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叔叔,奶奶是怎么了?”


    裴雨眠揉揉小易的头发,轻声解释:


    “奶奶只是想爷爷了。”


    小易一瞬间眼圈就红了,裴雨眠蹲下来没有阻止小易哭泣,只是耐心地给小易擦去眼泪:


    “过几天我们也陪小易去看爷爷,好不好?”


    小易抹着泪点点头:“好。”


    小胖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旁边看了一眼的功夫,小易就哭了,他急得满脸通红:


    “小易,别哭了,谁敢欺负你我打死他。”


    话音刚落,小胖就挨了一记爆栗。


    裴雨眠轻轻捏起小胖的耳朵,逆时针转动了四十五度,刚好处于一个有点疼,但又不伤人的程度:


    “贺耀远,你再胡说八道——”


    后面的话无需多言,小胖就感受到了威胁。


    小易见状吸了吸鼻子,连忙向小胖解释:


    “没人欺负我,你不要乱说,我就是想爷爷了。”


    贺青野也握住裴雨眠的手,低声安抚:


    “剩下的交给我,绝对交给你一个乖巧懂事的小胖墩。”


    裴雨眠起身看着互相安慰的两个小孩,又看看贺青野,毫不留念地转身进了别墅:


    “交给你了,我去收拾东西。”


    半小时后,裴雨眠明白了贺青野的意思,小胖哽咽着捂住自己的屁股,对裴雨眠告状:


    “父亲打得好痛!!!”


    不过小胖的苦日子只过了这么半小时而已,等裴雨眠给他擦擦泪,他又兴高采烈地带着小易去探索他们的新家园。


    贺家的庄园很大,几栋别墅,再加上室内花园,室外花园,宠物区,运动区……


    小胖简直像疯了一样带着小易在庄园的各处钻来钻去,恨不得连吃饭睡觉都在外面。


    裴雨眠也是第一次知道小胖这么活泼,饭桌上不由得向秦悠诉苦。


    秦悠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青野小时候也这样。”


    一句话,裴雨眠的好奇心就勾起来了,他不顾贺青野的阻拦,连忙追问:


    “妈,展开讲讲呗。”


    小胖的脾气性格完全遗传了贺青野,贺青野会走路的时候,整个庄园就变成了他的游乐场。


    秦悠表情里一半是怀念,一半是窃喜:


    “花圃里的花都受过贺青野的摧残,小时候他还非要闹着要尝尝呢,要不是管家看着,恐怕雨眠你今天见到的就是个傻子了——被花上的农药毒傻的傻子。”


    “比格都没贺青野能折腾,让他遛狗,他差点把狗拖着跑。”


    “他爸爸在运动区跑步,他就抓着狗屎追他爸。”


    “……”


    这顿晚饭,足足吃了两个钟头,秦悠把贺青野从小到大在这个庄园里的“童年经历”说了个遍。


    说到最后的时候,贺青野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跟裴雨眠回到房间时,更是一头埋进了裴雨眠怀里:


    “眠眠,我没脸见人了。”


    裴雨眠不仅没有安慰贺青野,反而笑出声后继续奚落:


    “贺青野,你的脸不早就在游泳池里裸泳的时候丢光了吗?”


    接下来,裴雨眠没办法继续开口说话了,贺青野无耻地堵住了裴雨眠的嘴巴,还把裴雨眠拽进了浴室。


    ——


    贺青野一行人回到贺家庄园过年的消息,几乎是一行人刚住下就传了出去。


    很快裴雨眠就见识到了贺家的“人缘”,不停地有人上门拜年,会客厅的人来来回回十几波不止。


    当然真正能够留下来的人并不多,可饶是不多,光是想想就觉得恼人。


    秦悠仗着贺青野在,直接偷懒不见客人。


    会客的重担便全放在了贺青野一个人身上,裴雨眠倒是想帮他,奈何他根本不认识贺家这些亲朋好友,只能陪坐在一旁喝茶。


    不过裴雨眠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按理来说,这帮亲戚朋友里,总有贺青野相熟的人存在吧,可从头到尾,贺青野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就算是笑,那笑容也从未抵达过眼底。


    送客后,裴雨眠坐到贺青野腿上给他按头,犹豫了好久才有些好奇地问:


    “刚刚来的人里面,没有你的朋友或者熟人吗?”


