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说到爷爷,沈云祈似乎就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感知到alpha冷淡下来的气息,林予担心他会误解自己的意思,赶忙出声解释。


    他一急切便下意识的凑近身子,“我的意思是,因为爷爷对你很重要,所以我也想尽可能的对爷爷好。”


    “我并不是想要伤害爷爷......”


    低轻的话语卷着几分不易见的胆怯,卷在微凉的暖意里扑向沈云祈。


    alpha侧眸望向他,眼底的不解和寒意褪去。


    显然,林予猜对了。


    沈云祈在担心林予会以此为理由做出伤害爷爷的事情。


    也由此看得出来,爷爷对沈云祈来说的确很重要。


    即便是被alpha误会了,林予也不恼,缓缓坐直身子,敛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眸,润着柔意的水光被遮住。


    驻留在侧脸上的视线存在感太强,时间一长,林予不禁藏不住羞涩。


    看沈云祈的模样,似乎也不愿意告诉他。


    不想的话就算了......


    林予正想找个理由逃离时,alpha收回视线,冷冷出声打断他的计划。


    “佛珠。”


    林予伸出去的脚瞬间收回,“啊?”


    “佛珠。”沈云祈重复一遍,紧接着解释道:“爷爷信佛,每年开春都会去灵溪山上的佛庙里求一串佛珠。”


    alpha倏然垂了眼,“今年年初开始,爷爷的身体状况就大不如以前。别说爬上灵溪山,就连出门走一圈也为难。”


    林予听说过灵溪山。


    灵溪山海拔极高,人若伫立在山顶之上,浩瀚云海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据说日出时,山顶还会出现极为罕见的佛光,常常吸引许多信教之人慕名前去。


    沈云祈口中所说的灵溪山上的佛庙,大概就是那座隐于山水之间,却仍旧香火旺盛的寺庙。


    不过,很可惜的是,今年春天一场暴雨带来的泥石流,将这座延续了千年香火的寺庙彻底隐没在了山林之中。


    灵溪山也因为那一场大暴雨,目前仍处于停止开放,严工维护中。


    第17章 应该做的


    #17


    去灵溪山给爷爷求佛串肯定行不通。


    林予扯着耳朵想。


    那还能送什么呢......其他寺庙的佛串行不行?


    望着omega静默的后脑勺,沈云祈想起他昨晚和简浔约了时间。


    alpha身子往后靠,让李叔把餐盘和杯子端走。


    “林予。”


    沈云祈喊了一声,背对着沉浸在自己世界的omega没反应。


    alpha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林予的左耳。


    助听器稳稳的固定在耳朵上。


    两人之间不过相隔一张凳子的距离。


    沈云祈以为是自己声音太低,没能清晰的传进林予的耳中。


    alpha稍微倾身,提高些音量又喊了一句,“林予。”


    林予猛然回过头来。


    彼时,沈云祈退身。


    alpha的动作被林予看在眼里,他下意识的抬手调整了下助听器。


    “怎么了?”


    沈云祈冷然抿唇,“下周二,我带你去看耳朵。”


    一说到耳朵,林予顿时来了精神。原本被送礼物的苦恼压弯的腰身瞬间挺直。


    林予本想问去哪治、他的朋友是哪位医生,可转念一想,又怕问多了,沈云祈会嫌他麻烦。


    索性把这些疑惑吞进肚子里。


    沈云祈没有理由害他。


    omega用力抿了下唇,那双轮廓好看的桃花眸里泛起星星点点的水光。


    “谢谢你,沈先生。”


    “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alpha微微颔首站起身,微垂的眸子里漾着淡淡的柔意,“你是我的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


    林予上班的酒吧叫倾霖。


    倾霖是轮班制。


    林予昨天上的白班,今天便轮到上晚班。


    晚班的上班时间是从下午四点一直到凌晨三点。


    晚上七点前,都是做准备工作的时间。


    薄落为了陪他,特意和同事调了班。


    林予在马路对面下车,隔着一条马路,就远远的看见穿得一身粉嫩嫩的薄落在朝着这边高高挥手。


    入了秋,路两旁的银杏就开始落了。


    冷瑟秋风吹过,林予拉紧连帽外套,抬步走到斑马线旁。


    等绿灯一亮,林予躲着迎面吹来的冷风快步跑到马路对面,与狂奔而来的薄落撞个满怀。


    薄落比他高出半个脑袋,此时却埋头在他怀里东蹭蹭西蹭蹭。


    “林予,好想好想你!”


