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我收购这些鱼干?”曾富贵咂摸出了味道,主动询问。


    楚樾点了点头,简单说了鱼干的来历,倒是没有特地说唐爷爷和唐奶奶的经历来卖惨。


    在商言商嘛,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鲜满堂每个月收购安贵干货的货品,鱼干、干贝和其他种类的干货,每个月大概在150斤到200斤……顾客们都吃惯了他家的鱼干,如果贸然更换,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客流。”


    曾富贵的态度严肃了一些。


    他不会因为感情好就贸然更换,那样做只会砸鲜满楼的招牌。


    “我知道你的顾虑,要不这样,我先免费给你提供一些,你看看客人们喜不喜欢。如果喜欢,再从我这订购;如果不喜欢,也造成不了什么损失。”


    楚樾提议道。


    现在供货常用这种方法,特别是在乙方比较弱势的时候。


    唐奶奶那边的鱼干不算多,也就十几斤的样子,按照目前的市场均价,大约是几千元,这个钱他还是能付得起的。


    如果曾老板愿意收购,算是给唐晨一家找到了新的来钱方式,应该是足以缓解他们家的压力。


    “我们是朋友,不好让你吃太多亏,这样吧,先送十斤过来,我半价购买,先试试水。”


    “如果后续受欢迎,我再把这一半的钱给你补上。”


    曾老板同意了楚樾的想法。


    楚樾松了口气:“行。”


    来之前他救想过,曾老板八成会同意——在干货方面,鲜满楼和金玉选择的都是安贵干货,拉不出太大的差别。


    倘若换一种口味更好,品质又差不多的独家干货,应该能吸引来不少客户,进而反击金玉的打压。


    曾老板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想是这么想,也有可能出现鲜满楼的干货需求不多,进而拒绝合作的情况。


    楚樾向来是悲观主义者,每一种可能性都考虑好几遍。


    不过还好,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第41章


    唐婆婆塞的鱼干很多, 十斤肯定是有的,楚樾全留给了鲜满堂。


    见他要走,曾富贵没能挽留, 干脆亲自送他到鲜满楼的门口:“我这几天就会上架试试看,尽快给你答复。”


    楚樾:“真是谢谢你了。”


    “嗨呀,这点事算什么,有什么需要的还来找我!”曾富贵拍了拍胸脯。


    之前的大黄鱼让鲜满楼狠狠出了一次风头,打出了一点自己的名气, 更重要的是, 金玉后面收到的大黄鱼都没有那么大的。


    曾富贵悄悄问楚樾:“咱们要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还能去海钓?”


    楚樾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这个不确定。”


    他现在的事情太多了。首先要帮助简安易拍视频、每周要去保护区帮忙,入过和鲜满楼的合作达成,还得去和唐爷爷和唐奶奶沟通。


    就算有时间去海钓, 也是以放松和休闲为主,而不是赚钱了。


    “那行吧。”曾富贵也不强求,摸了摸脑袋, 有些愁眉苦脸, “还得我亲自上阵啊。”


    楚樾不免笑了笑:“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


    他没有告知对方唐爷爷的身份, 不想在合作没有彻底达成之前节外生枝。倘若曾老板看在唐爷爷的面子上留下鱼干,不符合楚樾来找他合作的本意——


    看到安贵干货每天的出货量, 再对比一下青屿的干货,楚樾还是有一点想法的。


    当然, 青屿的干货量肯定占据不了太大的市场,给孩子交个学费应该绰绰有余。


    曾富贵没多问, 倒是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现在和以前很不一样。”


    “有吗……?”


    “当然有啊。”曾老板笑呵呵地开口,“你以前很沉默的, 从来不会主动找人聊天,今天听说你找我,我还吓了一跳呢!”