    贺青野抱住裴雨眠,在裴雨眠怀里深深吸了一口,酸甜可口的葡萄柚缓解了他的疲惫:


    “自从我父亲去世,我就没有朋友和熟人了。”


    一句话,裴雨眠便明白了贺青野的意思。


    墙倒众人推,在贺家掌权人倒下的瞬间,想必朋友先展现出来的不是善意,而是满满的贪念吧……


    裴雨眠又想到昨晚秦悠口中那个爱招猫逗狗的少年,一时间心疼不已,轻轻揉了揉贺青野的头发:


    “不管怎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贺青野在裴雨眠怀里弯了弯嘴角,他才不会告诉裴雨眠,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朋友,就算有,也全都是跟他混吃混玩的小弟,那群人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贺青野压下嘴角的笑意,抬起头来:


    “眠眠,我从小到大都有一个愿望,就是娶到心爱的人之后,跟他在花园里的秋千上——”


    贺青野的话还没有说完,裴雨眠伸手捏住他的嘴唇:


    “别逼我在这种时候扇你。”


    贺青野挑了挑眉,花园里不行,室内泳池里也可以啊。


    虽然贺青野的心里话没有说出口,但是那一巴掌还是挨上了,温香软玉在怀,能忍的那都不是alpha。


    一巴掌换春风一度,贺青野从没做过这么划算的生意。


    胡闹完之后,贺青野终于正经起来,带着裴雨眠去了自己从小用到大的书房。


    说是书房,里面更多的是贺青野的各种模型、收藏品,简直像个微型博物馆。


    裴雨眠饶有兴致地追问每个东西的来源,直到发现了一个钢化玻璃罩下的扣子:


    “贺青野,这里怎么会有扣子,还这么精心地保存。”


    贺青野瞪大了眼睛,表情怔愣,反应过来后支支吾吾地试图转移裴雨眠的注意力:


    “眠眠,你看这个,这是我模型大赛的金奖,你看帅不帅?”


    裴雨眠眯着眼,拒绝了贺青野的介绍,执拗地站在那枚扣子面前追问:


    “说吧,到底有什么秘密。”


    “没什么,就一枚扣子。”


    贺青野甚至试图打开钢化玻璃罩去拿,裴雨眠一掌拍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贺青野。


    眼见贺青野什么都不说,裴雨眠只能自己去观察纽扣,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扣子好像有些眼熟?


    贺青野是真没想到这枚扣子会保存在这里,这是他趁裴雨眠体育课换运动装,从裴雨眠校服上偷来的扣子,废了他好大力气呢。


    当时贺青野还差点被人当成是偷窥omega的变态,幸好他动作足够麻利。


    虽说贺青野现在跟裴雨眠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但年轻时做下的蠢事,被当事人发现,总是有些说不出口的。


    裴雨眠想到以贺青野的尿性,这么珍重保存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可这枚扣子的材质很普通,没有丝毫不同之处。


    那就是扣子的主人不一般了,联想到贺青野之前跟踪自己的事迹,裴雨眠看向贺青野,笃定地说:


    “这是我的扣子。”


    见彻底被拆穿,贺青野轻叹一声,强撑着解释了扣子的来源。


    “当时不是都说,衬衣上的第二款纽扣象征一个人的真心吗……”


    “可当时你才十六,我怕吓到你,就只能偷……”


    裴雨眠哭笑不得,没想到外界口中雷厉风行的贺总,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连这种传言都信。


    贺青野向来是有理辩三分的性子,见裴雨眠没有生气,便理直气壮地狡辩:


    “这说明我偷对了,你看你现在不就属于我了吗?”


    裴雨眠理智尚存,他拍了拍玻璃罩:


    “那你还有没有偷别的东西?”


    贺青野轻啧一声:


    “暗恋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说着,贺青野转身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垃圾”——笔、草稿纸……甚至还有隔离贴。


    很显然,这都是贺青野收集到的有关裴雨眠的物品。


    裴雨眠的脸色变来变去:


    “还是你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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