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容引看着他们,眸光微动,胸口像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填满了。
算了。
他笑了笑,“行行行,都长大啦。”
“对啊,容哥你不用担心我们。”顾川推了推眼镜,笑道,“哎,花好了。”
“R神,花好了。”女老板把那束花递出来。
紫罗兰和洋桔梗错落有致地插在一起,银绿色的枝叶托着深浅不一的紫和白,外面裹着雾灰色包装纸,丝带是极浅的香槟色,整束花看起来安静又热烈。
林柚“哇”了一声:“好漂亮。”
容引接过花,垂眼拨了拨那几朵洋桔梗,语气意味深长:“那当然,咱们前领导眼光还是不错的。”
在场只有林柚听懂了。
容引那次送她回家,两人在车里看到周疏则站在花店前面,她当时还搜了那束花的花语。
容引就是想起这件事,才专门把人叫来陪他买这束周疏则看中的花,然后再去接他出院。
几人在花店逗留片刻,随后各自上车。
许韩泽开着宾利添越载林柚,徐念念开路虎卫士带着顾川,容引一个人开着那辆法拉利SF90 Stradale。
三辆车拉风地驶向连安市第一人民医院。
而另一边,医院大门口。
周疏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站在台阶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清瘦了不少,可腰背挺得笔直,依旧是那副冷淡从容的模样。
江媛、周朔、沈渐、容娜娜、许绍闻都围在旁边。
沈渐伸着脖子往路口张望,嘀咕道:“我家念念怎么还不来呢?”
周疏则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为了接我,还是因为徐念念会来。”
沈渐“啧”了一声,“说什么呢!周哥你真是,说这话!作为你的好兄弟,我当然是为了你!”
“来了来了!”容娜娜眼尖,指着远处,“我认出韩泽的车了。”
果然,三辆车从路口拐过来。
那辆法拉利一个漂亮的摆尾,稳稳停在周疏则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粉毛男人跨出来,耳钉、眉钉、唇钉、舌钉,能打的全打了,白得晃眼的皮肤配着那抹浅粉,艳得像个刚从海报里走出来的摇滚明星。
他走到副驾驶,抱出那束紫罗兰混洋桔梗,随后一步步走到周疏则面前,笑得勾魂摄魄,声音又懒又稠:“宝贝儿,恭喜出院。”
周疏则接过花,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唇角弯了弯,“你迟到就是去买这个了。”
容引往前凑了凑,仰着脸,“怎么样,感动吗?”
第204章 大结局(一)
周疏则还没来得及开口,容娜娜先沉不住气了,一把将容引拽到跟前,伸手在他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阿引,大庭广众的,你收着点。”
容引“嘶”了一声,捂着被拍的地方,桃花眼弯起来,语气无辜得很:“娜娜,我这叫真情流露,你懂不懂?”
容娜娜瞪了他一眼,许绍闻无奈道:“行了行了,孩子高兴就让他高兴吧。”
周朔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把脸别向一边,假装在看医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树。
自从儿子十岁以后,他就没怎么跟儿子好好相处过,如今看着儿子跟他的男朋友,哦,不,未婚夫,这画面冲击力太大,他实在是不知道把目光往哪儿搁。
江媛倒是笑吟吟的,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林柚早就憋不住了,趁着气氛热络起来,第一个冲上去,仰着脑袋,语气比平时拔高了好几度:“周总,恭喜出院!您可得好好养着,别再把我们容哥吓出个好歹来。”
徐念念跟在后面,语气清冷:“周总,康复顺利。不过你下次再拿自己当刀靶子,容引怕是真要拆了医院。”
顾川推了推眼镜,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周总,那个……恭喜出院,祝您早日恢复健康。”
沈渐这时笑嘻嘻道:“周哥,你听见没,大家都盼着你活蹦乱跳呢,你这命可不光是你一个人的。”
他对着周疏则说话,眼神却一直往徐念念那边瞟。
周疏则被这几人你来我往的话砸了一通,难得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低声道:“谢谢。”
场面热热闹闹的,医院门口路过的人都被这阵仗引得频频侧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出院了。
众人一阵嘘寒问暖,随后商量着去吃饭,七嘴八舌地定了个离医院有段距离的私房菜馆,分车出发。
许韩泽拉开那辆宾利添越的车门,回身看向林柚,语气平平的:“上车。”
林柚哦了一声,乖乖钻进了副驾驶。
容娜娜和许绍闻并肩坐进后座。
徐念念开路虎卫士,顾川刚拉开前排车门,沈渐一个箭步冲过来,把顾川往旁边挤开,自个儿钻了进去,语气理直气壮:“顾川你坐后面去,我晕车。”
