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一应了声，隔了会儿揉揉鼻尖笑了下，“……不好意思。”
“没事，”赵渝也笑了下，“系统是什么？是导致我们循环的东西么？”
“我也不清楚，小时候听我妈妈说过，”顾一说，“说是循环的时候，有的人身上会有。”
“我没有。”赵渝说。
“好。”顾一说完，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很害怕这样的循环吗？”赵渝问。
“你不怕吗？”顾一看他，“已经过去的一天，突然又身临其境地重播了，所有人说的话做的事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样……”
“至少我不一样吧？”赵渝笑了笑。
“……是啊。”顾一说。
“不过这种情况的确很诡异，”赵渝说，“万一明天睡醒了，又回到今天了，怎么办？”
“我打算去问问我爸，”顾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去，”赵渝说，“我和你一起，行么？”
顾一顿了下，似乎是想拒绝，但这会儿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在这个诡异荒诞的情况下，他和赵渝竟然成了命运共同体。
“好，”顾一点头，“放学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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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3,772字06-10
放学时，校门口依旧停了辆陌生豪车。
赵渝这样的少爷，顾一自然不会邀请他和自己一起挤公交，两个人顺理成章地上了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顾一一眼，似乎有些奇怪怎么多了个陌生人，但也没多问什么，等顾一说出疗养院名字后，导航往目的地驶去。
这么多年顾一没带过任何人去疗养院，哪怕是刘钊都没去过，这会儿把赵渝带到疗养院门口时，他总有种自己的秘密正在一点点被窥探的感觉。
前台的小姐姐已经很熟悉顾一了，习惯性抽出一张探望登记表让他填，顾一把表格转头给了赵渝，又问小姐姐要了一张，写完交回去的时候，赵渝拿着笔没动。
顾一瞥了眼，他的登记表崭新得像刚拿出来的，连姓名那一页都是空的。
“怎么了？”顾一觉得奇怪。
来疗养院是赵渝自己要求的，这会儿不填名字是什么意思？
摆架子？
赵渝的脸色变了几分，手松开，笔尖点到纸上的时候他才很小声地说：“我失忆了。”
“……哦。”顾一没懂。
“什么都不记得。”赵渝继续说。
“所以呢？”顾一还是没懂。
“所以我也不会写字，”赵渝索性把笔递给他，脸色难得有几分真切的怪异，“你来写吧。”
“……啊，”顾一愣了愣，接过笔，把登记表扯到自己面前，边写边小声说，“一个字都不记得了啊？”
“嗯。”赵渝皱着眉点点头。
“那你高考怎么办？”顾一写完名字，“多大？”
“十八，”赵渝说，“所以我妈正找家教呢。”
“什么家教一年半能给你补到高三的水平啊？”顾一啧了声，“手机号。”
“不记得了。”赵渝说。
顾一看了他一眼，抿抿唇低头在联系人那一栏写了自己的手机号。
小姐姐也没细看，收下他们的登记表后说了老爸的病房号，顾一带着赵渝往里走。到病房前站定的时候，顾一忽然说：“可能是因为你失忆了吧。”
“嗯？”赵渝看向他。
“我总感觉你有点儿假，就是……”顾一说，“每次你冲我笑的时候，我都觉得很假。”
“那我要说对不起么？”赵渝习惯性想笑，但顾一这样说了，他的嘴角扯了两下没能勾出笑来。
“不用，”顾一手握上门把，“你只有刚说不会写字的时候，表情才挺真的，我有点儿……”
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哦，我们还不太熟，我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我总觉得你说话很耿直，”赵渝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但顾一没看他，“我不喜欢，我们不熟，这些让人感觉到尴尬的话张口就说，我还以为是你情商低呢，原来你能意识到不太好啊？”
“你还是假点儿吧，”顾一说，“你这样说话我想打你。”
病房门推开，一阵悠扬舒缓的乐曲传来，上次赵渝见过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这会儿正坐在病床边，穿着松垮的病服，闭着眼睛陶醉地跟着音乐打着太极。
他只有上半身能动，下半身就随着他腰部的动作而僵硬地晃着。
顾一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按了暂停。
