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打一,周疏则稳赢。


    他掐住了易许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易许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涨红,但他嘴角那个笑容始终没有消失,他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话,语气十分不怕死:“江、一……哥哥只能是我的……我一定会把他……带走。”


    周疏则心中怒火更甚,手指猛地收紧。


    易许温润含笑的脸不复存在,彻底变成了猪肝色,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王明子在旁边吐了一口血,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嘶哑,语气急切:“放开他,他不能出事。”


    易许不能出事,周疏则当然知道,不然勐拉那边会出大问题。


    在勐拉下一个负责人出来之前,在所有机密还没调查清楚之前,易许还不能死。


    王明子清楚这一点,陈七也清楚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周疏则的本意也不是真的想杀了这几人,至少现在不能杀,至少不能在华夏杀。


    但他真的很想揍这些人一顿,让他们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陈七的枪口对准了周疏则的后背,咬牙道:“小子,你太嚣张了。”


    代号一实力很强,他早有耳闻,不然代号一也不会被佤邦的黑帮大佬看中,也不会在小公主追杀好几年的情况下还活得好好的。


    周疏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轻蔑道:“想杀我,你敢吗?”


    第160章 连云山(一)


    陈七的手指在扳机上扣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他确实不敢。


    周疏则的眼神已经告诉他了,只要他敢开枪,易许的命会在同时交代在这里。


    陈七在勐拉混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他瞪着周疏则,牙咬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没有扣动扳机。


    王明子捂着手臂,跛着脚上前按下陈七的枪,“陈七,放下!”


    “你……”易许眼神钉在周疏则脸上,十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小公主……”


    小、公、主。


    周疏则听到这几个字,表情瞬间变得阴沉。


    他掐着易许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他妈还敢提那个女人。”


    七年前,还有三年前。


    如果不是易许把他的消息也透露给了那个女人,他也不至于接连两次离开容引。


    第一次他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江一这个名字都不能再用。


    第二次他更是差点死在国外。


    那些年里他每一次想到容引的时候,心里都在想,如果他没有被那个女人盯上,如果他还能用江一那个身份,他是不是可以留在容引身边,是不是不用隔着三年又三年地等。


    易许这下来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眼见着人就要窒息,周疏则才把人扔到了地上。


    “老大!”


    “大哥!”


    易许摔落在碎玻璃碴上,陈七他们立马扑了上去。


    易许咳嗽不止,眼泪都溢了出来。


    周疏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话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易许,我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内,离开华夏,彻底消失。否则,我不再像三年前那样对你手下留情。”


    只有易许回到勐拉,那边的人才能动手。


    易许听到这句话,咳嗽停住,竟然低低笑了起来,看起来像疯了一般。


    他猛地抬眼看向周疏则,一字一句道:“你威胁我?”


    周疏则冷眼俯视着他。


    “滚开!”易许甩开陈七跟王明子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强撑着浑身是血的身体,直视着面前这个让他憎恨到极点的男人,“江一啊江一。”


    “你就不怕我把你现在的情况告诉小公主吗?”


    怕?


    周疏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冷笑一声:“你可以试一试。”


    过去几年他或许真的会怕,那个女人是他见过最恐怖的人。


    但这三年他在A国不是白混的,他早就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用周疏则这个名字回到连安。


    周疏则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皮鞋踩过碎裂的玻璃碴,步伐沉稳,没有一丝紊乱。


    他的车在刚才那场撞击中损伤轻微,但整体框架完好。


    易许见人就要离开,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他不顾嗓子的疼痛,忽地放声大喊:


    “周疏则!”


    周疏则没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周疏则,我他妈告诉你!容引只能是我的!就算他现在在你身边,就算他再百般不愿!但迟早有一天,他会跟着我乖乖回到勐拉——”


    “砰!”


    “砰!”


    回答易许的只有两道枪声。


    周疏则实在是忍不住了。


    “大哥!”


    “卧槽!这杂种竟敢!”


    易许疯狂的笑容僵住,他眼神充满错愕,不可思议地低下头。


    远处那辆黑色Demon汇入夜色,车尾灯在公路尽头渐渐缩小成两个红点,最终彻底消失。


    ~


    容引睡得很熟,不知怎么的,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南云。


    他知道这是梦,只有梦中才能见到不可能见到的人。


    他跟江江在古城的李家院子里,李拓穿着一件白背心,正弯腰教他和江江打军体拳。


    他打得没有江江好,还一个重心不稳把自己摔在了地上,屁股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拓笑着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瞬间包裹住了他。


    他把脸埋进李拓的胸口,真想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


    但梦终归只是梦,他醒了。


    容引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只有周疏则。


    他在医院住了两天。


    对容引来说,这伤不算很重,唯一有点事的是那根骨折的肋骨,但由于没有肺部损伤也没有气胸,他恢复得很顺利,仅仅两天就达到了出院标准。


    医生让他回去注意身体,别剧烈运动,半个月后再来复查。


    容引当时点头应着,心里却盘算着直播的事儿。


    这几天他缺了好几次直播,粉丝群里的消息攒了上千条,全是在问他怎么这么久没冒泡。


    容引不好说自己被人打了,只能发了一条日常动态,说是身体不舒服得停播几天,不过会在有空的时候开启语音聊天直播。


    比如现在,他刚关掉语音直播界面。


    他正和周疏则坐在直升机上,引擎刚刚启动,螺旋桨的轰鸣声隔着机舱传了进来。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偏头看向窗外。


    他们正在周氏集团天台的停机坪上,即将出发前往连云山。


    本来周三那天是公司全体出发去连云山的日子,但因为突发暴雨,行程只能推迟两天挪到了周五出发。


    员工们原本很不满,说这样白白占用了周末休息时间,但一听到是带薪团建,那些不满的声音就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总大气”“公司真好”之类的感叹。


    而今天周六了。


    按照原先的计划,员工们现在基本都已经到了山顶。


    容引收到消息说所有部门就差他一个人没到,甚至有几个不了解情况的人事部员工发信息催促他,说什么再不来,三十天的年假就没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三十天的年假。


    团建总共三天,这才第二天,他赶去连云山完全来得及,为了超长假期,他可不能拖后腿。


    连云山山顶是成片的高山草甸,视野开阔,有专门停直升机的地方。


    所以周疏则就准备了一架直升机,打算直接带他飞到山顶。


    周疏则的理由很简单——不想让容引累着。


    容引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享受。


    这三天周疏则伺候他伺候得确实舒服,各方面都是。


    他身上很多地方受了伤,但那个地方没受伤。


    周疏则见他整天躺在床上郁闷,就会好心帮他疏解郁气。


    …………


    …………


    容引一想到那个画面,浑身血液就直往脸上涌。


    他周二晚上之后,脸盲症莫名其妙地好了,大概是沈渐那一下砸得够准,把他脑子里那根搭错的线给震了回来。


    所以当容引清清楚楚地看到……


    周疏则抬起头来看他的那个眼神,容引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161章 连云山(二)


    “你脸红什么?”周疏则的声音忽然响起。


    容引猛然回神,直直对上周疏则探究的目光。


    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不知不觉盯着周疏则发了半天呆,耳朵尖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周总太好看了,不能看吗?”


    周疏则嘴角微扬,目光从容引脸上移开,落到前方驾驶座上,“你更好看。你说是吧,刘、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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