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引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被迫看着周疏则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推辞完全说不出口了。


    他耍赖道:“那你先亲亲我。周周,今天太吓人了,我需要你的亲亲。”


    周疏则的眼眸暗了一瞬。


    他低下头,在容引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但容引不满足于这种蜻蜓点水似的触碰,他忽地抬手握住了周疏则的后颈,把人往自己彻底拉下来。


    容引动作暴躁得很,啃周疏则的嘴唇,咬周疏则的舌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周疏则微微蹙眉,索性直接上了病床 ,双手撑在容引耳边,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吻得忘乎所以。


    容引的手从周疏则的后颈滑到他的后背,被周疏则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但他不想停,他需要这种感觉,需要这种温热真实的触感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然后,他就扯到了眉弓上的那道伤口。


    “嘶……”容引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偏过头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周疏则闻声猛地撑起上半身,那道被沈渐用酒杯砸出来的伤口本来已经止了血,被他这么一动,洁白的纱布上又开始往外渗出血珠。


    周疏则眉头拧得很紧,语气难掩急躁:“别动,我去叫护士。”


    他说着就要起身。


    容引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明明伤口还在疼,但他觉得好笑,那种被人当成易碎品小心捧着的感觉让他心里暖得发烫。


    他扯了扯周疏则的袖子,语气带着一点作完死之后的乖巧:“没事儿,不疼了。”


    周疏则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他盯着容引眉弓上那道伤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躺下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容引趁他还没开口教训自己之前,先开了口:“周周……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变了个人,你会怎么样?”


    周疏则话语没有犹豫:“你就是你,容引,就算你变了个人,你还是我喜欢的人。不管怎么样,我周疏则这辈子只喜欢你。”


    容引眸光微动,指尖还因为刚才的接吻微微发颤。


    “周周,”他换了个话题,声音放轻了一些,“你知道吗?我从十岁开始就没什么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十岁那年就跟我分开了。”


    周疏则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感受着那股颤抖。


    “直到我大学。”


    容引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我终于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他跟我小时候那个朋友一样,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可是他突然不告而别了。”


    周疏则手指僵住。


    “那段日子我很难受,我又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很讨厌我的大学生活。”


    容引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他闭了闭眼,决定直接看向周疏则的眼睛,“这次同学聚会,我不想去的,可是,我听说我那个老朋友也会去。”


    周疏则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所以……你见到那个老朋友了吗?”


    容引嘲弄一笑:“没有,他死了。”


    周疏则瞳孔微缩,喉结重重滚了滚,声音沙哑道:“……死了?”


    容引观察着周疏则的表情。


    周疏则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被他压住了。


    容引轻飘飘重复了一遍:“是啊,死了。”


    “我很生气,所以我打了那些人一顿。但没打过,我只能跳船逃跑。”


    周疏则:“所以是他们打的你。”


    容引“嗯”了一声。


    周疏则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很淡的冷意。


    他捏住容引的下巴,冷冷道:“我会替你把场子找回来。”


    “好……”容引把头埋进周疏则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


    他已经看出来了,周疏则暂时不想承认自己是江一。


    那就先不承认吧,他等得起。


    等到容引熟睡过去,周疏则才悄悄起身离开。


    他推开病房门,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高一米九几,五官轮廓锋利而冷峻,背挺得笔直,眼底深藏着岁月的沧桑和久经沙场之后的沉稳。


    周疏则抿了下唇,压低声音道:“你想看他,现在就可以进去了。我去处理几个人,你帮我照顾好他。”


    ~


    另一边。


    徐念念在沈渐的胡搅蛮缠下,被沈渐送回了家,沈渐还想讨杯水喝,但是被徐念念毫不留情地关在了门外。


    徐念念推开儿童房的门,看到育儿嫂带着她的女儿卡卡睡得很安稳,她这才放下心来。


    卡卡三岁了,徐念念终于找到她的爸爸,但她高兴不起来。


    不过,徐念念现在没空想这些。


    她来到卧室,找出大学时候的相册。


    大学那几年,她经常帮容引拍照。


    有一张照片,她的印象格外深刻。


    她记得那个时候,那个男人过来找容引,她无意间拍到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她清楚地记得,容引叫那个男人——江一。


    这个名字太过简单,加上那个男人的一张脸,让人很难忘记。


    江一跟周疏则长得很像,不,不是单纯的像,就是一模一样。


    徐念念当初看到周疏则的第一眼,就以为这人是容引口中的江一。


    但是周疏则姓周,不姓江。


    徐念念以为这只是巧合,容引那个时候也不像认识周疏则的样子,她就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里。


    直到那次KTV团建的时候,她看到周疏则跟容引牵手,这个画面太眼熟了。


    大学拍照那天,江一跟容引走远后,也悄悄牵起了手,虽然容引很快松开了,但徐念念记得真的很清楚。


    两个大帅哥牵手,对当时的她来说太过震撼。


    所以……


    徐念念眼眸微眯。


    江一跟周疏则,可能是一个人吗?


    周总,以前也姓江?


    她得把这件事告诉容引。


    虽然她不知道容引过去跟江一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容引明显跟周总在一起了。


    徐念念想到什么就立即行动,她把那张照片拍照发到了容引微信上。


    这还不够,徐念念仔仔细细把照片包裹好。


    她决定亲自交到容引手上。


    第158章 土皇帝的王妃(七)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一辆凯迪拉克 CT5-V Blag 黑翼行驶在连安郊区的一条公路上。


    陈七坐在副驾驶,偏头对后座闭眼养神的男人开口,语气僵硬道:“老大,王妃跑了。”


    易许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但他咬紧的后槽牙暴露了他的情绪。


    陈七在勐拉待了三十多年,过去跟着易成望出生入死,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完成任务。


    正在开车的王明子嗤笑一声,瞥了陈七一眼:“这都怪你,陈七,一把年纪了还想着接任务,赶紧退休吧。”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陈七立马转头瞪他,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王八!要不是你掏出枪对着我,我早就把人抓住了。”


    “说了叫我霸王!”王明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讥笑道,“还早就抓住了。我不阻止你,难不成等着你把人杀了?”


    陈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王明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试探,像是在故意激他说出什么。


    陈七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易许闻言果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直直地盯在陈七后脑勺上。


    他的嘴角甚至弯了一下,但那笑意冷得让人后背发麻:“陈叔,你想杀他?”


    陈七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易许的视线,神色慌张的辩解道:“老大,我……你听我解释。”


    妈的,要不是他有把柄在易许手上,他也不至于对着一个比他小七八岁的男人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


    他在勐拉混了三十年,刀口上舔血过来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那些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只是……只是想着擒住他,下手没控制好轻重。不是想杀他,老大你信我。”


    易许嘴角微扬,“哦?是吗?”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黑沉沉的枪身,动作自然地仿佛在转一支圆珠笔。


    陈七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王明子从后视镜里瞄到这一幕,嘴角得瑟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分明就是在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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