老爸眯开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低哼一声继续跟着自己脑子里的节奏晃动。
“我循环了。”顾一说。
“单曲循环么？”老爸问。
“我过了两次五月六号，”顾一说完，自己都觉得很可笑，有种在老爸隔壁开个病房让自己和赵渝都进去住两天的冲动，“循环了，你从我小时候开始念叨的循环，在我身上应验了。”
“你要不去隔壁精神病科待会儿吧。”老爸继续晃着。
“叔叔，”赵渝开口，“真的循环了。”
老爸在赵渝开口的那瞬间就停下了晃动，隔了会儿，他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们俩，隔了会儿，他问赵渝：“你有系统么？”
赵渝拍了下裤腿，在项链疯狂震起来之前抢先说：“顾一之前也问过我，我没有。什么是系统？”
“不知道，”老爸笑了下，“之前听人提起过，循环的时候，有的人会拥有系统，达成某项任务之后，系统才会离开。”
看来不用震了。
赵渝想。
针对父子知道的，恐怕不比他这个“宿主”少。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系统会在他们开口告知别人系统的事儿时疯狂发送信号，他们是怎么知道系统存在的？
上一个穿越者说的？
上一个穿越者……
赵渝想到顾一和他之前说过的话，这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上一个穿越者，是顾一的妈妈？
“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循环您知道是什么情况么？”赵渝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
“你们循环第几次了？”老爸问。
“第二次，”顾一说，“今天一起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后来发现赵渝也有记忆……”
“你叫赵渝。”老爸这会儿才抬眼，正眼看向赵渝。
“是。”赵渝点头。
“除了日期循环以外，你们俩没有发现点儿别的不对么？”老爸问。
“没有，”顾一说，“所有人都和已经过去的前一天一模一样，赵渝和我是唯二……至少目前我知道的，唯二意识到不对的人。”
老爸没有再说话。
疗养院都是单人病房，房间不算大，但都有窗户，这会儿太阳下山，把外边儿烧得一片橙红，全世界都被泼了层血色似的，老爸一直望着窗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赵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顾一很清楚他这种状态，从小到大，老爸有很多次都陷入了这样的状态。
“先去吃饭吧，”顾一说，“他要自己待一会儿。”
“啊？”赵渝愣了愣。
“走吧，”顾一说，“附近有家小馄饨很好吃。”
赵渝有些茫然，跟着顾一走出疗养院之后他才想起来问：“就这样让你爸一个人待着没事儿么？”
“没事儿，”顾一坐到一个小摊前，“他在冥想，我们吃完回去他差不多冥想结束，就可以继续交流了。”
“……还有这种事。”赵渝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会儿和他说什么他都他听不进去的，”顾一摸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不如抽空吃个饭。”
“你说话那么直接，是因为绕着弯子的话没办法在他冥想前把自己想说的话表达出来么？”赵渝也扫了码，他是真不太认识字，好在这家点餐有图片，能分辨出都是些什么。
“很直接吗？”顾一问。
“嗯，”赵渝点头，“反正我没见过你那么说话的。”
“太麻烦了，”顾一说完，起身去摊子后边儿打了两碗汤过来，放下才继续说，“能直接说的事儿，为什么要绕弯子？”
“很伤人心啊，”赵渝撑着脸，“我不喜欢你，我们不熟什么的。”
“本来的事，”顾一说，“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赵渝没再说话。
这么相处下来，他总算发现了顾一的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在谈话的对方陷入沉默后，顾一不会再追问。
可能是因为爸爸的状态吧。
赵渝低着头没吭声，等餐上来之后他才发现，顾一点得挺多的。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顾一吃了多少他没注意，那会儿满脑子都是顾一这傻逼真他妈傲气，这会儿一看，顾一能吃得下一头猪炒一头牛。
“你逃难过来的啊？”赵渝实在没忍住，问了句。
“我中午没吃饭，”顾一看了眼他面前的东西，“你小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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