    林予怀里的人扯出来,见他脸蛋被风吹的红扑扑的,手指冰凉,赶忙拉着人往酒吧走去。


    “我们到酒吧里说,外面冷。”


    一推开酒吧大门,闷热的暖气扑面而来。


    林予浑身瑟缩一下,拉着薄落往里面走。


    酒吧的工作人员差不多来齐了,两人赶忙跑进更衣室换好衣服。


    薄落的工作就是端酒送酒。


    这会客人还不算多,他扯过凳子在点单台前坐下来。


    他撑着脑袋望着林予的背影,“林予,你跟你继父的官司打赢了,那你继父被处决了没?”


    林予握笔登记的手收紧,眼色清冷下来,“还有两天。”


    “前几天,看守所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他还想见见我,和我说说话。”


    “他还有脸找你说话?!”薄落倏地直起身子,板着一张小脸愤怒道:“他估摸着就是想找你求情,你千万别去!”


    “他这种畜生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林予回头看一眼愤愤不平的薄落,见他转身,薄落还生气的挥挥拳头。


    林予被他气鼓鼓的模样可爱到,心里那点汹涌而上的怒意瞬间被浇灭。


    “你说的对,他这种人不能够被原谅。”他捧着记录单走到台前坐下,垂下的眉眼间夹杂着些些复杂的惆怅。


    “我不会去的。”


    薄落赞同的点点头,伸出食指戳戳林予皱起来的眉心。


    戳一戳,又揉一揉,林予任由他玩着自己的眉心。


    半晌后,薄落好似倏然想起什么事一般,倏然挪开手,脸色有几分严肃。


    “林予,一审结果不如意的时候,你怎么没找我啊?!”薄落水灵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肃意,“我家的律师也很厉害的!”


    思维跨度太大,林予一时间没跟上他的节奏。


    怔愣片刻后,林予才扯着唇笑得有几分僵硬,“你那个时候不是在跟你的父亲吵架嘛......”


    “打官司不是小事。我怕你不好开这个口,就没找你帮忙了。”


    薄落回想那几天的情况,好像的确是林予说的这么一回事。


    他懊恼的挠挠后脑勺,怎么就偏偏是那个时候跟他父亲吵架了呢?!


    那个小孩子脾气的老头还把他电话什么的都拉黑了。


    即使林予找他帮忙了,他也联系不上他父亲。


    都怪薄彦那个老头。


    瞧他眉头紧锁的后悔模样,林予微微扬唇安慰道:“没事的,我又不会因为你没帮上忙就讨厌你。”


    “落落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一直到听见这句话,薄落失落的小脸才扬起笑容来。


    他主动的蹭蹭林予的手心,仰着脸问:“那帮你的那个人是谁啊?”


    此话一出,林予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甚至都没想好要怎么和薄落说明他已经结婚的事情。


    以及,帮他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结婚对象沈云祈。


    连个腹稿都还没来得及打,就被薄落问了个措手不及。


    林予那点灵光全都用在学习上了,让他撒个谎,纠结半天都想不出来一句谎话。


    正打算破罐子破摔,索性直白的告诉薄落时,一旁的调酒师突然扬声喊了一声林予。


    林予赶忙应一声,“在!”


    调酒师的声音传过来,“这边这一排没酒了,你去酒窖里搬一批上来。”


    林予应下来。


    准备离开时,林予对上薄落好奇又疑惑的眼神,还是觉得直接告诉薄落才是上上策。


    他和薄落是好朋友,应该坦诚。


    林予抱着表单凑近薄落耳边,“我下班后告诉你。”


    说完,转身朝着酒窖走去。


    酒窖在地下室,顺着楼梯往下走,酒香愈发浓郁。


    酒窖的灯昏昏暗暗的,不太能看得清。


    林予熟稔的拿出手电筒照向墙壁上的酒柜,从一旁的柜子上抱过一个空木箱,按照表单上登记的名单在酒柜里找相应的酒。


    酒窖深入地下,地上的音乐声被隔远。


    身后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林予却没发现。


    他踮起脚去触摸上层酒柜的酒瓶时,倏然一个玻璃瓶被用力扔掷在墙壁上。


    酒香瞬间炸开,玻璃破碎的声音乍然回响在耳边。


    林予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往身侧偏头,玻璃碎片却还是无法避免的从右脸脸廓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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