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近的mafia车辆轰鸣声如同某种倒计时,他们身前此时只剩下三人,全都沉默着、严阵以待举枪对外,瞄准那个坡道方向。
段赫低头,虔诚而珍惜地在江知裕头顶吻了下。
“我不会死。”他向江知裕保证。
“Timothy已经调派各处其他人员,后续的直升机马上赶到,他们会在山顶接应我。”
段赫小拇指叠戴着两枚戒指,一枚是素色银环,另一个是家族戒指。说话时段赫把家族戒指摘下来,戴在了江知裕的无名指。
尽管语气无比淡然有把握,可这个举动也让江知裕感到恐惧。
段赫放开了怀里的江知裕。
不等江知裕再说话,他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抓起直升机垂落下的绳子开始绑江知裕。江知裕拼命想挣扎但是无济于事,由于发着烧,他的眼泪砸在段赫手背都是滚烫的。但段赫动作也没有停顿,只是无动于衷地听见江知裕说:“别绑我,求你,你先走好不好,或者让我和你一起留下......”
直升机上,Timothy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内心也在挣扎着。
段赫动作很快绑好了江知裕,抬头示意对方。
Timothy闭了闭眼,手掌紧握成拳,最终沉声说:“少爷,请您跟我走。”
“段老先生交代过我,首要任务是一定保证您的安全。”
这些话他说出来心里也不是滋味,人都不是没有感情的,Timothy也不想舍弃江知裕,更何况江知裕是那样无辜。
可是如果要作出决定,这种时候,他别无选择。
段赫脸色瞬间沉下来,他目光定定地看了Timothy几秒,寒声道:“汤澄,你到底是听命于我还是我外公?”
Timothy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回答。
时间紧迫,段赫语气很冷:“如果不听我的,现在就滚。”
Timothy身形一滞,他太了解段赫的脾气,何况眼下局面拖下去谁都走不了,于是Timothy只好点头,他咬牙用力拉紧绳子,把江知裕往上拉,离开地面。
双手和腰被绑住,整个过程中,江知裕本人甚至都没有任何选择余地,他被迫双脚离开地面,没抓住段赫,只是离头顶直升机越来越近。
螺旋桨的声音太大了,江知裕怔然无措地看着地面和离他越来越远的段赫,眼眸被雾气遮挡,愈发不清晰,只觉得无边的绝望让他没有任何知觉了。他看到段赫对他说了什么,但是他听不清。他被带到了直升机上。
被拉到直升机后,地面枪声再次响起,江知裕甚至没来及解开绳索就立刻探出头去看。
段赫身边的人不见了,段赫上了一辆停在岸边、看上去快要报废地破旧黑车。
将油门踩到底,段赫驾驶地那辆车以极快地速度驶向了对面上岛坡道。
这是赌局,谁先害怕,谁就是输家。
江知裕眼睁睁地看着段赫驾驶那辆车以一敌多,向对方架势的车直直冲过去。指尖嵌入掌心,江知裕嘴唇紧咬,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即将相撞之际,黑衣人那些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响,先一步躲开了。
段赫于是突破重围开往上岛,沿着坡道一路向上。
江知裕扒住舱门,身体又向外探出去一些,他借住直升机俯瞰的视角想去找寻段赫行驶的方向。
段赫刚才说过的,赶来的直升机会在山顶接应。
可是,真的能赶上吗?
