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手里那一大团纸，认认真真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他想看看，容引到底能装不认识到什么时候。
他记得三年前那天晚上，容引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两个人都不会，但都装作自己很会的样子。
不过两个人适应的很快，为了让容引放松下来，周疏则费了不少力气。
到后面，他就是用了这么一大团纸巾，才把自己的手指擦得干干净净。
周疏则还是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在容引的脸上看出了无语，但就是没看出羞恼。
他自己倒是有些恼怒，拿着一坨纸推开厕所的的门。
容引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奇妙。
他走到擦手纸机前面，伸出手在感应区晃了又晃。
机器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吐出来的东西连一张完整的纸都算不上。
那是一小截可怜巴巴的纸屑，短得大概只够擦一根小拇指。
他捏着那截纸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钟。
靠，一沓二十多张擦手纸，全被一个人抽完了。
容引把手里那截纸屑直接扔进垃圾桶。
他甩了甩手上残余的水珠，索性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容引回去后，包间里的气氛已经跟刚才不太一样。
叶来坐在沙发最边上的角落里，眉头皱着，旁边两个跟班小声交谈着。
周疏则似乎并没有让他当场离开。
而周疏则本人正坐在正中央，闭上眼睛，沉思着什么。
容引扫了叶来一眼，什么都没说，在徐念念和林柚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周疏则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之后淡淡开口：
“人都到齐了。这次团建的目的，我想你们都知道。既然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玩个游戏吧。”
容引想起周疏则当时说的，为了更好的了解手下员工什么的，所以开展了这次团建。
众人面面相觑。
顾川是第一个响应号召的人，他大概喝了点酒，胆子明显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找服务员要来一副崭新的卡牌。
“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今天周总都发话了，谁也不准耍赖！我特意把里面那些不痛不痒的卡片都挑出去了，剩下的全是刺激的，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谁拒绝就自罚三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徐念念一眼，嘴角那个隐秘的笑意被容引看了个正着。
容引端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心想顾川这小子现在的胆子真是大了不少。
好巧不巧，第一个抽牌的就是徐念念。
第58章 游戏
徐念念从顾川手里接过那叠卡牌的时候， 手指无意间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顾川的脸腾地红了，差点把手里的牌盒直接扔掉。
徐念念倒是面不改色，随手抽了一张翻过来放在茶几上。
卡片上写着几个大字。
大冒险：跟在场任意一位异性近距离对视十秒钟。
“我靠！”市场部一个男同事拍着大腿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念念这手气，第一张就这么刺激！”
徐念念眼神扫了一圈在场所有异性。
顾川站在她旁边，紧张兮兮地盯着她。
他特意把那些不痛不痒的卡片挑出去换成刺激的，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徐念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一秒。
顾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住了。
难道……念念她……
但是，徐念念的目光继续移动。
她扫过了市场部几个伸长脖子跃跃欲试的男同事，看着人事部那个身高一米八九浑身腱子肉的陈黑。
陈黑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此刻表情极其不自在起来。
被这么一个大美女盯着，大概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徐念念想了想，还是把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另一旁。
“容引吧。”她淡淡道。
包间里瞬间炸了锅。
“我去！”
“容引好福气！”
周疏则微微挑了一下眉，手指几不可见的收紧，但他没说什么。
只见顾川愣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容引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管理依旧堪称完美，轻笑道：“乐意至极。”
他站起来走到包间中间的空地上，徐念念也站起来走到他对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包间里的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计时开始！”
有人按下了手机秒表，包间里的起哄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中央的两个人。
容引跟徐念念对视的那十秒钟里，他全程嘴角上扬，眼含笑意。
徐念念看着他的眼神同样坦然，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起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之间特有的默契和信任，跟暧昧没有半点关系。
但包间里其他人的解读显然完全不同。
“十秒到！”
计时的人大喊一声，然后整个包间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起哄声。
“意外的有些赏心悦目。”
“靠，好羡慕。”
容引移开视线，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徐念念也回到原位。
顾川苦涩开口：“……好了好了，我们继续。”
没事，这才刚开始，后面他一定还有机会。
他不嫉妒，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下一个抽牌的是林柚。
她从顾川手里抽了一张卡，翻开一看。
真心话：在场所有人里谁最帅？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今晚这个场合里简直就是一个送分题。
在场所有人里谁最帅？
周疏则坐在沙发正中央，脸部的轮廓线条刀削斧凿，深邃的眼窝里嵌着一双看谁都带着几分压迫感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面是一张唇线分明的薄唇，再加上他今天那身裁剪考究的灰色西装，以及那份长期位居高位才能养出来的从容气场。
他这个人往包间里一坐，水晶吊灯的光打在他身上都自动帮他磨了一层皮。
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最安全的回答是什么。
这是一道明显的奉承题，谁抽到了都等于白捡一个刷领导好感度的机会。
叶来就是深谙此道的老手。
他在知道卡片上的字的瞬间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挺直了腰板，努力把刚才在走廊里被三人轮番打击的气场重新撑起来。
毕竟在场的男性里除了周疏则之外，他自认为自己排个第二不成问题。
林柚把卡片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果然不出所料地转向周疏则的方向。
但她微微弯了一下腰，语气极其认真道：“周总，对不起，您真的很帅很帅，但是——”
她话锋一转，直起身子，转向容引的方向，脸上绽开一个微笑。
“在我心里，容哥是最帅的！容哥第一帅，周总只能排第二！”
说完之后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柚竟然敢把上司排在后面！
容引微愣。
不知谁先开口。
“容引你魅力这么大？战略发展部两大美女都选你，你还让不让其他部门的兄弟们活了？”
叶来的脸色已经绿得跟他的衬衫融为一体了。
他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抖，但碍于周疏则在场，他连发作的胆子都没有。
只能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目光盯着茶几上那盘葡萄，心里大概在把每一颗葡萄都想象成容引的头，然后一颗一颗捏爆。
接下来几个同事陆陆续续抽了牌。
有人抽到真心话被问“谈过几次恋爱？”。
一个市场部的小伙子红着脸坦白说母胎单身二十六年，引来了全场哄笑。
有人抽到大冒险被要求在包间里大喊三声“我是神经病”。
那个执行任务的同事倒也不扭捏，站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了三声，连站在门口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容引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这场越来越热闹的真心话大冒险。
周疏则表情始终淡淡的。
他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员工。
终于，轮到了周疏则抽牌。
顾川把牌盒捧到周疏则面前，手有些发抖。
酒精给了他胆子但没给他底气，近距离面对这位气场强到能把包间温度降三度的新总裁，他的膝盖本能地发软。
周疏则修长的手指夹出一张卡牌，翻过来放在桌面上。
卡片上赫然写着。
大冒险：跟全场任意一位同性牵手直到游戏结束。
林柚瞥了眼容引，嘀咕道：“这牌玩法也太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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