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樾接过笔，有点犹豫。
“是对哪些条件不满意吗？”徐强立刻问道。
楚樾迟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太着急了……”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曾老板以为只是一次赔礼道歉的饭局，没有掺和进来。
以至于楚樾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
“楚老板，我们也是不得已。”徐强叹气，“先前安市金玉的试点结果不错，那些鱼干虽然品质不好，确实拉了一波业绩。”
“总部自然想把这样的鱼干推广到其他市区的金玉。”
先说完金玉面临的问题，徐强又问：“楚老板，听说你开了一个小厂，是产能不够还是别的问题？说不定我们能更深一步合作。”
“……也不是。”
楚樾又翻了翻合同，指着定金说：“定金只有15%吗？”
“您是觉得少了？”
楚樾点了点头：“不可以30%吗？”
徐强解释：“金玉一直以来都是15%的定金。”
大规模的公司都这样，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尾款交付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和鲜满楼做生意则不一样，上午送去干货，中午就把后续尾款打过来了，资金回笼很快。
两种合作方式都有利有弊。
楚樾斟酌片刻，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53章
签订完合同后, 要在规定的时间前送去第一批鱼干。
本周做制成的鱼干都已经有了买主，所以是从下个月开始，定期送货。
鲜满楼就在本地, 一来一回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楚樾是包送货上门的。但金玉要的量多，很大一部分在外地，他们约定的是送到本地的金玉来，后续则是金玉的人手来接管。
价格和鲜满楼一样, 也没有乱七八糟不允许出售给其他饭店的说法。
产量方面, 鲜满楼和其他小饭店加起来，每天需要的鱼干量是70-80斤，一周最多五百多斤，对楚樾的小鱼干厂而言, 是相对舒适的一个数字，既不会太累，收入也不少。
金玉在本省有13家酒楼, 覆盖了大半城市, 每日干货的需求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他们不是一口气全部替换, 而是先替换一点看看效果，后续如果效果不错, 再大规模采购。
饶是如此，每日所需的鱼干量从不到100斤变成了将近400斤。
工作量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再依靠先前的手工肯定是不行的, 楚樾势必要购买一些自动化机器，取代人工清洗、烘干之类的工作。
他手上还有些钱, 采购机器倒是没什么问题。就一点，他得尽快搭建起生产车间。
灵异扶贫办的主任发消息给他, 已经和海市的工作人员沟通好了，他可以在下个月去当地的海上牧场参观，去之前先沟通好就行。
楚樾已经等了小半个月，总算得到了消息，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说是下个月随便哪天都行，但他总不能真拖到最后一天吧？
去的早，能参观的时间就多一点，还能记下更多细节，防止自己踩坑。
“事怎么都堆到一起去了。”
说是这么说，楚樾倒是没觉得很困难，反而意外地兴奋。
第二天，宋肖早早地跟着楚樾来到安市市中心，眼睛底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昨天晚上听到楚樾的消息后，他一晚上没睡着。
他是挺希望楚樾扩大规模的，但也没想这么扩大啊！每日产量一口气翻了好几倍！
“老板，我们真的能行吗……”
宋肖还是挺心慌的：“这个产量根本做不到啊。”
“我清楚。”
楚樾声音干脆。
“那……”
“人工化不可取，还不得把我们的员工累死。”楚樾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们来到的一所大型加工厂门口，“所以我带你来采购自动化设备。”
从清洗到烘干再到腌制，完全由自动化设备完成，他们这点人手绰绰有余。
唯一的问题是，本地有文化的员工不多，宋肖算一个，楚樾也算一个，后面还可以把胡晋和简安易拉过来。
应该……差不多了吧。
本地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其实年龄算不上特别大，特别是老一辈结婚早，虽是有了孙辈，年龄不过在五六十上下。
