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渝？”
“小渝？醒醒……赵渝！”
赵渝咬着牙瞪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妈妈的脸，她紧张极了，鼻尖上都冒出了小汗珠，看赵渝醒了，连忙问：“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赵渝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很用力地清了下嗓子才勉强开口，“什么？”
“我来看看你醒没醒，结果看到你一直在发抖，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妈妈问得很迅速，“你还好吗？”
赵渝定了定神。
噩梦？
他试探着动了动四肢，坐起来，没什么痛的地方。
那么大个水晶灯砸下来，就算运气好没有命丧当场，也不可能醒来时一点儿都不痛吧？
又是噩梦？
“……好像是做梦了，”赵渝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今天是我生日吗？”
“是呀，”妈妈盯着他的脸，确认下来他没有不舒服才松了口气，“等今晚过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天天做噩梦哪能行。”
赵渝顿了顿，抬眸看着赵妈妈。
“我就是来看看你醒了没，你爷爷他们打算去酒店了，”妈妈笑着，“你要是醒了就把你捎上。”
妈妈习惯了儿子从这次车祸醒来后就变得沉默，她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虽然你车祸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答应过你的，你十八岁，我送你一辆跑车。”
“小渝，生日快乐。”赵妈妈说。
车按照记忆里的场景停在了酒店前，连车位都没变。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默认下赵妈妈“不舒服就送你回家”的提议。
又是做梦么？
赵渝在自己胳膊上狠拧了一把，痛感相当真实。
服务生带着他们上二楼，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照亮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他们望过来时，赵渝从心底生出股诡异的荒诞感。
不，不是既视感。
这就是他妈的发生过的事情！
耳鸣声从他意识到这场循环开始，从脑海深处一阵一阵响起，熟悉的恐慌感开始包裹，赵渝下意识想逃，抬腿的瞬间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在场这些人的脸了，他能听见耳鸣，还有耳鸣之中不断传来“吱——嘎——”“吱——嘎——”的异响。
赵渝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往酒店中央走去，身上冷汗直冒。
“吱——嘎——”
操他妈的水晶吊灯！
“吱——！！”
这声异常清脆。
赵渝抬起头，水晶吊灯猛地朝他砸来，现场在这一瞬间陷入黑暗，没有疼痛，只听见赵妈妈绝望凄厉地哭叫和周围人惊慌地惊叫声——赵渝又一次睁开眼。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妈妈的脸出现在眼前，“我来看看你醒没醒，结果看到你一直在发抖，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赵渝没有说话，浑身被冷汗浸透了，他突然想，老天爷在给他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或许也为他关上了一扇窗，不然他不可能遭遇车祸穿越后，还要经历此时此刻的一切。
“小渝，你说话呀？”妈妈手伸进被子里，攥着他的胳膊，“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我……”赵渝咬咬牙，“做噩梦了。”
“等过了今晚我带你去看看吧，”妈妈忧虑地望着他，“天天做噩梦哪能行。”
赵渝哆嗦着，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没再说话。
等妈妈又一次掏出那把车钥匙时，他没忍住闭了闭眼睛。
“小渝，”妈妈欣喜地说，“生日快乐。”
*
“这是你第四次把这盘肉端给我了。”老爸说。
顾一把筷子递过去，闻言看了老爸一眼：“辣椒还是孜然？”
“每一次都是孜然。”老爸笑着往沙发上一靠，扭头看向窗外。
新租的房子在一楼，客厅有个挺大的落地窗，带个小院儿，傍晚的时候窗帘一拉开，阳光就全洒进屋里来，烤得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很舒服。
在这么舒服的时候，顾一不想和老爸吵架，于是他把那盘肉端回厨房重新加工，往里边儿加入了致死量的辣椒。