下方小路有遮挡,所以视线即便是跟着段赫驾驶那辆车的方向也会因为树木枝叶遮挡看不清,江知裕只好先去看向山顶最高处的位置。
然而,视线转移到那个方向,江知裕却发现那上方的终点是个悬崖。
而悬崖山顶处,也迟迟还没有看到直升机的影子。
如果赶不上,段赫就会被逼到绝路。
“知裕少爷,不能再往外看了。”Timothy突然上前把他拉进来,飞机已经上升到一定高度,这样继续下去非常危险。
深知眼前这个人对段赫的重要性,所以Timothy不得不强硬了些,他把江知裕强行带到座椅上,让他坐下来,扣上安全带。
江知裕失魂地靠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哑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安静一瞬,Timothy说:“是。意大利其他地区的人员正在赶来营救,不久后就会包围这座岛,只要少爷能多撑住一会儿,形势马上就可以逆转。这组织的人明显是想把你当做把柄,你留在那里,并不有利。”
“而我在把您送到安全地点后也会立刻折返回去,请您不要担心。”
体温升高加上心里极度的悲伤,江知裕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Timothy终于也发现了江知裕脸色不对,他立刻问:“您是不是生病了,我来找急救箱。”
失去意识之前,江知裕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段赫驾驶的那辆车被逼到悬崖,背后就是万丈深渊。
==========作者有话说:==========
mafia这个词用中文的话总会被口口,所以正文里除了语境更合适用中文的地方,其他地方就还是用mafia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意思(另外,下章绑架这一part就结束了,知道大家着急,所以明天会争取提早更新,让小情侣团聚)
第49章
S大新学期如约而至。
距离江知裕从意大利回来已经是第四天, 依旧没有段赫的任何消息。
Timothy、段舒顷和Eugenio全部前往欧洲找寻段赫的下落,而江知裕在意大利耽搁一天确认退烧后,立即就被安排包机送回M国。
那之后即便江知裕通话问起, 不管是段阿姨还是Timothy只是说让他安心上学, 剩下的他们会解决。
整个维多利亚别墅一下子变得像是个空壳, 寂静又空旷,除了佣人每天过来,就只剩下江知裕自己。
开学眼看快要一周, 江知裕的状态不对劲到连迟彰都看出来了, 他不怎么讲话,只是麻木地进出教室, 甚至有的时候迟彰发现江知裕根本就没在听课, 还会在课上睡着。
一趟假期旅行,好像把江知裕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这样不行。”迟彰实在看不过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还要藏着掖着吗?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也好啊!”
询问了几次都没得到答案, 迟彰和谭嘉侑商量, 两个人甚至想过强行把江知裕拉出去,哪怕吃个饭散散心, 可都没用, 江知裕哪里都不去。现在的他每天结束最后一门课就不会在外面多耽搁,直接回家。
迟彰观察下来觉得, 江知裕其实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一提起来,对方眼圈立刻泛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后来迟彰都不忍心问他了。
“算了,实在不想说就不说, ”迟彰道,“但你以前那么认真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能成这样,你想想S大的教学节奏,现在只是第一周,你这种状态勉强还能混过去。”
“等到了第二周、第三周,马上各种essay(论文)和assig(作业)都来了,你是准备都不顾了吗?”
迟彰没有联想到生死这一层面,所以作为普通留学生,这当然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更何况江知裕现在这副模样,惶惶不可终日,像是个丢了魂的木偶,饭也不好好吃。再不调整恐怕身体都吃不消。
“不会的。”江知裕隔了近一分钟,才回答迟彰滔滔不绝的话。
迟彰叹了口气。
终于下课两个人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迟彰忽然想起一件事,想着分散分散注意,就和江知裕说:“你知道Johny被逮捕的事吗?”
迟彰看了眼江知裕没什么反应,继续说:“听说S市警局去我们去过的那家爵士club调取监控,Johny被刑事逮捕,而且现在面临不止一项指控,有传闻说是......他多次给别人下药,罪名应该是坐实了,估计会被刑事监禁。”
江知裕听完后眉毛微蹙了下,喃喃道:“原来是他。”
那天他酒里的东西原来是Johny放的,看来Timothy出差之前就已经调查完了这件事。只是江知裕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希望他永远不要被放出来。”江知裕轻声说。
“嗯。”迟彰也义愤填膺,“以前只感觉他脸皮厚,真没看出来是这种人,祝他再没机会出来祸害别人。”
快要走到校门出口,迟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没着急叫Uber,而是问江知裕:“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和江知裕已经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迟彰想继续开导开导江知裕的,不过江知裕摇了摇头,“我要先回去了。”
迟彰默默拍了下江知裕肩膀没说话。
回到家江知裕照例先给Timothy发送了讯息,询问有没有段赫的消息。他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段家和Timothy现在欧洲一定也是焦头烂额在寻找段赫的下落,所以江知裕不敢一直打电话去打扰,怕耽误了找段赫。
所以这些天来,他更像是留言的方式,Timothy看到了会抽空回复,但最近却一直没有回音。江知裕只能通过之前交流的零散讯息拼出模糊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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