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在上大学,我和你结婚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


    “我不想听见这些不好听的话......”


    omega低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盖住好看的双眼。左手手背被指尖抠划出好几条红痕。


    沈云祈皱眉,伸手拽住他不停在手背上划弄的手。


    “你不想公开就算了。”


    沈云祈扯开他的手,“婚礼不过是个形式,你想办的时候再办也不迟。”


    alpha的手心很冷。


    林予也被这一丝丝浸入的凉意扯回神来。


    沈云祈当着林予的面给杨彦发送了取消的信息。


    林予却好半晌都没抬起头来。


    好似,刚才的对话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沈云祈注视着他落寞的侧脸,“林予?”


    吸鼻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荡起回音。


    林予擦了一把眼泪,“我没事......”


    脆弱又倔强的掩饰好似回忆中那个曾经的模样。


    沈云祈心底晃过一抹不忍,伸手捏着omega的下巴将脸转过来。


    泪水朦胧的双眼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闯入沈云祈的视野。


    湿润顺着脸颊汇聚在alpha的指尖。


    alpha将林予来不及藏起的脆弱收入眼中。


    沈云祈在心底把林予的话反复回味好几遍。


    “你在学校,是不是经常经常听见不好听的话?”


    沈云祈知道那些不好听的话是什么话。


    是经过人心恶意加工的流言蜚言。


    “没有没有。”


    林予下意识的将所有心事藏起来。


    他扯了扯alpha的手腕,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舒服,“沈先生,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沈云祈瞥一眼他作茧自缚般的挣扎,反而加重了力道,“你告诉我,我就松开你。”


    下巴上传来的酸痛感让林予忍不住皱了眉。


    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握住alpha的手臂,止住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眼泪接连掉落在沙发上,沈云祈却依旧没有半分要放开他的意思。


    林予只好软声应下,话语里卷上浓重的哭腔,“我告诉你.......”


    捏住下巴的指尖顿了下,随后缓缓退开。


    林予揉着发酸的下巴,哽着声把那些不敢回忆的过往道出来。


    “是因为我的耳朵......”


    omega缠着颤抖的话语声落下,沈云祈眸底流光滞住。


    视线不自觉想去找寻,却发现他坐在林予的右边。


    林予的左耳一直戴着助听器。


    杨彦找来的资料里也有写到,林予在十六岁的时候,左耳几乎听不见。


    alpha抿紧唇角,“你的耳朵......”


    “我的左耳,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被我的继父用酒瓶扇了一巴掌,之后就要靠着助听器才能大概听清楚声音。”


    第13章 给一酒瓶


    #13


    独耳兽、机器耳......


    十六岁之后,各种各样难以入耳的外号都被戴在了林予头上。


    那一酒瓶,带走的不仅仅是林予的听力,更带走了林予外向的勇气。


    无论多么喧哗热闹的声音,传进林予的耳朵,都像是被闷在了玻璃罩里。


    林予听到的声音,永远都隔着一层厚玻璃。


    模糊、厚重,偶尔还夹杂着刺耳的耳鸣。


    老师、学生、继父.......所有人都在唾弃他,弃他于不顾。


    只有林以安坚持带着林予看遍一家家能诊治耳朵的诊所。


    林以安没什么钱,好的大医院去不起。


    医生们看完后,都纷纷摆手表示林予的耳朵伤得太严重了,治不好了。


    林予的希望也随着一次次的拒绝一点点熄灭。


    直到那一次给人希望却又让希望破碎的手术后,林予彻底放弃了治疗。


    听不见又如何……


    听不见的人也要活下去啊……


    林以安拿剩下的积蓄给林予买了一个助听器。


    林予从十六岁戴到了二十岁。


    “上学期期末结束后,我还跟父亲商量着换一个新的助听器。”


    林予抚上左耳,指腹细细的抚摸着助听器的轮廓,仿若林以安温柔轻缓的声音还荡在耳边。


    冰冷的文字终究不能与饱含情感的述说相比。


    沈云祈的视线顺着林予抬起的左手望过去,冷灰色的眸底漾着一层不易见的担忧。


    “我有个学医的朋友过几天回国,到时候我带你去他那里看看。”


