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似乎没有往年那么炎热,更多的是闷,就在这样闷得随便一动就会感觉自己呼吸不畅的时间里,十四中迎来了期末考。


    考场按照上一次月考成绩划分,每三十名一个考场,顾一自然在第一考场,刘珂和王亚川在第五考场,赵渝按着名单直接往最后一名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在他的上边儿,赫然写着武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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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3,025字07-01


    武罗成绩挺差的么?


    赵渝没太关注过这个,自从顾一开始从零教学他识字以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小学练习题上,练上次月考是不是和武罗一个考场都不太记得了。


    不过按照这个排名,在他转学过来之前,武罗是倒数第一啊?


    顾一这么大一个学霸,天天被俩学渣纠缠啊。


    真是命苦。


    赵渝进入考场,看见眼镜哥也走进考场,并且坐在武罗前面的时候,更是觉得顾一命苦了。


    年纪倒数三名全部都在纠缠他的生活啊!


    感觉顾一能去这本书,书名就叫《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多学渣缠绕着我》,代入感一定很强。


    不过对比起武罗,眼镜哥的存在感还是很弱的,他好像没那么坚持在顾一身边徘徊,不像武罗那样把“我喜欢你”当场口号喊还每次都没喊出来。


    期末考的题难不难的赵渝不太清楚,他连题目都看不太懂,更别说去识别这些题目的难度了,在考场外远东顾一的时候倒是问了两句,顾一正在吃饭,夹了块肉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刘珂,迟疑着说:“应该挺难……的吧?”


    “的吧!!”刘珂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拍桌而起,“最后一道题根本就不是人写的!出题人就应该和高考出题人一样!关起来!关起来!”


    王亚川面无表情地拉拉她的衣摆:“老师在你后面吃饭。”


    “全部关起来!”刘珂继续嚷道。


    “嗯,”顾一很认真地点点头,扭头冲赵渝小声道,“看来是很难。”


    “还好我不用做高中的题。”赵渝乐了半天。


    “丈育,”顾一笑笑,“下周我就要开始教你小学二年级的课程了。”


    “有什么区别吗?”赵渝问。


    “没太大区别,你学得特别快,”顾一说,“天才丈育。”


    “丈育是什么意思啊?”赵渝扭头问刘珂。


    “文盲的意思啊,”刘珂立刻说,“用来嘲讽文盲看不懂字,发丈育他们也会以为是文盲的意思,网络用语而已。”


    “你现在是全世界最无趣的人了。”顾一啧啧两声,埋头继续吃饭。


    这大概是这学期顾一在食堂吃的最后一顿饭了,一顿饭下来吃得特别认真,仿佛想数清楚餐盘里到底有多少粒米一样,赵渝瞪着手机研究了半天,直到大家都把饭吃完了,顾一最后一个放完餐盘回来,低头看了眼他手机上的内容就笑出了声。


    “笑什么?”赵渝抬眼瞪他。


    “研究明白了么?”顾一笑着问,“文盲和丈育这俩字儿到底有多像?”


    “……没,”赵渝把手机熄屏,揣回兜里,啧啧两声,“我不认识盲和育。”


    “天呐,”顾一笑得更开心了,“比解释笑话更无趣的人出现了。”


    “什么?”赵渝看向他。


    “研究笑话的人,”顾一拍拍他肩膀,“去放餐盘。”


    下午还有一科,这几天考完就彻底放松了,赵渝感觉上学还挺好玩儿的,一周能休息两天,还有暑假寒假这种大假期去休息,平时也有事儿干,就是起得早了点儿,比起赵渝以前……上辈子那种漫无目的地瞎逛有意思太多了。


    穿越到这边来之后,赵渝很少想起以前的事儿,但在这次期末考结束当晚,莫名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教他识字的老头儿守着破院子晒太阳,老旧的躺椅吱呀吱呀随着他摇晃的动作轻响,赵渝去外边儿晃完回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又没找到事儿干啊?”老头儿笑着问。


    “嗯,”赵渝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把毛边老蒲扇,“我扇会儿。”


    “夏老大要揍你了,”老头儿笑眯眯地,被抢走了蒲扇也不生气,他扇着扇子,腿上却盖了层毛毯,也不知道是冷是热,“我枕头下面还有点儿钱,拿回去应付他吧。”


