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沈淮安猛地一挥手，冷笑道：“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林予抿唇，搞得好像他乐意叫他爸似的。
“沈老爷！”林予攥紧白亦的手腕，好言相劝：“您现在正病着，还是谨遵医嘱，少生气比较好。”
“不然，等到了我有资格叫您爸的那天，您却没机会听了。”
“你......！”
沈淮安气愤的话才到嘴边，下一秒就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脸色突然苍白，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脚下踉跄两步，沈淮安就没了意识，身体往后倒去。
林予瞳孔猛缩，下意识想上前却被白亦拉住了手臂。
他回头看去，白亦却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大声喊了一声：“老爷又晕过去了，快叫孟医生来！”
下一刻，好几个下人陆续赶来，二楼走道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往上走，白亦拉着林予往下去。
两拨人走着相反的方向。
走到客厅，白亦就松开了林予，走进洗手间。
林予瞥一眼混乱的二楼，跟上去。
白亦站在洗手台前，任由水流冲着被划伤的手心。
余光里，林予的身影停在身侧。
白亦撩起了衣袖，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有的已经痊愈成疤痕，有的才成痂，依旧泛着微红。
“医药箱在下面右数第二个柜子。”
这是白亦主动对林予说的第一句话。
林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绕过白亦，拿出医药箱，找出药酒和纱布。
水声停止，白亦把受伤的手递到林予面前。
林予看他一眼，白亦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从林予见到白亦的第一面，白亦就一直是这样一副冷漠、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太熟悉了......
林予想，或许用麻木更合适......
林予咬着唇，忍住眼底的酸涩，帮白亦处理伤口。
洗手间里只剩下东西被拿起放下的磕碰声。
半晌后，林予颤着声问：“为什么不离婚？”
“你好天真。”
白亦嗤笑一声，对上林予不解的目光后，冷声解释：“我和他是商业联姻，离婚了，白家就倒了。”
“白家不能倒，这婚不能离。”
林予再一次被有钱人家的观念冲击。
因为白亦肩负着白家的兴衰。
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困在这一场失败的婚姻牢笼中。
即便是遍体鳞伤，手握钥匙，也不能打开笼门。
林予拿拆开纱布，一层层的覆盖住伤口。
“不是还有沈云祈吗？”
林予话里渐显哭腔：“没有了他，还有沈云祈啊。”
“沈云祈？”白亦好似不认识般轻轻唤着这个名字，片刻后突然嘲讽的笑了起来，“有他有什么用！？”
“于我而言，他就是我这一生的耻辱！”
白亦收回手，直接用牙咬断了纱布。
林予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觉得更像是在嘲讽他自己的一生。
白亦把纱布扔回医药箱，望着失神的林予，阴鹜在眼底聚集。
“沈云祈是我被覆盖标记的结果。”
*
沈云祈在餐厅吃完早餐出来，孟医生正急着往二楼赶。
他去看过爷爷，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对面的房间，走上三楼。
推开房门，林予坐在床边，怅然失神。
“看来还是运动做少了，沈太太今天竟然难得没有赖床。”
沈云祈走到跟前，林予才缓缓回神。
对于Alpha的挑逗，林予没有像往常般羞涩红脸。
他抬起头，眼底红润一片。
沈云祈嘴角的笑意收敛，拧着眉心，指尖抚上Omega湿润的眼尾。
“哭过？”
林予攥住他的手指，沈云祈这才感受到他冰冷的手心。
“你全都知道对不对？”
沈云祈不太明白，“知道什么？”
林予抿抿干涩的唇瓣，“父亲被覆盖标记过。”
话音落下，沈云祈的脸色倏地冷下来。
他勾住林予的手心蹭了蹭，“父亲告诉你的？”
“嗯。”
沈云祈故作轻松的勾着唇角，“那沈太太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可怜？”
林予扑进他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心疼......”
