么药或者什么治疗方案，就是因为看不见我。”
赵渝捏着他手指的手一顿，埋着头没吭声。
“看不见我，哪怕能想象我有多累，自责来得都没有那么直观，”顾一说，“所以他在疗养院待一阵儿就能好，回家后待不了多久又会复发。”
“这样。”赵渝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我搬出去他到底能不能好转一点儿也说不准，只能先试试，”顾一把手抽出来，在赵渝腿上重重拍了一下，“我们搬回秘密基地吧。”
“我也搬啊？”赵渝问。
“不然呢？”顾一扭头，有些震惊地盯着他，“你和我爸同居啊？”
“不，我是在想，”赵渝咬咬牙，“要不我先住你家里？”
顾一盯着他，没吭声。
“我就是这么一想啊，”赵渝说，“要是你实在担心你爸有事儿不报，我可以住在你家里帮忙照顾他，反正我也没事儿干……”
“就你那一天三四五六次的劲儿，你能受得了和我分开住么？”顾一问。
“我……”赵渝被他这句话噎了半天，“哎我操我真服了，我他妈和你说正事儿呢！”
顾一乐了，又在赵渝腿上拍了下，站起来：“你和我爸住也太诡异了，我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赵渝瞪着他，没吭声。
“而且我和我爸都约定好了，说开了，”顾一说，“他是个成年人，不用那么去盯着他。”
“那你之前还那样。”赵渝啧了声。
“所以我俩都需要脱敏啊，”顾一伸了个懒腰，“搬出去就是脱敏第一步。”
“行，”赵渝说，“什么时候搬？”
“今晚或者明晚吧，趁着国庆直接搬过去得了，”顾一打了个哈欠，开始和赵渝一块儿往外走，“而且他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你还和他住，真的很诡异啊，我操，我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赵渝的脚步顿住，见了鬼似的看向顾一：“你爸都知道了？”
“嗯，”顾一说，“怎么了？”
“……我操啊，”赵渝挠挠脑袋，“冲击好强我有点儿那个了。”
“哪个啊？”顾一笑了，“想不出形容词了么丈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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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3,012字08-16
赵渝没再搭理他，从疗养院一块儿坐公交回家，再到回家沙发上瘫了会儿他都没有和顾一说一句话，那个具体是哪个也没能整理出措辞说出来。
空调终于把燥热的午后隔在屋外，顾一起身去倒了水回来坐在他身边，赵渝都还是没有吭声。
“是我哪句话伤到你了吗？”顾一没想明白，“不能说你丈育？那我以后不说了。”
“嗯？为什么不能说？”赵渝回过神，扭头看向他。
“……我哪知道，我就是问问。”顾一说，“你怎么了？”
“我就是在想，我好像没帮到你什么啊，”赵渝皱着眉，“就跟着你去了趟疗养院，沟通交流都是你自己在做，我就起到了个陪伴的作用……哦，还蹭了顿饭。”
“本来就是我和我爸的事儿啊，”顾一盯着他，“你打算起到什么作用？”
“我……”赵渝还是皱着眉，一把抓过顾一的手轻轻捏着，“我不知道。”
“我很顺利地把事儿说开了，找到了一个可能能行得通的办法，你特别不爽是么？”顾一好笑地说。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别血口喷人。”赵渝低头在他手指上咬了下。
“真好啊，”顾一有些感慨，“都会用成语了。”
“我就是觉得我没能帮得上你，”赵渝说，“感觉有点儿……那什么。”
“挫败啊？”顾一说。
“是吧？”赵渝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事儿你做起来好像挺简单……”
“要真简单，我家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顾一说，“我和我爸都知道彼此在逃避这个问题，但从来没有说开过。”
事到如今，赵渝也不会去追问为什么没有说开了，他脑袋往后一枕，靠在沙发靠背上斜睨着顾一。