    闻言,林予倏然抬眸。


    那双桃花眼里亮起星星点点的希望。


    旋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那点星光瞬间暗淡下去。


    指腹抚过助听器,时间留下来的划痕刮得指腹痛。


    轻微刺痛如同微麻电流传入心间。


    “不了吧。”


    omega清亮的嗓音沉在清新茉莉气息里,“当年都没治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治不好了。”


    “现在的医疗水平已经不是四年前能相比的了。”


    沈云祈打断他,抬手将omega抬起的手腕握进手心,引着他离开那处带来刺痛的地方。


    暖黄的灯光落进冷灰色的瞳孔,漾起层层牵人动心的涟漪。


    “不试试怎么知道。”


    alpha的话无非给了林予莫大的底气。


    在被人当做异类的环境里生活了四年多。


    林予心中那点幸存的希冀早已经被磨灭,却依旧残留着点点火星子。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不试试怎么知道。


    除了父亲之外,还有人愿意带着他试探可能......


    好似一阵微风吹过,希望的星火被吹燃,逐渐染成燎原之势。


    林予无声的与alpha对视半晌,确定那一层浮在alpha眼底的情绪是鼓励后,才轻轻点头。


    “好。”


    *


    两人在客厅里断断续续的聊了半晌。


    林予看一眼时间,突然想起明天还要上班,匆忙塞了两粒葡萄边往楼上跑去。


    沈云祈望着他轻快的背影,倏然扯唇笑了一下。


    本以为,带着林予搬进来,他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半个晚上下来,omega不仅没有半分拘谨,似乎还很自然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适应能力以及一切反应都很超乎沈云祈的设想。


    回响在客厅的脚步声逐渐缓下去,沈云祈收回视线,眼前恍然闪过林予方才的模样。


    短短不过快两个月,他见到了不同面貌的林予。


    在茶桌上强装镇定却坚决不退的林予,在墓地里初露脆弱的林予……


    还有在管理局门前,扬着轻快笑意的林予……


    那双清澈潋滟的桃花眼总是晃着细碎的水光。


    在这样波折复杂的环境下,林予并没有让自己长成阴暗冷血的性子。


    反倒,乐观中染点小迷糊。


    聪明,却没有聪明过了头。


    只是,沈云祈不禁多一份担忧。


    有这般经历的人,一向擅长伪装。


    或许乐观开朗的外表只是林予包装内心的一层纸。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沈云祈悠悠回神。


    浮在屏幕上的是一串境外号码。


    沈云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电话,“简浔。”


    “哎哟!沈总晚上好!”


    简浔在那头兴奋的大喊一声,“我下周一的飞机,不知道沈总有没有为我安排什么洗尘宴啊?”


    听着闹耳的声音,沈云祈微微扬唇,“说吧,你看上什么了?”


    那边的人佯装思考片刻,“我看上你那辆新提的红色超跑了!”


    “沈总能不能看在我研学结束,终于要回国的份上,把那辆超跑送给我做回国礼物啊?!”


    沈云祈早猜到他的这点心思,笑着一声就应了下来。


    简浔举着手机扬声高喊一声:“沈总万岁!”


    沈云祈无声的扬着唇,垂眸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等电话那边的声音静下来。


    雀跃的余音还没消散,沈云祈便沉声喊了一声:“简浔。”


    简浔一阵欢呼过后,重新拿过手机,压低声音维护自己的贵公子形象。


    “在呢!”


    沈云祈思考片刻,决定从源头开始问:“耳朵被酒瓶打了之后失聪了,是什么原因?”


    “用酒瓶打?”简浔惊讶道:“什么人这么狠?!”


    沈云祈抿唇,没回答。


    简浔也不多问,沉思半晌后,知识基础扎实的他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如果酒瓶碎了,碎片进入耳中的话,很有可能是碎片划伤了鼓膜而导致的鼓膜破裂。”


    “也有可能是酒瓶砸下的重压力导致的,总之就是可能是鼓膜破裂。”


    闻言,沈云祈眉心一皱,“那能治好吗?”


    简浔:“如果是新伤的话,补好鼓膜,基本上能恢复听力。”


    “但要是时间长的旧伤,就要看破损面积。面积大的话,鼓膜能补好,听力不太可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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