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心里除了紧张, 江知裕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


    只要联系上Timothy, 对方就会来救段赫和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时间问题。


    那个首领的目标应该是段赫, 江知裕房间现在也没有其他人, 可是那些人不知道会对段赫做什么,江知裕心里很担心,他希望段赫能平安无事, 撑到Timothy赶来。


    这样计划着, 甚至掏出手机的时候江知裕的手都在抖,内心祈祷着能顺利送出消息, 然而等他打开屏幕, 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没有要求他交出手机。


    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手机毫无作用。


    江知裕的心霎时沉了下来,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颈侧那道伤口不严重, 只是浅浅一道,现在已经没有在流血。不过刚才从车上下来淋了雨,江知裕除了焦急和担忧,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四面都是漆黑的墙壁,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只好空洞地看着黑暗发愣,心里和眼前一遍一遍闪过的全都是刚才的段赫。


    对方熟悉又陌生,让人看不透。


    江知裕甚至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门被打开了,有人进来站在江知裕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始盘问他。


    “你和Wyatt是什么关系?”


    “你们在哪里认识?”


    “你认不认识Eugenio?”


    来来回回无非就是这些消息,江知裕恍若未闻,不置一词,他越来越虚弱,头痛无比,没什么精神地靠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两个人进来继续盘问。江知裕才忽然回过神,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一蹶不振,他强撑起精神,立刻抓住对方的衣服,着急地问:“Wyatt在哪里?”


    发出声音的时候江知裕才后觉到喉咙里的痛意,但缓了下,还是继续低声问,“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吗?”


    “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Just ahe question.”(你只需要回答问题)


    对方身形高大,挥开了江知裕的手,冷声说。


    这些人是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的,也不会告诉他段赫在哪里,即便是知道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连这里都出不去。


    江知裕逐渐明白了这个事实,靠回原地,不再说话了。


    那黑衣人身边的另一个人低头打量了会儿江知裕,蓦地开口,语气怪异说:“不要这么粗鲁,你会吓到他的。”


    紧接着,他半蹲下来,忽然捏起江知裕地下巴,目光肆意地观察着江知裕的脸。


    这两个黑衣人穿着打扮一样,估计在他们的组织里是同等的职务。


    只是这个人的眼神明显令人恶心,江知裕被打量着,他皱起眉,厌恶地正要躲开,就听见这人用十分下流地口吻盯着他说:“听说那位Wyatt少爷男女不忌,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小情人。”


    “确实是漂亮。”这人贪婪地打量着江知裕,又意味深长地道:“听说这些有钱人口味挑剔得很,即便是玩物,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入他们的眼。”


    这房间里没有灯,所以黑衣人进来是用随身的电筒照亮,此时此刻这人单手捏着江知裕的下巴,另只手举着电筒,用刺眼的光照着江知裕的脸。


    因为淋过雨,江知裕头发还是湿的,他的眼睫上也挂着晶莹,像是哭过,看上去非常可怜。而刚才在下岛区域被蝴蝶刀袭击,颈侧还残留一点血渍,大部分已经被雨水冲散了,只还有一点沾在锁骨位置,异常惹眼。


    发梢的水已经滴到衣领里面,江知裕面色苍白,嘴唇和脸颊却因为生病透着薄红。有种病弱的、引人怜惜的美感。


    “这简直是极品。”那黑衣人端详着江知裕,喃喃地感叹,“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东方美人,怪不得Wyatt这种生活在M国的混血也要找这样的,果然很诱人。”


    江知裕抬眼,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顿时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他立刻偏过头,而后用尽浑身力气推开那双肮脏的手,怒视着对方,抬手擦了擦下颌。


    从小到大被家里捧在手心,他哪里受过这种明晃晃的下流视线,江知裕那双眼睛少见地冷下来,整个人竖起了刺,只剩下嫌恶。


    后者没想到江知裕竟然还有力气推他,并且用那种充满嫌弃的目光看过来。黑衣人愣了愣,瞬间就被激怒了,他又要伸手过来,另一个人就开口了。


    “你别忘了刚才Wyatt在外面说过什么。”


    一句话仿佛恶毒诅咒,面前的人果然动作立刻停住。


    “Wyatt的东西,即便是玩物也不会由着别人乱碰。”