“是你给我勇气，我才敢去面对这些的。”顾一说。
“啊，”赵渝挪开视线，盯着天花板笑了笑，“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那就继续这样，什么都别做吧，”顾一凑过来靠在他肩上，“下午想吃什么？”
“我做饭吧，”赵渝说，“你收拾收拾行李。”
“好，”顾一歇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没班儿上也没学上的时候他总是犯困，好像触发了什么身体的保底机制一样，“也没什么要收的，我只是搬出去，不是彻底离家出走，拿点儿衣服过去就行。”
“偶尔还是会回来住吧？”赵渝说。
“嗯。”顾一点头。
他起码每周会回来看一次老爸。
说出要搬出去的时候，老爸眼底的震惊和迟疑简直要溢出来了，在无尽的沉默之后，他似乎明白了这是目前为止对他们来说最好的脱敏方式。
小时候老爸都崩溃成那样了，也把他揣在身边带着。
所以顾一不会放弃老爸。
这些话他不用说出口，老爸会明白的，说得太多反而不自在，老爸后面又问了一些关于赵渝的事情。
顾一肯定不能和老爸说赵渝是穿越者，而且老爸之前知道赵渝的事儿，失忆的富家大少爷，顾一含糊了半天才把老爸糊弄过去，勉强让老爸接受了“因为谈了个男朋友所以被<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赶出来了，如果咱家不收留他他就没地儿去”的设定。
但顾一总觉得老爸没信。
也不管信不信了，反正老爸没戳穿，默认下赵渝目前住在他们家，后续也会跟着顾一搬到老房子那边去就行。
老房子要住人，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懒人沙发就得搬点儿出去，顾一联系了收废品的婆婆，把懒人沙发卖到只剩下两个，又和赵渝忙乎了一天才把客厅、厨房、洗手间和卧室收拾干净，看着没什么活儿，但真要入住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要整理一下，那里缺点儿东西，一天下来顾一感觉比上了一天班儿还要累。
“主卧就简单打扫了一下灰，”赵渝从里头出来，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踢了踢瘫在沙发上的顾一，“床单被罩什么的要换上么？”
“不换，也没人睡，待会儿买个防尘布盖上就行，”顾一大字型瘫痪着，空调温度开到最低他也感觉自己在冒汗，“我感觉我现在像个小雪人。”
“快化了啊？”赵渝笑着蹲在他旁边。
“好热。”顾一说。
赵渝去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手里多了把蒲扇，他拉过一旁的小凳子，蹲坐在顾一旁边帮他扇风。
“哪儿来的？”顾一问。
“刚那卖废品的婆婆送的，我擦干净了的，放心，”赵渝笑笑，“凉快点儿了没？”
“算了，我去冲个澡吧，”顾一起身，“晚上咱俩出去吃啊。”
“嗯？”赵渝看着他。
“那些沙发卖了挺多钱的，”顾一打了个响指，“放纵一顿。”
“好。”赵渝还是看着他。
顾一慢吞吞起身，拿了换的衣服和内裤进了浴室，没一会儿水声传来，赵渝坐在原地发了会呆之后忽然起身，跑到浴室门口砰砰砰拍门。
“干什么？”顾一拉开门，头发全被他捋到脑后。
“一块儿。”赵渝挤进浴室。
“你……”顾一还没说完，赵渝抬手脱了衣服，身体贴过来在顾一身上摸了两把。
“你手不方便，我来帮你。”赵渝凑过来亲顾一之前还找了个理由。
放屁。
顾一心想。
他进浴室前是拿了防水绷带的，缠好了才开的水，赵渝进门的时候绝对看见了洗手池那边儿的绷带。
顾一被他亲得想笑，但温热的水拍打在两个人的皮肤上，身上的热度还没消退又一阵一阵地涌上来，洗个澡差点儿把自己洗缺氧，顾一还是头一回，衣服裤子都是赵渝给他穿的，他脑袋晕乎乎被从浴室推出来又瘫到沙发上，赵渝就拿了张毛巾在他后边儿把他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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