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路要走啊？你放松点儿行么？”赵渝笑笑，拉住他的手，“我又不是打算打工养你一辈子，我是想，这一年，你高三这一年。”
顾一咬咬牙没说话。
“好好儿读书，好好儿考试，”赵渝说，“学费、疗养院的费用、房租，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要实在打工有瘾，你大学之后再去打不就得了。”
“你都没上过班，”顾一瞪着他，“你以为上班很轻松啊？”
“交给我吧，”赵渝拍拍胸脯，“我现在对生活充满了信心啊。”
“不行，”顾一深吸了口气，“这事儿不能压在你一个身上，别和我提了，不行。”
“矫情。”赵渝说。
“要我夸你会用词么？”顾一问。
“这不用，”赵渝想了想，“这样吧，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就各退一步，我正常找工作上班儿，你别拼死拼活地放学也要往各种餐馆跑了，你去找个周六日兼职的活儿，没那么累的。”
顾一没吭声，他竟然真的在脑海里思考起了这样的可能性。
他想，他一定是要和赵渝走一辈子的，但他的家庭情况已经是这样，他有可能不让赵渝参与吗？肯定不可能，但他们在交往几天啊，就要把他身上的重担分一部分给赵渝……
“哎。”赵渝忽然喊了他一声，顾一抬头，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喷在了自己脸上，吸进嘴里是甜的。
他定了定神才发现，是赵渝之前拿的吐真剂。
“这玩意儿还没还给094？”顾一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上次试过了，这玩意儿立刻起效，来吧，”赵渝笑着说，“我问你答。”
“……靠。”顾一瞪着他。
“是担心我觉得你家太麻烦和你分手么？”赵渝问。
不是。
顾一张张嘴，吐出的却是句：“是。”
赵渝笑开了，眉眼都舒展开：“你很喜欢我吧？好不容易有人来帮你承担，你想的都不是终于能轻松点儿，而是怕把人吓跑。”
“……对，”顾一抿抿唇，“我就是矫情，我要在脑子里预想很多事情，尽管他不会发生，但是我会一直想。”
“顾一，”赵渝收起笑，“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没有。”顾一没想到话题是怎么拐到这儿的，答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下。
“去疗养院的时候，你顺便做个检查吧，”赵渝说，“你应该没发现，但我感觉，你也挺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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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3,008字08-12
顾一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健康的心理。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他比别人早熟，脑子里想的东西多了，心里压着的事儿就多，不可能有多正常，但赵渝肯定也不是随口一说的。
“怎么了？”顾一问。
“你很焦虑啊，”赵渝又搂过来，他的手就跟在顾一的腰上牵了线似的，分开一会儿就绷得难受，“比如说我说今晚要吃晚饭，正常人听了可能就觉得，那吃呗，最多再想想吃什么，你不一样。”
顾一慢吞吞带着他往卧室走。
“你会想，晚饭在哪吃？在家还是在餐馆？在家是谁下厨？做得不好吃怎么办？”赵渝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半个身体都压在顾一身上，让他带着自己走，“去外边儿吃的话吃什么呢？价格太高怎么办呢？是我付款还是后续aa呢？你会在一瞬间想很多。”
“……哪有那么夸张。”顾一被他说得有些想笑。
“有没有这么夸张你自己清楚，”赵渝直起身子，看了眼床，“我睡哪边？”
“里面，”顾一指了指床，“你充电器带回来了么？床头有个插板。”
“没带，你家里有没有多的啊？”赵渝问，“我和你手机一个孔。”
“我找找吧，”顾一回头看他，“你先去洗个澡？”
“嗯？”赵渝愣了，“我没洗澡吗？”
“下午就研究1和0还有S/M了，哪儿来的空去洗澡，”顾一说着乐了起来，“你这认真劲儿，感觉我再给你买几本书回来你能拼搏百天考上清华。”
“真能吗？”赵渝将信将疑。
顾一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信，骂人的话到嘴边全变成了笑声，赵渝看他一笑就知道自己又被逗了，都懒得搭理他，去洗完澡出来，顾一已经靠在床头了。
这并非他俩头一次同床共枕，之前在身份刚暴露的时候，顾一被强行和他捆绑，被他硬带回赵家住了几天，但那几天两个人的气氛不能说降至冰点，至少也是形同陌路的状态，就这么和睦的靠在一块儿的场景，还是头一次。
