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近零度的大冬天里,别人都巴不得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密不透风,他一件老头背心打底,羽绒服大敞着任由冷风呼呼往里灌。


    张乐鸣最喜欢穿膝盖上破洞的破洞裤,边也以前就总嘲笑他老了一定会得风湿,最严重的部位是他的膝盖。


    他却叼着没来得及吐的牙签反驳说破洞裤的洞不烂在膝盖上就不算潮流了。


    边也搞不懂他哪来的哪门子潮流。


    瞧见人,张乐鸣鸭舌帽一摘,露出修剪的圆滑的大板寸,眉尾像是被理发师理发时不小心刮蹭去了一条,浓密的眉毛被硬生生的截断。


    他双手插兜,一边大步的往边也那边走,一边用那粗犷的嗓门嘹亮喊了一声。


    “我的老哥们,咱们真是多少年没见了啊!”


    他长臂一伸,按着边也的肩膀往怀里用力一搂,锋利目光从边也冷淡侧脸上细细扫过。


    “嚯!”张乐鸣熟稔伸手在边也脸上掐了一把,“哥们这张脸越长越争气了啊!”


    边也的肩头被他硬邦邦的胸肌撞得生疼,他嫌弃地扔开没轻没重的手,一把把背包甩张乐鸣怀里。


    “肌肉练得不错。”


    张乐鸣把他的背包背在身后,走上去揽住他的肩,“包的啊,哥们我军校可不是白读的。”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


    外面冷风呼呼的吹,张乐鸣那辆重型黑色机车停在车位里。


    边也接过张乐鸣递过来的头盔,不经意的瞥一眼这辆机车的车型。


    “换新车了?”


    “嗯。”张乐鸣抬腿上车插钥匙,回过头炫耀道:“我爸送我的,怎么样?”


    边也冷哼,坐上去,“还行吧。”


    “四个轮子的车呢,哥们还是没那个能力开。开两个轮子的带你兜兜风还是做得到的。”


    张乐鸣按动油门,嘹亮嗓音被迎着冷风消散,“坐稳了,哥们带你吹吹这久违的Z市夜风!”


    *


    爹那边的家被登堂入室的后爹鸠占鹊巢,爸那边回不去。


    边也在Z市没住处被张乐鸣一句话没问就接回了家。


    张乐鸣推开房间门,把边也的背包扔床上。


    倒了杯水递给边也,张乐鸣看着他问:“饿不饿?冰箱里还有三明治。”


    边也喝了口水,被冷风裹挟的身子才得以回暖,闻言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来的时候在车上吃了泡面。”


    “行。”


    两人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这场简短的对话。


    边也环视一眼客厅,依旧是以前的风格没变。


    “叔叔呢?”


    “他出差去了,一周后才回。”


    张乐鸣三岁时爹爸离婚了,他被法律判给了omega父亲。


    他父亲是做生意的,到了年末就要赶各种总结,开各种会,还有出不完的差。


    根本见不到人。


    张乐鸣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几包零食放桌上,随意拿了包豆腐干撕开。


    他瞥一眼边也沉默的侧脸,瞬间从他低垂的眉眼中瞧出几分介意的情绪。


    “你还担心上我爸了。我爸把你当亲儿子看,就算是你这辈子都住在我家,他也只会拍手叫好。”


    张乐鸣伸手边也背后拍了拍,“不用多想啊,我家你就只管住。”


    边也点头,“谢谢。”


    “太客气了。”


    “话说,你爸前阵子不是搬回来了吗?”


    张乐鸣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侧头捧着疑惑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问:“你爹那个事……”


    “真的就一分钱都没留给你们父子俩?”


    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边也听到这个称呼后眼神气场顿时冷了下来。


    边也把水杯放置在茶几上,沉默片刻,“留了,但是都被厉权抢走了。”


    张乐鸣震惊一瞬,“没想过抢回来?”


    “怎么抢?”


    屋里开了暖气,边也坐了一会儿又感觉有些热,把外套脱下来放一边。


    “厉家人有的是手段和关系,我怎么抢?”