他挠了挠头，暂时把员工的问题丢到脑后，先把生产线搭起来。
由于沿海，本地有很多小型鱼干加工厂，因此生产线在本地就有工厂能搭建起来，价格也不贵，根据楚樾的需求，只需要十多万就能完成。
他们负责送货上门，还会安排一个工作人员留在加工厂七天，手把手教员工们怎么使用机器，有什么问题尽管去找他。
等鱼干厂走上正轨，员工学会了机器操作，并成功腌制第一批鱼干后，楚樾才放下心，暂时将这个小小的产业托付给宋肖。
——
海市是一线城市，海洋资源不仅丰富，且开发全面，每次旅游旺季，都能迎来数以万计的全国游客。
所以，直至天气逐渐转冷的十一月，当地的工作人员才有空余时间。
楚樾到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薄薄的棉袄，呼吸之间有白色的雾气冒出。
在南方还不显，来到北方，楚樾才真切地感受到飞逝的事件——他已经来了半年多。
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大部分时候一睁眼就要忙。拍摄素材需要很长时间，每个动作都要扣；后面开设鱼干厂的时候，也得每天过去检查质量。除此之外，每周都要去灵异管理局……
他的生活前所未有地充实，日期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串用于记录的数字。
现在闲了下来，楚樾才恍惚感知到了时间的流逝。
“你是楚樾吧？”
海市车站有专门的人迎接他。
想安市那边没有给出楚樾的明显特征，只有简短的一句：他非常显眼。
工作人员还在想这句显眼是什么意思，但在站台上，看到穿着一身短款棕色棉服，围着羊毛围巾的楚樾时，他几乎肯定，对方就是他要找的人。
“是。”
楚樾从过往的回忆里脱身，微微抬眸，亮眼的容貌像是被拂去灰尘的珍珠，曾经暗淡且瑟缩的双眸已经洗去了过往的郁气，变得闪闪发光。
他们握了手，楚樾出来得急，鱼干厂还有一笔订单，本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去参观海上牧场，却听对方略带歉意地开口：
“我姓秦，叫我小秦就行。真不好意思，我们可能要迟几天参观，你先去我们那安顿吧，这几天带你逛逛海市？”
昨天还说能正常参观呢，今天怎么就……
楚樾定了定心神，问道：“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那块地方有妖怪在兴风作浪，管理局的人去处理了。”
了解楚樾的来历，小秦也不含糊：“先前有游客，不好辨认；如今旅游旺季好不容易过去，能清场几天，管理局的意思乘机解决。”
原来是这样。
楚樾点了点头。
加入管理局当个编外公务员后，他对妖怪们的事了解不少。像是风景秀丽的名山大川，乃至海洋湖泊，都是富含灵气、钟灵毓秀的好地方，不少妖怪会偷偷摸摸地在附近修行。
但这些地方往往被人类社会开发出来，附近有许多居民，放任妖怪们前往修炼，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所以管理局特地在灵气丰裕的地方设立了阵法。
来修炼，可以，得先等级，外加不能伤害辖区人类，也不能影响人类的正常活动。
若是没有登记的野妖怪，进了阵法就出不去了，方便逮捕。
看着小秦略带疲惫的神色，想必这几天都在为清场的事情忙碌，楚樾也不为难人，点了点头：“好，有空了我再去。”
汽车缓缓启动，驶向了陌生城市上的道路。
小秦时不时地看两眼后视镜，忽然问道：“楚樾，你是妖怪吗？”
一下子被叫破身份，楚樾略带惊讶地睁大眼睛，懵懵地发问：“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和他们联系的是灵异扶贫办，自己的身份肯定是非人类啊！
楚樾咬了咬下唇：“是的。”
“普通人不能进，妖怪可以。”小秦开口说，“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水下妖怪，不然……”
光在海面看，也看不出什么。
“我可以潜水！”
听到事情可能有转机，楚樾立刻开口。
第54章
“那我打个申请。”
小秦说道, 打开了手机。
如果楚樾是普通人，他根本不会提这茬——虽说按照地图来看，管理局的追捕范围没到海上牧场, 出于安全考虑才封锁了全部海域——普通人太过脆弱，被波及到就有可能受伤。
楚樾是相对而言体质更为强悍的妖怪，他才会开这个口。
再者，如果管理局那边顺利，清场一两天能解决；倘若不顺利, 妖怪跑到别的国家海域去了, 还得沟通协调，没小半个月根本开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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