    楚樾:“……的确,想通了一些事情。”


    上个月才发生的事,现在回过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楚樾卸下了最深最重的负罪感,愿意从阴暗的角落主动冒出头,走进以往根本不可能接触的崭新世界——


    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同意唐爷爷和唐奶奶的邀约。


    心态的转变可以很大程度上改变一个人,楚樾自己没发现,简安易总是和他呆在一起,也没发现。在曾富贵这种很久没有见过楚樾的人眼中,他的改变就很明显了。


    他的眉宇间少了抑郁的愁绪,变得明亮。


    像是生辉的珍珠,拂去了表面的灰尘。


    “挺好的挺好的。”先前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曾老板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此时并不多问。


    他们在鲜满堂门口站了一会,聊了几句话,楚樾正打算告别,对门的金玉忽然走出来乌泱泱的一帮人。


    金老板跟在人群最中央的那位老板身后,态度恭恭敬敬。


    仅仅是匆匆一瞥,对方还被拥簇在人群中,楚樾只看清了对方穿着黑色西装,年龄较大,和汪海有类似的成功企业家气质。


    “是金玉的董事长。”


    曾富贵拉了一把楚樾,低声提醒:“金老板是他的侄子,管理能力不错,打发到安市。”


    金玉是连锁店,酒楼遍布整个省份,遇到董事长来巡查再正常不过。


    楚樾点头。


    “曾老板,许久不见啊。”


    送走了金玉的董事长后,金老板回到金玉,恰好看见了街道对面的鲜满楼。


    以及站在鲜满楼门口的曾富贵和楚樾。


    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连听对方寒暄的意思都没有,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楚樾,充满了不明的意味:“我记得你姓楚?最近过得如何?”


    楚樾不奇怪对方打听出他的名字,也听到了这句不怀好意的问候。


    更让他难受的,是对方奇怪的、不知蕴含了什么意味的目光。


    “小楚老板,你要是愿意服软……自然可以商量。”金老板走近了几步,彬彬有礼地开口,“毕竟,我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托你的福,过得还算不错。”楚樾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扭过头看向曾老板,“我先走了。”


    “不急。”


    曾老板站到楚樾前面,挡住了金老板不算善意的眼神:“老金啊,好久不见,你们董事长今年来了你这,业绩很不错咯?”


    他做生意久了,逢人就带三分笑意,哪怕面对自己的竞争对手,也能稍微吹捧几句,让他舒服。


    金老板的面色微有缓和:“安市小,不够金玉吃的。”


    有了第三人来打岔,他也没了继续和楚樾聊下去的心思:“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


    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眼见金老板回了金玉,曾老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是他第三次被金玉董事长巡查了,想必明年就会调换去更好的地方。”


    金玉的规则如此,业绩较好和业绩垫底的分店会有董事长亲自过去查看,外加上亲戚关系,以后调去省会或者金玉的高层也说不定。


    他走了,在新人还没彻底掌握安市金玉的这段时间,其他酒楼就能缓一缓。


    “我知道了,谢谢你。”


    “这要道什么谢。”曾老板摆了摆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叔。”


    这句话可比刚才那句假惺惺的客套真诚多了。


    ——


    楚樾回了青屿。


    他不太开心地走到自己的房子前,见到了熟悉的高大身影。


    “贺警官!”


    方才那点不愉快霎时间丢到了九霄云外,楚樾高高兴兴地打招呼:“好久没见你了!”


    虽然这个好久,也就是两天的功夫。


    但莫名的,楚樾对贺屿依赖异常,仿佛雏鸟对亲鸟的依赖。


    他拽着贺屿的袖子,轻轻松松拉着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进入房间:“都说啦,你不要在门外等,直接进来就好了。”


    反正青屿不会来外人,所以这方面他随意很多,仅仅关门,不会锁门。


    “想第一眼看到你。”


    贺屿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宛如优雅的大提琴音,再加上略显的暧昧的语句……


    楚樾忍不住耳后发麻,后背像是过电一样,微微颤抖。


    “这次来是有东西给你。”


    察觉到楚樾的异样,贺屿见好就收,并不过分太多,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递过去:“汪家的民事赔偿金。”


    楚樾将那点异样抛之脑后,惊讶地啊了一声:“这么快!谢谢贺警官。”


    青年崇拜又濡慕地盯着贺屿,深蓝色的眸子中只装下了一个人,让人忍不住心头悸动。


    贺屿嗯了一声,连日的赶路、加班和争执都不算什么了:“还有,你先前拜托的事,我可以给你答复了。”


    楚樾福至心灵:“……是,我的父母?”


    “他们说,可以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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