端出来的时候，老爸就看着那盘仿佛在辣椒里滚了一圈儿的肉狂笑。
“食不言寝不语。”顾一重新把筷子递给他。
“哎，儿子，”老爸扒拉了口饭，神神秘秘地说，“这个世界开始循环了，现在已经是第四次循环了，知道么？”
顾一边吃饭边盯着手机，没吭声。
“但循环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咱俩，”老爸说，“要不咱俩也不能这么安稳地吃饭，等那个人意识到自己在循环，想要逃脱的时候，他就会……”
顾一抬眼看着他，筷子在碗边很轻地敲了下。
“吃得慢的洗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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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3,480字06-02
睡前出来跑一会儿是件非常舒服的事儿。
最近天儿热起来了，晚风还是有些凉，路边几乎看不到人，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顾一沿着老广场跑了三圈儿，最后停在南街口小超市前，拉开冰柜拿了瓶水。
“放回去。”收银的老太太头也没抬。
“不抢劫。”顾一说。
“跑一宿了，”老太太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别停下来就喝凉的。”
顾一把水放回去，去店里拿了瓶常温的，扫码结账。
“回去也别贪凉，”老太太说，“别洗凉水澡。”
“好。”顾一拧开水边喝边走，到路边时，水已经没了大半。
小镇的夜生活基本聚在新城区，老广场这边儿一入夜就很静，从小超市出来到小区门口，顾一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也挺好的。
看不到人，身边很静，静得像时间都停下来的时候，顾一才会有真正活着而且正在喘气的感觉。
不过这口气没喘多久，空水瓶丢进垃圾桶之后的下一个路口，有个人站在那儿，顾一停下脚步，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间扭头就走。
可能是因为老爸突然提到了“世界开始循环”，可能是因为晚上那顿辣椒烧肉实在是太辣了，顾一今晚夜跑的时候一直觉得胃疼，因此歇下来之后的扭头就走并没能像他想的那样健步如飞，兜里的手机也在此时震了起来。
“说。”顾一把手机放到耳边，同时回头看向追过来的那个人，掏手机这个动作让他的步伐又慢了两分，那人追上来了。
“哪儿呢？”刘钊问。
“老广场，”顾一说，“准备回了。”
“我这儿有个活儿你来不来？”刘钊那边儿背景音挺杂的，估计是在街上。
“现在？”顾一把手机拿远了看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到九点。
“嗯啊，雇主家就说这会儿去呢，”刘钊说，“事儿不多，但是给得多，你不来我找别人了啊。”
“来。”顾一说。
只要给得多，别说晚上九点，半夜三点也能来。
只是这会儿摊上点儿麻烦，顾一把手机揣回裤兜，抬头看着面前这人，顾一记得他是前两周刚转学过来，隔壁班的，长得特别高大壮跟堵墙似的……
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么晚你还要出去吗？”墙开口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顾一盯着他，没吭声。
“我就是想……帮帮你，”墙继续开口，“你应该也听小柯他们说了，我喜……”
“再见。”顾一打断了他。
“嗯？”墙哥愣了愣。
“我不喜欢你，”顾一说，“也不太认识你，不要跟踪我，再见。”
说完他没管墙哥是什么表情，扭头一路狂奔回了家，墙哥没再追过来。
这个点儿老爸已经准备睡了，卧室门紧闭，顾一跑回来冲进浴室洗澡再冲出来，换衣服出门他都没开门问问是什么情况，再出门时已经九点半了，公交车左等右等等不来，顾一干脆扫了个自行车一路骑过去。
“哎，”刘钊就蹲在路边，“这儿。”
顾一看了他一眼，把车停到路边锁好，然后把自行车的扣费短信截图下来发给了刘钊。
“行，”刘钊说，“算钱的时候一块儿结给你。”
“好。”顾一说。
刘钊自己开了个摄影工作室，平时就负责给各种富二代富一代上门拍摄，讲究一种在家拍出松弛感大片的感觉，顾一看过几次他拍的照片，确实拍得挺好的，有种说不清楚的高大上感，估计有钱人就是喜欢这种款。
一般拍摄都会提前预约，保证满足双方的排期，像这种临时约活儿的很罕见，刘钊基本不会接临时排单。
道具、人手和设备都要现场调用，很麻烦。
“但是他们实在给得太多了，”刘钊带着顾一走到小区门口，门口登记完信息还要用业主给的二维码，扫码进了门禁才能通过，“干完这一票我能歇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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