顾川愣了一瞬,看了看沈渐,又看了看驾驶座上徐念念那副装作没看见的表情,默默坐到了副驾驶上。
周朔带着江媛上了他那辆老款的黑色轿车,而容引呢,带着周疏则一个人。
等所有车都驶出医院停车场,容引那辆法拉利才跟在车队末尾缓缓汇入主路。
在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那辆法拉利悄悄拐进了右边的岔道。
周疏则察觉后问道:“去哪儿。”
容引单手扶着方向盘,意味不明道:“私奔。”
周疏则没有阻止,他也想跟容引单独相处。
他这一个月,昏迷都昏迷了半个月,后来醒来的半个月,朋友爸妈轮番照顾他,他连跟容引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容引轻飘飘道:“周周,你现在可是个穷光蛋了,房子、车子、公司,全没了,以后得靠我养你了,知道吗?”
周疏则侧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洋桔梗的花瓣,“那你愿意养吗?”
“当然愿意。”容引唇角一勾,“不过我这人开销很大的,你要想让我养,总得付出点东西。”
周疏则挑眉,“什么。”
“比如晚上主动一点。”容引说这话时眼睛还盯着前路,耳根却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周疏则瞟到那一抹红,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容引,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在这车上把你给办了?”
容引后背一麻,偏头瞪他:“你伤才刚好,想什么呢。”
周疏则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所以等回家,你最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容引用力踩了一脚油门,试图用引擎声盖住自己加速的心跳。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容引把话题拉回来,语气认真了些,“周氏没了,你爸你妈本来计划带你回南云,我看你这架势,怕是不会回了。”
周疏则手指顿住,垂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还可以重新开始,林氏那边不需要我,缅国那边李叔已经稳住了局势,我手里有一些从前置下的个人资以及一份鲍刚给我的缅国矿权,足够我们生活,也足够做点新的事。”
容引“啧”了一声:“所以你不是穷光蛋啊。”
“嗯。”周疏则说,“所以,你想养我怕是还要再努力点。”
容引哼了声,“那我不养了,换你养我。”
周疏则忽然伸手,覆在他搭在换挡杆上的手背上,指尖插进他指缝里,十指扣紧,“你本来就是我的。”
容引被那低低的声音震得心口发麻,连方向都差点打偏。
他清了清嗓子,想把主动权抢回来:“周周,你发现没有,从你认识我到现在,你好像一直都在保护我。”
周疏则没说话,只收紧了手指。
“江江是你,江一是你,树也是你。”容引的语速慢下来,“周疏则……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围着我转了。”
周疏则把他的手拉过来,嘴唇在他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是。”
车一路穿过长街,经过江边,经过他们曾一起走过的那些地方,最后慢慢在连安郊外一栋独栋小楼前停下。
容引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望着车窗外那扇虚掩的院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罕见地沉默着。
周疏则也看过去,显然明白了什么。
容引并不是真的带他私奔,这一个多月,容引已经跟李拓取得了联系,他们约好会见一面,只是李拓身份特殊,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华夏,就算来到华夏,停留时间也不能太长,见面的时间,应该就是今天了。
容引呼出一口气,把头靠在座椅头枕上,望着车顶,“周周,我有点紧张。”
周疏则没有说别紧张之类的话来安慰他,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他搭在挡杆上的手,十指交扣。
容引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车门。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院子,里面种着一棵凤凰木,比南云老家那棵小得多,但还是开了满树红花。
树下摆着一张藤编躺椅,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坐在那里,正低头削一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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