    那个黑衣人面色微变,他犹豫几秒,最终低骂了一声,站起身。


    这些人在江知裕这里得不到任何回应,无论怎么问江知裕也无动于衷,又碍于Wyatt的威慑,败兴地出了门。


    黑衣人们离开密室后没走远,他们站在门外交谈,江知裕靠着墙壁,只觉得浑身发冷,胸口也发闷。他听到那些人在谈论着他和段赫,在分析刚才的盘问。


    “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那个江现在连说话都没力气,声音很小,和病弱奄奄一息的动物没差别。”


    “但你们忘了刚才在下岛停机坪的事了吗?”


    “能让那位Wyatt少爷动怒到那种程度,关系一定不浅。恐怕不止是情人。”


    “首领不是猜测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


    声音越来越远,那些人应该是离开了。


    江知裕陷入昏迷,不知道过了多久,密室门才再次被打开了。


    有人把他架出去,蒙住眼睛带到车上,不知道要开往哪里。


    判断出似乎是在下坡道,江知裕还没有放弃,再次问那些黑衣人段赫的踪迹,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江知裕被带着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被推到了一间“房间”,砰地一声,那些人关上了门。


    这次他所处的空间更加狭窄了,甚至那些人关门的时候江知裕还闻到一股铁锈的气味,而且关门的声音都像是钢铁碰撞。


    顿时,心中浮现出一种猜测,江知裕联想到了今天直升机降落那附近,他看到的那些巨大的废弃集装箱。


    难道......


    江知裕扶着“墙壁”让自己站起来,漆黑一片,但摸上去的触感很像,江知裕立即用力拍门,四周发出的确实是铁皮声响——他居然真的被关进了集装箱里面。


    他们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刻意把他转移到这里。


    沉海吗??


    这时箱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江知裕以为自己要被运送到什么地方,不安和恐惧感袭来,江知裕连忙停下拍打那铜墙铁壁,他将耳朵贴近箱子一侧,就听见那些车辆的声音越来越远了,直到周围寂静无比,没有任何动静。


    是了,这是座岛屿,应该没有那么多其他地方能安置可以装下一个人的集装箱的。


    所以这些人是把他送回来下午那个地方,把他关在了其中一个集装箱里面,就......离开了吗?


    一时间想不明白,可是发烧让江知裕很虚弱,头脑也昏沉。但他能确定的是,比起密室,集装箱一定是更有机会突破的,他需要尝试逃出去。


    江知裕在身上寻找着,他什么都没有,除了手机。


    可是不能用手机去砸,江知裕于是在黑暗中摸索着。这个集装箱不算很大,他站起来用脚步测量,长方形集装箱的宽度几乎是展开手臂就能碰到两侧,长度三步之内也能碰到另一端。


    只是锁是在外面的,内部没有任何突破口,地面空无一物,没有东西能加以运用,江知裕只能用手拼命去拍打那扇“门”,手不行就用脚,最后整个人试着撞上去。


    然而浑身酸痛,集装箱也丝毫没有被松动,缝隙没办法撬开,他手无寸铁没有工具。把能想象到的方法试了个遍,只觉得越来越没力气。


    手掌和腕口全都红了,不知道集装箱内部哪里凹凸不平,江知裕的手被磨破,却没有感觉,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好冷。


    江知裕逐渐停下来,被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淹没。


    除此之外,虚弱之下让他生出一种念头,那就是前所未有的自责......江知裕蜷缩在角落里,失去意识前脑子里最后想的是:


    如果他没有要坚持今天回M国,会不会就遇不到这些人。


    段赫他还好吗......还活着吗......


    眼睛一片潮湿,身体却麻木了,江知裕放弃尝试去开门,就算不放弃似乎也别无他法。他靠在一边抱住自己试图取暖,岛上的港口风大,夜里降温还下过雨,集装箱内部温度很低。


    江知裕浑浑噩噩努力撑了一会儿,再次陷入昏迷。


    半梦半醒之间江知裕做了好几个梦,零散的画面看不清,他的身体发烫,这样折腾高烧导致整个人嘴唇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外面响起了一阵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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