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团的全称是周氏矿业集团。
它们的企业文化就是如此。
周疏则这样说,就是受集团的创始人——周老爷子的影响。
周老出生于五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鲁西南农村,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姐妹七人,他排行老五。
十七岁那年,他揣着借来的五十块钱,跟着同乡去煤矿打工。
从井下挖煤工做起,一步步做到包工头、矿主,再到成立周氏矿业集团,最后把生意做到了A国、东南亚和非洲。
周正邦没读过什么书,但他信奉一条朴素的道理——人要靠得住,活要干得漂亮。他要求员工穿得像做事的样子,自己更是几十年如一日,白衬衫、深色西裤,头发永远理得整整齐齐。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年轻人染头发、打耳洞、穿得松松垮垮,不像来上班的,倒像去唱戏的。
周疏则在A国待了五年,A国虽然文化开放,但受老爷子在身边的影响,周疏则这个人越发正得发邪。
“周总说得对。”王胖子第一个带头鼓掌,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响起掌声。
容引跟着拍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
周疏则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开始介绍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容引低头假装记笔记,实际上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新老板有病。”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向白板方向,周疏则正侧身指着投影屏上的数据图。
容引盯着那张侧脸看了两秒,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看。
……想不起来。
算了。
会议结束后,人群鱼贯而出。
容引夹在中间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句磁性低沉的声音:
“容引。”
他心里一跳,脚步顿住,僵硬地回头。
周疏则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遥控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留一下。”
林柚在后面拼命给他使眼色,嘴型在说“你完了你完了”。
容引冲她做了个“没事”的口型,转身走回去。
“关一下门。”周疏则补充道。
容引:“……哦。”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容引站在离周疏则三步远的地方,眼里带着笑,看起来很亲和,问:“周总,还有什么吩咐?”
周疏则没急着说话。
他把遥控器放下,绕过会议桌,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容引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脚跟刚抬起来,又死死钉在了地上。
不能退。
他一退,气势就输了。
周疏则在他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他比容引高出小半个头,垂眼看着他,目光从假发的发顶滑到鼻梁上的眼镜框,再到嘴唇,最后回到眼睛。
“你紧张什么?”周疏则问。
“没紧张。”容引眼里的假笑消失了。
“手在抖。”
容引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还真的在抖,他连忙用右手按住。随后道:“周总,您看错了。”
“是吗?”周疏则忽然伸手,捏住容引垂在额前的一缕黑色发丝,“那就是我看错了吧。”
容引瞳孔微缩。
操,他这是要干嘛?!
容引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拍掉这只乱动的手。
“头发太长了,遮眼睛。”周疏则的手指从发梢滑过,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额头,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容引整个人僵住了。
“明天剪短。”周疏则收回手,语气公事公办,“公司规定,不是针对你。”
容引的假发是故意遮住眼睛的。
要是让周疏则知道,他自己的头发更长,那这位新上司不得炸毛。
“……哦。”容引应了一声,嘴上顺应着上司的要求。
第6章 手滑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容引下午六点准时打卡下班。
他靠着车门站着,晚高峰的车厢人满为患,他被人潮推来推去,眼镜差点被某个大爷的手肘击飞。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微信聊天框。
对面那个备注为“一”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上方。
就在上午,他不小心发的那张照片,还赫然挂在聊天记录里。
容引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开大图。
画面里的自己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银灰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
他对着镜子拍的,锁骨、胸口、腹肌一览无余,胸前那两颗银色的小钉子在水珠间若隐若现。
最要命的是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半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容引闭了闭眼。
他想死。
真的。
这张照片他当时拍完就忘了,相册里存了几百张自拍,有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有正经的不正经的。
他平时发抖音前都会精挑细选,修图、调色、卡点,每一个视频至少折腾两三个小时。
偏偏手滑发了张原图直出。
偏偏发给了“一”。
对方到底看到了没?
容引皱起眉头,把对话框里面的话反复编辑。
不容易:【那张照片……】
不容易:【不是故意发的。】
不容易:【手滑。】
容引呼出一口气。
OK。
三连发。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一:【我知道。】
一:【你不可能主动给我发这个。】
不容易:【?】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可能主动给他发”?
看不起谁呢?
容引眯起眼睛,打字飞快。
不容易:【我怎么就不可能了?】
不容易:【我就是故意发的,怎么了?】
一:【哦。】
一:【那谢谢。】
容引:“……”
他盯着那个“谢谢”看了五秒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谢谢?
谢谢什么?谢谢他的R体?
地铁报站声响起,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有六站。
手机又嗡了。
一:【很好看。】
容引嘴角抽了抽。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额,惜字如金,更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一:【新打的?】
容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mm钉。
照片里确实拍得很清楚,银色的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让人想忽略都难。
不容易:【嗯。】
一:【疼吗?】
不容易:【还行。】
一:【下次让我看看。】
容引:“???”
下次?
看看?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三年前那个晚上。
那人俯身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指尖划过他腰侧的温度,还有那双沉得像深夜海水的眼睛。
他猛地摇头。
打住。
地铁空调坏了?怎么这么热。
不容易:【再说吧。】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口袋。
抬头看见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暗颓废的社畜气息。
和照片里那个银灰色头发、眼神迷离、锁骨上还挂着水珠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物种。
今天的粉底液用得还是太黑了,化卧蚕的时候下手也有点重,给卧蚕化成了黑眼圈。
容引垂下眼。
其实他知道“一”为什么说“你不可能主动给我发”。
因为他这三年,回复消息永远都很冷淡。
礼貌,疏离,滴水不漏。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装得过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那张照片发出去之后,他突然不想装了。
地铁到站,又上来一波人。容引被挤到角落里,后背贴着车厢壁。
手机又嗡了。
一:【吃饭了吗?】
不容易:【没。】
一:【记得吃。】
不容易:【嗯。】
他盯着自己回复的这个“嗯”字,忽然觉得好笑。
说不装,其实还是在装。
算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容引退出和“一”的对话框,随手点开抖音。
后台的点赞、私信是清一色的99+,他扫了一眼,大部分是粉丝在催更。
还有极少数的骚扰私信。
【约吗?小哥哥~】
【哥哥好帅,多少钱一晚呀。】
容引对这种私信都是直接略过不看的,但他的视线突然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住在哪儿。】
容引点进对方主页,私密账号,看不出什么。
大概又是谁乱发的恶作剧。
容引也没多想,他翻看自己最新发布的视频,是昨晚发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