    厉权是边也那个杀人犯爹偷摸在外面养的小情人。


    这人不是什么安分的家伙。


    他爹还没出事的时候,厉权就三番两次的暗戳戳示意他爹离婚。


    边也的父亲对于他爹出轨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跟厉权计较。


    没想到他爹出事后才几天,厉权就带着一个半岁大的婴儿找上门来,哭着闹着让边家人给他一个说法。


    那时候的边家,主家人杀人闹上新闻,儿婿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下人一哄而散,乱成一锅粥就差被看戏的人一口喝下去,哪腾得出时间来管他。


    厉权就趁着混乱趁虚而入,一把把早就撒下的网收起来。


    边家就这样被他收入囊中。


    厉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是比起那时跌入谷底的边家,倒也称得上是攀不起的巨人。


    张乐鸣懂边也的无助,这件事情随意提了两句就被翻了过去。


    边也回Z市的事情没告诉薄落。


    薄落这会还被蒙在鼓里,开开心心的给他分享今天跟好朋友逛酒楼夜宴的所见所闻。


    边也洗完澡出来看着占满屏幕的消息,嘴角不自觉的扬到了脑后。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张薄落的自拍。


    照片里,薄落只露出了半边额头和一只亮晶晶的眼睛。


    他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身侧咬他衣服的小狗,并且乐呵呵配文。


    :跟边也一样只会咬我!


    第122章 和边也的永远


    “说我是小狗?”


    边也扬唇回复一句。


    薄落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对啊。”


    边也还没来得及回复,一条占有欲满满的消息紧接着浮了上来。


    “不过,只是我一个人的小狗。”


    边也目光顿了顿,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出声来。


    薄落就是这样。


    在他面前,总是会像试探的小猫,时不时探出爪子挠挠他的手心,招惹完后又立即收回手去,小心的期待着他的反应。


    小心的,又故意的。


    让人止不住想伸出手继续逗弄。


    “跟谁聊天呢,笑得跟春光满面的情窦初开高中生似的。”


    边也正低头回复着呢,张乐鸣就洗完澡穿着老头背心走出来。


    路过床边时,边也咧到脑后的嘴角就被张乐鸣全然收入眼底。


    他忍不住凑过去瞥一眼,边也下意识s的收回手。


    明显心虚的行为让张乐鸣嗅到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


    刚才那一眼,他正好看见了聊天框里的最后一句。


    这么腻歪……该不会真谈上了吧?


    张乐鸣心里想着,对上边也心虚别开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那人是谁啊?”


    他八卦意味都要溢出来的语气几乎是肯定了边也跟手机那边的人关系不清白。


    张乐鸣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粘腻的热气。


    边也受不了跟他挨这么近,抬手将他抵开,顺势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挡开了那道讨厌的视线。


    “没谁,你去吹你的头发。”


    边也躲避的态度明显就是心里有鬼,张乐鸣八卦心四起,哪还有心思去吹头发。


    他把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来扔一边,视线始终不离边也拿开的手机,“哪家的omega啊?”


    “长的帅不帅,高不高?家是哪里的啊?家里几口人啊?人品性格怎么样?”


    “什么时候出生的啊?比你大还是比你小啊?”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蹦出来,跟查户口似的。


    边也无语的白他一眼,用胳膊肘抵着他的胸口将人推开,“问这么多跟查户口似的。”


    一听他欲盖弥彰般的回答,张乐鸣瞬间睁大了眼睛,一双眼放光似的死死盯着他。


    “你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说明我一开始的猜测就是真的。”


    他又凑过去,抑制不住兴奋问道:“快给哥们说说,怎么谈上的?”


    “谈的哪家的少爷啊?”


    边也别开脸,心想说出来怕吓死你。


    张乐鸣等不及的推他一把,“快说啊,我们都多少年的哥们了,这种好事你还对我藏着掖着。”


    “快说快说。”


    边也倒也没有要刻意瞒着他的意思,毕竟他回北城,一半是受了他父亲的刺激,剩下的一半就全是薄落。


    他一定会忍不住去找薄落。


    发现就发现了,没被发现就等着被发现。


    边也侧眸,反倒有些期待张乐鸣知晓后的反应。


    他一点一点的往外冒:“z市人”


    张乐鸣瞬间期待的点头,“那敢情好啊,娘家这边的人,以后他欺负你了我还可以帮你讨公道。”


    “啧。”


    边也不认同的皱了下眉,这话听着嫁出门的像是他一样。


    “然后呢?”


    边也想也没想,“跟我一样大,长的很帅,很高,是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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