    哦。


    赵渝想。


    还真是做梦。


    老头儿晒太阳那阵子,哪儿还有什么多余的钱让他去应付夏老大,钱全都砸进医院了,最后那套破院子也卖掉,房子重新装修的时候赵渝就站在外边,手里拎着老头儿的骨灰,不知道该带到哪里去埋,最后把装着老头儿一生的陶瓷罐交给了没见过几次的,老头儿的亲戚。


    赵渝是见过这位亲戚的,不管怎么样,他有正经工作,老头儿快病死的时候他也来过几次,交了部分医药费,这就够了,这就足够赵渝去相信他了。


    至少比放在赵渝手里会更靠谱。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赵渝看着亲戚的车走远,自己扭头回了深巷。


    雨水浸泡着,浸泡着……


    赵渝睁开眼睛,屋子里没开灯,昏沉沉的光晃进来,房子里仿佛到处都是看不清的雾。


    要是上辈子像现在这样有钱,老头儿会多活一阵子吗?


    赵渝其实不太清楚,他丈育得再彻底也知道,世界上真的有病是给再多钱都无法治愈的,不过……能让老头儿走得没那么痛苦也说不定。


    屋外真的在下雨。


    淅沥沥的雨声盖过呼吸和心跳,赵渝坐到书桌边,看向窗外的雨,忽然有些茫然。


    钱真是个怪东西。


    赵渝想起顾一,期末考刚结束,顾一就马不停蹄地找了好几家暑假工,问他累不累的时候他就说不累,还能在脑子里背单词背公式,实际上是什么情况谁又知道呢,反正不管怎么问,顾一嘴里给出的答案永远都是不累。


    他也没办法说累吧。


    赵渝摸出手机,给顾一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来?


    哪怕是暑假,赵渝的补习也没有停止,只是上课时间从周五下午,周六日上午更改成了周三到周日下午七点后,为了方便顾一暑假工的时间。


    这会儿已经七点半了,顾一还没来,外边儿的雨越下越大,天空黑压压,仿佛要掉下来一样。


    犹豫了会儿,赵渝还是给顾一打了电话,这种雨天总让人感到不安,铃声刚响了两下就被挂断,赵渝啧了声,没再打,又隔了十来分钟,顾一才穿着雨衣浑身湿漉漉地到了他家一楼。


    阿姨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哎哟,小老师怎么淋成这样?没打伞吗?”


    “打了,”顾一站在门口,把雨衣脱下来挂在外边儿,“风太大,伞吹翻了。”


    “快进来擦擦,”阿姨赶忙去拿了新毛巾过来,“我房间里有吹风机,先把头发吹干吧?”


    “这个天气没事儿,”顾一说,“走两步就干了。”


    “你快跟洒水车似的了!”阿姨阻拦了他往里走的脚步,“走一地水我还懒得擦呢。”


    “哦。”顾一笑笑。


    “我操?”赵渝正好下楼,打算拿点儿水果上楼待会儿上课时吃,“你怎么淋成这样的。”


    “风太大伞吹翻啦,”阿姨好心替他解释,“这个风雨雨衣也拦不住呀。”


    “我房间里还有没穿过的衣服内裤什么的,你先别动啊,”赵渝指指他,“我给你拿下来。”


    “袜子也拿两双吧!”阿姨喊道。


    两个人完全没有给顾一拒绝的机会,从袜子到衣服给他找全了一套拿过来,递过去时两个人眼里都带着“快换啊,站着干嘛啊”的神情。


    顾一叹了口气:“我一定要站在你家门口换衣服吗?”


    “哎哟,”阿姨乐了,“那你先把袜子换了,进屋吧。”


    还好顾一今天穿的是条短裤,但这会儿穿着也沉甸甸的,换了袜子和拖鞋跟着赵渝上楼的时候总感觉裤子要掉到膝盖了,顾一不得不抓着裤腰跟着赵渝走。


    到房间后顾一又开始换衣服,赵渝就坐在床边,看他抓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拽,在没开灯的房间里露出一截腰身,白得反光了一样,套上衣服之后他又开始换裤子,赵渝盯着看了两秒后换换挪开了视线,但换衣服时那种窸窸窣窣的碎响更加引人注意。


    赵渝硬是在心底背了几首古诗来强迫自己不要抬头去看。


    内裤也淋湿了吧。


    还要换内裤吧?


    就这么换……?


    房间厕所门响起关门声,赵渝愣了愣,再抬头,顾一只是把裤子脱了放在了脏衣篮里。


    哦。


    赵渝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但是心底两个小人同时平静且短促地说了声:“哦。”


    也没有很想看。


    顾一没一会儿探了个脑袋出来:“你内裤洗了一般挂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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