第61章 好好爱你
#61
白亦和沈淮安是商业联姻。
白家几十代人的努力，当年差点都毁在了白亦的父亲手中。
与沈家联姻，是白亦的父亲应酬失败无数次后想到的最后方法。
白亦是白家独子。
生在豪门，白亦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肩负起家族兴衰的重任。
他的婚姻从始都不是他说了算。
可偏生，豪门最易出情种。
一次酒会上的懵懂邂逅，白亦爱上了一位男孩。
那位男孩与他同岁，心性稳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在擅长的行业里有了一番作为。
可比起家境优渥的白亦来，仍旧是天冠地屦。
两人在偶然巧合之下相遇，从相识相爱再到相爱，也不过三月。
不论是生活，还是情感上，两人都十分合拍。
可惜天公不作美，两人相爱不过两月半就被沈淮安发现。
为了不让好不容易谈下的合作破裂，白家人逼着白亦与那位男生分开。
这场联姻在沈淮安的眼里，不过是一场长久交易。
白家家业基底大，吹一点春风便能回春。
只要沈淮安能获利，家里多养个人也不成问题。
婚后，沈淮安和白亦一直相敬如宾，日子过得还算和谐。
这一切，从沈序舟来临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予听到这才大概把思路捋清。
从林予第一次来到沈家宅子，第一次见到白亦的时候，便觉得沈家极其的怪异。
直到白亦说出那些话后，林予才逐渐反应过来，沈家究竟怪异在哪。
即使是住在同一栋宅子里，这一家人却似乎面和心不和。
除了老爷子以外，所有人仅仅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就连沈云祈也是。
白亦对沈云祈的关照并不是发自真心。
更像是被写定了指定代码的机器人，见到沈云祈，就会触发关心指令。
指令只维持一瞬。
沈云祈对这对父亲，看不出来有多少感情。
因为他是白亦被覆盖标记后的结果，一个从出生开始就不被祝福、不被喜欢的结果。
看着白亦神色冰冷的说出那句话，林予甚至当即就能想象到沈云祈这些年在沈家是怎样的处境。
林予扑在沈云祈怀里哭不停，“意思是，父亲并不是自愿和爸结婚的，你大哥是父亲和他那位爱人的孩子。”
沈云祈摸着他的后颈，沉浸在omega那一声心疼中回不过神。
“没错。”沈云祈拭去他眼尾还未干的泪水，“我大哥三岁的时候就被我爸送去了爷爷家，父亲被爸勒令不准去看望大哥。”
“大哥十岁时，父亲偷偷跑去给大哥过生日，回来和爸大吵一架，爸一怒之下覆盖标记了父亲。”
“父亲在重症病房躺了一年，醒来后就有了我。”
沈云祈话语平淡的复述着他从老爷子那听来的一切。
沈云祈这一生从未在父亲们身上感受到一丝真情实感的爱意。
他的父亲心里始终只有沈序舟一个孩子。
而沈淮安不过是将他看作能够继承沈家的工具。
唯一一丝缠绕在他心间缓慢发芽的爱意，是老爷子精心种下的。
林予只觉得心上好似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密密麻麻的痛意堵塞在心口。
外人眼里权势滔天、无所不能的沈云祈，也不过是个从未感受过父亲爱意的孤独小孩。
“沈先生......”林予摘下眼尾的手紧紧攥在手心，泛红的眼眶里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以后我会好好爱你。”
望着把心疼写在脸上的omega，沈云祈心间无限动容。
他俯下身，亲吻着林予的唇瓣，“之前说，我需要时间确定，是因为我不敢确定我是否能爱你。”
“我并不完全确定什么是爱。”
“但我会尝试着，好好去爱。”
*
沈淮安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林予收拾着跟沈云祈离开时，见到了沈云祈那位政界精英的大哥沈序舟。
沈序舟是位omega，可老爷子年纪大了，总是以为沈序舟娶了位omega。
沈序舟和沈云祈在长相上有几分相似，在气质上却是两个极端。
沈云祈是天生的掌权者，强势压迫的气场是与生俱来的无形武器，时常扬着轻佻笑意的外表不过是他蛊惑人的手段。
比起沈云祈，沈序舟更像是在书香气息熏陶下长成的翩翩公子，温润秀气的五官被冰冷的金丝边眼镜增添了几分锋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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