赵渝感觉刚洗澡降下去的热度又升起来了，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裤子，坐到床边。
顾一把腿收了收，还是靠在床头，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赵渝察觉到他把耳机戴上了，凑过去一看屏幕上都是些字母，于是没打扰，自己躺到床上平躺了半天，等下半身的火灭下去后才翻了个身，视线重新落到顾一的脸上。
“困了就先睡，”顾一说，“不用等我。”
“这才几点啊，我不困，”赵渝摸出自己的手机，“你学你的。”
“要不我给你下俩游戏？”顾一看向他。
“不爱打游戏，”赵渝说完停了会儿，“我好像也没什么爱好。”
“以前光是活着就拼尽全力了呢，”顾一抬手在他脑袋上搓了搓，“没空培养爱好是正常的，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儿，我可以给你讲解。”
赵渝没吭声，顾一搓得他很舒服，暖烘烘的，他抬起脸，让顾一的手从头挪到了脸上。
顾一有些冰凉的指尖一碰到皮肤，赵渝就感觉自己刚平躺缓和下去的时间全白费了，这会儿顾一刚碰到他，他瞬间想起了下午那会儿他俩挤在沙发上的画面，耳边甚至还响起了顾一最后靠在他肩头忍不住喘的那两声。
“……靠。”赵渝皱着眉拉过被子往自己肚子上一搭。
“这个爱好可以先缓缓，”顾一眼皮都没抬，但声音里很明显带上了笑意，“伤身体。”
“我才十八，伤不了什么的，”赵渝啧了声，“老头儿以前和我说过，十六七八走路上硬了都是正常的，你没什么反应才应该查查是不是伤到了吧？”
“我学习呢。”顾一瞥他一眼。
“学呗，”赵渝摸过手机，“又没说不让你学。”
顾一拿过他的手机，随便下了几个之前刘珂常玩儿的游戏：“你先玩儿会儿吧，分散分散注意力。”
赵渝没吭声，等游戏下好了他进入页面才小声说：“感觉你那么平静呢。”
“嗯？”顾一的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的英文作文。
“你太平静了，我感觉我这会儿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都没反应。”赵渝说。
“……你知道国庆结束还有多少天么？”顾一放下手机，扭头看着赵渝。
“没几天啊，”赵渝说，“高三生不是提前返校么？我之前听梅老师说……”
“还有三天，”顾一打断了他，“你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要是再不平静点儿，三天，七十二小时，咱俩能在家撸得精尽人亡你信么？到时候人家收尸我爸都不好解释。”
“靠，”赵渝被口水呛了下，坐起来咳嗽了半天，“哪儿有那么夸张啊！”
“绝对有，”顾一的耳尖有些发红，但他表情很平静，像在说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一样，“而且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平静啊，你洗个澡我都得看英语作文来分散注意力了……”
赵渝侧头看着他。
“深呼吸吧，”顾一继续说着，“放平心态……”
放平个屁。
刚谈上恋爱呢！大好的晚上！干嘛要当和尚！
赵渝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掰着他膝盖让他把腿/分开，直接跪坐在了他腿中间，身体一压下去，顾一的视线就垂了下去，没看赵渝。
“我就说你太焦虑了，”赵渝凑过去亲了亲他，“放轻松……我俩不会那什么而亡的。”
“你放屁，”顾一说，“我亲你一口你就能硬的玩意儿你好意思说？”
“试试。”赵渝说。
开了荤的人又待在一个屋是宁静不下来的，皮肤刚触在一起就燃起来了那样激出一身汗，两个人都没谈过恋爱，赵渝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基本都源自之前夏老大院子里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口述，连片儿都没看过，于是所有的触碰和动作都是粗暴直白的，一碰到这种事刺激过头了，他感觉自己这一整晚都是硬的。
身体完全靠着本能在往下压，顾一得一边把两个人的并在一块儿动一边在赵渝的吻里想方设法换气，大脑缺氧和身体各个细枝末节传来的感受让他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或许他会成为第一个死在自己男朋友吻里的人，酥痒感从尾椎传上来，漫得他快要溺亡。
澡算是白洗了。
“我一天洗了三次澡，能不能白点儿？”赵渝一边洗澡一边说，“能不能白成你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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