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引发出一声闷哼,手指攥紧了周疏则的衬衫领口。


    “你他妈——”容引趁他换气的间隙挤出半句话,但周疏则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周疏则的嘴唇又堵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更重,仿佛要把容引拆分吞噬入腹。


    他伸出舌尖,强势地抵开容引的齿关探进去,带着一种几近蛮横的力道。


    他很快找到容引那躲闪的柔软,随后狠狠覆上,纠缠不休。


    容引被这力道逼得紧闭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的舌尖被这人带了出来,然后又被这人用力吮吸。


    操他妈的……他的……又不是什么吃的。


    容引受不了了,他趁周疏则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咬了下去。


    他没法咬周疏则的舌头,就咬在了周疏则的下唇上。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个人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周疏则的动作顿住,嘴唇却没退开。


    他的手指放在容引的耳边,摩挲着他敏感的耳根。


    周疏则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这就不行了?”


    容引僵住。


    不行?


    谁他妈不行?!


    作为一个大男人,他最不能忍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


    他唱歌行,跳舞行,什么都行!


    操!忍不了一点!


    容引:“闭嘴。”


    他吻了回去。


    他的吻,比周疏则的蛮横多了一点什么,又比周疏则的急切少了一点什么。


    周疏则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垂手揽住了容引的细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


    容引的后背不知不觉离开了木箱。


    “砰”地一声,他被周疏则压在了木箱旁边的桌子上。


    两人接吻的动作停住。


    容引看着身上这人。


    周疏则微微喘气,下唇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


    容引也喘着气,他气都没喘匀,就勾起唇角,道:“周总……跟你的宝贝比……我行吗?”


    周疏则又沉默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其实不想说的。


    那个备注是他三年前自己偷偷改的,他知道这样很蠢,可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仿佛只要这两个字留在那里,那晚就不是一场露水情缘。


    三年间他每次点开那个对话框都会看到那两个字,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容引突然问起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想说,谁知道容引后面那些话越说越离谱,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那个宝贝。”他声音哑得厉害,“是你。”


    “……?”容引瞳孔微缩,眼底的震惊藏不住。


    他的脑子都被这句话砸得嗡了一下,“什么?”


    “我说……”周疏则缓缓低头,嘴唇贴在了容引的耳边,“那是给你备注的。”


    “容引……宝贝。”


    周疏则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容引这下不止脑瓜子嗡嗡作响,耳膜也跟着嗡嗡震动。


    周疏则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耳边,那句“容引宝贝”仿佛电流般刺激着他的耳道,这股酥麻感沿着神经末梢来到后背,传遍全身。


    三年前那个晚上,周疏则也叫过他宝贝。


    那时候他们刚正干得干柴烈火,周疏则把他压在床上,也是像现在这样把嘴唇贴着他的耳根,说出这两个字。


    容引当时没说什么,因为他以为那就是成年人在床上随口喊的称呼,跟“亲爱的”“宝宝”没什么区别,不需要当真。


    但其实,他记住了。


    第113章 拒绝


    容引明明连周疏则具体长什么样都没记住,明明那晚的记忆在酒精的作用下模糊了大半,可周疏则那声“宝贝”,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脑子里就会突然冒出这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喘息的尾音,在他耳边叫他宝贝。


    他每次都会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告诉自己那就是一夜情而已,别当真。


    可他在不知不觉中当真了。


    他这几天知道周疏则就是三年前那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周疏则手机里的那个“宝贝”。


    就好像那个称呼明明曾经属于自己,现在却属于别人。


    不过,容引现在知道了,那个“宝贝”是他。


    竟然是他。


    容引盯着周疏则,他的嘴唇上还泛着刚才接吻留下的水光,上面沾了一点周疏则的血。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备注的?”


    “加上你微信的那一刻。”


    “为什么?”


    “因为……”周疏则表情晦暗不明。


    “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在容引大一的时候,容引还叫李引,他告诉李引自己叫“江一”,他以为李引会想起来什么,可是李引的反应告诉他,李引不认识江一。


    他现在还不确定,李引是真的忘了江一,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江一。


    大一那年,他们两个没同居多久,他就被迫离开了一段时间,等回到连安大学的时候,正好是李引的毕业典礼。


    他到处打听李引这个人,却发现那些学生都闭口不谈,好像在害怕什么。


    幸好他足够幸运,在人群中发现了穿着学士服的李引。


    他远远拍下一张照片,等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人又不见了。


    所以,他那天带来的花没有送出去。


    不过,幸好他还是足够幸运,那天晚上在晚调,他又遇到了他。


    也许是他的幸运用完了,那个狼尾少年没认出他,所以,周疏则那时才敢笃定道——你不认识我。


    容引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想起三年前那个上午,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会走人,没必要跟对方留下什么联系,所以连名字都没给,加微信的时候也只报了一个号码。


    他以为周疏则也不在意,毕竟那只是一夜情。


    容引:“你那天晚上叫了我宝贝。”


    周疏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嗯。”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叫的。”


    “不是随口。”周疏则往下倾了半寸,额头几乎贴上容引的额头,那双深沉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堆叠了三年又三年。


    “除了你,我从来没有叫过别人‘宝贝’,也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备注过‘宝贝’。”


    容引看着那双深沉似海的眼睛,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那天早上我问你名字,你不肯说。你说露水情缘,睡醒就散。我就没再问了。”


    周疏则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年了,我除了一个备注,什么都没有。”


    容引的手指攥紧了,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你……”


    周疏则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那你呢?”


    “什么?”


    “你为什么没删我的微信?”


    “我……”


    “你又为什么要在周六那晚亲我?”


    “我只是……”


    “你为什么要问那个备注是谁?你如果不在意,你根本不会提这件事。你为什么要问?”


    容引喉咙一紧。


    周疏则看着他,语气温和下来:“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问的那个备注,是你。我手机里存的那个宝贝,是你。从三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你。”


    容引抿唇,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让我回答什么?在公司里,你是我的上司,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办公室恋情在周氏是明令禁止的,你想过这些吗?”


    周疏则:“你想跟我谈恋爱?”


    容引:“……周疏则,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我没说要跟你谈恋爱。”


    周疏则语气明显失落一瞬,“哦……想过。”


    “那你还——”


    “我想的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解决?


    容引好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这事怎么解决?董事长是你爷爷,规章制度是他定的,你总不能……”


    “我可以改。”


    容引的表情僵在脸上。


    周疏则一字一句道:“我是集团总裁,规章制度是我执行的,也是我可以修改的。办公室恋情那条规定不是法律,是公司内部的条例,我有权提修正案。而且那条条例针对的是普通员工之间、上下级之间的不正当关系,不是恋爱关系。”


    容引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挤出一句:“你他妈早就想好了?”


    周疏则没有否认:“嗯。”


    容引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周疏则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过了,把所有的路子都铺好了,只等着他点头。


    可他还没想好。


    他确实还没想好。


    他只知道自己对周疏则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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